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班主任打电话来说，我儿子被同学打了。
没想到对方的家长是我前男友。
他嘲讽的看着我：
「你儿子连个女生都打不过，真弱。」
我脱口而出：
「你儿子当然像你。」
「你别忘了我是怎么把你按地上打的。」
「……」
他呆住了，我慌了。
1
我跟公司请了假就去了学校。
要是我儿子先动的手，他该打。
要不是他先动的手，那更该打。
打架就要赢，他老妈我从小打架就没输过。
我带着七分怒气，还有三分羞愧来到办公室。
班主任坐着，我儿子站在一边，脸上挂了彩，旁边还站一女生。
连一女生都打不过……不对，男孩子怎么能对女生动手！
我仅存的三分羞愧还剩一分。
「程大佑……」我瞪着儿子，名字以后的话不适合在这种场合说，只能用唇语，一边说一边撸袖子，准备上家法，先来十个烀饼子再说。
「大佑妈妈，你等等你先等等，女生的家长马上就到。」
老师的言外之意是让我停止表演，等人到齐了一次解决。
三分钟之后，女生的家长呼哧带喘的跑来了。
话说在这三分钟里我设想过很多种场面，有互相体谅的，也有纠缠不休的，唯独没有算到会遇到他。
「怎么是你程敏？」
「这话应该我问你。」我使劲剜了他两眼。
此情此景，我只想说世界真他么小，怎么就碰到了。
顾清，我的前男友，我活了快三十年唯一的男朋友。
「原来你们家长认识，这两个孩子怎么不早说，那今天这个事情就好办了。」老师打圆场道。
……
没人接话，场面很尴尬。
「大佑妈妈？你……」老师点我名。
此时此刻，我心中只有满腔愤怒。
「老师，您误会了我，我跟他不认识，我就算认识只猪我好过认识他。」
「……」老师被我整不会了。
顾清比我高一头，耷拉着眼皮，用眼角斜楞我。
「几年没见脾气一点没变，整天跟吃了枪药似的，打仗一定带上你，少用多少子弹。」
「你不说话没人当你哑巴。」我咬牙切齿道。
如果不是老师和孩子们在场，早就给他个大逼兜了。
「两位家长，今天这事情大体是这样的，程大佑和顾小薇因为收作业起了冲突，顾小薇先动的手，程大佑受了伤，我们也都看到了。」
老师也想把这件事赶紧解决掉，她可能觉得我们家长之间的矛盾更麻烦。
我却在意那个女孩子跟他眉眼有几分相似，也姓顾。
我们分开后，他就马不停蹄找了别人，然后结婚生子。
我胸中的怒火被浇上了油，激荡着随时要爆炸。
「一个女孩子打人，家长怎么教育的，从小就这么强势，长大了小心嫁不出去。道歉，必须跟我们道歉！」
我斤斤计较，大佑诧异的看着我，以前我不这样，至少在他面前没这样过。
顾清脸沉下来，把顾小薇挡在身后。
「你儿子连个女生都打不过，真弱。」
我的火一下子窜到头顶，火山爆发了。
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你儿子当然像你！」
「你别忘记，我是怎么把你按在地上打的！」
顾清瞳孔放大，呆了几秒钟后，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一字一句道：「你说什么？」
我慌了，恨自己刚才的口无遮拦。
2
「我说什么了我？」
我试图狡辩，一把甩开顾清的手：「当初我打你是咱俩的问题，跟谁都没关系。」
儿子什么的，他想都时别想。
但是顾清不信。
怀疑的眼神在我脸上溜来溜去，试图找出蛛丝马迹。
我呵呵两声，眼刀子没少赏他。
