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3116更新时间:26/06/24 11:08:42
前世,夫君和小妾为了让他们生的庶子顶替我儿子当官。
  在儿子被朝廷授官后,他们在儿子走马上任途中,勾结山匪抓走了儿子。
  再见到儿子时他已经是一具尸体,看着他刀伤遍布全身,不难想象他生前遭遇了怎么样的折磨。
  我当即心痛的昏死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时,就看到小妾柳姨娘洋洋得意地的脸。
  “夫人节哀,虽然你那短命鬼儿子死了,但我的成儿可以顶替他走马上任。”
  夫君周靖文跨进门来,冠冕堂皇地说。
  “周煜死了就说明他命里没有当官的福气。”
  “成儿顶替这孽障身份走马上任,往后叫你一声娘,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我还有什么不明白。
  为什么煜儿和周成两人同时遇到山匪,煜儿被山贼抓走残忍杀害,那个庶子却毫发无损。
  煜儿的死分明就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我悲愤欲绝想为儿子报仇,却被他们先一步下药毒杀。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煜儿进京赶考的那天。
   
       1.
我看着活生生站在那里的儿子泪如雨下。
  见我落泪儿子瞬间慌了,他只以为我不舍他出门,急忙出声安慰。
  “娘亲别为我担心,儿子此去定然考个好功名,做了官就为娘请封诰命。”
  我强忍心中的酸涩,伸手为儿子整了整衣襟。
  “能不能考上好功名都无妨,娘只希望煜儿这一路上平平安安。”
  哪知话音刚落,刚刚还在对庶子周成嘘寒问暖的周靖文,听到我说的话忙几步走了过来,对我厉声呵斥。
  “住口!妇人之见!周家三代商贾,就等着这次一举改换门庭。”
  “周煜你在科举场上一定要拿出全部实力,考个好名次!”
  听到周靖文的声音,我手指死死掐进肉里,才能勉强忍住眼底隐藏的仇恨。
  明明煜儿从小到大聪明懂事处处优秀,周靖文却只说他木讷呆板。
  而周成那个庶子不学无术,镇日斗鸡走狗,他却说男孩这样活泼,将来是做大事的料。
  最终煜儿不到弱冠之年就已经考上举人,而周成从小废物长成大废物。
  他们又心有不甘,为了给周成铺路,设计害死我的儿子。
  我冷笑一声,既然我重生一世,那上辈子欠我们母子的,统统要血债血偿!
  我低声对贴身丫鬟交代几句。
  看着丫鬟悄无声息的走到马车旁,将两辆马车的标志调换过来,我勾起一抹冷笑,这辈子就让他们血债血偿!
  2.
  不过半月,就从京城传来煜儿考中进士,被封官的好消息。
  若是以前柳姨娘肯定嫉妒的能把帕子揉烂,这一次她却得意洋洋,仿佛是她当上了官家老夫人。
  次日,正在用晚膳时,下人冲进家门通报。
  大少爷上任途中路遇山匪,身中66刀被好心人送了回来,只剩一口气在。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冲去查看,确认血人是周成而不是煜儿后,我在心里松了口气,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伏在面目全非已经变成一个血人的‘儿子’身上,嚎啕大哭。
  送周成回来的好心人见我这副伤心欲绝的样子,离开前告诉我一个消息。
  “这位夫人别太伤心,城外五十里的青城山上隐居了一位神医,传闻只要病人还有一口气在,他就能把人救回来。”
  “只是他的诊金要求医者的半副身家,你们做好准备。”
  好心人走后,屋内陷入片刻沉默,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周靖文直接皱起了眉。
  他仿佛生怕我真的做出掏空半幅家底给孩子治伤的事,先一步开口。
  “就这孽障如今的模样,救活了也是瘫在床上流口水的废物!”
  “用一个废物换我周家半幅身家,真是异想天开!”
  “我已经传信让成儿去顶替他的身份做官!与其给这个孽障糟蹋银子,不如给成儿打点以后的仕途!”
  “你也别怪为夫心狠,让成儿顶替周煜当官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是我们家改换门庭的重要机会,你识大体些。”
  柳姨娘极力克制着自己的喜悦,跟着附和。
  “老爷说的是,那神医说不定就是个骗子。与其花那个冤枉钱,不如把钱拿去给成儿打点上峰。”
  “夫人,您也理解一下老爷赚钱的不容易。今日就算遇到这件事的是成儿,我也不会同意老爷用半副身家来换的。” 
  我看着一唱一和的二人,心里只想冷笑。
  不知道等他们知道面前这个血人就是周成的时候,是不是还能说出这番话?
  此时躺在病床上的周成口不能言,听到两人这番话,极力想要表示自己就是周成。
  但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看懂他的意思,他最终绝望地倒在床上,眼角落下一滴泪。
  3.
  次日
  心腹向我汇报,派出的人手已经找到了那伙山匪的踪迹。
  只要再等几日,就可以拿到周靖文和柳姨娘勾结的山匪的证据,我点点头示意她退下。
  我正要再休息一下,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地冲进来汇报。
  “柳姨娘说二少爷是官老爷了,住处不能太过寒酸。她叫人把大少爷抬到柴房里了,说要拆掉大少爷的院子,给二少爷扩建个花园。”
  “柴房那地方又小又脏还四处漏风,大少爷身体虚弱如何承受得住?夫人您快想想办法!”
