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那天之后，周在便经常约我出去散步。
说实在，这么冷的天，我还是更愿意待在家里。
但想到，他患病了，需要经常锻炼，我还是愿意陪他的。
「你有男朋友吗？」
他好像明知故问。你不是知道我没有吗？要是有我怎么还跟你出来逛？虽说他生病有点惨，但是我内心还是忍不住想要吐槽。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
「为什么？」
「万一你是因为有男朋友才拒绝我的，那我就退出了。」
「但是，至少现在说明，我还是有机会的。」
寒风也吹不走我的尴尬。
「不说这个了，聊聊别的吧。我们再重新认识一下吧！」
「你好，我叫周在，有病的周在。」
哈哈哈。我笑了。
「你笑什么？」
我马上恢复严肃。
「笑你对自己的形容词。」
「没有办法，我就是有病的。虞琳告诉你了吧？」
「嗯嗯。」
夜晚的空气突然变得好安静，我好像听得到他的心跳。
「当时，我去打球。回来发现有点不太对劲，突然晕晕的。便去医院检查，才发现的。不过，是良性。」
「你当时怎么不告诉我呢？」
「我害怕自己变得不优秀了，不想让你看到低沉的我。」
「其实，我更希望你早些告诉我。至少，你不用一个人承担这些这么久，这么痛苦。」
「哎，过去了。」
我岔开话题。
「那我当时跟你说完之后，你是什么感觉？」
「很惊讶但很开心，因为我喜欢的她也喜欢我。」
「我当时想着一步一步给你回答，让你逐渐逐渐做好准备。但没想到，我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自责低下头。
我们继续走，继续聊。
5
春节前两天，他约我一起去为家里买年货。
大街上挂满红彤彤的灯笼，放着喜庆的「恭喜恭喜你呀」新年曲。
我已经很久没有出门买过年货了，小时候总是跟着爸爸一起出来买，自从上了高中与大学，就不愿意出门，只喜欢宅在家里，很久没有体验到欢乐的气氛。
周在把手从口袋伸出来，一会儿伸来我这儿边，一会儿又缩回去。
我没有理会。
「要不要去那边看看，他们家的春联写得很漂亮噢！」
「走吧走吧！」
原来是，可以自己写春联的店。
他跟老板说了几句，坐下，提笔，蘸墨，下笔。
白天的风变得温柔了，只是轻轻扫过我的脸颊，然后又扫到他的脸上。
周在兴致盎然写着，也引来不少观众呢。
他还是那样受欢迎，活泼开朗永远在他身上展现。我难以想象那段时间，他低迷压抑的状态。
「写完了！惠越，给你看！」
我笑着走过去，看到红纸上的字「福」。想要夸赞他一句「写得真棒！」
他笑嘻嘻地看着我，给我展示了另一份红纸。
「今日天气尚好，天青色也等到烟雨了，我何时等到你？」
我笑啦。
便坐下，拿来红纸，写下「快了。」
递给他，他也笑啦。
我们收好对方写的红纸，继续去购买年货！
第二天，也就是年三十。家家户户的烟筒都早早升起了炊烟，路过的人家，都充满着饭菜的香味。
我帮着家里打下手，贴春联、挂灯笼。
年夜饭之后，周在邀我一起放烟花。
先是点着了最爱的仙女棒。他说「仙女就应该放仙女棒。」
我脸顿时变热，因为好久没人夸我了，我兴奋又感谢。
「那帅哥适合放什么？」
说着，他掏出打火机，笨拙地去点燃大烟花。火药冲出重围，飞上夜空，在空中绽放出绚烂的烟花。
「适合放这个。」
「哈哈哈。行。」
烟花一声一声地响，很美，但我也害怕。因为它是一阵一阵的声音，我捂住耳朵，抬头向上看。
周在过去，把手轻放在我的手上，在我背后，保护我。
「新年快乐！」
外面声音很大，我却能听到他说。我也回了一句
「新年快乐！男朋友。」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说了，没听到就算了！」
说着，他移到我的面前，手还捂着手。头慢慢靠近，鼻子碰到了，我闭眼了。嘴唇碰到了，很软、也很甜。
我的脸顿时热了起来，我的身体也热了。
幸亏，风又来助阵，把我的热散去，营造一个舒适的温度。
「新年好，我的女朋友！」
周在将他的手移开，然后，将我抱住。紧紧地抱着，两颗心脏的相遇，让一切都变安静了。我好像只能听到我们心跳的声音，烟花声似乎消失了。我把手放下，抱他。
「谢谢你，周在，让我新年又多了红包。」我开玩笑地跟他说。
「哈哈哈。你怎么就想着大红包呢。过两天去见你爸妈。」
「也不是不行。再抱一下吧，抱着好舒服。」
周在抱得更紧了。
6
