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一股奇异的力量突然从四肢百骸涌上来。
我站起身子，一步杀一人。
我看着那些黑衣人连求救的声音都来不及发出就倒下。
看着他们的头离开身体孤零零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我将最后杀了许姑娘的人一刀刀剁碎，眼也不眨的看着一个活生生的人在我手里变成泥浆。
江诚进入天香楼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浑身浴血的我，和周遭横陈满地的尸体。
他大力握着我的肩膀，整张脸上写满了阴沉和暴怒。
「春燕，是谁。」
「这些都是谁干的。」
他检查了地上那些黑衣人的尸体，最后看着我一字一顿。
「这世上，能用凌影这种术法杀人的，只有叶家那位神女。」
我勾着唇，笑的讽刺。
叶家神女？
我伸手扯下自己脸上那张易容面具，弯腰笑的无法自己。
原来叶家神女还是我，我身上的神女血脉，居然是被压制了。
媚药就是解药。
哪个正经的高门贵女会去服用媚药呢？
我和江诚一起安葬了天香楼里的所有人。
站在许姑娘的坟墓前，我郑重地对她许诺。
「所有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他们。」
「我会为你们所有人报仇的。」
风声呜咽，我转身看江辞。
「江二公子，你也不想你母亲死不瞑目吧。」
我步步逼近他。
「江夫人用你母亲的性命要挟你，让你离开江家，为了不败坏江府的名声，她不敢明着杀你，只能将你赶到边塞，不断的派人暗杀你，却没想到你命大至此，不仅一次次躲过江府的追杀，还能变得越来越强。」
「她已经容不下你了，只能拿你母亲宣泄愤怒。」
「作为一个庶子，按照本朝律法，不得参加科举考试，江府的爵位也和你无缘，你绝望吗？」「想必看着自己生母被人活活烧死的滋味不好受吧。」
「明明是你父亲醉酒后奸污了你母亲，江夫人却把一腔怒火都对准了一生贱籍，无法脱身的你母亲，是不是很不公平呢？」
江诚手臂上的青筋跳动：「你闭嘴。」
半晌，他暴怒的脸色终于恢复了原先的平静温和。
「那叶二小姐可有法子帮我。」
我背着手，面向京城的方向。
「自然是有的。」
我看着他。
「我是天生凰女，未来的女帝，只要你追随我、效忠我，就能为你母亲报仇，我还能让你继承江府的爵位，成为下一位侯爷。」
我和江诚到了城外，他看向我。
「你之前坠崖是被人陷害？」
我点头。
如果没有叶家派来的杀手，我永远都不会知道真相，更不会知道解药居然是媚药。
江诚继续道：「所以，也是叶嘉给你下的毒。」
我冷笑：「不是她，还能有谁。」
「我从小金尊玉贵的长大，被万人膜拜和敬仰，就连叶府上下都对我毕恭毕敬，叶嘉就是我的反面，她被人不喜，自小又爱与我争风吃醋，最希望我跌落神坛的，恐怕就是她了。」
「我出征那日，叶嘉突然一反常态给我喝了一杯茶，那是我那日唯一入口的东西，我出事，对谁都没有好处，除了她。」
7
江诚冷着脸：「若真如你所说，叶嘉心狠手辣，连对你这种一母同胞的亲姊妹都能下手，更遑论无辜的人。」
「但是，她是如何知道你的神女血脉可以压制，她又是用的什么毒？」
我伸手抚过一旁柔软的柳条。
「是啊，叶嘉又是如何得知神女血脉可以压制。」
「我也想知道，她是给我下的什么毒。」
「想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我藏身在天香楼，想知道她为何不顾多年手足之情一定要对我赶尽杀绝，想知道明明她从小学的只是琴棋书画，却为何能够无师自通的学会打仗。」
仿佛她对所有的一切都能做到了然于心。
不过没关系。
反正我会回到京城，成为万人称颂的女帝。
叶家、叶嘉，都会成为我成功路上的祭品。
人总是要为自己做的选择、犯的错承担后果的，不是吗？
从今往后，我不再是普天之下要救苍生于水火的神女，我是野心勃勃，要大权在握、能够一语定人生死的叶蓁。
我和江诚去了边关，虽然之前打了胜仗，却依然有流寇不断偷袭城池。
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城中的百姓早就苦不堪言。
我开始组建小批量的游击队，不断的帮百姓驱逐倭寇。
渐渐的，愿意追随我的人越来越多。
