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刚从死门关里回来的母亲，身子还未养好，仅剩一个陪伴在她身旁的女儿也被人抢走。
我不知道母亲此刻有多绝望，只要一想到母亲大病未愈，而身边又没有一个可心的人就难受得想哭。
我绝食，希望父亲可以将我送回母亲身边。
「你给我好好吃饭，你看你娘把你养成什么样子了」
我的反抗，加剧了父亲对母亲的反感。
「叶哥哥，你赶紧忙你的事情吧，云儿交给我就好」小姨一脸慈爱地看着我。
「还是你贴心，正好我去找王副将有事商量。」
明明对着小姨说话时父亲温柔得要命，转头对我说话时却是凶神恶煞。
「给我好好待着，别欺负你小姨」
父亲没说让小姨好好照顾我，却是呵斥不许我一个半大的孩子欺负他一个大人。
……
「这饭，你吃不吃都行」
「吃就给我吃干净，不吃也给我倒在没人的地方」
「别想着跟你父亲打报告」
我没想过小姨可以有这么阴险的面容，她看我就像看一个小虫子。
「否则，以后有你好受」
我被吓到不敢动，只能瞪着小姨。
「最后提醒你一句，在你父亲面前最好给我装出一副母慈子孝的样子来」
「要不然，或许你连将军府的小姐都不是。」
小姨捏住我的脖子，直憋的我喘不过气。
我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挣扎，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然后一口咬在了她的手臂上。
我咬得特别用力，她打我，抓我头发，我始终不松口。
一股血腥味从我嘴里蔓延开，我想我疯了，我多想这样咬死她啊。
可惜的是小姨很快就甩开我，她看我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云儿乖，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小姨摸了摸我的脸「云儿，你真好看呐」
我被她这副模样直接吓哭了，别开眼睛不敢看她。
我在心底暗暗发誓，总有一天我会将你碾在脚底。
……
父亲回来之后生平第一次动手打了我，将我关在祠堂三天。
本以为三天过后我可以回到母亲身边，但等来的却是母亲的死讯。
「云儿，从今往后你就叫你小姨母亲」
我只是在祠堂里关了三天，母亲怎么就会死了呢？
父亲和小姨面容悲伤，可他们的眉眼出卖了他们。
明明心里高兴的要死，却还要假装伤心。
「我不要，我要见母亲」
父亲听到我的话脸刷地沉了下来，「你的母亲就在这儿，叫啊」
「她不是，我要见我的娘」
「你们一定是在骗我，娘亲还活着」
「……」
多希望一切都是假的，但是来来往往穿着孝服的人告诉我母亲真的去了。
……
6
听说母亲的葬礼很是风光，父亲在葬礼上哭得不能自已。
而我，「抱病」在家。
不止没有见到母亲的最后一年，连送都没能送母亲最后一程。
京城里的人都说大将军爱发妻爱的死去活来，小女儿墨梓萱也是孝顺得紧，只是可惜了
大女儿是个冷情冷意的人。
半年后，父亲就再娶了小姨，城中无人说他的不好，还夸他重情重义。
原来京城流传将军夫人临死之前担心孩子，为了孩子她要求将军续自己的妹妹为弦，好
替她照顾丈夫和孩子。
大将军本来没有再娶的打算，但为了完成发妻的遗愿，无奈之下还是再娶了夫人妹妹。
新夫人和将军倒也算得上相敬如宾，对待自己姐姐留下的两个孩子更是没话说，一时间
成了京中美谈。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大女儿墨云很是叛逆，对新夫人和将军态度极差。
「姐姐，姐姐你等等我啊」墨梓萱提着裙摆向我跑来，阳光下的她笑容明媚，不知道的
还以为我跟她有多要好。
「滚」她一靠近我，我就觉得恶心。
我本以为只有小姨是个白眼狼，可这家伙受母亲疼爱几载，母亲去世后也和小姨一起虐
待我。
偏偏这母女两人又都继承了那个戏子的衣钵，在外人面前永远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
「姐姐，你最好还是和我一起等父亲回府」
「要不然父亲又生你的气可怎么好？」
我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做到语气里既有假惺惺的关心，同时还有明显不过的幸灾乐祸。
我没有理会她，更不想等所谓的父亲，自己回了自己的院中。
……
申时，一个小厮懒散又鄙夷的声音传了进来。
「大小姐呐，将军喊你去正厅里说话呢」
我在心底冷笑一声，那两人每日都不嫌累，变着法儿地和父亲打小报告。
我亲爱的父亲从来都不会听我辩解，在他心里我是虚伪的代名词。
刚一进门，就有茶杯砸过来。
「孽女，给我跪下」父亲冲我吼道。
没有一丝犹豫我直接跪在地下，因为挣扎反抗只能带来更大的惩罚。
「你知不知道你错哪儿了？！」
子虚乌有的事情，我怎么能知道。
每次父亲问我错哪儿了，我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爹爹，你不要这么凶嘛」墨梓萱扯着父亲的衣袖，声音甜得要命。