大年初二，回外婆家。我没有跟爸妈一起去，就让他们享受他们的二人世界吧。
周在听到我不去，起个大早，来到我家楼下。
「新年好呀！亲爱的惠越宝贝。」周在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被阳光照耀着，闪闪发光。
我老脸一红，急忙转头。
「新年好！」
「这个称呼还是略显尴尬了点。」
周在把手置于脑后，傻笑。
「今天你有什么安排？要是没有，我给你安排！」
「可以！」
他的手，很纤长，阳光照着很白净。手影跃跃欲试，想要伸向我，但还是很快又缩回去了。另一个手影突然出现，一把抓住了。
第一次牵手终于成功了。
周在嘴角的笑容要咧到眼角了。
可能第一次谈恋爱的男人都是这样的吧。哈哈哈。
咦，不对，真的吗？
「你交了几个女朋友哇？」
他一脸诧异，慌忙摇头。想要解释，我笑着看他，他说不出话。
「看来交了好多个。」
周在慌了，紧紧攥住我的手。
「没有，绝对没有。我只有你一个女朋友。」
「那你慌什么？」
结巴瞬间变顺畅。
「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在问我什么。」
我的手被握得更紧了。
「我还沉浸在喜悦当中。」
「暂且相信你。」
大年初二中午的太阳开始火辣辣，春天到了。
我们没有逛很久，我到他家。
周在父母也回外婆家了，家里只有周在一个人。
环顾一圈，我注意到了电视旁的玩具飞机。
走过去，拿起来，正在端详它的样子，思考它该怎么启动。
周在从背后抱住我，头搭在肩上，在耳边细语。
「这是高考毕业得到的。」
这个回答，令我有点诧异，这么大年纪，还玩这么幼稚的玩具。
「买这么迷你的小飞机，难道你想当回小男孩吗？」
「我倒想回到过去，早点表白。」
「不过，这个小飞机倒不是买的，而是舅舅送给我的。」
周在的舅舅是某航天所的工作人员，研发飞机的。
「舅舅希望我也可以学习航天，研发飞机。」
摸了摸小飞机，眼神透露着低落。
「但当时的那件事，让我放弃了它。」
我摩擦他的背，没有说什么。
「不回忆啦，今天可是新年第二天哦！要不要玩点儿什么？」
周在首先说话，打破了寂静的氛围。
「我房间里有双人游戏机，一起玩？」
「嗯嗯。」
我很容易动情，听着他讲，双眼其实已经泛起泪花，但很快又收回去了。
第一次走进男生的房间。
「快过来，坐。」
他指了指地上的坐垫，示意我坐。
又从柜子里掏出游戏机，递给我。
「这个你会玩吧？我记得你可厉害啦。」
「那当然啦！」
……
「不玩了吧。」周在先放下了游戏机，温柔对我说。
那种温柔，我在高中时期可从未见过。
「不玩干啥？」
「嗯……我想想。」
说完，他把我的游戏机放下。
他勾了勾唇，眉眼多出几分柔软。
把我抱起来，蜻蜓点水式地亲了亲。
周在捧起我的脸，指腹轻轻抚过我的眉毛，眼睛，鼻子，他的眼神充满渴望，仿佛要把我吃进去。
我不甘示弱，再次回吻。
周在把我抱到床上。我躺在他的床上，盖着有他味道的被子。他轻轻地，慢慢地将被子打开，把自己钻进去。
他在这儿，亲了。我轻咬他的唇，感受他的甜。
「要不脱了吧。」
我却表示「不要不要。」
不由得我自己决定，他笨拙地解开了。
在我耳边，欠欠地说道「不由你决定。」
他便把他的上衣脱去，整个人躺在我的身上，睡觉。
两个人的心脏贴得更近。
我感受到了他心跳加速的声音。
熟睡的周在卸下往日的强大厉害形象，闭着眼，不说话，只是静静趴在身上，像婴儿趴在妈妈怀里睡觉。
我的手指慢慢滑过他的面颊，描摹他的轮廓。生怕自己的触碰会惊醒这个美梦，让眼前的人柔软消失不见。
7
春节过后好几天，我准备要到外地工作。
周在每天都带我去玩，去回顾以往，去计划未来。
我们这一天，计划到海边，看看日落，吹吹海风。
「去海边吗？」
我看着周在期待的眼神，还有他突如其来的想法。答应了。
「怎么这儿没有好看的日落。」我们来得稍有点儿早，海边还是烈日。
但到了傍晚，漂亮的晚霞也没有呈现。
「怎么没有晚霞？难道冬天不配拥有美丽晚霞吗？」周在的失落溢于言表。
「可能春天的太阳没有这么毒辣吧。」我重点强调了「春天」，毕竟春节过后便是春了嘛。
「好吧。」
夜晚回到旅舍，他一推门，转身一只手便把我抱住，另一只手把门关上。
我双手环抱住他的腰，他低头轻吻我，「你不是说春天的太阳不毒辣吗？」严肃且低沉的声音，从他嘴中发出。
我略有点惊讶，他怎么这么记仇。
但那一刻我却松懈了。
他更有力地咬我。我无力反击。
「惠越，你爱不爱我？」
