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以为，我会和萧景相守一辈子的。
可我的孩子再次落胎时，他却在妾室那里哄着庶子。
我累了，放弃尚书夫人的身份，自请下堂。
京城议论纷纷，都想看我这个弃妇悔不当初。
后来，我把尚书府灭了。
1
我一直以为我和萧景会相守一辈子，
毕竟我们有多相爱，我们周围的人都知道。
当我怀孕又一次见红的时候，
我让丫鬟找萧景赶紧去请太医，
他却开心的在妾室那里陪幼子过生辰，
我意识到萧景不爱我了。
这孩子大概率也是保不住了。
我让丫鬟不用再去请萧景。
毕竟已经不爱我的人再找又有什么用？
我在萧景最贫寒的时候嫁给他。
他要备考，
我便为他洗手作羹汤，
他要进京赶考
我为了给他凑费用做刺绣熬花了眼。
可萧景也不是刚愎自用之人，
在我不舒服的时候，
他会把所有活儿都包揽了，让我好好休息。
在我伤心的时候，他会花费一整天的时间逗我开心。
在我担心他以后发达之后会抛弃我时，
他也会郑重的给我许诺，
待他发达，我只会是他身边的唯一人。
他确实做到了，
当初他高中探花郎，被公主榜下捉婿，
他非常明确的表明了我的存在，且这辈子唯我一人。
一时之间我成了京城人人羡慕的对象。
我想那个时候萧景是真的爱我，
可我们的感情是什么开始发生了变化呢？
2
因为之前受了太多苦，所以我的身体不易有孕，即便是有孕也是极易落胎。
我至今还记得，
当初我第一次落胎，萧景从大夫口中知道这个情况，还哭红了眼，发誓说：
“以后即便是没有孩子，也会守我一辈子！”
那时候不感动是假的？
我觉得我所有的付出都有了回报，
但我们那么相爱，我怎么会不想生下一个属于我们两个的孩子呢？
往后的日子里，我两次有孕，两次的落胎。
但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
我觉得老天爷一定不会忍心伤害一对相爱的人！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萧景出去和同僚相聚，
回来告诉我有人送给他一名女子，
他之前已经拒绝过很多次，这次实在不太好拒绝。
他信誓旦旦的和我保证，只是把人收进来，
肯定不会和对方有任何关系。
看着他真挚的眼神，我选择了相信，
毕竟他的官职越来越大，总要和有些人打好关系。
可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一次醉酒，
萧景意外走错了房间，和那女子发生了关系。
第二天早上，萧景还慌张的向我请罪，
说对不起我，他找机会就会把这女子送出去，
绝不会让这女子影响我的心情。
我知道他是真的在向我忏悔。
当官后，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狼狈，
我又一次妥协了，只要把人送出去就行，
我可以多送点银子给对方。
可这一切并没有结束。
那个女子怀孕了！
萧景又一次来向我求情，
他说不希望我再落胎伤害身体，
留下这个女子生下孩子，
到时候去母留子，我们好好地养着孩子长大。
那个时候看着他满是心疼我的眼神，
我也心疼他，毕竟像他这个年纪的男人，
早就儿女成群，
唯有他，一直为了我默默地忍受着外界的流言蜚语。
我再一次的妥协了，
只要是他的孩子，我可以当做自己亲生一样的对待。
可后面的所有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我想我们之间的感情大概就是那个时候发生了变化吧。
3
在之前我管家遇到什么不顺心的事情，
我都会去和萧景抱怨几句。
以前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相处方式，
萧景总会好好安抚我几句，然后再给我说解决的办法。
我以前是大字不识的，后面的断文识字全部都是萧景一笔一画教我的。
所以即便是后面我自学了很多，我也是习惯性的去依赖萧景。
可是自从那个女子怀孕之后，萧景一听到我说这些就会变得越来越不耐烦，然后甩袖离开我的房间。
不久之后，我就会听到贴身丫鬟说，
萧景去了那妾室的院子，两人吟诗作赋，有说有笑，好不开心！
我那时并不在意，毕竟怀孕需要保持好心情，这样孩子才健康，这是我每次怀孕之后太医都三令五申的东西。
