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我同沈歧道了声谢，转身准备离开。
「宋瓷。」
我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望向男人。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可我却莫名感觉，此刻的沈岐像是一只被压抑的困兽。
「……新婚快乐。」
我愣了一下，我和周承结婚，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当初婚宴没能亲口送上祝福。」
这下我也明白过来了，倐而一笑，感谢的话真诚了许多。
「谢谢你。」
面前的男人仿佛忽然放松了很多，轻点着头。
「如果……」
「……算了。」
「这里的安保设施不安全，你遇到什么事可以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给我留了一个联系方式，拿着手机就离开了。
只留下有些呆愣的我。
没过一会儿，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间的门。
「宋小姐您好，我是这家酒店的经理。」
「酒店担心您行动不便，让我专门给您送一套轻便的衣服。」
我警惕地露出一个脑袋，发现确实如此。
做活动穿的衣服繁杂，确实不适合躲避粉丝。
我准备放经理进来，她将衣服递到我的手中后却后退一步，朝我恭敬弯腰。
「宋小姐，您有什么需求尽管提出来，我就不进去了。」
「今天的事是我们酒店的责任，给宋小姐带来的不便我们很抱歉。」
「那些粉丝已经在尽力驱赶了，沈总请您放心。」
我连忙摆手，示意她不必如此。
「好的，那宋小姐先换衣服，有事随时联系我。」
我洗完澡换完衣服，想了想给沈岐给的号码发了个感谢。
之后，还是想给周承打个电话。
一如既往地，电话没有被接通。
下一秒，整个酒店左右摆动了起来。
山区发生了地震。
一瞬间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直到房间的墙皮猛地砸到了大床上。
我想也没想冲向房门。
房门正好被打开，沈岐满脸焦急地冲了进来。
看到我后长舒一口气，拉着我的手腕就向酒店外狂奔。
我似乎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不同于常人的温暖。
我们跑出了酒店，到达了相对安全的开阔地。
周围的人们都在尖叫着，四散逃窜，而我却感到异常的平静。
可能是因为沈岐的存在，让我感到安全。
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直到地震结束，他才松了口气，放开了我。
即使过去了很久，我还是会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等到手机重新找到信号。
我想再次给周承打个电话，却看到姜箐的微博最新动态。
「某人拍的照。」
那段时间，「男友拍照」这个词很火。
网上不断有人在吐槽自己男朋友不会拍照，但偏偏姜箐不一样。
照片中的她正在夏威夷冲浪，照片的构图色彩都很亮眼。
就算周承从来没有给我拍过照，我也知道是他拍的。
因为他为姜箐学过摄影。
我的心也逐渐冷了下去。
我倒是不是因为一张照片心冷，而是因为姜箐带的tag。
#男友拍照#
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好累啊。
可能是在濒临生死之交，也可能是我单纯地想要报复周承。
更或者是我被压抑得太久的情绪想要释放。
我开始暗戳戳地调戏沈岐。
故意营造的偶遇，不经意地触碰。
我看着沈岐平静的表情逐渐皲裂。
那坦荡又赤诚的眼睛，将张牙舞爪地我无所遁形地包含在内。
我忽然生出一种惧意。
沈岐猛地抓住我。
「宋瓷，别玩弄我了。」
「我不要结了婚的女人。」
5
我回到家，就开始联系律师起草离婚协议书。
反正周承也没在家，我正好趁此机会收拾着行李。
没想到的是，周承难得回来了。
他一到家，就开始对我铺天盖地地质问。