「啊？」这问题突如其来，我更松懈了。
他没有再回我。只是更深地吻我。
把我抱住，把我放在床上。
肌肤之间轻柔的接触，增进了我与周在的感情。
「可以吗？」
「不可以。」
「那好吧。」
我后悔了。便一把拉过他，他的反应很快，亲了。
随后便是舌头之战，双方舌头谁也不让谁，相互咬着。
舌头在嘴里跳舞，他比我厉害，我很不服气。
便用牙齿咬他，他躲，我进攻。
「好了，不玩了。」我无力投降。
他却像刚上头，充满活力。
但并没有继续进攻，只是，他又一次趴在我身上睡觉。
我抚摸着他的头，希望他可以快快睡着，这样我就可以结束「苦难！」
「周在。」
「嗯」他的声音很微弱。
「你当时查出病，是什么感觉？」
「嗯……」
「一开始觉得怎么可能，后面问了医生，感觉天都要塌了。」
「可是你还是坚持过来了」
「惠越。」
他突然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还是会有复发的风险。」
「只不过良性，可以活得更久一点嘛。」
「哎呀，呸呸呸。我们才刚重逢，不会这么快就分开的。」
我是这么说的，但是我却不是这么想的。
明明我们才刚刚相遇，为什么就即将要面临再一次的分别。
我们分开了好几个月。有一天，在一处公共场所的大厅里，我正低头玩手机，有一个男人向我走来。他主动介绍自己他对我说：「我认识你，你好，女朋友。」
我没有细看，只是抬头粗略地扫了一眼，继续低下头玩手机。
一个身影突然坐在我旁边，「怎么，不认识我了？」
诈骗实在太多，我想着，怎么这么多自来熟的人，他们是社牛吧。
我抬头，向他看去。他的眼中闪烁着星星，仔细看，原来星星是我。
「啊！你怎么在这儿？」
他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城市里，他为什么回来这儿？是为了找我，还是另有其他？
我不该有这么多疑虑，但曾经没有得到，让我更加珍惜。
「来办点事。」
「顺便，看看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忘了。你这记性，怎么比我还不好。」
「嗯？」
「上周，你不是说过要来找人谈项目吗？我猜你这个点还会在这儿。」
「行吧。」
「周大人，有什么想吃的，我带你去吃。」
「听从惠老板的！」
下一秒，我的手被他握住，我迟疑，顿了一下。
他侧头，神色如常，「怎么了，后悔了？不带我去吃了？」
感觉心跳的速度又快了些。垂下眼，我回握他的手。他的手，比上次，更粗糙了。
而后，我感觉到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逛了逛，并没有找到合适口味的。周在主动提出，买菜回去做饭。
这天的状态不知怎么，总是心不在焉。我上扶梯时，险些踩空。
周在紧握住我的手，帮我维持平衡，把我从失控中拉回。
「注意脚下，惠越。」
他的双眼盯着我，我看向他，眼神却躲闪。
双眼似乎早已泛起了泪光，只是还未到时候，不能流下来。
「惠越是不是看到我太开心，有点激动，忘记看脚下了？」
他双眼弯弯，嘴角上扬。
「应该是的吧。」
我弱弱地回了一句。
「没事的，放轻松。」
「许多事很快都会过去的。」
他看透了什么，但假装镇定。
周在松开我的手，从人群中挤过去，把车推过来。
他在人群中向我招手，呼唤我。「惠越！快过来！」
我在那里呆站着，眼神随他而去，心却站在原地。
一只手握住我，一只手推车。「你没听清我在喊什么吗？没关系的，你不要想这么多事儿了。不要担心，不要害怕。我在呢。」
「好的，不想了，不想了。」
「那就出发吧！」
他熟练地挑选着，蔬菜、水果、肉，每样他都挑了很多。
「买这么多，吃得完吗？」
周在既心疼又微笑的表情。「给你挑着，你可以在家做饭吃。」
「多吃蔬菜和水果，对身体好。你看看你，都瘦成啥样了。」
「嘿嘿。」
「再瘦，我可就不抱你啦。太瘦了，抱着不舒服。」
周在的傲娇小表情，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怎么这个表情，再做一遍，我帮你拍下来。」
「哈哈哈。不要。」
8
周在与我，带着我们的买的菜菜，一起回到了我的住所。
他先是环顾一周，便径直走向厨房。
很随心地打开抽油烟机，戴上围裙，拿出菜篮、碗盘，开始做饭。
他低头切菜，身形高大挺拔的周在穿着白T，黑短裤，耀眼显眼的头发下藏着矮小的眼眸。清隽邪气的俊容看起来慵懒又漫不经心。