  我赶到柴房,就看到周成被随意扔在杂草上,浑身缠着渗血的纱布,身上满是药渍和脏污,两个负责伺候的丫鬟正躲在廊下嗑瓜子。
  看到我来了,她们急忙跪下请罪。我还没说话,柳姨娘就和周靖文就带着人来了。
  柳氏姨娘轻笑一声:“把大少爷挪到柴房是我和老爷商量过的,姐姐有气冲我撒就是,何必为难丫鬟。”
  周靖文也点头赞同:“让周煜搬到柴房这是我同意的。”
  “成儿马上就是官老爷了,现在他住的地方还是太小了,将来同僚上门做客看到像什么话。”
  “总归府医都说周煜经脉尽断,就算救回来也是个废人了,一个废人住哪不是住?”
  我看着淡淡看着他问:“煜儿也是你儿子,难道对他就没有哪怕一丝慈爱之心?”
  柳姨娘直接打断:“姐姐这是说哪的话?我们周家现在是改换门庭的关键机会,一个人的得失怎么能与整个家族相比?”
  “老爷,大少爷现在每天一副药就要花二两银子,一天三顿就是六两,一个月就是一百八十两。要我说现在我们府上钱财正是紧张的时候,不如把大少爷的药先停了?”
  周靖文有些犹豫,周煜到底是他亲儿子,虽然不疼爱,但也没想着非要他死。
  柳姨娘见他犹豫,忙从袖子里掏出一封家信。
  “刚才成儿派人送回一封家信,他已经走马上任青州知县,过几日就回家探亲。”
  周靖文看到家信大喜,当即立刻不再犹豫。
  “我儿有出息啊,现在竟然当上了县太爷,你说得对,成儿以后官场交际少不得要花银子。”
  他嫌弃地看了一眼柴房的人道:“一个月一百八十两也够成儿请同僚吃顿酒了,可不能浪费在周煜这个废人身上。”
  说着当即让人吩咐下去,以后大少爷的伤都不必再用药了。
  接着两人一边商量着到时候要怎么迎接儿子,一边携手离开。
  他们就这么随意地定下了一个人的死活。
  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就是不知道,他们知道现在柴房里躺着的是他们的好儿子周成后,还能不能像现在这么淡定?
  我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抬脚跨进柴房,坐在周成身边给他擦了擦脸上的脏污,轻声道。
  “我也想救你啊,可是你爹娘都想让你死,我又有什么办法?”
  周成的眼睛猛地睁大,瞬间明白了原本天衣无缝的计划等到第哪里出了问题,他疯狂的挣扎,却因为身体虚弱只是在杂草上蛄蛹了几下。
  我轻笑一声:“你也别费力气了,要怪就怪你爹娘狠心,下辈子投个好胎吧。”接着也转身离开。
  4.
  几日后,柴房伺候周成的丫鬟来报,说他这几日身体越来越弱,现在已经水米不进,昏迷了整整两天了。
  我过去的时候,周成额头烫的可以烙饼,人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想着过两日周靖文即将被捕,我倒不如趁此机会脱离周家独善其身。
  派人请来周靖文,我满眼凄楚地看向他,眼神含恨。
  “周靖文!都是因为你拖着不肯给儿子请神医,甚至连他的药钱都克扣,儿子才会病的这么重!”
  “你不愿给儿子治病,那我们和离,我带着儿子去治病!”
  周靖文几乎没有思索,立刻点头同意:“既然你想要和离,那我就尊重你的意见。”
  “你也别怪我狠心,是你不识大体非要救那个病秧子,我们才走到这一步的。”
  说着他立刻吩咐下人拿来了笔墨,当即写下放妻书。
  一旁的柳姨娘忙揪了揪周靖文的袖子,“老爷,今日可是咱家官老爷回来探亲的大好日子,若是那个病秧子担着周家大少爷的名头死了岂不晦气?”
  周靖文点点头,又迅速写了一份断亲书扔在我面前:“既然你与我和离了,我也要和这废人断绝父子关系,从此他再也不再是我周家子孙了!”
  说着他吩咐人请来几位族老,在他们的见证下将周煜的名字从族谱里划掉。
  过程行云流水,不到半个时辰就处理完这一切。
  刚进行完这些流程,周靖文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将我扫地出门。
  接着我的东西也被下人扔到府门口,生怕晚一分钟我就会后悔似的。
  “来人,把那个废人也给我扔出去!”柳姨娘一脸嚣张的吩咐下人。
  两个家丁抬着周成走了出来,将周成狠狠扔在了地上。
  周成原本就虚弱至极的身体受到这一下重击,最后一口气也散了,当即吐出一口黑血,撒手人寰。
  家丁低呼“他......他没气了!”
  下一刻远处走来一队人马,侍卫高呼“县太爷到!”
  众人齐齐看过去,那高头大马上坐着的分明就是我儿子周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