父亲慈爱地摸了摸墨梓萱的头，「小萱呐，你怎么就那么心善呢？」
「爹爹」
「不是我心善，只是姐姐可能真的不是有意辱骂娘亲的」
「说不定，说不定是我们做的不够好」
墨梓萱说着竟然委屈巴巴地哭了，看得父亲又是一阵心疼。
心疼自己的小女儿的同时，对我这个大女儿的不满也在加剧。
「还不快给小萱道歉！」
墨梓萱得意地看着我，还没等我开口，她就说「女儿不要紧，要紧的是母亲」
「母亲那么疼姐姐，姐姐怎么可以那样说母亲呢？」
「姐姐应该向母亲道歉，不能让母亲寒了心啊」
她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她以为这次我应该会向之前的任何一次一样低头。
但她这次触犯到了我的底线，我不允许任何人说小姨是我的母亲，她不配！
「我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妹妹说谁是我的母亲？」
「啊，是说小姨吗？难道小姨也活不长了吗？」
我的话音刚落，父亲就重重拍了一下桌子「孽女！」
父亲气得手都在发抖，这时候小姨回来了。
「哎哎哎，这是干什么呢？」
「叶哥哥，小云可是姐姐的女儿，无论她做错什么都不应该这样对她啊」
小姨一开口就是致命一击，母亲去世后，我能明显地感觉到父亲对母亲充满了仇恨，关
于母亲的一切都会使得父亲盛怒。
果然，父亲冲我咆哮「滚回你的院子里，没我的允许不准出来！」
7
我订婚了，和御史家刚刚残了一条腿的儿子。
听说是因为我和他私相授受？
只有将军府中的人才知道，那个私相授受的对象是墨梓萱而不是我。
是她和御史家的儿子在一起，是她因为对方残了一条腿便看不上人家。
私定终生的人是她，可背锅的却是我。
终生大事，她只在父亲面前撒了个娇父亲便同意将我嫁给一个连见都没有见过的人。
「姐姐，袁公子博学多才，和姐姐你是天生一对呢」
墨梓萱给我招惹上这门「好」亲事，自然不会忘了过来挖苦我一番。
「姐姐，你怎么不说话啊，是高兴地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吗？」
她这次是真高兴，巴不得我嫁给一个又丑又老的男人。
平时再怎么着我心里都有底，可这一次我慌了。
母亲的死一定有蹊跷，大仇未报我还被他们主宰我的人生，光是想想都难以接受。
以前还想着有时间，慢慢来总会将那些人踩在脚底，总觉得总有机会给母亲报仇。
可事实告诉我，我一日未强大起来，不仅无法报仇可能我自己都会莫名离开这个世界。
「哎呀，小萱你怎么在这儿呢？可别打扰了你姐姐缝嫁衣啊」
小姨说是过来找墨梓萱，实则是为了看我笑话。
「娘，御史家那位站都站不稳，说不准嫁衣都没有穿的必要呢」
母女两人在这里一唱一和，只要能让我哪怕不高兴一丁点儿的事儿，她们都非常乐意去
做。
母亲走后的日子里，她们不是暗地里偷偷打我就是明面上羞辱我。
我冷眼看着她们，如果再不离开这里，我怕是毁了。
8
五年后。
我看着眼前的城门，还没进城就听到百姓的呼声，我会心一笑。
五年前，在订婚的那天我逃了出来，并且设法拿到女户。
女扮男装去参军，在战场上九死一生奋勇杀敌，一步步从一个小兵到现在敌军闻风丧胆
的元帅。
我再也不是那个没有母亲的孤女墨云，而是手握大权的元帅林七墨。
我回来了。
墨梓萱，林柔可，还有我那所谓的父亲，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准备好下地狱？
骑着骏马，在长安街上不时有女儿家往我身上砸来鲜花和手绢，意为我是她们的意中人。
「林元帅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军功，前途似锦呐」
「可不是么，关键是长得还好，我要是女儿家我也想嫁给他」
「……」
百姓的议论尽收耳底，没人说我的不是，我知道现如今的我是贵女圈最好的话题，是人
人想要嫁的如意郎君。
这很好，方便我展开我的计划。
进宫面圣后圣上又赏赐了我很多东西，说第二日给我接风洗尘
出来后我乔装打扮去往母亲的墓地，母亲的墓地野草疯长，一眼就知道这五年来无人祭
拜，母亲去世前就只剩我一人，死后也不过孤坟一座。
想到这儿，我握紧了拳头。
明日，我要让你们开开心心一步步走下地狱。
……
宫宴上，凡事京城中有头有脸的达官贵人都来了，这其中自然包括将军府的众人。
将军府这几年已经慢慢势弱，那些从前觍着脸想和将军府有交情的人，如今对待他们也
是淡淡的。
倒是将军府的小姐出落得大方得体，人长得也很是标致，不少夫人都喊她去说话，明摆
着想要这个儿媳。
呵，大方得体？只有我知道她内心里一股子小家子气，就像母亲曾说过的，小家子气。
宫宴行到一半，我起身道「圣上，微臣突然想作一幅画，不知圣上可否准许？」
皇帝爽朗一笑，「爱卿说笑了，这本就是你的接风宴」
「别说作画了，就算你此刻想舞剑朕都准」
这话外人耳中是皇帝对我的亲近和信任，可我知道如今我位高权重，他对我已经生出一
层防范之心。
只要我稍有逾矩，便死无葬身之地。
还好我只想着报仇，触犯叶颜的事儿我不可能做的。
「多谢圣上，那臣就献丑了」我恭敬地道。
我站在桌前，手握毛笔，行为举止优雅。