「宋瓷你是不是故意的？！专门找的狗仔来蹲点，还放到网上！」
「你知不知道现在因为你，姜箐被网友骂得有多惨？」
「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了？就因为你吃醋了，就要毁了她的工作？」
「你现在立马去微博上给姜箐澄清一下。」
周承气冲冲地将手机扔到我旁边的床上。
手机界面正好是刚刚窜到热搜上的最新话题。
#昔日影后勾引小辈，为爱强势回国当三#
底下评论是清一色的路人谩骂。
我闻言，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冷漠地提醒。
「周承，你和我结婚了。」
「我知道。」
周承回答得迅速，带着显而易见的急切。
「这跟我结婚了没有一点关系。」
「姜箐是你和我的前辈，她以前帮过我很多，如果不是她就没有现在的我。」
「她才刚回国发展，不能因为我影响她以后的发展。」
说着，他还长叹一声，平缓着语气似乎是在讨好。
「我知道我今天没有保护你让你生气了。」
「但你也是娱乐圈里的人，要分得清孰重孰轻。」
「稿子我已经帮你写好了，你只用复制粘贴发到微博上就行。」
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周承，姜箐的未来是未来，我的未来是什么？」
让他的妻子去帮他的白月光澄清，这算什么？
周承直接愣在原地，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你别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了，你应该为你的错误买单。」
我气得直接将手中的衣服扔到了行李箱里。
「周承，你是不是有病？」
「周年庆是你举办的，带走姜箐的人也是你。」
「网友又不是盲人，能分得清谁是小三，谁是正宫。」
周承被我怼得脸色一红，听我说完，更是气急败坏地冲我喊着。
「宋瓷！你别给脸不要脸！要不是你耍手段逼迫我妈，我会和你结婚？」
「呵，所以呢？」
我对他的话十分不以为意。
「周承，我不欠你的。」
「你和你的白月光怎么纠缠怎么相爱，都和我无关。」
「宋瓷你什么意思？又在玩什么把戏？」
我闭了闭眼，长吐一口浊气。
「周承，我们离婚吧。」
我不想再自欺欺人，不想再在这场荒诞的婚姻中继续沉沦。
周承愣了一下，下一秒却嗤笑出声。
「离婚？你会舍得放手？」
「原本我们的婚姻就是在演戏，况且你也说了，你根本不想要娶我。」
「现在你的白月光回来了，我们婚姻正好到此为止。」
周承皱眉，「宋瓷，我不吃欲擒故纵这一套。」
我微怔，没想到周承会是这种反应。
也对，从一开始我就是主动的那一方。
为了让他喜欢上我，我学过做饭，学过按摩，学过演戏。
我想尽了一切能够接近他的办法，只是为了能够让他爱上我。
而现在在他看来，我不过是又换了一个新的引起他的注意的手段罢了。
我认真地跟他解释。
「周承，真的，我们都放过彼此吧。」
「以前我喜欢你，我甘愿追着你，但你并不心动。」
「现如今我也不喜欢你了，也没必要再浪费你和我的精力了。」
周承终于相信我是真的想要离婚了。
他直接黑了脸，声音冷硬。
「既然跟我结了婚，就没有离的道理。」
「你不要忘了，你离开我什么都不是。」
6
我想要质问他，问出了所以然。
但周承的手机再次响起，他匆匆一扫当着我的面接起了电话。
「……狗仔找到你家了？你待在家里不要出来，我马上过去。」
他三两下就挂断了电话，撂下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
「宋瓷，别跟我赌气，早点把微博发了，你好我也好。」
「离婚的事，我不希望再从你嘴里听到这个词。」
我站在原地，心下一片冰凉。
这段婚姻到底不能让我们给彼此留点体面。
我早知道，我和周承离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这一天，网上爆出了不少的瓜。
其中姜箐的热度最高。
因为我并没有选择出面澄清，网上对周承出轨的消息也愈演愈烈。
其中有个小歌手被爆出被几个金主包养，也被吵得热火朝天。
我匆匆扫了一眼。
确定是沈岐干的好事，顺便加快了收拾行李的进程。