我一直觉得萧景这样做只是为了孩子。
哦，对了，那个女子在怀孕之后没多久，便被萧景给提为妾室了，说有了名分以后在府上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我现在才明白，那哪是为了孩子，
明明就是喜欢上了那妾室！
我一个人坐在房间内，
看着天空慢慢地由艳阳高照变成夕阳西下，再到满天繁星。
思及过往，哭了笑，笑了哭。
我累了，这尚书夫人，我不想做了！
正在这个时候，
萧景来了，
推门的时候携带了一阵冷风，吹得我一个激灵。
“念念，怎么不让人掌灯啊？”
萧景的声音听着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可我只觉得恶心，
明明上一刻还在妾室那里有说有笑，
怎么做到下一刻面对我温柔如初？
“萧景，我们和离吧！”
我语气沙哑又轻淡，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一样。
4
“念念，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萧景本要掌灯，因为我的话，手一抖，那蜡烛终究是没有亮起来。
如同我们之间的感情一般，有了意外，再也不可能光亮如初！
“萧景，我自请下堂，还请早日把和离书给我，我们好聚好散。”
我仿佛没有听到萧景语气里的颤音，再一次重申到。
“念念，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今日是孩子生辰，烟儿希望我作为父亲能陪孩子过生辰，你的丫鬟找我的时候，也没说什么事情，我以为……”
萧景走到我面前有些着急的解释道，
可是在对上我那冰冷的眸子时，却突然哑了声。
“萧景，是我的丫鬟没有说清楚，还是你根本没在意？”
我的语气更冷了，看着他的目光不带一点感情。
倘若今日出事的是张烟儿，他也会如此的推辞吗？
“念念，你不要无理取闹，我只是陪孩子过个生辰，你怎么这么大反应？”
呵，我笑了，是啊，我无理取闹，
哪有那妾室善解人意!
“萧景，你可知道，我今天失去了我们最后的孩子。”
“念念，我们还会有孩子的，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但你能不能不要拿和离说事，再说烟儿的孩子也是我们的孩子。”
萧景哪里听懂我的话外音，上来就要搂我安慰我，被我一个闪身躲了过去。
“也行，去母留子。”
我站在月光里，语气显得格外的清冷。
“不行，孩子还小……”
萧景想都没有想，开口就拒绝，
我就知道后面又是要拿话搪塞我。
但我没有给他机会，
“孩子我们可以找奶娘带，你当初不是就这样打算的吗？我们两个一起把孩子养大。”
“之前孩子刚出生，你说我有孕，需要好好养胎，我按你的意思来，现在我孩子没了，正好把那孩子接过来。”
“念念，外面的世道对下堂妇并没有那么友好，我想我们需要给彼此一点时间，等你想清楚我们再谈。”
良久，萧景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尽是挽留。
“萧景，我们已经回不去了。”
我看着他的眼神充满讥讽，
终究新人胜旧人。
“我同意和离，如果你在外面过的不开心，你随时可以回来。”
看着我目光坚定，心意已决，
萧景最终还是松了口，
说完便颓废的转身出门。
可看着他这般，我的心情毫无波动。
当看清楚了一切之后，
我发现，我好像，真的不爱萧景了。
5
第二日一早我便收拾行囊，带着我的几个心腹准备离开了萧府。
这萧府我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可能一切都是天意，
因为这几个心腹忠心耿耿，早几年我便给她们脱了贱籍，入了平民。
并帮助她们在外面置办了宅子。
她们也是出于报恩才一直留在萧府，
如今我离开，她们也自然跟着离开。
“慢着。”
我还没有走出萧府的大门，
后面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那个妾室，张烟儿，好像是某个小官家的庶女。
对于她
之前是觉得没有必要了解，后面是不必了解。
“有事？”
