第一章

出国旅游一趟，家没了。
我在国外时，接到了一个远房亲戚的电话。
她说来这边出差，附近的酒店实在订不到，问我能不能在我家住一晚。
我碍于情面，同意了，把门锁密码告诉了她。
一个月后，等我旅游回来，输入密码时却显示错误。
我正要检查是怎么回事，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一个陌生男人探出头，问我有什么事。
我愣住了：“你怎么住在我的房子里？”
男人凶神恶煞地看着我：“什么你的房子？这明明是我的婚房！”
我花了一百二十万全款买下的精装房，怎么就成别人的了？
1
从国外旅游回来，我拖着行李箱站在自家门前，智能锁却反复提示密码错误。
我以为是设备故障，正要检查，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走出来，指着我质问：
“你鬼鬼祟祟站在我家门口做什么？”
我懵了。
抬头又看了看门牌号，是我家没错啊。
我探着头往门缝里看：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男人嗤笑一声，堵在门口。
“你的房子？少在这里放屁！我都住了一个月了。”
我已经从门缝里瞥到我屋子里熟悉的布局，皱着眉说：
“这就是我家，请你出去。”
顶着男人不善的目光，我从手机相册里调出房产证照片，举到他眼前：
“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我的房子，我才是业主！”
谁知男人只斜眼扫了一下，语气不善地说：
“少拿这些东西糊弄我，拿个P的照片就说房子是你的，现在骗子花样多！”
他说完就转身用力关门，我急忙伸手去挡，男人满脸戾气地把门重新拉开：
“别在我门前撒泼，再不走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他仗着人高马大，直接推了我一把：
“赶紧滚，这可是我妈给我准备的婚房，真晦气！”
我被推得一个踉跄，小腿磕在行李箱上拐角上，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看着男人理直气壮的样子，我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新闻，说房子因主人长期不在家被陌生人霸占的事。
没想到居然让我遇到了。
我强忍着剧痛问他：“你妈是谁？”
男人不耐烦地说：“王桂兰。”
我一怔，这不是之前找我借住的那个远房亲戚吗？
当时她打电话来，无措地求我：
“小雯啊，阿姨出差，实在订不到附近的酒店，能不能在你家住一晚？”
“放心，不白住，阿姨给你钱。”
王桂兰态度很诚恳，我碍于亲戚间的面子，勉强答应了，还说不用钱，别把屋子弄乱就行。
没想到一时的好心居然养出了一头白眼狼。
我咬着牙看向男人：“好，我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我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我找到王桂兰的电话拨过去，却迟迟没有人接。
我不死心，又打了一次，这次倒好，对面直接挂了。
男人讽刺地看着我，双手抱胸：
“行了，你打吧，什么时候打通我妈的电话再和我说。”
说完，不等我反应，便“啪”的一声关上门。
我被关在自己家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越想越气。
愤怒和委屈在心头不停翻涌，我用全部积蓄买的家，成了别人的婚房。
我强忍着眼泪，找到王桂兰的微信给她发消息，竟然被拉黑了。
看着微信上那个鲜红的感叹号，我怒火瞬间冲上头顶，气得浑身发抖，给她发去一条短信。
“立刻过来把事情说清楚，你不来，我现在就报警，告你非法侵占。”
短信发过去不到一秒，王桂兰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别报警！千万别报警！我马上过来，有话我们好好说！”
“那你来吧，我只给你半小时。”
2
半小时后，王桂兰气喘吁吁跑过来，热情地拉着我的手：