律师也赶在我离开之前，把离婚协议书带来了。
我签好字，直接将离婚协议书交给了律师。
「宋小姐，您真的决定了吗？」
我点头，语气坚定。
「麻烦您了。」
律师离开后，我松了一口气。
干完这些，我才离开这个我住了快四年的家。
下楼，沈岐就在楼下等着我。
「走吧。」
他一手接过行李箱，一手牵起我的手。
路边的灯光，将我们的身影拉得修长。
经纪人得知我要离婚，张着嘴想骂我，最后还是长叹一声。
「离了也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周承不是良配。」
「只是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上周我给你谈的那个剧本，男主的选角周承的呼声最高。」
「我原本是想让你争取女一的角色的，但现在看来估计是悬了。」
我翻看着剧本，心下了然。
「我知道，我会好好把握的。」
从我跟在周承身后进了娱乐圈开始，他就不同意我的做法。
他没给过我任何资源，也不愿意跟我一起代言夫妻代言。
好处是我现在不用考虑违约金的事情。
但同时，我能随时被周承的一句话封杀。
不过我和这部剧的投资方关系很硬，倒也不用担心为了被截断。
但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
经纪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又叹了口气。
「周承那人不是良配，你当初就不应该答应他的求婚。」
我垂下眼，淡淡地开口。
「都过去了。」
为了做好万全准备，我通宵将剧本中的女性角色全部过了一遍。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赶着飞机前往临市试镜。
飞机颠簸得我睡不着，继续拿着剧本研磨。
这部剧的背后投资很给力，让导演也有了底气。
导演从一开始就放话说，不看咖啡，只拿实力说话。
所以来试镜的人多如牛毛。
也就恰巧，我碰到了周承和姜箐。
两人身后跟着声势浩大的团队，一贯眼高于顶的周承经纪人讨好地给姜箐端茶送水。
就算是个外人，也能看清楚在周承眼中谁孰轻孰重。
我原本想要避开，但周承却直接冲着我走了过来。
他挡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宋瓷，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我垂着眼，不想看他。
「周承，你没有资格管我。」
他身后的姜箐刷着手机，还顺带轻嗤一声。
「能不能管管你老婆，整天斤斤计较有完没完了。」
周承脸色一黑，「你能不能别这么小肚鸡肠？」
「女一号是留给姜箐的，这你也要吃醋？」
我后退一步，眼底满是戒备。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倒是先自己招出来了。」
「跟你离婚，果然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选择。」
他语气凶狠，「你就这么想离婚？」
我不想搭理他，直接绕过他就走。
身后却传来姜箐上扬的声音。
「周承，我们走吧。」
「一个只会争风吃醋的女人，能有什么本事？」
周承顿住脚步，咬牙切齿地开口。
「宋瓷，你有点自知之明，这部剧的女一一定会是姜箐的，你别胡闹了。」
「哦？什么时候订好了女主，我怎么不知道？」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毫无感情的男声。
我侧目看去，来人一身西装，一双深邃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但却是侧身对身后的人说的。
跟在他身后的导演冷哼，「哪有的事。」
「试镜现在才刚开始，怎么就内定好了呢？」
「沈总，你放心好了，这部剧说是凭实力说话，就没有一点内幕。」
「那就好。」
7
周承和姜箐的脸色一红一白的。
沈岐可是一点也没在意两人的心绪变化，反而是看向我。
「来试镜女一号？」
「试镜有专门的休息室，直走二十米右转。」
我愣了一下，点头。
