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好纠结啊哥哥，选哪条好呢？」
我打开未婚夫的手机，里面躺着他小青梅发来的两张黑丝照。
我淡定地帮她做了选择，然后关了手机，深藏功与名。
未婚夫有青梅妹妹我当然能理解。
就像我也有狼狗弟弟一样。
1
两年前爷爷被查出癌症，医生三令五申不能再劳累了。
偌大的安氏集团只能交给董事会打理。
眼看着自己多年心血都快被蠹虫啃食殆尽，爷爷苍老的干枯的手紧紧握着我的：
「浅浅，虽然对不起你，但是现在只有答应程家的联姻了。」
不忍独自抚养我长大的老人古稀之年还要劳心劳神。
我没有犹豫，当即接下了婚书。
程家早就准备好了席面，我只需要对号入座就行了。
程家夫妇多年就生了程启炎一个孩子，自小当太子似的宠着，所以把他养成了一个纨绔。
我父母去世之前和程家夫妻是好朋友，在一次玩笑中定下了我和程启炎的婚约。
全家只有爷爷一个人坚决反对，他向来看不上程启炎这个混不吝的混世魔王。
可惜家中突如其来的变故。
都说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程家这副做派既履行了当年的承诺，又将手里收购的安氏股票全数转到我名下，得了个救安氏于水火的好名声。
但我很清楚，选定我不过是因为程启炎的花边新闻马上就要兜不住了。
需要我这个大家闺秀的未婚妻去为他处理那些逼婚的莺莺燕燕。
和程启炎订婚的两年以来，这些事情早就做的得心应手。
「好纠结啊哥哥，选哪条好呢？」
程启炎的手机在我手边嗡嗡响个不停，最近和他走复古风，和他的小青梅打的火热。
我打开还在彰显自己存在感的手机，里面躺着他小青梅发来的两张黑丝照。
「你不穿最好。」
我淡定地帮她做了选择，然后关了手机，深藏功与名。
未婚夫有青梅妹妹我当然能理解。
就像我也有狼狗弟弟一样。
看着我自己手机界面上还没关闭的腹肌照，我靠在躺椅上满足地眯起眼睛。
2
「今晚不回来了，我爸妈那边就交给你了。」
程启炎从浴室里出来，看着我拿他手机回复的消息挑着眉笑的玩味。
我点了点头，目光没有从自己的手机上移开。
一只手伸到我面前拿走了我的手机，男士沐浴露特有的香气侵入我的鼻腔。
是我最讨厌的薄荷味。
「说真的，你都快撩的比我厉害了，真的不跟我试试吗？」
程启炎靠近我，暧昧地嗅着我颈间的气息。
我皱着眉将他的脑袋推开，面上依旧神色淡淡：
「程少的精力还是留给外面那些小妖精吧，用在我身上多少有点浪费了。」
「快走吧，别让你的小青梅光着腿等太久，免得年纪大了老寒腿还要找你负责。」
我望着窗外飘起的雪花，语气里都是嘲讽。
「真无趣。」
见我不为所动的样子，程启炎咂了咂嘴，拿起车钥匙就出了门。
躺在一边的手机又传来叮的一声。
我伸手将它够到手里。
一张飘着雪花的照片。
「姐姐快看，初雪。」
年轻有活力的男孩子，连文字中都带着青春的气息，恍惚间我都觉得自己也年轻了。
我回了一个笑脸。
那边立刻有了回应：
「最近网上很流行一句话：若是同淋雪，也算共白头。我们一起去护城河那边看雪吧！」
看着他天真的话语，我忍不住笑了。
「收拾一下行李，我一会儿来接你。」
我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从小当接受的也是最枯燥的豪门千金教育。
所以他说看雪，我不喜欢人挤人的护城河边。
索性定了飞往瑞士的机票。
那里有安氏的私人滑雪场。
但在出发前我还没忘记程启炎交代的事，于是先驱车回了趟程家老宅。
3
程家。
我的准公婆正坐在会客厅，见我进门也没有过分热络。
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两年了，你还没让启炎收收心吗？」
程母保养良好的脸上显露着不满，程父看着报纸没有抬头算是默认了程母的责怪。
我在心里叹了口气。
