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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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看着月亮的我，楚念安看我的眼神竟然带上了几分着迷。
他鬼使神差的开了口：「月初，你就好像月亮一样很神秘，让我忍不住想要探究，你和我之前遇到的所有人都不一样，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你要不要考虑做我的皇子妃，我会对你很好很好的。」
听了楚念安的话我只是笑着，并没有回答。
经过这些事情我已经看透了，与其处处受人限制不如就自由自在。
楚念安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但是他很好的掩饰掉了眼中的失落。
我们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并不是这些情情爱爱。
依照现在的形势来看，楚念安回到楚国才是最好的出路。
想必他自己也知晓这一点，所以提出了要带着我回楚国。
我们简单收拾了一下，带足了干粮就上路了。
只是不知道楚念安要回楚国的事情是怎么被发现的，一路上都有追兵。
最凶险的一次，那羽剑就贴着我的鼻尖而过。
一开始有些想不通，我们明明已经够小心翼翼了。
后来才想起我那重生的嫡妹，我也问过楚念安，就算没有我的存在，楚念安也是要回楚国的。
想来是我那嫡妹怕生出变数，所以才告知盛国皇帝的。
看着一点点熟悉起来的路，没错，我的母亲是楚国人，她很多次带我爬到那最高的山去眺望她遥远的故乡，只是她到死都没有回去。
我叫停了楚念安，他有些不解的看向我。
「如果我说我能找到一条能避开追兵的路带你回楚国，但是这是有条件的，你答应吗？」
楚念安几乎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这反而让我有些惊奇了。
「你不问我条件是什么吗？」
「是你的话什么条件都可以，我知道你不会害我的。」
楚念安的话让我有些感动，想来这相处的一个月，他也是处处让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再次确认道：「但是地势很陡峭，也许你没有死在追兵手里，但是会死在悬崖下。」
楚念安没有说任何话，但是往前走的步伐已经在回答我了。
我带着楚念安来到了一处低矮的山体，像这样的山还有好几座，但是只要翻过去，我们就能到楚国的边界了。
我与楚念安没敢有丝毫的停歇，只用了三天就到了楚国。
几乎是看到楚国界碑的那一刻，我们就瘫软在柔软的草地上。
连续不断的奔波早就将我们累垮了。
楚念安握了握我的手掌问道：「你还没说你的条件呢。」
「什么条件你都答应吗？」我觉得他有些傻。
我原本只是想逗一逗他：「那如果说我要管你借兵呢？」
「好。」
楚念安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问为什么。
这种绝对信任的感觉让我的心脏重重的跳了一下。
我们并没有惊扰楚国皇帝，而是先回到了楚念安母妃那里。
楚念安的母妃黎妃也是一个雍容华贵的美妇人，即使不在正好的年华也依旧风姿绰约，楚念安的眉眼与她有三分的相似。
在她看见楚念安的那一刻哭的几乎是泣不成声。
想来楚念安也已经在盛国当了三年的质子了，黎妃一边要在这深宫活下去，一边等待着不知道是否还能回来的儿子。
有时候就算是我也不禁想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6
楚念安将我带到黎妃面前介绍道：「母妃，这是沈月初，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黎妃上前握住了我的手，看向我的眼神里也带着我看不懂的热切。
不知道黎妃哪下碰到了楚念安的伤口，疼的他不由自主的倒抽了口凉气。
黎妃下意识就要把楚念安的衣摆掀起，却被他给拦了下来。
看着他心虚躲闪的目光，黎妃让身边的小太监将他的衣服脱下。
纵横交错的伤疤几乎是爬满了楚念安全身，还有些看起来很新的伤疤泛着肉粉色。
黎妃刚刚止住的泪水再一次决堤，这次不仅仅是黎妃，我的眼眶也不住的红了起来。
不知不觉我的语气带上了一丝哽咽：「他们···竟然这么对待你。「
楚念安笑着宽慰我与黎妃：「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回到楚国了吗？」