江诚继续海上贸易事业，我们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民间到处都是叶嘉的塑像。
百姓们三五不时地就会去对着她的塑像拜一拜。
路上的行人大声感恩神女的功德，脸上全是喜悦。
「神女保佑，倭寇已被驱除，再也没有人来打扰我们的正常生活了。」
「是啊，这都是神女的功劳，高人说的果然没错，有了神女，是天下苍生的福祉。」
江诚愤愤不平地开口：「驱逐倭寇的人明明是你，这些人是不是蠢。」
我噙着笑，不以为意。
「你知不知道，一个人站的越高，到时候摔下来的时候就会越惨。」
我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味道在口中爆开。
「你听到了吗？叶嘉要在举国庆典那天为万民祈福，帝京已经连续三月大旱，她要求雨，恩泽天下苍生。」
「那你觉得，叶嘉真的能求雨成功吗？」
我咬下最后一颗糖葫芦，淡淡开口：「当然，她可是神女。」
我夜观天象，帝京将会迎来一场百年难遇的暴雨。
江诚忧虑：「如今叶嘉深得圣宠，她在民间的呼声也越来越高，再这么下去，我恐怕她会对我们不利。」
我仰头看天：「她能求雨又如何，这天下一向是当权者的，而权力的基础是暴力。」
我只需要壮大自身，将来挥师北上。
「有不从的，杀了便是。」
8
很快，就到了举国大典的日子。
叶嘉站在高台上，焚香净手，一身素衣跪坐在蒲团上。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天空响起了轰隆隆的雷声，倾盆大雨顷刻而至。
人群欢呼雀跃，奔走相告，又一次称赞神女的功德。
高台上的皇帝也喜逐颜开，那些原本对叶嘉神女身份有所怀疑的声音。
在经过战胜和求雨两件事之后，一一销声匿迹。
叶嘉成为了实至名归的神女。
如今的她，众望所归。
皇帝为给叶嘉嘉奖，特许叶嘉周游全国。
为了让万民都有幸能得见神女的真容。
我和江诚隐匿在人群里，看着坐在轿子里的叶嘉。
周遭欢呼声震天，她脸上是真诚洋溢的幸福微笑。
她如今的确是大不同从前了。
周身气度尊贵无比，曾经暗淡的眉眼如今细致柔和，整个人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叶家众人跟在她的车马身后，一一向围观的百姓挥手致意。
叶夫人的目光从我身上滑过，却又重新定格。
她睁大了眼睛，似乎在仔细分辨着什么。
看着她神色惊疑不定的样子，我勾勾唇，忍不住笑了。
她没有认出我，我戴着易容面具。
毕竟我是她亲手养大的女儿，我可以改变自己的面容，却改不了周身的气度。
当天，我在自己的住所重新见到了叶夫人。
她一张脸冷的像是冰块，带着高高在上的盛气凌人。
「你是何人，叫什么名字？」
我不卑不亢的开口：「春燕。」
曾经被我视为至亲的母亲，如今也不过是形同陌路。
对待陌生人，我能有什么感情呢？
她今天来找我，也不是为了叶嘉。
她为的，依然是叶家神女。
叶夫人冷淡的盯了我半晌，才冷冷开口：「卑贱之人，也敢如此狂妄。」
确定了我不是叶蓁，她走了。
当夜，我的住处却被人放了一把火。
我站在火光之外，看了许久，才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叶嘉的巡游未能如愿进行，浩荡的车队行到江南，传来了皇帝驾崩的消息。
叶嘉成为了新朝的女帝。
她登基那日，无数的百姓激动不已，不断有人放声高呼。
「神女万岁，女帝万岁。」
叶嘉一身龙袍站在高台之上，微微抬手，下面的人群呼啦啦全跪下去。
叶嘉满意的笑起来。
也许是终于没有了桎梏，叶嘉开始变的放肆起来。
她对朝政一窍不通，干脆做起了甩手掌柜。
奏折全部是太监批的。
后宫里被她集齐了花样众多的各式美男。
叶家也跟着一起鸡犬升天，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
叶家纨绔子弟欺男霸女、横行街头，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9
民间开始有了怀疑的声音：「这神女不会又是假的吧，我们现在的日子还不如过去呢，这叫什么太平盛世啊。」
「是啊，我的庄稼今年又遭了灾，明年吃什么啊，我们去官府请求女帝为我们祈福，最后却被官兵打出来了。」
「你们说，神女是不是不想管我们了，谁不知道女帝现在沉迷男色，这是昏君啊。」
......