「是我疏忽了，那个女孩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安浅，你们订婚也两年了，启炎年纪也不小了。什么时候把婚礼办了，也好早点给启炎生个孩子，有了孩子他自然心里就有你了。」
程母握着我的手，语重心长。
这样的话这一年我听了无数遍。
「伯母，我孝期未过不能办婚礼您是知道的。」
程母听完，也只能闭了嘴。
世家最注重家族规矩。
作为安家最后一条血脉，我要为爷爷守孝三年。
订婚后的一年，爷爷熬到了油尽灯枯。
临走时爷爷握着我的手，浑浊的眼球浸泡在泪水中。
「你要找个好归宿。」
我低头抵着爷爷皮包骨的大手，压抑着悲痛。
在我的陪伴下，曾经叱咤商场的老人结束了一生。
从此我在世上成了孤身一人。
也许是老天看我太可怜，虽不合时宜但也悄悄为我打开了一条窗户缝。
沈沐就像奋力穿过那条缝隙透进来的阳光般，
照进了我的生命中。
想到和沈沐的约定，我匆匆告别了程家父母。
离开老宅径直驱车到了大学城外。
穿着冬季校服的男生早早等在校门口，臃肿的羽绒服也盖不住他挺拔的身姿。
就像他说的，要不是他文化课成绩太好了可能就被体校提前挖走了。
「这是我们学校食堂新开发的红薯布蕾，我求了班里还几个女生才让给我一个，你快尝尝。」
沈沐从怀里掏出一个雪白的小瓷瓶，红色的绒布封口下漂亮地系着一个蝴蝶结。
他的鼻子在寒风里冻的通红，塞到我手里的小瓶子却还带着余温。
「我不是小女生了，你不用这么麻烦给我买甜品。」
话这么说，我还是解开了蝴蝶结。
包装甜腻的奶香混合着红薯特有的甜味随着盖子的打开迸发在车厢里。
气味因子随着车内温暖的空气欢快的流转。
连带着血液都暖了起来。
「女孩子都喜欢吃甜的。」
沈沐从口袋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把小勺子，透明的筛子上颤颤巍巍地盛着淡黄色的布丁凑到我嘴边。
「啊～～」
沈沐一手拿着勺子，一手凑在勺子下面将甜品喂到我嘴里。
条件反射地张嘴接过。
的确很甜。
3
我特别喜欢旅游。
没有目的天南海北地到处走。
程启炎虽然是我的未婚夫，但从来没有参与过我的旅程。
不像身边兴奋地套上滑板的大男孩，虽然戏称他是我养的小狼狗，但更多时候他是我的旅游搭子。
「我们去护城河那边看看雪就好啦，姐姐你真浪漫。」
头一次被这么夸奖的我不由得失笑。
「给你办的护照，不用就亏了。」
「啧，真是煞风景的钢铁直女。」
小狼狗不满的哼哼两声，又撑着滑雪板往山下飞去。
往年时不时带着爷爷到瑞士疗养，现在他不在了我也对这片雪景没了兴致。
只是沈沐喜欢下雪罢了。
漫无目的地在滑雪场荡来荡去，寒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逐渐加快的速度让我不得不专心硬应对接踵而来的障碍。
等我在终点和沈沐回合时，背后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回去吧，听说酒店的自助餐很好吃。」
我还没缓过劲，血条还是满格的沈沐又拖着我往山顶的度假酒店走去。
酒店的房间自带温泉，沈沐已经在他的房间泡嗨了。
隔着一堵墙我都能听到水花飞溅的声音。
露天的温泉可以欣赏外面的雪景，我将自己泡在温暖的水流里。
极大的温差让发丝上的水汽结了冰，雪白地挂了满头。
鬼使神差地，我拿出手机对着自己接了冰碴的发尖儿拍了一张照片，发送给沈沐。
「这才是白头吧。」
隔壁的水声传来一阵波动。
「除了头发，我还想看看别的。」
我没有回复，游到围墙边轻轻敲了敲，沉闷的声响在静谧的雪景中格外明显。
「早点睡吧，明天带你看冰河。」
我说。
「姐姐你难道不想看看别的吗？」
那边是沈沐贴着墙的呐喊，我拿过架子上的浴袍转身回了房间。
温泉的淡淡硫磺味裹着热气熏的人昏昏欲睡。