我一直以为盛国的皇帝，会看在楚念安是楚国皇子的份上，对他客气一点。
没想到他日子竟然过的这般凄惨。
「我刚到盛国时日子还算好过，只是后来青禾公主看上我想要我做她的驸马，我不愿意就被她怀恨在心。她在皇帝面前坏话说尽，让皇帝以为我有不轨之心，于是将我关入地牢，日日施以鞭刑，又怕我将事情说出去，给我喂了哑药让我说不出话，直到最后我装死才逃过一劫。」
楚念安将这三年的事情悉数讲了出来，看似说给黎妃听，实则是说给我听的。
楚念安的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但是却让我与黎妃都心疼的要命。
再确定没什么变数之后，黎妃将楚国皇帝带了过来。
原本威严无比的楚国皇帝，看到在盛国受苦三年的儿子时也是红了眼眶。
拍着楚念安的肩膀一个劲的说好。
叙完旧后，我也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我跪在了楚国皇帝面前道：「我是盛国丞相府的嫡长女，因为嫡妹的陷害，被父母逐出丞相府，幸得念安所救。」
是的，与其说我救了楚念安，倒不如说是我们互相救赎了彼此。
我接着说道：「作为盛国子民，我本不应该说这种话，但是盛国皇帝昏庸无能，贪图享乐，皇宫里的贵族处处欺压百姓导致民不聊生。我想向您借十万精兵攻打盛国。」
我并没有夸大其词，盛国的皇帝何其自私，他纵容那些贵族收刮百姓的民脂民膏。
我的那个好嫡妹嫁过去，也不懂得劝谏，更是跟着盛国皇帝一起享乐，甚至还撺掇盛国皇帝抓壮丁修建摘星塔。
导致乡下没有劳动力，粮食颗粒无收。
江南水患，也不进行赈灾，任由流民暴动，暴力镇压。
并不是我危言耸听，盛国的气数早就已经尽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听着我的话楚国皇帝的脸上明显闪过动容之色。
他将我扶起，将手里的令牌交给了我道：「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子，失了你倒是那盛国皇帝的损失，朕答应你的要求。」
为了不走露风声，楚国皇帝让我与楚念安在黎妃的宫殿里歇息，自己则是去召集好人马。
7
黎妃很是喜欢我，拉着我进了寝宫，楚念安原本想跟过来，却被她撵到偏殿休息。
「去，一边去，我们女子间说点体己话，你跟过来作甚，本宫还能吃了月初不成。」
黎妃将手腕上的紫金玉镯褪下来戴到我手上，我本想推脱，却被黎妃嗔怪着制止。
「本宫一看见你就欢喜的紧，这个就当是本宫送你的见面礼，再推脱可就不礼貌了。
黎妃的宫殿里还有一个沉默寡言的女子，看她身上的配饰，我明白她也是楚国皇帝的一个妃子。
见我一直盯着那女子，黎妃才想起来介绍。
「月初，这是婉嫔，跟你一样也是盛国人，是值得信任的。」
我与婉嫔相互见礼算是打过招呼。
多日的奔波让我疲惫不已，身上也脏的要命。
黎妃让人备好洗澡水，我舒服的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得体的衣裳。
当我掀开左边的衣袖，要给自己被刮伤的地方上药时，我的手臂却突然被婉嫔死死的抓住了。
婉嫔如此反常的举动也是将黎妃吓的够呛。
「阿婉，你是怎么了。」
婉嫔并没有理会黎妃的话，眼眶猩红的问我：「你胳膊上的樱花记号是从那里来的？」
我被问到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还是回道：「从出生那天就有了。」
婉嫔死死的盯着我那胎记很久才又说道：「不，不是胎记，是被烙铁烫出的痕迹。」
就在我还在不理解婉嫔的话时，她突然跪在了我面前。
「奴婢顾婉见过昭和公主。」
我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你称呼我什么？」
「昭和公主，奴婢不会认错的。」
我还是不太相信否认道：「我想你认错人了，我是丞相府的嫡长女，不是昭和公主。」
「这道印记是奴婢亲手打上的，奴婢对不起皇后娘娘。」婉嫔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
原来我竟然是盛国先皇后的女儿，也就是说我是她口中的昭和公主，盛国皇帝同父异母的妹妹。
当初的淑妃，也就是现如今盛国的太后为了争宠，设计即将临盆的皇后，将一个死婴与我调换
让皇后误以为十月怀胎，孩子却胎死腹中，过度悲伤导致皇后元气大伤，没过多久就郁郁而终。
而婉嫔就是曾经帮助淑妃调换婴儿的那位宫女，只是淑妃怕事情暴露，想要杀婉嫔灭口，却被她侥幸逃脱。