「能找到路吗？算了，我带你去。」
沈岐眼底含笑，我却不能不跟他避嫌。
反应过来的我连忙开口，「不用不用，谢谢沈总提醒，我能找到。」
沈岐又看了我一眼，没再说话。
「我只是来看看，选角的事导演负责。」
这话是跟我说的，也是跟另外两人提醒。
作为投资方的沈岐不插手，其他人就更不可能插手了。
只有他身后的导演八卦又兴奋地盯着我上下打量。
下一秒被沈岐挡住了视线。
周承黑着脸看着这一幕。
简单的两句交谈，就让有些人不满意了。
姜箐抬着下巴，扫了我一眼，阴阳怪气了起来。
「导演，不是说好没有内幕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导演的脸色并不好看。
「试镜是公平公正的，这里毋庸置疑。」
「这和沈总认识宋小姐，关心两句，有关系吗？」
导演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姜箐显然也意识到了，讪笑着说了没问题。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宋瓷，跟我走。」
周承伸手就要来拉我，却被沈岐随手拍开了手。
周承脸色微变，想要继续开口却再次被沈岐抬手打断。
「没问题的话，现在开始试镜。」
周承目光凶狠地瞪着我。
「宋瓷！」
我捏紧手中的剧本，忽略过他的警告，深吸一口气。
「没问题。」
周承脸色意见，咬牙切齿地凑到我耳边。
「我说你怎么要离婚，原来是找好下家了。」
「怎么，他能给你什么资源？」
「这部剧的女主角？」
周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岐伸手把他脑袋推开。
我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总归比你给得多，不是吗？」
周承一副比吃了屎还难看的表情。
我心情大好。
剧本的背景是在民国时期，女主角是特务男主角是军官。
而我试镜的部分是女主在一次任务中暴露身份，逃跑中和男主偶然相遇。
周承饰演男主。
我换上了旗袍，化妆师给我上了淡妆。
镜子中的我，眉目如画，一双杏眼在旗袍的衬托下显得更加明亮。
经纪人给我打气，「宋瓷，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
我点头，给自己打气。
轮到我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踏进了试镜室。
里面正坐着导演和沈岐，后者转着钢笔，一下没一下地翻看着剧本。
看到我出来，沈岐一双眼睛晦暗不明，张嘴无声。
「加油」
我轻点着头。
我入戏很快，迅速将自己代入到了角色中。
动荡的时局，我也没想到能和昔日的爱人再次重逢。
我极力忍耐着胸腔中喷薄而出的爱意，平静地转身，摆脱身后的尾巴。
但还是被周承发现了。
他将我拽到了包间，大力抵在墙上。
「阮君乐，你还想跑？」
「放手。」
我努力保持着平静，可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当初是你先招惹我的，凭什么要我放手？！」
周承改了词。
主角久别重逢，经久不绝的爱意被再次唤醒，不该是咄咄逼人的态度的。
但我还是顺利地接了下去。
直到导演喊了结束，周承还紧紧攥着我的手腕不放。
「宋瓷，你到底凭什么？」
「想要结婚就结婚，想离婚就离婚，你把我当做什么了？」
我轻声开口，「我把你当作死去的前夫，够吗？」
周承脸色拉的比驴脸还臭。
可这不是正如他所愿吗？
曾经的无数次，我给他打电话，他只会满不在乎地轻佻着尾音。
「需要我啊？你就当我死了吧。」
8
「周承，剧本里没有这段。」
沈岐带着导演走过来，隔开了周承和我之间的距离。
我才得以喘口气。
他的大衣挡着手上的动作，不动声色的呢了捏我的手，以示安慰。
导演看向我，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宋小姐，你刚刚表现得很好。」
「谢谢导演夸奖。」
「这样吧，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后续角色定下来我再联系你。」