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我身上，尤其是一众女眷。
不出一刻钟我便收笔，众人纷纷看画。
我画的是梅花，几枝梅花从从黑暗中生出，顶着寒风却依然昂首，落在梅花上的白雪和
梅花的红色相互映照。
「好画，好画」太子太傅摸着花白的胡须感叹着。
太傅是当今圣上和太子的太傅，虽然权势不高却深得圣上敬重。
而他又想来品性高雅，能得他赞叹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只见皇帝也走了下来，看了画几眼便提笔写道「梅花香自苦寒来」。
既得太傅夸赞，又得圣上赐墨。我这风头，出得可不是一丁半点。
果然，不少贵女向我投来仰慕的目光。
而我的余光从未从墨梓萱身上移开，从我提出作画开始，她的目光就没有离开我。
看到我画的是梅花后，眼睛更是一亮。
昨日我的心腹已经打听到墨梓萱喜爱作画的，更尤其爱画梅。
是以这副画，我就是作给她看的。
是的，我要做的就是让我这个好妹妹对我芳心暗许，然后一步步占有她的心最后一举毁
掉她。
现在看来，计划进行地很顺利。
9
宫外，最大的兵器铺子尚方阁。
我和墨梓萱同时将手伸向一把精巧的小刀，从她刚进门开始我就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我和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一起，我立马收回手。
「对不住姑娘，姑娘是想要这把匕首吗？」
虽然隔着薄纱，但我依稀能够看到她的脸微微发红。
她点了点头，「是」
「作为赔礼，这件兵器我送给姑娘吧」也不等她拒绝，我直接让掌柜的把东西打包。
她的眼睛一瞬间亮了，却还是假意道「怎么可以呢？我同公子素不相识怎能收公子的
礼？」
我温和地笑了笑「区区三百两而已算不上什么礼」
「姑娘不要是不接受在下的道歉吗？」
三百两对于达官显贵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日见势微的将军府来说，可是一笔大银子。
墨梓萱和她娘都是贪财之人，就为这三百两她都会对我好感直升。
「这」
墨梓萱为难道「那小女子便收下了，多谢公子的好意」
「林大元帅的银子莫不是多到花不完了？」
人还未到，淡淡的声音早已传来。
我第一想法是完蛋了。
七王爷，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太后和皇帝对他纵容得不是一丁半点，是这京城乃
至皇宫里谁都惹不起的活阎罗。
最重要的是，他知道我是女儿身，知道我同将军府的恩怨。
而他又喜怒无常，惹不得。
「七王爷」我恭恭敬敬地看着他，但眼底的愤怒应该是藏不住的。
主要是这家伙特别喜欢捉弄人，我就怕他过来搅黄我的计划。
「本王问你呢？你银子多到花不完了？」
「三百两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还送给这么个玩意儿」
他说着，一脸轻蔑地扫了墨梓萱一眼。
墨梓萱整张脸包括耳朵都红的要命，可她不能说什么，毕竟这位爷她惹不起。
虽然看到墨梓萱吃瘪我很开心，但我还得继续我的计划。
「恕在下不能苟同，身份也许有尊卑，但是人与人之间却是没有的」
我转头对墨梓萱道「姑娘，王爷许是在哪儿受气了，他并无意说你的」
我一边假意安慰墨梓萱，一边讽刺着七王爷潇珏。
只见墨梓萱眨巴着她那双水汪汪地大眼睛，羞答答道「多谢公子」
墨梓萱的声音娇柔似水，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潇珏也没有理会我的嘲讽，只轻轻笑了声，不知道在笑什么。
「既然林元帅这么有钱，不如也送本王一个东西？」
我咬着牙道「掌柜的，把你们店里最贵的兵器给我送到七王爷府邸」
掌柜笑得嘴角都快上天了，还没打扮起来就被潇珏打断了。
「这礼太贵重了，本王可收不起」
我刚想着他怎么突然良心发现了，就听到他继续说。
「就送本王一个玉佩吧」
他这话一出，身边的环境都静了几分。
玉佩是什么东西？女子同男子的定情信物啊！
「怎么？本王不配收你的礼？」潇珏的目光看向我。
众人的目光也都跟着他转到我身上，我能不送吗？谁敢忤逆活阎罗，嫌自己命太长了
吗？
况且，我看了下周遭百姓看潇珏的眼神「怎么会呢？送，当然送」
他都不怕被当作断袖，我现在是男子送个玉佩有什么。
「那本王在王府等候元帅的大礼」
.话都没说完，他就不顾别人的目光走了。
终于走了。
我看了眼墨梓萱，她的眼神里带着疑惑。
完了，要是让这家伙以为我是断袖就没法干了。
我只好一脸愁容，叹了口气。
「唉，怪不得王爷到现在连个通房都没有，原来是有龙阳之好。」
我话刚说完，就看到墨梓萱偷偷松了口气。

1
0
墨梓萱今天回去，一定会把我送她三百两匕首的事儿告诉林柔可。
林柔可和她一样贪财，定会让她同我多多接触，恰好墨梓萱对我也有好感。
我是女人她也是女人，女人最懂女人喜欢的男人什么样。