「那是皇后娘娘好不容易怀上的第一个孩子，她怎么会不伤心呢，她几乎是把孩子当成了寄托，皇后娘娘那般好的人不该落得如此下场，奴婢该死，请公主殿下责罚。」
我看着眼前哭的泣不成声的婉嫔张了张嘴，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旁边的黎妃也是被这件事情给震惊到了。
原来我并不是丞相的孩子，丞相是不是也曾知道些什么。
原来这么多年不管我做的再好，丞相都没多看我一眼，原来竟然是这个原因吗？
一时间我有些迷茫，但是困扰我多年的心结也好像解开了。
8
好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听见自己说：「你先离开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婉嫔向我行了礼就退了出去，旁边的黎妃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
我的思绪很乱，捋了很久才将事情想明白，我让黎妃帮我叫来婉嫔。
「我要你赎罪，跟我一起回盛国，把这件事情原原本本的揭露出来。」
婉嫔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向我磕了一个头。
其实如果没有这层关系，我带兵攻打盛国可能会被扣上乱臣贼子的称号，但是想在我有公主的这层身份，完全就是合情又合理的。
昨日不在宫殿里的楚念安，听到这件事情的始末也是震惊至极。
是楚国皇帝让他来通知我十万精兵已经准备好了，让我到军营探看。
在临别前，黎妃一直握着我的手让我保重。
后宫嫔妃是不能进军营的，所以黎妃只能送我们到宫殿外面。
我穿好黎妃给我准备的甲胄，跟着楚念安一同前往军营。
看着军营整装好的十万精兵，他们手中的兵器在阳光下闪着凛冽寒光，我明白有些事情要有个了断了。
仅用三天时间，我带着借来的楚国十万精兵已经压境。
盛国皇帝太过于自我，他依仗自己曾经是最强大的，连防备心理都没有。
我曾经随着父亲进宫觐见，就连殿前的防守都很稀松。
现在要修所谓的摘星塔，更是连军队都调动了。
我让大军在境外驻守，带着小批人马乔装打扮后直奔皇宫而去。
果然不出我所料，盛国皇帝欺压百姓已久，甚至有百姓想要为我们开城门。
没费多少力气皇城就已经沦陷了。
我让手下去将盛国皇帝与我的嫡妹抓出来。
嫡妹看到我那一瞬间几乎是要疯掉了。
「沈月初，你不应该已经死了吗，你为什么还没有死。」
我无视嫡妹的歇斯底里，来到了盛国皇帝面前。
盛国皇帝哪还有当初威风凛凛的感觉，此刻的他就好像一直落水狗一样。
他看着我的目光恐惧极了，不断的说道：「沈月初，当初的事情都是沈紫烟撺掇我的，不是我的本意。」
我的嫡妹听到这里也破口大骂：「我呸，明明当初是你说还是我好，看到沈月初就反胃的。」
我听他们狗咬狗听的有些不耐烦，我将剑架在盛国皇帝的脖子上问道：「知道先皇后怀死胎的事情吗？」
听到我问这个问题，盛国皇帝的神色开始变的有些不自然。
我在他脖子上划了一道印子，吓得他什么都说了出来。
「是，是母后调换了先皇后的孩子，先皇后怀的是个公主，为了方便确认，母后还让人在那孩子的手臂上烙印了一个记号。」
听着他支支吾吾的说完，我将手臂上的记号露在他面前。
他像是被吓到了一般说道：「你是，你是昭和公主？」
我已经没有耐心再听他说下去，手起剑落，盛国皇帝人头落地，鲜血溅了嫡妹一身，他的人头也正好滚落到嫡妹的面前。
突如其来的这一变故吓的嫡妹花容失色。
9
我并没有着急杀掉嫡妹，毕竟，我曾经受过的她也要好好享受。
我让手下将嫡妹关进地牢，像之前她对待我的那样，用沾满辣椒水的鞭子鞭挞她，用盐水泼她。
我将所有大臣和贵族都召集起来。
让婉嫔将淑妃将我调换之事公之于众。
其实，曾经这件事情也有一些朝臣参与，我让婉嫔把当初参与人写份名单给我。
曾经的那些人，一个也别想跑。
我在朝堂之上宣布自己称帝的消息时，那些老古董们第一时间就跳了出来，贵族们紧随其后。
「你这是祸乱朝纲，自古哪有女子称帝，你难道连这个礼节都不顾了吗？」头发花白的尚书气的胡子都要站起来了。
我倒是知道他，是个清廉爱民的好官，几次进谏，还差点被盛国皇帝砍了头。
「你们女子就该在家好好相夫教子，夫为妻纲，夫唱妇随，你那女德都是白背了吗？」
「我呸，一个不知道真假货的玩意也配当我盛国的皇帝。」
我看着那站在一堆大臣里趾高气扬的雍亲王笑了笑。
不过是想要自己称王称帝罢了，何毕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我提着还在滴血的剑，一步步走到雍亲王面前道：「那不知道阁下意下如何呢？」
「当然是找一个最合适的人选，先皇的子女皆小···」