民间的质疑声不断，凡是有怀疑的人都被当众斩首，
渐渐的，没有人敢再说叶嘉的坏话。
整个国家自上而下，只有一片歌功颂德的声音。
眼看着朝政日渐荒废，边疆的倭寇又重新卷土重来。
多年来，我一直韬光养晦。
终于，时机已到。
三年后，我在扬州集结了兵马，向京城进发。
等我杀到未央宫的时候，宫里的太监宫女早就四散逃开。
唯有叶嘉抱着她的男宠，瑟缩着坐在龙椅上。
「别，别杀我。」
叶嘉脸色发白，惊恐的捂着脸，一双手不断地颤抖。
「只要你留我一命，我可以写退位诏书。」
我一剑将她从王座上挑了下来，原本抱着她的男宠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想要往出逃，到了门口却被侍卫一刀毙命。
叶嘉瘫软在地上，我用剑尖挑起她的下巴。
「姐姐，好久不见。」
她终于抬头看我，面目扭曲：「叶蓁，你还活着。」
「不可能的，你明明就死了，我才应该是女主。」
「我派去的杀手告诉我天香楼里所有人都死了。」
她蓦然抓住我的手，睁大了眼睛。
「你的毒解了，你竟然知道解药。」
我嘴角的笑意扩大:「我的毒解了，你很失望吧。」
「寒冰草混合着夹竹桃粉末就可以压制我的血脉。」
「姐姐，真是难为你，翻阅了不知道多少古籍，才找出来的毒方。」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思索叶嘉下的什么毒，居然可以压制我的神女血脉。
直到我想到出征前在叶嘉院子里看到的晾晒的寒冰草。
而我喝的那盏茶里，恰好又有夹竹桃的味道，我大着胆子试了一下，果然如此。
叶嘉大笑:「原文里提到了这个方子，我不过抱着希望试了一试，没想到居然是真的。现在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神女是我，登基为帝的也是我，你早就该死了。」
想到天香楼无辜的上百口人，我心底戾气横生：「叶嘉，你该死。」
叶嘉似是疯癫。
「不可能，我是穿越女，我知道所有的事情，明明我已经杀了你了。」
「只要女主死了，我就会取而代之，成为万民景仰的神女。」
「你为什么没死，你去死，你们不过都是书里的纸片人，不过是为剧情服务的NPC，我才是真正的天选之女。」
她大声尖叫。
「我已经让人将你推下悬崖了，我也按照书里写的你用的方式退敌了，这么多年，我偷偷背着人学习兵法，不就是为了将你取而代之吗？」
我拧眉看着叶嘉:「你在说什么?什么书里?」
叶嘉又哭又笑，「我也为百姓祈福了，为了不忘记剧情，我穿越过来后不久，就凭着记忆将你当初预言的雨停的日子记下来，我才是神女，我应该是神女。」
她对我怒目而视，眼神里写满不甘。
「哪怕你恢复了神力，我也已经继承了皇位，书里写过，只要女主继承了皇位，就再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明明我做到了。」
我听不懂她的疯言疯语，握着剑的手向前一递，叶嘉的身体软软倒下。
空旷的大殿里，我声音冷凝：「我不管什么书里，天香楼那些无辜的人，她们的血是热的、身体是暖的，你还是去地底向那些因你而死的人去赔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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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嘉死了。
我用最简单暴力的手段登上了皇位。
朝野不乏反对质疑的声音。
其中最激烈的就是江家。
「她是妖女，人坠崖了怎么可能还活着，杀了她，为女帝报仇。」
「妖女不除，天下无安宁之日啊。」
我没有给他们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江家人以下犯上，拖出去受火刑。
殿外飞扬的大火，浓烟滚滚，江家人一个接一个被丢尽大火里。
所有人的表情都从一开始的愤怒，变得惊恐又绝望。
最后变成了声声凄厉的哀求。
江诚站在我身后，眼神第一次变得明亮。
「谢谢你。」
