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为景琛拼命争取来的项目，转眼被他送给了青梅。
他却毫不在意地对我说：
「静姝是实习生，你不会这么小气吧？」
我没有反驳。
后来……
有助理看不下去，指着景琛鼻子怒斥。
「项目是舟舟姐喝到胃出血才为你争取过来的。」
后来，景琛一瓶瓶喝着辛辣的白酒求我再给他一次机会。
可我却连正眼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1
「一杯酒换一个项目，不亏吧孟总监？」
对面坐着的项目合作方，背靠座椅，狡黠地看着我。
我犹豫着，最后拿起了酒杯。
一旁的助理小郑立马拉住我的手腕，小声地在我耳边提醒。
「舟舟姐，你不能再喝了，前几天医生刚说的，忌酒忌辛辣！」
我怎么会忘记呢？
那种疼痛，刻骨铭心。
我垂眸，为难地看了眼对面的人。
他一脸看好戏的模样看着我，甚至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手腕用力，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喉咙猛地被辣到，我呛了几声才缓和下来。
我拿着酒杯示意那人。
他倒是也爽快，手起笔落，把合同签了。
「孟总监还真是用情至深啊……」
临走前，他留下这么一句话，意味深长。
小郑觉得奇怪，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靳总说话怎么奇奇怪怪的？」
我叹了口气，摇摇头。
小郑跟了我有三年了，比起上下级关系，我们更像是朋友。
见我现在这副模样，她担心得不行。
「不是我说啊，靳总这人怎么感觉像在针对你？」
他才不是在针对我，而是在针对某个不在场的人。
我皱眉，胃部开始隐隐发疼。
「先回去吧。」
「要不，还是先去一趟医院吧，那么辣的白酒，晚点你肯定会受不了的。」
我想了想，最终还是妥协了。
坐在副驾驶上，好像只有让窗外的风拼命吹，我才能保持清醒。
事实上，根本不用等到晚点。
这都还没到医院呢，我便在车上呕出一口血。
小郑立马慌了，车速明显变快。
我扶了扶额头，拿着纸巾清理着污渍。
好疼啊……
我弓着身体，想让自己舒服点，却都无济于事。
「舟舟姐，你都是总监了，这么一个小项目而已，为什么那么拼啊？」
我没说话，沉默着。
是啊，一个小项目而已，我为什么要那么拼？
如果不是景琛那句话，我说不定还真就不会注意这个项目呢。
在来应酬这趟局之前，我本应该是在公司里忙着审批报表的，景琛那么一个大忙人，突然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
「舟舟，帮我个忙呗？」
他好声好气地对我说，甚至还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笑着，难得休息一会儿。
「什么忙还要景总亲自来找我啊？」
景琛把别在背后的两只手举到身前，我这才看见他手上还有份文件。
他把文件递给我。
「哝，你看看，这份合作，能拿的下来吗？」
我接过文件大概地看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这么小的合作，简单啊，我等会儿让小郑带着新人去试试。」
景琛却摇了摇头。
「他们去我不放心，我只相信你！」
我一向不喜欢什么甜言蜜语，但对于景琛说的，我很受用。
「行行行，我去。」
景琛笑了，漏出一颗与身份不太搭的虎牙，仿佛还是那个初入社会的少年。
他低头在我的眉间落下一吻，站起身走向门外。
「等你的好消息！」
直到来到了包厢里，我才明白景琛为什么会让我来。
合作方派来的商谈人员，是靳总——
靳恪。
他是景琛敌对公司的掌权人，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很久了。
可见，这次的合作应酬是有不小难度的，难怪景琛会让我来负责这份合作。
我面不改色地走进包厢里。
客套的话还没说几句，靳恪就忍不住打断我。
「把这杯酒喝了，我就同意怎么样？」
靳恪笑得满脸邪气，让人不寒而栗。
我有些为难，「靳总，喝不喝酒和合不合作，没什么关系吧？」
靳恪对我的话充耳不闻，危险地看着我。
