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回国后，我让司机送沈沐回校。
「安浅。」
沈沐叫住我，不是姐姐，他叫我安浅。
「我们还会见面吗？」
他清澈的眼中有一丝紧张，我顿了一瞬随即笑着朝他摆摆手：
「我们为什么不会再见面呢？」
车辆起步，逐渐消失在黑夜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望不到尽头的黑暗，突然觉得浑身乏力。
这个城市那么大，却没有一处灯火是为我点亮的。
真是讽刺。
回到我和程启炎的房子已经临近半夜了，不出意外程启炎依旧不在家。
索性懒得开灯，我一步步跨入黑暗中，摸索着回到卧室。
柔软的床榻包裹着我疲惫的身躯，丝毫没有睡意。
沈沐一直说羡慕我的睡眠质量，每次出去旅游都要叫我很久才能起床。
事实上我已经失眠很久了，安眠药吃多了也逐渐失去的功效。
在每个程启炎夜不归宿的晚上，睁着眼睛看月落日升。
直到沈沐的出现，在第一次与沈沐出游的夜晚，我无聊地靠着墙等待黎明时分的睡意。
身后的墙壁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
声音透过墙壁闷闷的在我耳边一下一下地响着，像儿时蜷缩在妈妈怀里，温柔的手掌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哄我入睡。
等我再次睁开眼，已经是日上三竿时。
整夜无梦。
从那以后，我把沈沐当成了湍流河水中救命的浮木。
哪怕是生活在阴暗角落的老鼠，也会渴望阳光。
一股奇异的感情在胸膛横冲直撞，我摸出手机一股脑地拨通了沈沐的电话。
片刻后，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
我却不知如何开口。
「浅浅？」
我紧紧握着手机，呼吸略显急促。
「我刚回宿舍，我们班的辅导员太变态了，假期刚结束就迫不及待让我去夜自修。」
「医学院一向有很多诡异的传说，今天下夜自修的时候又有女生在实验楼门口摔了，明天表白墙上肯定很精彩。」
沈沐絮絮叨叨地说着学校里的各种事情，芝麻大小的事都被他描述的绘声绘色，听着他的声音，不安的心脏逐渐被安抚，困倦终于爬上眼角。
我的呼吸趋于平稳又深长。
沈沐静静听了会儿才挂断电话。
「晚安，浅浅。」
6
自从上次和程启炎吵过一架后，他安静了好一阵子。
虽然挂着未婚妻的名头，我和他彼此都拿对方当透明的。
所以当一个全身都是名牌的年轻女人闯进我办公室要我交出程启炎时，我都没想起来他这号人。
「你把启炎哥哥藏哪里去了？不要以为把他藏起来他就会娶你，我告诉你，启炎哥哥根本不爱你！」
我细细打量着面前容颜俏丽的女孩，尤其是她两条细长腿上性感的黑丝让我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号人物。
「你就是程启炎的小青梅？许娇是吧。」
许娇有些怪异地看着我的反应，片刻后又在我办公室四处搜寻。
「程启炎从来不会到办公室，他的24小时切割成24份都来不及了。」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如临大敌的女人，就算是有危机感那也不会是在我身上。
「见过原配捉奸在床的，没见过小三送上门来讨人的，难道我也是你们play中的一环吗？」
双手交叉支棱着下巴，我好整以暇地看着有些失魂落魄的女人。
「不可能，启炎哥哥以前就说要和我在一起的，肯定是你把他藏起来的！」
好似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我抱着肚子笑的停不下来。
「小妹妹，看你一身的名牌，都是程启炎给你的吧？得了便宜就别卖乖了，青梅竹马能结婚的现在你们早儿孙满堂了还能轮得到我？我要是你，与其想着这么留住这个浪子的心不如好好想想怎样才能拿到他更多的钱，毕竟你的青春也不值几个钱了。」
我起身上前，摩挲着她手中当季限定的高奢包包，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
程启炎肯买来送她，一定是花了心思的。
「这么多年，求我的，威胁我的，程启炎统统甩了，所以我劝你也别太贪心。」
说完，我按下手边的内线电话，让保安上来把人带下去。
「我这里是办公室，不是小剧场，下次再把无关的人放上来，你们自己去财务部结了钱走吧。」
赶上楼的保安连忙拽着许娇离开了办公室。
我将自己重新砸回沙发椅里，深呼吸好几次还是不能平息怒火。
「程启炎，以后你要甩人能不能先跟我打声招呼，即兴表演要加钱的！」