我转身：「我说过会帮你报仇的。」
我感激他，在我微末之时为我奔波于海上，为我带兵起义储蓄了足够多的银钱。
此刻，也该是投桃报李的时候了。
叶夫人找到我，她看着我的目光带着恐惧，还有几分期盼。
「叶蓁，是你吗？你跟母亲回家好不好，母亲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桂花酿。」
我冷笑：「叶夫人忘了，叶蓁早就死在了悬崖底下。」
「你当日当着众人的面将我的名字划出族谱，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她呆站在原地，愣愣的、哆嗦着唇求我。
「那你能不能放过叶家。」
她瘫软着身体跪在地上向我磕头，很快就见了血。
「求求你，不要杀我们，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下半辈子我可以为奴为婢，只要你饶我一命。」
我挑眉，缓缓的笑出来。
我用雷霆手段整治朝政、清理沉疴。
一批又一批贪官污吏被我处死。
其中，以叶家为首。
叶家作恶已久，呈堂的证据够诛杀叶家九族一百次。
叶家众人被押解刑场的那一日，全城的百姓都在朝他们扔石头、菜叶和臭鸡蛋。
曾经为叶嘉而塑的雕像被打砸。
叶夫人临死前，依然面朝着我的方向，她看着我喃喃道：「叶蓁，救救我，我是你母亲，你不能杀我。」
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下一秒，她的人头滚落在地。
看着叶家众人一一被斩首，百姓们纷纷露出快意的微笑。
「死的好，一群早就该死的人。」
除此之外，从各级官员府里抄出来的巨额财富全部被我反馈回民间。
很快，朝野上下一片清明。
解决了内患，我又将目光瞄准塞外。
敌人养兵蓄锐多年，对整个中原一直都虎视眈眈。
终于，战争又一次打响了。
我带兵出征。
前线失利的消息传回京城。
民间很快就有了恐慌的情绪。
「怎么神女刚死，倭寇就来扰乱边境，这是不是上天对新帝杀了神女的惩罚。」
「是啊，高人曾说如果神女不为帝，举国上下会有大祸，这么快就来了吗。」
「真的天要亡我们吗？新帝果然是不详的妖女，一个连自己家族都能诛杀的人，能是什么好人，我们之前都被她骗了，现在要被她害死了，听说倭寇军队生猛无比，很快就要兵临帝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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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败是真的，不过是我故意放出来的饵。
几次小试牛刀之后，敌寇发现我们的军队根本不堪一击，彻底对我们放松了警惕。
我趁着夜色，命人偷袭敌营。
生擒了敌方主帅，还放火烧了对方粮草，最后押解俘虏数万人。
乘胜追击，我不断在外开疆拓土，将整个帝国的版图扩大了一倍不止。
最后，和部分接壤国家达成友好的贸易合作。
边境百姓不仅可以过上丰衣足食的生活，而且再也不用担心敌人来扰的问题。
回帝京的路上，我收到了京城出现洪灾的消息。
无数房屋倒塌，百姓流离失所。
江诚面带担忧：「陛下，这雨再这么下下去，恐怕会引发民患。」
「你可有办法让雨过天晴。」
我点头：「自然。」
「但是，我为什么要救一群愚蠢的、不知好歹的人。」
世人骂我、谤我、怨我。
若我以德报怨，那又何以报德。
我对世人早已失望透顶。
回到帝京，入目所及全是灾民和废墟。
我一身素衣，面纱覆面，慢悠悠的踱步，饶有兴致的欣赏着人民的不幸和苦难。
人群里有一个小伙子不断的奔走，为难民们施着暖胃的姜汤。
看到我站在倾盆大雨里，他跑过来递给我一把伞。
「姑娘，快些回家吧，别被雨淋生病了。」
他的眉眼莫名的让我感到有些熟悉。
他焦急的看着我：「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我本来是想不负姐姐的期望，考取一个功名，将来好帮她赎身，没成想帝京的局势风云变幻，我既不能遵守姐姐的教导，考上功名之后为民谋福祉，此刻却可以尽自己的绵薄之力，让路人多一分温暖。」