只要有机会，我每一句话每一个场景都将是我精心设计的，我确保她一定会为我动心的。
未来墨梓萱知道她喜欢的人是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光想想我都觉得解气。
我命人将我三日后去宏光寺上香的事儿散播了出去，宏光寺是座小的不能再小的寺庙，
没什么人会去那里。
一个远离喧嚣的静辟之处，孤男寡女，最适合「培养」感情了。
我相信，她一定会去。
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林柔可。
……
怡红楼，三楼特等雅间。
「墨将军」我低声叫道。
眼前的男人身形僵了僵，但最终还是转过了身。
谁能想到「重情重义」的墨将军回来怡红楼这种风月场所呢？
他隐藏的确实很深，只是我不相信他对母亲做不到一心一意，对林柔可却可以。
我让人查了大概两个月才查出他在怡红楼有一个独属于他的房间，里面没有人知道他的身份。
将军府没落，三百两银子就能让墨梓萱对我刮目相看，而我的这个父亲来一次怡红楼就能花上百两银子。
我只能说，原来他对墨梓萱也不过如此。
「墨将军，我仰慕您已久，这里不太方便说话，我们进去说可好？」
父亲点了点头，带着我往他的房间走。
「这位是？」到了门前，父亲看了眼我身后的女子道。
我笑了笑，「让她也进去吧，这是我的人」
进到房间后，我虚与委蛇地说了许多我有多仰慕这个前辈的话。
再加上我刻意捧高他，说一些他喜欢的话来，没多久他就对我放下戒心。
许是这些年他看到了将军府的没落，没想到现在圣上眼前的红人儿对他崇拜有加，让他
此刻的心情很好。
我暗自腹诽我这个父亲，是怎么敢相信我崇拜他的？
我觉得时机已到，摆了摆手让身后的女子上前。
女子会意，缓缓摘下了脸上的纱巾，对父亲盈盈一笑。
「这是知画，和将军聊的投缘便把她送给将军了」
我的好父亲在看到知画的面容后眼睛就没挪过地儿，也没有推辞就收下了知画。
知画是扬州瘦马，也就是雅妓。
只有极少数人知道，扬州瘦马从小就被训练如何讨官老爷喜欢。
她们每个人最后的归宿都是官老爷的一房姨太太，有的混的好的甚至在夫人去世后被抬
成继室。
知画是我花了三千两黄金外加一个人情买来的，价钱是高了些，但是能耐也很大。
「将军可满意？」我笑着问他
父亲笑得合不拢嘴「满意满意，这简直是人间尤物」
呵，出息。
「在下有事，就先告辞了，将军莫送」
林柔可，你抢了别人的丈夫，我也让你尝尝被人抢走丈夫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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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宏光寺。
「姑娘当心，小心台阶」在墨梓萱过门槛的时候我轻轻扶住了她。
还没上山的时候我就「偶遇」了也来这里上香的墨梓萱，我们一路闲谈进了寺庙。
我自己上了三炷香，又等她也上完。
「原来公子也信佛啊」墨梓萱一副天真的模样。
信佛？如果真的有佛，为什么母亲会惨死？为什么她和林柔可到现在都没有报应？
我不信佛，我做我自己的佛。
「是啊，我佛慈悲」我虔诚地朝佛像拜了拜。
「听说宏光寺每年这日子，只要是上山的信徒都需要在山里斋戒三日」
「公子也会在这里住上三日吗？」
墨梓萱的语气像是随口一问，可是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的手正死死地拽着手帕，显然对
我的回答很是紧张。
「自然」
听到我的回答，她的肩膀放松了下来。
「咱们如此有缘，姑娘若不嫌弃，便叫我林公子吧」
我要一步一步拉进同她的关系，和她越好，她最后才会越崩溃。
「我从小便幻想可以有个像林公子一样的哥哥，不知道公子可否同意让我唤一声林哥哥」
没想到我这个「男人」才迈出一小步，她就迈出一大步。
但是想想她可是林柔可的女儿，又觉得恐怕未来她还有更大的惊喜等着我。
只是这声林哥哥，让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妹妹开心就好」
来啊，比肉麻，谁不会啊？
我和墨梓萱一起在宏光寺待了三天。
三天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我让我这个妹妹动心。
来之前我可是下足了功夫，她的喜好我一清二楚，处处说着她的心意说。
做事儿也是体贴入微，怕她受凉给她疲衣服，她口渴还没说话我水就递上去了。
但我分寸把握的很好，完全没有一丝讨好她的样子，不卑不亢。
笑话，主动权必须在我手里。
这样一个前途似锦，长相俊俏，说话做事处处得人喜爱的男人，是个女人都会动心。
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她动心了。
一切进行地很顺利，美中不足的是我每日又要和墨梓萱演戏，还要应付潇珏。
潇珏在我来到这儿的第一晚就闯进我的房间，我还以为哪个刺客胆大到敢来暗杀我，
直接拿剑斜在他的脖间。
「说，谁派你来的」