“哎呀，都是自家人，一点小误会，没必要麻烦警察同志，传出去不好听。”
我看到她眼底那抹没有掩藏好的不满，用力甩开她的手。
“谁跟你是自家人，你配吗？”
“我让你住一晚上，你却改我的房门密码，还让你儿子霸占我的房子！”
谁知王桂兰却摆了摆手：
“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什么霸占，不是你当初答应把房子免费给我住一年吗？”
我愣住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免费给她住？
正说着，几个听到动静的邻居围了过来，楼上的张大妈嗑着瓜子问是怎么回事。
王桂兰看着几人，忽然脸色一变，一屁股坐在楼道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大家快评评理啊，我们之前说好了，她把房子借给我一年当婚房。”
“我当时要给她钱，她不要，我就给她妈送了不少水果和礼物，算我的一点心意，也当是住进来的房租。”
“眼看我儿子要结婚了，她却突然反悔，要把我们母子赶出去！现在到哪里去找新房子？要是我儿子的婚事搅黄了，她赔得起吗？”
我突然想起我妈有次打电话跟我闲聊，说王桂兰莫名其妙给她送了一斤烂苹果和一袋过期的黑芝麻糊。
看来那就是王桂兰说的水果和礼物。
她哭得撕心裂肺，看着十分委屈。
张大妈看向我：“小姑娘，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高声反驳道：
“我只同意让你借住一晚，可从来没说过借给你儿子当婚房！”
我把事情的经过简短地说了出来。
张大妈立刻转了话头，看向王桂兰：“你这人怎么这样？快把房子给人家小姑娘还给人家。”
“她就是让我住了，我有证据！”
王桂兰听到张大妈的话，没再哭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对着众人按下公放。
手机里传出了她和我的对话：
“那阿姨就在你这儿住下了。”
“……好的……”
“不白住，阿姨给你钱。”
“……你住吧，不用给钱……”
我一愣，这不是我当时随口说的几句客套话吗？
而且她还故意把我们的通话剪辑了，这几句话完全变了味道，听着像是我主动请她白住一样。
王桂兰把手机举得高高的，生怕别人看不见。
“你们都听见了吧，这是她亲口说的，我有证据，她想赖都赖不掉！”
“我当时要给钱，是她不要的！”
她转头看向围观的邻居，继续煽风点火。
“哪有这样做人的？是她先答应了，我才敢把这里当婚房给我儿子用。”
“我花了大价钱，光布置就五万块。现在眼看要结婚了，她却突然翻脸，这不是欺负人吗？”
王桂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引来了更多邻居围观，她见人越聚越多，哭得更委屈了。
不明真相的邻居纷纷点头，张大妈带头对着我指指点点，眼神中带着一丝鄙夷。
3
我被邻居围着，又拿不出证据，百口莫辩。
我气得浑身发抖，直接拨通110：“你颠倒黑白，还是让警察来说理吧。”
王桂兰脸色变了变，却不知为何没有反对。
警察很快赶到，我指着王桂兰声音都在发颤：“我当时好心让她借住一晚，她却说我免费借她当婚房了。”
“借住一晚？”
王桂兰立刻拔高音量，满脸嘲讽，“谁借住一晚能住一个月？还把密码改了？你要是不答应免费给我住一年，我敢这么做吗？”
然后她又把录音放了一遍。
我皱着眉告诉警察录音被王桂兰剪辑了。
警察问我：“你有原录音吗？”
我摇头。
当时我以为这不过是一件小事，根本没将那通电话录音。
王桂兰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警察为难的看着我：“既然都是亲戚，别把关系闹太僵。”
证据不够明确，这种家务事他们也不好插手，只能两边安抚。
“这样吧，林雯女士，你看这样行不行。”
“给王女士几天时间处理，你这边先暂时去酒店住几天，王女士也别太过分，好好沟通，尽快商量出一个解决办法。”
王桂兰点头：“行啊，都听警察同志的。”
我不同意这个方案，凭什么我要从自己家搬出去住酒店？
可警察劝我：“现在闹下去也解决不了问题，你先退一步，后续我们再帮你协调。”