我对着电话破口大骂，那边的程启炎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她太黏人了，车子房子和包包我都能给，但她管我要爱情。」
我冷笑一声。
「你的爱情很珍贵吗？这个不给那个不给，留着以后刻墓碑上吧。」
「你没为难她吧？黏人归黏人，冷她几天就是了。到底我还没腻，你悠着点别把人给我骂跑了。」
电话那头是嘈杂的环境，程启炎大概这几天又泡在会所里。
骂了一句有病，我挂断电话。
还没平息怒火，手机再次响起，克制住将它砸到地上的冲动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程母。
这一家老小，怕不是来克我的？
7
驱车前往程家之前，我给许久不见的沈沐打了电话。
「今天我要是能从程家活着出来，我就去你学校接你。」
听着我有气无力的声音，沈沐忍不住笑了。
「我也想你了。」
······
慌乱地挂断电话，脸颊爬上一层粉红。
连带着我的耳尖都是烫的。
在程家老宅停好车，程启年也刚好到门口。
「一起进去？」
程启炎对我伸出手。
一想到这只手来之前不知道摸过多少女人，我就觉得一阵恶心。
敷衍地回了他一个微笑，我径直越过他打开了大门。
程启炎怂了怂肩，无所谓的跟在身后。
「启炎，你回来啦？」
身旁的程母风一般的从我身边掠过，亲昵地抱着程启炎，全然不顾我这个未婚妻还在。
所以外面那些青梅白月光朱砂痣们真正的敌人其实是程母？
见我心不在焉的神游，程母不满地咳嗽一声。
「安浅你坐下，我有话问你。」
刚落座，一叠照片被丢在茶几上。
正是我和沈沐一起从机场出来的画面。
甚至还有沈沐单独在学校的照片，精细到了生活的点点滴滴。
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绷断了，我依旧挂着和煦的微笑，拿起桌上的照片对着程启炎：
「你找人偷拍的？」
程启炎扯起一个恶劣的笑：
「没想到，你这个小男友还挺上相的。」
话音刚落，照片的碎片整个拍在程启年笑的欠揍的脸上，散落了一地。
「安浅你是不是疯了！」
程启炎暴怒着扣住我的脖子，眼中的暴戾毫不遮掩地撞在我的眼里。
「疯了？程启炎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的尺度可比我大多了现在来装什么清高？」
甩开他的手，我平息着自己的呼吸，望着程启炎的目光里都是戏谑。
「够了！」
一直沉默的程父砸了桌上的被子，颤抖的手指着我和程启炎。
「你们两个是成心要把程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啊，还没结婚就各玩各的，一个花边找女人像选妃，一个包养男大学生，好，好得很啊！」
平时他们怎么奚落挖苦，我都可以无视，唯独沈沐不行。
他是我心中唯一一片净土。
「退婚吧。」
程父是长辈，我的教养不允许我对他不敬，只是站在原地淡淡地说道。
「为了一个一穷二白的男大学生，你要和我退婚？安浅，你是不是忘了是谁救了安氏！」
比起程家父母，程启炎却是先炸了。
抓着我的手腕大声质问。
「安氏，你们要就拿走，这个傀儡我当腻了。」
大力从程启炎手中挣脱，干燥的皮肤摩擦后带起一片红肿，此刻火辣辣的疼。
但心中压着的巨石好像瞬间被挪走了。
我大步往外走去，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是自由的味道。
「安浅！你父母泉下有知，看打你为了一个穷学生和我程家悔婚该有多难过！」
程母看着自己失魂落魄的儿子哪里还不明白，三步并两步地冲上前拦住了我。
提到我早逝的父母，我轻笑一声。
眼神却冷的能结冰：
「我父母要是知道您儿子和我订婚以后我不停的在外找女人来羞辱我，会不会气的上来把他带走？」
大门被大力合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在花园的柿子树上休息的鸟儿都被吓的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一片狼藉。
8
开出程家老宅的大门，余光瞥见路边出租车上下来一抹熟悉的身影。
「沈沐。」
我靠边停车，打开车窗向他喊着。
沈沐抬头，四目相对间我好想明白了歌曲里唱的一眼万年。
「你怎么找过来的？」
打开车锁，沈沐坐上车，我从储物箱拿出一瓶水递过去。
「程家老宅的地址，某乎论坛上能找到。」
刚才还萦绕在心头的乌云在看到沈沐的时候瞬间被驱散了，我想我是无可救药了。
「程家没为难你吧？」
坐定后，沈沐看到我脖子和手腕上的红痕，好看的眉头瞬间蹙起。
我无所谓地笑了一下，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情。