「一杯酒换一个项目，不亏吧孟总监？」
于是便有了前面的那一系列事情。
我手上握着废纸，查看手机界面。
还是没有一条消息。
可在应酬前，我给景琛发了条消息。
「因为是靳恪，所以让我来吗？」
他没回。
消息石沉大海。
2
到医院的时候，时间已经不早了。
因为经常熬大夜，加班赶工，我的胃病早已是个旧伤了，我也算是这位医生的常客了。
看到我又来了，他不经意地叹了口气。
「孟小姐，再这样下去，你的胃真的会受不了的，不要仗着年轻，就不顾身体。」
我点点头，跟在小郑后面出去了。
她拿着病历单，很严肃地对我说：
「舟舟姐，今天就先办理个住院吧，要吊两瓶水，现在太晚了，身体会撑不住的。」
她说是这么说的，但我看她还是精神抖擞的。
到底还是年轻好啊。
我没有再过多思考，答应了下来。
小郑帮我安顿好之后，就离开了医院。
医院里很安静，不知不觉，睡意便侵袭了我的大脑。
睡前，我特地看了一眼手机。
除了一些娱乐软件的推送，再也没有别的消息。
是没有看到吗？
迷迷糊糊地，我便睡了过去。
半夜护士换针时，我被疼醒了一下。
因为有人在身边站着，我觉得别扭，就忍着没睡。
空闲下的一只手，拿起了手机。
这下景琛倒是回了消息，只不过只有冷冰冰的一个字。
「好。」
？
好？
一瞬间，我愣住了。
直到身边的护士扎好针提醒我。
「弄好啦，快休息吧，等会儿输好液，我会再来叫你的。」
我点点头，垂眸看向已经黑了的屏幕。
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睡意全无。
手机就在这时，恰好震动了一下。
是微博推送的消息。
「林氏千金正式归国，景氏集团负责人机场迎接，两人举止亲密，疑似……」
这条消息就像是一个炸弹，在我的脑子里炸开。
所以，
景琛没有空理我，是在陪别的女人吗？
3
后半夜，我没再睡着。
躺在床上翻了几次身，最终还是忍不住坐起来，点开了那条新闻资讯。
文字中，一眼便能看出来，夸张了不少。
我抱着打假的态度，打开了新闻里附带的视频。
视频中，女人笑得温文尔雅，男人备至贴心地护着她。
好不恩爱？
终于，我不再对景琛抱有幻想。
把那条咨询转发给景琛。
「你没什么想说的吗？」
没有再等他的回复，我把手机摁灭了。
正好，护士又进来了，我抬头一看，最后一瓶液输好了。
没有多浪费时间，我独自去办理了出院手续。
在出租车上眯了一会儿，我直接去的公司。
我来的早，公司里没几个人。
奇怪的是，小郑居然也在。
她看到我来，不知所措地慌乱了一下，然后又担心地凑到了面前。
「舟舟姐，你怎么不回去多休息一会儿，这么早就来公司了。」
我摆摆手，表示没关系，继而问她。
「你怎么来这么早？」
小郑被我问住了：「我……这……」
我看出了她的犹豫不决，「没关系，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
小郑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点愤怒。
「您昨天争取来的那个项目，景总让给别人了，还说你一定会答应的。」
我皱眉，有些不好的预感。
「让给谁了？」
小郑的语气不太好：「还能是谁，就那个海归大小姐林静姝呗。」
我在心里冷笑。
果然，人家小姑娘才刚回国，他就这么迫不及待了？
我回到工位上，什么都没做，这也是我第一次体会到了摸鱼的快乐。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到门口传来一些同事毕恭毕敬的声音。
「景总好！」
我才回过神。
景琛倒是先主动凑了上来。
他走到我的工位上，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我的桌子。
「孟总监来一趟我的办公室。」
我点头，跟在他身后。
办公室里。
景琛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一脸讨好地对着我笑。
「舟舟，那都是媒体乱写的，你怎么还信了呢？在公关部，这不是很常见的事吗？」
我无所谓的点了下头，现在，这不是我最在意的事了。
「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我辛苦抢来的项目，会转到别人的手上？」
景琛毫不在意地看着我。