「好的，谢谢导演。」
夸完我，导演还不咸不淡地夸了两句周承，「影帝表现也不错。」
「后续结果我们会以短信的形式通知各位的。」
姜箐似乎是等不及了，她抬着下巴，主动走到导演面前。
「导演，不知道我刚刚的表现，你是否满意？」
「姜小姐，我们心中有数。」
导演的回答模棱两可，姜箐脸色一僵。
但还是不死心地开口，「导演，我……」
「试镜结果我们会通知的。」
沈岐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姜箐脸色一红，瞪了我一眼。
一旁的周承倒是先开口了。
「导演，要不姜箐的联系方式你也留一下吧，到时候方便通知。」
周承为了给姜箐铺路，连面子也不要了，直接豁出去了。
「行啊，影帝都开了这个口了。」
导演古怪地看了他一眼，拿出手机加了联系方式。
周承脸色稍微好转。
「周承。」
姜箐拉着周承，两人转身离开，凑着脑袋不知道说什么。
我也懒得看，转身跟导演告别。
身后的沈岐，隔着两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地跟着我。
下了地下车库，沈岐大步向前走了两步，揽着我的腰下巴搁在我的颈窝。
「阿瓷，我想跟你回家。」
他说的回家，是去我现在的住所。
为了不被爆出，我并没有接受和他搬到一起住的建议，而是住到了自己的房子里。
我犹豫着不想同意。
一旦被有心人看到，影响的将不仅仅是我一个人。
沈岐的公司也会受到影响。
我并不想让他平白遭受骂名。
见我不答应，沈岐将我圈在了墙角，堵上了我的唇。
我不同意，沈岐就继续亲。
「小区的安保被我重新换了一遍，我保证不会溜进一个狗仔。」
「好不好，阿瓷？」
仇富的心情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很不合时宜地，脑海中突然闪过沈岐在酒店落寞地抽烟的模样。
还有我和周承婚礼当天，沈岐跨越半个地球出席却迟到了的场景。
某些细小的时间串联在一起，让我脑海中突然蹦出了一个不切合实际的想法。
他该不会一直都喜欢我吧？
这想法被沈岐直接打断了。
「阿瓷，你在走神吗？」
沈岐的语气有些不太好惹，我心虚地没敢回答。
「我生气了。」
他的生气，就是继续亲得我头脑发昏。
最后还是心软点了头，但沈岐仍旧没有放开我。
要不是地下车库来了人，我能被他亲到腿软。
9
姜箐的试镜还是没有通过。
原本在网上欢天喜地地庆祝的粉丝，直接哑巴了。
当晚周承就给我打了电话，语气急切地仿佛是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
「宋瓷，你最好是有点自知之明，娱乐圈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
「你退圈吧，以后我养你。」
我被他的话气笑了，「周承，不出意外的话，你已经收到离婚协议书了吧。」
手机那端的周承一噎，沉默了半晌后开口。
「你退出女主角的选角，我可以考虑给你离婚。」
我淡淡地开口，「哦？你确定？」
周承咬牙，「当然。」
我笑了。
「那好呀，你现在就把离婚协议书签好送给律师，我立马退出。」
周承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闭了嘴。
旁边沙发凹陷，沈岐将脑袋放在了我肩膀上，顺手将一份文件递给我。
他将我的头发在手指上一圈又一圈地缠绕着，不甚在意地开口。
「晚上想吃什么？」
「糖醋里脊，油炸小龙虾。」
沈岐的语气太过平淡了，以至于我也随意地报了两个菜。
随后翻开文件，是一张显示已怀孕的孕检报告。
姓名栏显示着，姜箐。
我愣了一瞬，有些幽怨地吐槽。
「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你随便动动嘴就能查到一切的能力。」
沈岐安抚性地亲了亲我的右脸。
「而现在，我是你的。」
律师将离婚协议书寄来后的第二天，我和周承去离婚。
但还有三十天的冷静期。
周承仿佛施舍一般的开口。
「宋瓷，等到姜箐回到曾经的位置，我就和你复婚。」
「记得退出娱乐圈。」
这无脑发言真的很智障。
我理都没理会，转身离开。