我半眯着眼睛趴在床上抱着枕头，放松的身体被困意侵袭着，意识逐渐飘散。
余光瞥见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亮了一瞬。
这个点能找我的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这么想着，我闭了眼沉沉睡去。
4
酒店的隐私设施做的极佳。
密闭的窗帘一丝亮光都没有透进来，连带着我也迟迟不愿醒。
门外响起敲门声，笃笃笃地锲而不舍。
「「我打了你好多电话。」
等我迷迷糊糊去开门，沈沐已经在门口等了许久了。
「啊，我没听见，久等了吧。」
凌乱着头发懵懵地解释了一番，我向来没有起床气，哪怕被吵醒也只是脑袋短路的样子缩在一边等待困意离开。
「姐姐你的睡眠质量真好，我自愧不如。」
沈沐端了一份早餐放到餐桌上又催促着我去梳洗。
带着一丝凉意的温水扑在脸上时我才彻底醒了过来，拿着牙刷刷了满口的泡沫，我说的含含糊糊。
「你在还能熬夜的年纪就不要羡慕早睡早起了。」
吐掉嘴里的牙膏沫，我走到餐桌前。
一份膳食配比仿佛教科书的早餐，旁边的水果甚至还摆出了花。
「知道的你是学临床医学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职业规划是月嫂呢。」
拿起叉子戳了戳面前摆盘好看的水果，我打趣着沈沐。
「满足某些条件的话，月嫂这个职业也不是不行。」
我拿起面包抹着果酱，抬起眼睛等着沈沐继续说。
「如果是我和你的孩子，我也不介意当月嫂。」
沈沐的声音低沉却不哑，沉稳的很好听。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他正色道：
「我有未婚夫，你知道的。」
或许沈沐没有看过程安两家订婚的新闻，但这些年光我作为未婚妻为程启炎应付各种女人的新闻在我们市内也是闹的人尽皆知过。
「我知道，可是你们不是还没结婚吗？没结婚我就还有机会不是吗？」
我放下手里的食物认真地看着沈沐，或许我不该把他带进这深渊里。
「或许我没资格跟你讲这些，但是沈沐，你和我们不一样。我和程启炎可以为了利益不择手段拿自己的婚姻做筹码。你的感情太真实了，过于真实的东西往往是最难以捉住的。」
沈沐拿起一片面包递到我嘴边：「一会儿干了就不好吃了。」
之后我们很有默契的回避了这个话题，沈沐安静地坐在餐桌对面看着我吃完了早餐。
窗外的温泉还在冒着热气，越过一池温泉入眼皆是晃眼的白。
「姐姐……」
见我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沈沐刚想开口就被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话。
漆黑的背景闪烁着程启炎的名字。
「听管家说你去了瑞士？」
电话那头响起程启炎懒散的声音，想必昨晚累坏了。
我嗯了一声算是回了他的话。
「和那个男大学生一起去的吧，安浅，没想到你玩的也挺开啊，男大学生的精力怎么样？」
往日不是没有被他调侃过，我都是一笑了之。
但对象换成了沈沐，我突然有种被冒犯到的愤怒，
「你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你一样长得上下颠倒吗？程启炎你一早给我找什么不痛快。」
这是我第一次对着程启炎有不一样的情绪。
那边显然也没想到，楞了片刻后冷笑一声：
「安浅，玩玩可以。你别忘了你终究是我的未婚妻。」
「程少爷这话说出来自己不害臊吗？」
在程启炎耐心耗尽口出恶言之前我先一步挂了电话。
有了这个插曲，我们后面的旅程都有些闷闷不乐。
程启炎的出现再次提醒了我和沈沐之前天与地的差距。
我早就烂在泥里了，但沈沐太干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