「不就是个小项目吗？你再拿一个不就行了？」
再拿一个？
他话说得倒是轻松。
我冷笑，「那你明知道对方是靳恪，还让我去，现在我成功了，却要把我应得的东西，转送到别人的手上？」
「景琛，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什么圣母啊？」
他被我几句话说得不耐烦，语气也开始冲起来。
「静姝就是个实习生，你让让她怎么了，有必要这么小气吗？」
我被气笑了，「对，我就是这么小气，你才知道吗？」
景琛撇了撇嘴，拉住我的手。
「算了算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向你道歉，可以了吗？」
「舟舟，我一个晚上都没怎么睡，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好不好？」
我面带微笑，一下子就甩开了景琛的手。
「行啊，既然你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那我们就都分开冷静冷静吧！」
「欸！你……」
回答景琛的，是我重重的摔门声。
4
我一时间没有控制住情绪，景琛办公室的门被我摔得震天响。
一出门，办公室里所有目光瞬间聚集到我的身上。
看着大家投来的目光，我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还是小郑出来打圆场。
「哎哎哎，都别看了，快做自己的工作去！」
大家也都还算配合，没有再扭头过来。
小郑小跑到我旁边，声音关切。
「没事吧舟舟姐，不要生气，不管怎样，我都是支持你的！」
我苦笑了一下，感激地看着小郑。
「谢谢你。」
她把我带回工位上，给我倒了杯水，小心翼翼地开口。
「那昨天合作的事情怎么说？要回来了吗？」
我摇摇头，拿着水杯的手有些用力，杯子里的水都轻轻颤着。
「他居然敢说，这么一个小项目，让给别人急让给别人了，还说让我自己去再拿一个？！」
小郑这下坐不住了。
「什么？！他居然敢这么说！」
说罢，她居然就站起来直接冲进了景琛的办公室里。
「景琛！你知不知道舟舟姐为了拿到那个项目付出了多少努力？居然敢转手就送人了！」
「你还是人吗？我们舟舟姐面对对面靳总的刁难，二话不说就干了一杯白酒。」
「凌晨一点的时候，你在干嘛？你美女在身，而我们舟舟姐却一个人在医院里挂瓶，这都是为了谁？为了你！为了项目！」
「臭不要脸的……」
小郑指着景琛的鼻子就是一顿输出，如果不是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进来办公室里，拉住小郑，估计以她的实力，后面的话只会更难听。
景琛似乎被骂懵了，我进去的时候，他就坐在椅子上傻傻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拉着小郑就往外走。
「这下惨了啊，工作怎么办？不怕景琛一怒之下把你给开了？」
我焦急地替小郑想着办法。
小郑却一脸不在意。
「开了就开了呗，反正这公司里有我爸的股份，到时候我就跟我爸哭一哭，说不定还能反给他一个下马威呢！」
「你这……」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公主竟在我身边？？
老天啊，这世界上多我一个有钱人会怎么样？会爆炸吗？！
搞了半天，小郑原来是体验生活来的。
我叹了口气，「算了，就当这是最后一次帮他了，以后，我自己争取来的项目，我就算是保不住这份工作，我都要给争回来！」
小郑赞同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没错，舟舟姐，我支持你！」
一阵寒暄，我们相继回了工位。
所幸景琛并没有追究什么，我看他失魂落魄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还以为小郑真的要被开除了呢。
看来，景琛还是会看人的。
景琛刚走，我电脑边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匿名短信。
「你对他用情至深，我看他可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