「七王爷」声音大大方方，声线也很明朗，一听就是潇珏。
我不过愣怔了一下，剑就被他夺走。
双手被他举过头顶，他靠近我，近到再往前一点点我和他的皮肤就可以贴近。
「怎么？想谋杀亲夫？」
月光打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树叶的影子在他的脸庞上跳动。
「原来七王爷真的有龙阳之好啊」我笑嘻嘻地回答他。
潇珏盯着我看了很久，鼻子呼出的气打在我的面庞，很是发痒。
终于，他松开了我，坐在了一旁的座椅上。
「看来你是不想活命了？」
刚刚还和我好言好语地说话，这一刻就语气冰冷地威胁我，不愧是活阎罗。
我只好讨好地冲他笑，「哪有哪有，七王爷德高望重，宰相肚里能撑船，一定不会和
我计较的对吧？」
「谄媚」潇珏薄唇微启，吐下这两个字就走人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癖好，大半夜过来就为了跟我聊几句。
次日他就搬到了我隔壁，在我和墨梓萱培养感情的时候他就会插进来捣乱。
得亏我心脏好头脑也灵活，又能哄的墨梓萱哈哈大笑，还能不被潇珏记恨。
这三天过得比三年都长，三天后我几乎是逃回了元帅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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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将军府中。
「娘，林公子对我真的很好」
「他温柔，长得好，内宅里干净，还有钱」
墨梓萱一条一条地给林柔可数着我的优点，而缺点她是一个也想不出来。
「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林柔可思考了一下「他对你有意思吗？」
这种话也只有林柔可才能这样直接问出口了。
墨梓萱的笑容一时尬在了脸上，「这，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这你都不清楚，要你能干什么？」
最近墨子叶经常不在家，就算在家对他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她就这样把气撒在了林柔可身上。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假如林七墨也就是我，娶了墨梓萱的话，她这个丈母娘就跟着水涨船高了。
「这样吧，小萱，明日我去试探试探他」
墨梓萱害羞地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没有哪家的正经女子会和一个男子认识了没几天，便让自己的母亲一个人
上门找人家。
……
我看着眼前该死母亲的凶手，即使提前知道她会来，即使给自己做了很多的心理建设。
此刻，我的心依然无法平静下来。
对待墨梓萱我还能挤出一个笑脸来，但是对她，我没上去扒了她的皮就已经花光了我
所有的克制。
「林公子，听说你最近和我们家梓萱走得很近呢」
「年轻人就该聚在一块儿多玩玩儿」
哪怕知道我如果冷眼相对可能影响到我的计划，但我真的做不到对自己的杀母仇人笑。
「没有」我一个字都不想都说，生怕忍不住直接破口大骂。
「哈哈哈，这是害羞了」林柔可尴尬地笑了笑。
我冷笑一声，「没有，我和你一样，不知羞耻，怎么会害羞呢？」
就算她再怎么会演戏，我这么说她也是笑不出来了，憋红了一张脸。
看到她这个样子我反而心情大好，「听说将军是您的姐夫呢，您是不是喜欢别人用剩
下的东西啊」
「你」我第一次见林柔可发怒，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可是也许是因为我的身份，也许是因为我有价值，她最终还是自己压住了火气。
这是我第一次直接地看到这些年我的成长，我再也不是那个任由她们打骂的孩子了。
「林公子」她又优雅端庄地坐下，好像刚刚发怒的那个人不是她。
「我想，这中间是有些什么误会呢」
「我可以拿整个将军府的荣盛来发誓，我和小萱都是极好的人」
我听到了什么？拿将军府发誓？还荣盛？过不了多久将军府也将不复存在。
「我希望有时间你可以多了解一下我们。」
她说完就起身，「我先走了，公子不必多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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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娘，他真的……是这个态度吗？」墨梓萱红着眼圈开口问道。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啊」
「他真以为自己得了圣上的欢心就成了人上人了？」
「出身上也不过是农民」
明明知道自己的女儿心悦我，她还是在墨梓萱面前尖酸刻薄地说我坏话。