我挑眉，推开护在我面前的丫鬟，
转身看着那弱不禁风的女子一步一步走在我的面前。
“既然你已经和萧大人和离，那萧府的东西你一样也不能带走。”
“要知道当初你和萧大人在一起的时候可是一贫如洗。”
张嫣儿看着我的眼神充满傲慢，语气中丝毫没有往日的敬意。
这是看我和萧景和离了，
觉得自己有机会了？
“你是什么身份，配和我说话？”
我睥睨的看了一眼她，语气里尽是不屑。
一个妾室而已，真的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妾身虽然地位低下，但好歹是尚书府的人，萧大人今早离开前，可是让妾身好好看家，我自然是不能让人随便拿走萧府的东西。”
张烟儿掩面嗤笑，言语之间尽是挑衅。
“呵，还真是觉得自己不如东西？人我都不要了，还要东西作甚？”
我挥手示意丫鬟把行囊一一展示给张嫣儿看。
眼神却看向了远方的阁楼处，
用口型无声的告诉萧景，
希望他好自为之。
夫妻多年，我敢肯定萧景就在那里，
看着他的妾室给我难堪，想让我知难而退。
可我怎么会在意？
我就是要在他面前堂堂正正的离开萧府。
从此，我们一别两宽，各自潇洒！
6
没过几日，我便在街上摆起了小摊，做些小吃。
给萧景洗手作羹汤的那些时候，
别的不说，这厨艺是真的算是顶顶的好，
当初也是因为这个才吸引了沐如风。
虽然我和离之时并没有从萧府带出来什么银子，但不代表我之前什么都没有准备。
“客官，可以随便看看，有什么……”
正在低头准备，感觉到有人影，我立马开口，
只是在抬头的瞬间，戛然而止！
萧景，他怎么在这里？
哦，还带着张烟儿！
“吆，姐姐，你现在混得这么惨了吗？竟然摆起摊了？”
张烟儿掩鼻一脸嫌弃的看着我。
“萧景，你最好管好你的妾室，小心祸从口出。”
“当今圣上，大力发展农商，推出多番政策鼓励百姓积极从商，你的妾室竟然嫌弃我个摆摊的，不知道圣上知道该如何想萧尚书呢？”
我冷冷的看了一眼张烟儿，把目光投向了萧景，
我倒是想要看看这个男人到底想干嘛？
“烟儿，不可胡言乱语，念念靠自己的双手吃饭，我们应该支持。”
萧景突然搂着张烟儿，一脸宠溺的说道。
“萧尚书若没有别的事情，别打扰我做生意。”
我一脸嫌弃的摆手，大有赶人走的架势。
在我面前装什么深情，想让我知道
什么叫婊子配狗，天长地久吗？
“来份小笼吧！我正好有些饿了。”
萧景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还是缓缓开口说道。
“一两银子！”
我准备好小笼，伸手就开始要钱。
“一两，你怎么不去抢啊？”
萧景还没说话，张烟儿倒是先发狂了。
“一两银子对尚书大人来说并不贵，若尚书大人觉得太贵吃不起，可另择他家。”
我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反正又没有人规定我价格。
“烟儿。”
萧景的语气里已经多了几分警告，
随后还是坐在了一旁，等着我上小笼。
得嘞，掏银子的都是大爷，
我非常爽快的把小笼放在他的桌上，拿过桌边的银子，
愉快的退到了一边擦银子。
虽然我不喜欢萧景，但我喜欢银子！
只是我这边还没高兴太久，
突然张烟儿烦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官爷，就是这个小摊，光明正大得宰客，你们可得管管，这宰客都宰到萧尚书身上了。”
“萧尚书大人有大量让她宰，但久而久之百姓都觉得商人重利，不影响当今圣上推行新政策吗？”
“你看她手里的的一两银子就是刚刚萧大人掏的。”
我还以为刚刚被萧景训斥了之后，她受不了回府了呢，
感情这是用我的话来给我找茬了。
只见那官爷先是一脸谄媚的和萧景打完招呼，这才一脸不耐烦的转头看向我：
“就是你，一屉小笼要出天价？”
“官爷，您看哪能啊，官爷尝尝本摊的蟹黄包，100文钱一个，这价格绝对值得，我这也有便宜的小笼，十文钱一个，官爷您再尝尝，这一对比价格自然就出来了。”
“尚书大人吃的就是最贵的蟹黄包，就是这个价。”
“我这小本生意刚开张，这都明码标价，绝对公道，童叟无欺！”
我一边拿着两种小笼给官爷，一边淡淡的解释到。
我怎么可能刚做生意就给自己挖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