去父留子，他给我滚。
「老师，我知道孩子之间起冲突很正常，但是我需要个合理的说法。」
小孩子打架我见多了，但顾清那样的家长，得重罚。
还敢说我儿子弱？
要不怎么说就随了他的歪根！
「妈妈，您别生气。」
儿子大概没见过我如此恼怒的样，有些惴惴不安起来：「我不是打不过顾小薇，但是男孩子不能欺负女生，拳头应该打坏人。」
哦？
我挺诧异的看着小小的孩子，他这是打哪学来的观念？
看来动画片也不全是毒害孩子的。
「你在岔开话题。」
顾清紧盯着我：「程敏，我也需要一个合理的……」
「那就问问顾小薇怎么回事。」
我打断他的话。
想追问儿子的事，门都没有。
顾清皱眉盯着我，又看看嘴上没说，但脸上已经写着催促的老师，去和顾小薇沟通了。
事情很简单，俩小孩因为作业起争执，然后顾小薇就先动手了。
「动手终究是不恰当的行为。」
顾清谆谆教导着顾小薇，我在旁边冷眼斜睨。
他倒是好速度。
顾小薇与我儿子同班，年岁应该相差无几，也就是说，我和他分开后他便立即有了新欢。
呸，渣男！
许是我眼神太过犀利，他忽然抬头诧异的看向我。
我板着脸，面无表情的移开了眼神。
看什么看？
再看就抠了他眼珠子！
「老师，程大佑，我知道错了。」
也不过三两分钟，顾小薇便低了头诚恳的向我儿子道歉：「对不起，我再也不打人了。」
顾清跟着开口：「为表歉意，我愿意带程大佑同学去医院检查。」
他俩一唱一和的，老师笑的很欣慰。
但我不乐意。
刚刚就已经说漏嘴了，再让顾清和儿子接触，万一他要跟我抢孩子怎么办？
「不用，我带他去做检查就行了。」
我拒绝了，但老师很委婉的劝说着：「大佑妈妈，孩子太小，你们还是一起去比较好。」
她还冲我使了个眼色，好像怕我犯糊涂似的。
我扶了额，真不是她想的那样。
「佑佑是吧？」
我正烦躁着，顾清却蹲下身，笑容柔和的与好大儿套近乎：「小薇不是故意的，而且她也认识到了她自己的错误，你能原谅她吗？」
「佑佑，对不起。」
顾小薇超听顾清的话，立即又跟着道歉。
好大儿本来就礼让着女生，听到这话也当即表态，已经原谅顾小薇了。
「那你们握握手，表示和解，好不好？」
顾清循循善诱的哄着俩孩子，这么小的孩子也不会记仇，俩人握握手，很快就有说有笑起来。
我看的头更疼了。
这丫的，竟然比我还会哄孩子，真没天理。
3
「去医院吧。」
俩孩子已经握手言和，顾清起身看向我。
我条件反射的摇了头。
不行就是不行。
「程敏，你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亏心事，故意躲着我吧？」
他似笑非笑的，一副探究模样。
我特么气笑了。
我对不起他？
从来就只有他顾清辜负我，就没有我对不起他的时候！
「你怕是想太多。」
我板着脸怼回去：「我用得着躲你？」
「那就一起去医院。」
顾清意有所指的看向好大儿：「佑佑还伤着，得赶紧处理才行。」
这么一说我又心疼了。
虽然儿子调皮捣蛋的时候我会揍他，但很少让他受伤，这顾小薇也太凶悍了。
顾清怕是娶了个母老虎回家，让她有样学样了。
「走吧。」
顾清带着俩孩子匆匆上前，我也只好跟了上去。
处理伤口的时候，好大儿真没给我丢脸，明明疼的脸皮都皱起来了，也坚强的一声未吭。
我看的欣慰，又心疼的不得了。
「佑佑好棒，真坚强。」
顾清倒是比我直接，开口就夸上了，我忍不住斜瞟了他两眼。
我没承认好大儿是他儿子，他拍什么彩虹屁？