墨梓萱没有什么反应，在知道林公子的态度之后她就跟丢了魂儿似的。
「小萱，小萱，想什么呢？」
「没什么」
林柔可一改方才的怒气冲冲，笑意盎然道「小萱，你想不想嫁给林公子啊」
「娘，可是林公子那样的态度。」说着，竟是低头哭了起来。
「哎呦我的傻丫头，娘有办法让他娶你」
「真的吗？」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墨梓萱睁大了双眼。
林柔可在墨梓萱耳边轻轻说了些什么，墨梓萱一开始有些拒绝的样子，但最终还是同
意了。
……
手下的人告诉我打探来的消息时，我整个人都惊呆了。
没想到林柔可所谓的办法是给我下药，生米煮成熟饭，直接让我负责。
是不是好日子过得太久了，竟然能算计到我头上来。
你不仁休怪我不义。
原想着先收拾林柔可，这下看来两个人一起收拾最好不过。
第二日林柔可就给我下了帖子，我也直接就去了。
许是没有想到我会来这么快，墨梓萱显然有些惊喜，又有些犹豫。
但我敢打包票，她一定会做的。
不为什么，就因为她是林柔可的女儿。
「林公子，你和小萱好久没见面了吧」
「一定有好多话想要说的吧，小萱，还不快带林公子在府里散散」
没给我拒绝地机会，林柔可直接把我和墨梓萱送到大厅。
「林哥哥，萱儿带你去转转好嘛？」
我点了点头，实在受不了这么恶心的声音。
离开这个府邸已经五年了，我以为我会忘掉这里的所有，但事实告诉我，这里的一草
一木我都记得很清楚。
走到湖边，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就是这片湖，从母亲掉下去开始，母亲就注定会被他们害死。
「林哥哥，你怎么了？」墨梓萱眼中的关心很是真切。
「无事，可能是中了暑」
「啊，这附近正好有处院子，我们去里面喝杯水休息休息吧」
我的脸色难看正好随了她的愿，既然做戏，我自是要做好。
「林哥哥，喝杯茶水吧」墨梓萱将茶递给我。
我假装口渴，一杯全喝下肚。
笑话，下给男人的药对我没用。
墨梓萱笑着看着我喝下茶水，然后在我迅速的一个手刀下去，倒了下去。
「主子，接下来怎么办？」
我的暗卫看着墨梓萱，他认为给我下药的人就算杀了也不为过。
我低头跟他耳语几句，然后他就开心地出去了。
我也偷偷去了母亲曾经的房中，一切格局都没有变。
只是所有的家具上都蒙了厚厚一层灰尘，只是再也不会有人出来抱着我了。
睹物伤人，说的就是现在吧。
娘，你放心，伤你害你之人我都会加倍奉还。

1
4
饶是我已经知晓里面在发生，我也还是不好意思自己开门。
暗卫看出了我的窘迫，去替我开了门。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尖叫响彻云霄，怕是用不了多久整个将军府的人都会过来。
记下了这个暗卫的脸，有赏。
墨梓萱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她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房间已经被围了起来。
她哭着看着我，「林哥哥，林哥哥……」
她想说什么，却无从说起。
一股快意从心底升起，偏偏不能表现出来，还要假装很是失望。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林柔可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比起现在不知所措的墨梓萱，清醒的林柔可更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更加崩溃和绝望。
但比起母亲的英年早逝，这些又算的了什么？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父亲应该是第一时间赶了回来，只是我没想到他身
边还站着潇珏。
父亲这回是真的动怒了，女儿家失了清白本就是一件极其坏家族名声的事儿。
而且他还想着通过墨梓萱搭上一个好人家，现在他的如意算盘打空了，又被七王爷看
到这种事儿，怎能不生气？
「老爷…」林柔可哭着就想往父亲身上趴，父亲却是在众人面前直接推倒在地。
「给二位看笑话了，恕在下不能远送，这里的事儿还需要我处理。」
父亲看到我时有一些疑问，他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来他府中，但到底也没问出口。
我和潇珏一起往出走，走到很远处，我听到父亲的声音，他说他要纳妾。
不愧是三千两黄金买来的，这么快就讨得父亲欢心，连专心的名声都不要了。
将军府此刻乱成一锅粥，我和潇珏却是轻松自在。
「你怎么会跟墨将军在一块？」我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他停下脚步「哦，正好我也在怡红楼」
这京城的男子基本有钱的都去过那里，这个理由倒也正常。
他见我没有反应，问道「怎么？是吃醋了？」
说着，还拿扇子挑起了下巴。