经过协商，王桂兰向我承诺这两天尽快搬走，还表示这几天住酒店的钱她来出。
看着警察为难的样子，再看看王桂兰得意的表情，我心里又气又委屈，却别无选择，只能咬牙答应下来。
警察看王桂兰态度积极，也没法说什么，做完记录就走了。
我坐了十几小时的长途飞机，现在又累又困，瞪了一眼王桂兰，拉着行李箱往她说的酒店走去。
跟着导航到了地方一看，我瞬间火冒三丈。
这哪是酒店？
和王桂兰发我的图片完全不一样，这里不过是居民楼里的一个小屋子，又破又烂，用木板隔出几个房间。
地板黏糊糊的，踩上去咯吱响，墙面上满是污渍。
老板是个六十岁的老太太。
聊过之后才知道，这儿住一晚才二十块，而且王桂兰只给我掏了一晚的钱。
我强忍着恶心打开房门，里面只有一张不知从那里淘来的旧床，床垫塌陷。
可经过一通折腾，现在已经晚上十一点，我不好再去找其他地方，只能将就住下。
这地方我根本躺不下去，想了想，从行李箱里翻出几件衣服铺上去，躺在衣服上，打算明天把衣服扔了。
躺在床上，我气的睡不着，突然想起自己在家里装过一个监控，兴许没有被拆掉。
本着试一试的心态，我打开手机监控，竟然真的连上了家里的画面。
4
走之前精心布置的家已经大变样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零食袋、烟头扔了一地，家具被随意挪动，我上万买的真皮沙发已经被折腾的满是划痕。
除了墙上贴着的大红喜字，哪里有王桂兰之前说的花五万布置的景。
我盯着监控里的王桂兰和她儿子。
他们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说笑。
而我却有家不能回，只能躺在二十块一晚的小旅馆里。
看着看着，我发现王桂兰母子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我立刻把监控音量调到最大。
“儿子你放心，这房子我们肯定能占住。”
“有那段录音在，她就算报警也没用，警察最多就是调解，根本管不了我们。”
“不就是协商嘛，我们就拖着，就算她打官司，也得一两年，到时候你婚都结了，还给她又如何？”
男人笑着说：“还是我妈聪明，她一个小姑娘，在外地没什么人脉，胆子又小，闹不出什么花样。”
“不过妈，把房子还她做什么？等我结完婚，到时候房产证我们再想办法，这房子就彻底是我们的了。”
王桂兰贪婪地问：“这能行吗儿子？”
“我已经和几个兄弟商量好了，到时候她要是敢来闹，就让兄弟们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厉害，以后再也不敢来捣乱。”
“反正这房子现在是我的婚房，谁来都不好使！”
听到这里，我头皮一阵发麻。
这娘俩明摆着要赖在我房子里不走了。
她向警察保证的，很快就搬走，不过就是想糊弄人。
可事实确实是这样子。
警察只能尽量协调，只要他们拖着不走，也拿他们没办法。
我一时半会儿根本拿不回我的房子。
等法院判决下来，王桂兰儿子早就用我的房子结婚了。
恶人只能恶人磨。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刘老三。
我们这一片有名的无赖。
刘老三现在住的房子其实不算他的，房子是他姐姐买给他妈的。
他妈在世的时候，刘老三和他妈住一起。
等他妈过世后，他姐姐本想把房子租出去，刘老三硬是住着不走，靠着造谣、骚扰、耍无赖，敲门、卸锁、砸玻璃，把租客全都赶走。
也不是没人报过警，但这些小事关几天就放出来了，刘老三进局子就跟回家一样。
平日里就和一帮狐朋狗友喝酒打牌，也没个正经工作，靠打零工混日子。
刘老三臭名远扬，不是个好惹的人。
他的巅峰战绩，是凭一己之力把整个单元的邻居搞得苦不堪言，全都搬走。
唯一可取的地方，就是这个人还算讲“义气”，从不小偷小摸，而且只要拿了钱，他就能给你办事儿。
对付王桂兰母子，就要找这样的人。
我通过业主群加上了他，直接给他转了五千定金，并承诺事成之后再给他三万。
对方很爽快，说对付这种人他经验丰富，向我拍着胸脯保证，不出一星期，就能让王桂兰母子求着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