让我让出位置？没有可能。
我当即拍摄了离婚协议书的一角，发布了微博。
「我跟周承已经决定离婚，非常感谢这段时间大家对我们的喜欢。」
「因为一些私人原因，离婚的原因不方便透露。」
「希望之后我们都能过上更好的生活，也希望大家多多关注我的个人作品。」
微博顿时炸了。
「承哥啊，你糊涂啊，宋瓷姐对你真心好，你怎么能离婚呢？」
「还能是为什么？你们没看最近热搜，天天挂着姜箐和周承。」
「呵呵，我真的笑死了，出轨小三还将自己老婆踹了。」
「社会败类，这些人也能当上明星？建议严查。」
更多的是骂姜箐的。
「小三，你要不要脸，麻烦你滚出娱乐圈好吗？」
「还凹独立女性人设，还不是当三靠着男人？」
「姐们求求了，你滚回你的国外吧，国内不适合你。」
路人网友的实力不容小觑，两人的微博评论下面全部被沦陷。
而周承一个电话再次打了过来，我直接拉黑。
等到三十天后再将他放出来。
两人没办法，连忙写了一篇小作文紧急公关。
周承说和我青梅竹马，原以为是爱情，如今发现错把友情当爱情。
姜箐说她和周承只是亦师亦友的关系，所以才帮忙。
加上有粉丝的控评，舆论慢慢平缓下来。
沈岐可不允许，他直接将两人的微博整到了热搜第一。
吸引了不少慕名而来的路人，然后再爆出姜箐的孕检单。
这下彻底把两人锤死了。
姜箐没办法，设置了仅关注才能评论。
而沈岐的剧组，原本勉强将男主设定的是周承。
这下好了，直接发文说因为他的私生活原因，不符合要求，将他踢了。

1
0
我紧锣密鼓地进组拍戏，另一边的周承和姜箐还是没躲过网友的讨伐。
因为声誉受损，许多品牌商陆续和周承解约。
加上沈岐放话，没人再愿意给周承机会。
公司建议周承先和姜箐断了，避一避风头。
周承没有接受，就这么慢慢淡出大众视野。
搞笑的是，姜箐发觉自己走演员这条路行不通之后，开始在短视频软件活跃起来。
她也不管周承如何想，挺着大肚子擦着边。
两人不止一次在直播期间争吵。
一个月后，我请假出剧组跟周承拿离婚证。
他憔悴得宛如垂暮老人。
「宋瓷，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你说呢？」
我白了他一眼，先一步走进了民政局。
五分钟后，我成功拿到离婚证。
周承跟在我身后，犹豫着不知如何开口。
「宋瓷，你不会开车，要不要我送你一程？」
停在我面前的车缓缓落下车窗，露出沈岐冷若冰霜的脸。
「不麻烦前夫哥了，我先带我家阿瓷离开了。」
周承的脸黑得能滴墨了。
我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走远后忍不住捧腹大笑起来。
「沈岐，你有毒。」
这部剧拍完，赶在年底前拿了龙标上映。
年底颁奖典礼，我拿到了最佳女主角的奖项。
我站在舞台中央，举着奖杯感谢着每一个一路相伴的人。
话到结束，我顿了一下。
「在此所有人中，我最感谢坐在台下的你。」
我举着奖杯，朝台下的沈岐遥遥相望。
沈岐包下了市中心的大屏，连续一个星期轮番播放我的成名片段。
路人把照片传到了微博上，都磕疯了。
「这是哪个大佬啊？！急！求小道消息！」
「昨晚的颁奖典礼，宋瓷隔着人群看向的可是沈岐！沈岐啊！」
「我羡慕了，离婚了还能被人珍爱啊。」
沈岐直接在微博上官宣。
「看的是我。」
顿时又引起微博一阵轰动。
周承看到这些消息，急得开着车去我家找我。
但被保安堵到了小区门外。
「不好意思先生，你，不能进去。」
周承直接破大防了，开着车讪讪地离开。
这段时间，姜箐越来越过分，甚至还被人爆出来和榜一大哥撩骚。
周承管不住，打骂都不行。
毕竟，两人还没结婚。
白月光成了蚊子血，白米粒却变成了白月光。
现在的他，无比怀念曾经的我。
但倒霉的是，开车回去的路上，周承因为不专心出了车祸。
他小腿直接骨折了，需要有人照顾。
而姜箐听到这个消息，二话不说就跑了。
听说后来周承出院，为了孩子还找过姜箐。
结果等到孩子生下来后，发现孩子是个黑人的种。
周承再一次崩溃，他当场掐着姜箐的脖子，嘴里咒骂着贱人。
最后去公安局住了几天。
这些后话，都与我无关。
此刻的我，领完成奖杯，牵着沈岐的手回家。
跨过长冬，我们还会有新的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