不过好大儿倒是对此很受用。
本来还紧皱的眉头都舒展了，小脸上漾着笑容：「谢谢叔叔夸奖。」
「佑佑最厉害了。」
顾小薇跟着夸起来，还很诚恳的再次道歉，态度瞧着极好，好大儿也大度的宽慰了她。
俩孩子有着说不完的话，我看了眼顾清，又不屑的移开了眼神。
哼，渣男就不配得我的好脸色。
「都傍晚了。」
处理完好大儿的伤，天边已铺满绚丽晚霞。
「我请你们吃饭。」
顾清拉着好大儿的手，形同父子，好大儿也蹦蹦跳跳的跟着他：「好呀好呀！」
他答应的倒是爽快，问都不问我。
「咱回家。」
我上前两步，不服气的瞪了眼顾清：「你拐骗儿童呢？」
顾清笑吟吟的看我：「怎么有股子酸味？」
「吃我的醋了？」
他迎风玉立，明亮眼眸里缀着笑：「别担心，佑佑肯定是最爱你的。」
！！！
用得着他说？
我愤愤的别开头，不想搭理这个狗男人。
当年他爽快的答应分手，随即就和其他女人生下了顾小薇，他哪知道我承受了什么？
如今孩子大了，他倒知道当爹了？
没门儿！
「妈妈，我爱你哟。」
好大儿乖巧的扑到我怀里，我刚抱起他，他就在我脸上重重叭唧了下，笑的还很骄傲：「我妈妈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哎哟我去。
满腔怒火瞬间烟消云散，我笑的忍不住在他小脸上亲了又亲：「我儿子也最乖！」
哼，渣男让我伤筋动骨，但好大儿却是治愈我所有的良药。
顾清在旁边笑。
见我瞪他，他又举起手来表示无辜，但唇角却越弯越高。
最终还是噗嗤笑出声来。
「程敏，你还和从前一样，暴躁又可爱。」
？？？
他要不要听听，他到底在说什么！
4
顾清挑了间很雅致的餐厅。
他仨在商量着点菜，而我想着那句暴躁又可爱，郁闷的都不行了。
那是个什么鬼形容词？
我很凶吗？
难道我不是善良可爱，美丽又大方？
「你妈妈喜欢吃鲈鱼。」
我正烦着呢，顾清忽然一本正经的和好大儿说道：「还有糖醋味的，她也喜欢。」
「叔叔，您怎么什么都知道？」
好大儿天真的看着顾清，一脸好奇，顾清就抬眼看着我笑。
慢悠悠的开口：「那我知道的，可就多了。」
我：「……」
这个狗男人，在孩子面前瞎说什么！
菜送上来，半数都是我爱吃的菜色，顾小薇也点了些海味。
她和大人间的话不多，但和好大儿很聊的来，还很热情的向好大儿推荐了她喜欢的海味。
但是很可惜，好大儿对海鲜过敏。
话一出，顾清眼睛亮了。
「佑佑，那你能吃芒果吗？喜不喜欢辣口的东西？」
好大儿摇头又点头。
「那真巧，叔叔和你也是一样的。」
顾清眼中光芒大盛，看向我的眼神里还有点小得意，好像笃定了什么事似的。
我轻哼，别开了脸。
如果可以选择，我绝不会让好大儿随了他的根。
「真的吗？！」
好大儿没察觉到我和顾清之间的刀光剑影，高兴的给顾清夹了一筷子辣子鸡。
还吐槽我：「妈妈就会做糖醋菜，甜腻腻的。」
这小子！
我东南人士，吃甜口怎么了？
就顾清吃的那些玩意儿，一个月有三十天都在上火，能有什么好？
甜口才是yyds！
「以后叔叔带你吃辣口，包过瘾。」
顾清看了眼我，见我瞪他，又识趣说道：「但是小朋友肠胃弱，不能太贪辣，否则会肚子疼的，知道吗？」
「嗯，叔叔说怎么吃，我就怎么吃。」
好大儿点头点的飞快。
我郁闷的剜了顾清好几眼，他故意来跟我争宠的是不是？
这好大儿还能不能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