「我和程家退婚了，明天就会让安氏的公关发稿子。」
本以为沈沐会很高兴，但他只是轻轻拂过我红肿的手腕，眼底泛起一层雾气。
「诶诶诶，你别哭呀，不是说做医生的心要硬吗？」
我把车停到车位里，看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突然我被拉进一个温暖的怀抱。
自从家人相继离去，已经很久没人这么抱过我了。
我闭着眼，贪婪的汲取着沈沐身上的温暖。
「辛苦了，浅浅。」
心脏猛然收紧，眼泪猝不及防地溢出眼眶。
我颤抖着手回抱沈沐。
一滴水珠打在车窗上，片刻后，外面下起瓢泼大雨。
不知是谁先越过了那条线。
回过神来时，我跨坐在沈沐身上与他吻的难舍难分。
「我可以吗？」
我捧着沈沐的脸，泪水砸在他的脸上，与他脸上渗出的隐忍的薄汗混合在一起，乱了心弦。
「除了你，谁都不行。」
一双有力的手臂拉着我向下，暧昧的声音被堵在彼此的吻里。
雨夜中，车辆随着风雨起起伏伏。
被雾气模糊的车窗上，两只紧紧相扣的手，若隐若现。
9
在我公布与程家解除婚约的同时。
程家也发布声明，将我从安氏集团总裁的位置上卸任。
办公室里没有我的私人物品，线上与助理交接了工作后，我退出了安氏集团。
沈沐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着手卖掉安家的老宅。
「安浅，我明年就做实习医生，以后我养你。」
我吃吃地笑着，将爷爷留下的书和我位数不多的全家福打包好让工人搬上车。
「实习医生不倒贴给医院就不错了，还能养我呢？」
「那我出去打工，哪怕端盘子，我不会让你吃苦的。」
自从爷爷去世，沈沐是第一个说不再让我吃苦的人。
我笑着，眼角却涌出了泪水。
「沈医生的手是用来做手术的，我怎么舍得让你去端盘子。只是我们有一段时间不能见面难了。」
我装作为难的样子，那边的沈沐顿时紧张了。
「我在海城悄悄开了一间公司，现在的业务已经发展到国外了，等你期末周结束，我带你去看看。」
「海城？」
沈沐呼吸一窒，竟有些不敢开口。
海城是沈沐的老家，一座四面环海的美丽城市。
在我对沈沐生出不一样的心思时，我用好友的名义在海城开了一家公司。
起初是想着若是以后再也不能见他了，至少这个世界上有一出角落能让我与他有交点。
「可是安氏那么大一个集团，你真的要放弃吗？当初为了保住安氏你才······」
沈沐欲言又止。
我释怀地望着窗外不断略过的风景，在这里生活了多年，我还是第一次发现这条路那么好看，或许因为是一条出去的路吧。
「沈沐，爷爷临走时说希望我有个好归宿。在我和程家联姻之前，我一直以为守住安氏是我最后的归宿。直到你出现了，原本我早就烂在泥里了，但是你却说我能开出花来。」
沈沐沉默地听着。
有一次他喝醉了冲到我家对着我告白，我静静地推开他，给他煮了一碗醒酒汤。
他哭着问为什么他不可以。
我说你他美好了，而我满身泥泞，怕弄脏了他。
「哪怕是最清丽的荷花，也是从泥里长出来的。」
为了他的一句话，我拼了命冲破淤泥，终于在夏天的惊雷响起时，钻出河面盛开。
「沈沐，你才是我的归宿。」
「浅浅，你在海城，等我回家。」
通往海城的闸门拉开，身后熟悉的城市渐行渐远。
连带着我所有的过往。
再见了，安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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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启炎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同时弹出的还有他的小青梅怀孕逼宫的热搜。
「安浅，你是不是从来没爱过我。」
「哈？你都是快当爹的人了，和我这个前未婚妻讲这个，不合适吧？」
我点开热搜，八卦地看了起来。
热火朝天的讨论中时不时冒出来几个程启炎的红颜知己，控诉他始乱终弃。
「可我爱过你，听说你愿意和我订婚时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听着程启炎的疯话，我恨不得去洗洗耳朵。
「所以，程少的灵魂爱我爱的死去活来，肉体却是一刻不停地游走在别人身上？」
过去的两年，脖子上挂着吻痕来向我挑衅的女人也有。
路边的狗说爱我，都比程启炎的可信度要高。
「老婆，你再跟别的男人聊天我可是要吃醋的。」
身后传来沈沐不满的控诉，我安抚着他对电话那边的程启炎说：
「程少也看到了，我现在很幸福，你如果对我······有感情，那请你不要来打扰我。」
程启炎这个人，和爱字实在不搭。
「只要你肯回来，程太太，安氏总裁的位置，还是你的，安浅，我不介意你和沈沐的过往，你也忘记我的过往，我们重新开始。」