我接过他手里的伞，眼眶发热。
这是，许姑娘的弟弟。
一瞬间，多日在心头盘旋的灰败和愤懑情绪一扫而空，天地万物在我眼前又重新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我转身回到皇宫。
暴雨连日，百姓深受其害。
钦天监日夜占卜，却无法阻止倾盆而下的雨势。
我坐在御书房，看着窗外浓稠的夜色，这么大的雨，必须动用神力才能解决。
想了想，我决定设祭台向上苍祈福。
江诚制止我：「你的身体在战役中受了伤还没好，现在祈福，需要不眠不休三日，你的伤口会复发，到时也许会危及性命。」
我支着头：「人总要承担该承担的，不是吗？」
看我坚定的表情，他不再劝我。
女帝要在五日后为百姓祈福，制止暴雨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人们将信将疑。
「她真的能让雨停，能让这场洪灾结束。」
「这个神女到底是不是真的啊，真真假假的，一会儿是贪官污吏，一会儿又是战争的，我看无论谁是神女都一点用没有，反正最后只能给我们带来灾难。」
「说不定这次是真的呢，我们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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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祭坛下，早早聚集了一群人，他们破衣烂衫、面露饥色，表情里全是哀求和绝望。
祈福当日，整个祭坛四周人肩接踵。
我一身素衣，站在高台上，跪坐在蒲团上开始祈祷。
这是我第一次为苍生祈福，到底能不能成功，我也不知。
只能勉力一试。
如果失败，大概又要被人扔石头。
我闭上眼，开始喃喃诵经。
愿神明垂怜，拯救世人。
祭坛下一片悄无声息，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我。
很快，脑海里出现一丝清明的声音。
「叶家神女，你想为世人祈福？」
我点点头，继续诵经。
「你动用神力，强行化解世人本该遭受的劫难，这是违背天意，需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
「经此一事，你的神力会被剥夺，成为一个普通人，神女血脉再无觉醒的可能。」
我不假思索，立刻点了点头。
「我愿意。」
脑海里的声音消失了。
很快天边的乌云开始消散，原本阴沉的天色开始出现了霞光，暴雨一瞬间停歇。
原本身染重病的人也变得健康，曾经倒塌的屋宇重新恢复了原貌。
一切照旧。
祭台下，百姓们欢呼雀跃，所有人都面朝我的方向跪了下来。
「神女，这才是真正的神女啊。」
「神女为万民谋福祉，只要有神女在，天下必定长治久安。」
我唇色发白，吐出一口血，晕倒在了高台上。
江诚逆着人群冲上祭台，将我抱回宫中。
经此一事，我在民间的威望空前拔高。
朝堂上原本反对的声音也全部消失。
等我再回到朝堂，满朝文武看我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我恢复了科举，又开设了女学，鼓励女子耕织读书，从事生产。
江诚被我任命为将军，帝国的版图在他手里继续扩大。
这天下，国泰民安、河清海晏。
再见到许姑娘的弟弟的时候，是在朝堂上。
他是科举考试的探花。
我提出的问题他一一对答如流。
我如他所愿，任命他为故乡的知县。
圆他为民谋福祉的愿望。
多年后，我已经垂垂老矣，我选贤举能，将帝位禅让给了新的继承者。
离开帝京的时候，我最后回首望了一眼这京城。
我与这天下，终究两清。
我去了天香楼所在的小城，一一祭奠了所有人。
江诚跟在我身后。
「陛下，你终于可以心无旁骛的做自己了。」
我笑着开口：「不要叫我陛下，我叫叶蓁。」
从今往后，没有什么神女和陛下。
天地间，只有为自己而活的叶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