他还未说完的话都停在他瞪大的眼睛里。
不知道是不是清净惯了，我现在是越来越不喜欢听见聒噪的声音。
我擦着剑上的鲜血，淡漠的看着下面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大臣们道：「我想你们都搞错了，我不是来征求你们意见的，我是来通知你们的。」
我让手下将婉嫔名单上的人都扣押天牢，择日问斩。将不服从的人也都关了起来。
说实话，现在的盛国就是一个巨型的烂摊子，想要好好收拾真的要费好多心思。
我让那些已经臣服的大臣们商讨一些赈灾救民的政策，可是他们面面相觑，得出来的结论是国库空虚。
我从楚国的军队里挑出几名将领，带着他们去抄了大臣和贵族们的家，果然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看着白花花的银两成箱成箱的往出抬。我不禁冷笑了起来。
看样子盛国皇帝在的时候，他们也不少中饱私囊。
我让修建摘星楼的那些壮丁苦力都回家与家人团圆。
对于江南水患，我开粮仓亲自为流民施粥，修建漏泽园供无家可归的灾民居住。
我修订政策，更正不合理的律法，减少非必要的税费。
也削弱一些贵族手中的实权。
渐渐的，不少地方的暴乱一点点平息，百姓们对于我的做法都赞不绝口。
他们开始拥护我，甚至还有一些曾经的灾民，自愿为我祈福。
我将那些曾经反对我的清廉官员都放了出来。
让他们看看曾经被盛国皇帝糟蹋的大好河山，在我的治理下一点点恢复元气。
有些事情强硬是没有用的，是需要他们自己看清。
在尚书的带领下，众大臣也心服口服的跪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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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将嫡妹放了出来，看着她被打的浑身上下都没有好肉的模样。
我并没有很怜悯，因为这是我曾经经历过的，只是我比她更幸运而已。
要不是那天没有遇到楚念安，我估计已经死在了荒郊野岭。
嫡妹几乎是已经快要疯了，尤其是看到我坐在龙椅上。
「不对，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你怎么可能成为皇帝，不可能，我是重生回来的，这一切都错了。」
我看着死不悔改的嫡妹道：「看这样皇后娘娘已经精神错乱了，都开始说胡话了，毕竟，我曾经是你的姐姐，还是给你个痛快吧。」
我让手下将她拉下去灌下鸩酒，她早就应该自食恶果了。
同时我也将丞相夫妇传唤了过来。
我那便宜的丞相爹还以为我要给他加官进爵，他到底在做什么白日梦。
我玩味的把玩着手里的琉璃珠，看着他那恶心的令人作呕的表演，冷冷的说道：「丞相大人，还记得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吗？」
听到我提最初的事情，原本还满面红光的丞相，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起来。
「丞相啊，这朝堂可是容不下你了，但是这养育之恩我又不能不报，你说对么？不如我送你们夫妻俩去一个好地方养老吧，放心，终身都会有人管你们的。」
我的话已经将他被流放的事实敲定，他也没有办法反驳，只能跪下来磕头谢恩。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我的登基大典也定在三日后。
在我登基大典的那天，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七彩的祥瑞，自此那些不完全信服我的大臣们也彻底拜服在我的身前。
在如此隆重的日子，楚国也派人前来恭贺。
来的人正是楚念安，他眉目间含笑，一如我初次见他。
「听闻新帝登基，楚国特此送上黄金万两，夜明珠一颗，恭贺新帝千秋。」
我与他遥遥相视一笑，一切都尽在不言之中。
后记
曾经有那么一个传闻，盛国史上出现过一任女帝。
她登基当日天空出现七彩祥瑞。
所有人都说那是上天给予她的肯定，她改国号为初。
她改苛政，除陋习，设定新的律法，使百姓可以安居乐业。
所有人都对她赞不绝口。
最杰出的贡献，设立了女子学堂，可以让女子从政。
女帝在任四十八年，国家从未出现过战争，与世代敌对的楚国也重修于好，两国相护扶持。
女帝一生只有过一位皇夫，两人伉俪情深，传为一段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