他手持锅铲，眼中透露出一种自信和满足感，因为他知道，他的付出将为他的惠越带来美好的味蕾体验。
「出锅了！快来帮忙拿一下！」
「好嘞！周大厨。」
我盘坐在沙发上的双腿，立马跳下地板，飞奔向他。
一道道香味扑鼻的菜肴被放在餐桌上，它们散发出美味的讯号，等待着我去品尝他们。
「味道如何？」周在的眼睛真的一直都是亮堂堂的，骄傲、自信、开心。
我拿起勺子，轻舀了一勺，放进嘴里。
舌头上的味蕾在舞蹈，大脑的神经在告诉我，这就是家的味道，儿时的味道。
「不好吃！」
我故意取笑他。「怎么是这样的！」
他慌乱起来，拿起勺子，尝味道。眉头紧锁，小嘴微嘟。
「你是不是不喜欢这个口味。我觉得还行。」
「哈哈哈。骗你的啦。非常美味！」
他把我的头移过去，轻弹了一下我的脑门。
「不准再这样啦。」
我被搂入怀里，他一口一口喂我。我有点不知何言。就享受着独属于我的爱吧。
「你今天怎么了？我感觉你有点怪怪的。」周在还是注意到了我的不安。
「我感觉到即将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是吗？有可能是真的。」他不再喂我，转为严肃的模样。
「惠越，我有事儿跟你说。」
「啊？」空气突然很安静，电视机里的欢乐也减弱了。饭厅的灯光，也在微弱地闪亮着。
「我其实来这里，是来看病。」
「医生说我可能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所以，我想再来看看你。」
「当然，如果你想要分手也没关系，因为一切都是我才造成这一切的。」
分手？几个月？我听到，马上用手去捂住他的嘴，希望他可以不要再说了。
「其实，和你在一起的时光还是很快乐的。」
「既然快乐很短暂，那就多一点短暂，多几段快乐吧。」
我扑进他的怀里，抱住他精瘦的腰。月光下、灯光下，两具年轻的身体紧贴着，胸腔里，是两颗彼此珍惜的心脏，砰砰撞击着。
我们住在一起，每天我上班，他做饭。
每天回到家，先是周在动听的声音「惠越辛苦啦！快来吃饭吧。」
香气随着空气飘过来，色香味俱全的饭菜被摆放在桌上。我每天都是毫不留情地将它们通通吃光。周在看我胃口甚好，每天都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我。
「要是我不在了，你也要按时吃饭哦。你看你现在越来越漂亮啦。也越来越有精气神了。」
听到此话语，我停下了嘴中食物的咀嚼，定定地看着他，想要记住他的模样。
「但是，我还能陪你多久呢。」叹气声在那一刻，尤为大声。
「所以你要坚持活下去。」
「你不在谁给我做好吃的，谁给我准备好吃的水果，谁每天期待着我回家？」
我的眼圈泛红，晶莹的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顺着脸颊上未擦的泪痕滚落下来，显得伤心欲绝，令人心生怜悯。
周在坐到我身边，一只手轻抚我的后背，一只手拿着纸巾，擦拭我的泪痕。
「不管如何，现在先好好吃饭！」
他又喂起我来，一边讲解这道菜是怎么做的，一边嘱咐我要好好吃饭。
9
这几个月，我感觉是我周在一起生活的时间里过得最快的时候。
我们去了他和我一直想去的地方。
我们来到一座建在悬崖边的酒店。
半夜，我和他一起坐在酒店的阳台上看星星。
两个人本来安安静静地依偎在一起，他突然握紧我的手，看着我。
他的眼里都是不舍。
「答应我，我不在了，要照顾好自己。我也不知道哪个人会接替我照顾你，谁都可以，但他一定要爱你，对你好！」
他猛烈地咳嗽起来。我也已经泪流满面。
我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别说了，我只想要你陪在我的身边，其他人我都不喜欢。」
他也哭了，我们两个抱在一起。
平静下来后，我们开始说起那些美好的回忆。
「你还记得高中……」
「当然记得，我……咳咳……」
「你之前给我做的那道菜好好吃，你下次再给我做吧。」
「好。」
他的声音慢慢变小，我的眼泪如潮水一般流下来。
但我控制住自己，不让自己的身子颤抖。
「你看那颗星星真好看。」
「……」
旁边的人没有回应，我已经猜到了结果，我不敢回头。
接着说了一句：「晚安。」
他化成了天上的月亮，装满了星星，永远陪伴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