「程启炎，我这个人没有回收废品的习惯，你口中的程太太，安氏，都是我不要的东西，哪怕现在你双手捧着送到我面前我都不要，就这样吧，再烦我，我不介意买你的黑热搜。」
不等他说话，我直接挂断拉黑。
然后笑着投入沈沐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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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我这个退出的未婚妻也有被重新拉出来的一天。
这两天我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安小姐，听说您和程家联姻以后就包养了一个男大学生是吗？」
「您和程先生一直是各玩各的，为什么这次认真了呢？」
接踵而来的问题将我砸的头昏眼花。
但还没容我喘息，沈沐的个人信息，学校班级甚至将要实习的医院都被爆了出来。
为了避嫌，学校和医院让沈沐先回去休息。
我愤怒地拨通了程启炎的电话：
「沈沐的事，是你爆出来的吧？」
那边的程启炎气定神闲，甚至还带着一丝得意：
「安浅，我舍不得动你，但沈沐这小子实在是碍事。」
我牙齿咬的咯咯响，质问他想要怎么样。
「回来继续做你的程太太，不然我有的是办法毁了沈沐。安浅，你以为自己甩手走干净了可以和他远走高飞做神仙眷侣吗？没了安氏，想要捏死你们易如反掌。」
听着程启炎疯狂的话语，我确定这人真的疯了。
可他不知道，安氏的董事会只知道阿谀奉承程家，虽说股份给了我，但我没有实权，程启炎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安氏集团早就不是当年我爷爷手下那个雄伟的商业帝国了。
挂断电话后，我迅速联系了几个爷爷以前熟悉的合作商，抛出我现在公司的优势，轻而易举地就把安氏手里的项目挖过来大半。
然后我利用人脉，联系到了几个被程启炎用我做幌子甩了的女人。
介绍她们互相认识了一下。
一群被程启炎这个时间管理大师耍的团团转的人这才回过神来。
都不用我教，自己就去发了帖子控诉。
一时间网络上充满了程启炎露骨的聊天，香艳的床照和不堪入耳的录音。
「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连安氏都想一并毁了？」
程启炎找到我，胡子拉碴的模样一看就知道最近的事情让他焦头烂额。
如今他在网络和名媛圈里成了众矢之的。
更是有几家世家在圈里喊话绝不允许自家女儿跟行程的在一起。
连带着安氏因为早已挂了程氏的名，在负面消息的影响下隐隐有了崩塌的迹象。
我望着程启炎冷笑一声：
「我是安氏唯一的继承人，有我在的地方才是真正的安氏。」
爱能成为人坚实的后盾。
从前的我为了家族逆来顺受，成了湖面上卑微的漂萍。
沈沐的出现让我有了反抗的勇气。
这边我正在着手解决网上的舆论。
从来没有发声的沈沐第一次郑重地在网上向吃惯群众们证明了我们的关系，清清白白。
「她有婚约在身时我们从未有过任何出格行为，是我单方面爱着浅浅，但是如今我终于等到了她自由的那天，男未婚女未嫁，情投意合，天经地义。」
短短一行字，将全网的舆论扭转过来。
甚至有人开始羡慕我们的爱情。
程启炎的花边新闻越演越烈，程家费静心思为他撤热搜摆平外面的风言风语。
奈何多年的娇纵让他学不会正视自己的问题。
为了彻底绝了他的念想，沈沐毕业后，我火速拉着他登记结婚。
全网发喜糖。
没过多久，程启炎和几个女的玩np，还吃了违禁药物太过激动被送进了医院。
事情太过荒唐，不管程家怎么遮掩都于事无补。
没办法，程父程母只能将他扭送到北欧的小岛上，时间一久再没有人想起程家有一个荒唐的少爷。
而多年后的，已经将公司扩大了好几倍，几次登上海城的财经报，被誉为最年轻的女企业家。
沈沐本硕博连读，七年后毕业顺利进入了海城最大的医院做医生。
精湛的医术又一心为病人着想的态度，让他不过三十岁就成了主任医师。
当时的我们已经结婚多年，有一对可爱的龙凤胎儿女，
清明时分，我带着沈沐和一双儿女到我父母和爷爷长眠的地方，将手中的花束放在干净的大理石上，对着三个笑的温和的人絮絮叨叨。
「我现在过的很好，你们放心吧。」
然后我看着沈沐，褪去了年轻的脸庞带着成熟男人的稳重与俊郎。
我扭头对着爷爷的照片笑道：「送你走的那天我遇到了沈沐，他是你送给我最后的礼物吧，还好我们爷孙有默契，我接住了。」
阳光透过头顶的树荫照射在他们的照片上，恍惚间仿佛看到他们对着我笑。
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