这可是在大街上，一男一男，几乎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又在看到潇珏后转过了头。
虽说我现在是男子装扮，但内心里到底还是女子，没他那么不要脸。
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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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梓萱失了清白这件事儿在当天就传便京城，这是我散播出去的消息。
但她下药给我的事儿我却没有说出去，却所有人都知道了。
整个京城都在谈论墨梓萱下药给元帅大人，却误打误撞和府中的下人搞在了一起。
人们都在说墨梓萱不知检点，女儿犯了错，父母有教养不当的过错。
我在背后稍稍引导，舆论就变成了当初林柔可爬上了自己姐姐的床，然后和墨子叶勾
结害死了自己的姐姐。
这种事情一出，朝中的御史自然不会放过，讨伐父亲的奏折如雪花般奏给皇帝。
父亲每天上朝被一群大儒说笑，下朝后看到始作俑者墨梓萱更是郁闷，偏偏林柔可还
因为纳妾的事情和他吵得不可开交。
父亲干脆直接把知画带回了将军府，另劈出了一个院子，两个人每天你侬我侬的。
将军府的鸡飞狗跳是一个契机，我之前一直查不到扳倒将军府的东西终于有了进展。
一方面我继续引导舆论，让将军府不得安宁，另一方面加快我的进度。
只是无论我怎么查，都查不出能够给予他们致命一击的关键东西来。
潇珏的到来给我打开了思路，「别忘了你是要给你母亲报仇的」
一句话，让我如梦初醒。
圣上早就想除掉将军府，只是苦于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我找不到其他证据，但是有一件事儿的证据我可以找到，也必须找到。
就是他们一起害死我母亲，谋害群主，这个罪名足够他们下地狱。
「多谢了」这声谢谢很真诚。
那年的老大夫，府中的下人，所有证据证人都被我搜罗回来，不是很齐全的也有潇珏
出手给我摆平。
真相一点点浮出水面，我却没有一丝一毫地高兴。
我知道了母亲是怎么在短短三天内消香玉陨的。
母亲是被林柔可推进湖里的，打捞上岸后高烧不醒，而父亲已经想置母亲于死地。
他吩咐不让人请大夫，想要慢慢耗死母亲，在得知我请来大夫父亲转醒后。他和林柔
可等不及了，找人开了会让母亲病情加重的药。
可怜母亲在临死之前都以为父亲良心发现了，却不知道她放心喝下去的药就是夺走她
生命的罪魁祸首。
「擦一擦，你眼睛流汗了」潇珏扔给我一块手绢。
不知何时，我已经泪流满面。
我从来不知道母亲受了这么这么大的委屈，整个将军府都陪葬去吧。
「你打算怎么做？」潇珏漫不经心地问了我一句。
我没有说话，能怎么做？敲登闻鼓，誓死为母亲讨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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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我穿回许久没有穿的女装，一步步走到登闻鼓敲。
「咚、咚、咚」一声声像是诉说母亲无限的冤情。
登闻鼓是设给有冤案急案的人准备的，一旦敲响，百姓由大理寺做主审理，涉及官宦
圣上亲自审案。
登闻鼓已经十几年没有人敲了，很快我便被传面圣。
「民女墨云恳请圣上为我主宰公道，彻查我母亲红玉郡主被害真相」
我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只三个便磕出了血。
众人一片震惊，一是震惊原来墨云没有暴病而亡，二是震惊那个人人口中重情重义的墨将军竟杀害了自己的发妻，三是震惊林元帅竟是女儿身。
「可有证据？若属实，朕自会还红玉郡主一个公道」
「若是不实，你可知欺君之罪的后果」天子不怒自威
我再次磕了个头，「句句属实，民女有人证物证」
「带证人——」
加上当年的大夫证人一共七八个，除大夫以外他们每个人都目睹了母亲被害的一部分，加起来便是整个事件的来叶去脉。
我没有说一句话，来自人证客观的话更真实更可信。
等所有人都说完，事实就摆在了那里。
有人怜悯地看着我，有人讶然，也有人麻木。
「谋害群主，谋害官眷，朕竟是不知朕还有这样一个好将军。」
「来人，把墨子叶，林柔可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皇帝的话慷锵有力，一个字一个字砸在了我的心上。
娘，云儿终于给您报仇了。
官兵去往将军府的时候，看到的是父亲将所有的事情归在林柔可身上，他用拳头打，
用脚踢，用东西砸。
林柔可浑身血淋淋的，连官兵看了都觉得渗人。
事情终于尘埃落定，只是……
「圣上，臣恳请治林元帅欺君之罪」有个刚正不阿的大臣站了出来。
该来的到底还是来了，也好，我已经再无牵挂。
「臣女叩谢圣上为生母讨回公道，欺君之罪自当严惩，臣领罪」
「哈哈哈，爱卿快快请起」
皇帝没有一丁点的不悦，回想刚刚我进宫的时候，皇帝没有震惊。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并不是皇帝喜怒不言于色，而是他早已知晓。
只是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呢？我自认为我没有什么破绽。
皇帝看出了我的疑惑，给我也是给众大臣解释道「这件事七弟已经告知了朕，所以这
算不得欺君之罪」
众人一时明了，又回想起前些日子七王爷同刘元帅为断袖的消息，一时间探寻地打量着我们。
只是在看到潇珏一副你怎么这么蠢的表情后，又觉得不太可能。
我看着潇珏，这个人从军营中初识处处整我，知晓我的身份又给我单独一个帐篷，捣乱我针对墨梓萱的计划，又保全了我的性命。
我理解不了，也不打算理解，权当做欠了他人情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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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云儿给父亲请安」
在看到我的一瞬间，父亲就将我和我的男装联系了起来，毕竟也曾是大将军，一下子
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云儿，我就知道你会有大出息的」
「云儿，你是来救我出去的对不对」
「我的乖孩子」
「……」
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此刻头发花白，像是年已古稀的乞丐，疯狂地想要拽住我
的衣袖。
「不，父亲，我是来送你一份礼物的」我要的不只是被押入天牢这么简单，我还要他精神的崩溃。
「父亲，墨梓萱可不是您的女儿。」
父亲瞪大了双眼，硬生生道「我不信」
「父亲，您自己想想她哪里像您了，再仔细想想她和我二伯的样貌。」
「您自己说，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为了一个给自己戴绿帽子的女人，杀了自己的发妻，最
后落得沦为阶下囚的地步。
可笑而愚蠢。
说完我向女囚犯那边走去，整个天牢都充斥着父亲的叫骂声。
「林柔可，你这个贱人，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
「墨云？你怎么在这儿？你还没有死？」林柔可跌跌撞撞地朝栅栏走来，想来是被父
亲打折了腿。
不过，她好像没有认出我来。
「小姨，是我啊，林公子。」
如果我能看到我的笑容，一定像一条毒蛇般美丽而危险。
林柔可反应了好些时间，终于将我和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联系在一起。
「是你害了小萱，你个人面兽心的小东西」
小姨的头发散乱着，任谁看了都不会将眼前这个疯妇和之前的将军夫人联系在一起。
「不是我，小姨，害了她的人是你。」
「我的报仇计划中对她不过是想骗取她的真心，然后将她的真心作践，毕竟她也没参
与杀害我母亲。」
「但是你们的胆子出乎我的意料，竟然算计到我的头上了」
「小姨，据我所知，这个主意是你出的」
「小姨，是你害你女儿失了清白。」
我的声音并不高，但每字每句都足够高，确保她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不——」小姨的叫声贯穿了整个天牢。
……
我向圣上求了个恩典，在他们发配边疆之前，游街示众。
我的父亲我最了解，最是看中面子的，小姨更是不用多说。
此刻这二人正分别在囚车上锁着，烂青菜，臭鸡蛋……百姓的手都没有停下过。
不知怎么的，他们像是想到什么，齐齐看向我这里。
我勾唇一笑，你们害死我的母亲，我就让你们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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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仇得报，这个世界上也没有我亲近的人，了无牵挂。
我向圣上提出了辞呈，三日后他同意了。
这世道，皇家最怕功高盖主的人。
别看我现在风光，说不准没多久圣上就想弄死我。
我不喜欢朝堂的虚与委蛇，更不喜欢每日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相比较当官，我更想做一个侠士。
但是哪个侠士身后有个跟屁虫啊？
「墨云，我都放弃了荣华富贵跟你苦哈哈过日子来了，你就不能跟我说句话吗？」
要是太后和皇帝见到他这般撒娇地模样，想必会惊掉下巴。
「那你回去呗」
「我偏不，我就不信我感化不了个你」
「那你加油哦！」
我们笑闹着，阳光正好。
我想，我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