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婚恋 作者:天航字数:5523更新时间:26/06/24 11: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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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落座之后,谢思奇还是没有死心,视线一直落在我的身上,不少老同学大概也不相信我们会就这样分手,帮着他撮合我们,到聚餐快结束的时候,谢思奇突然单膝跪地,从兜里掏出一枚戒指向我求婚。
「悦悦,我知道你嫌我穷,我家里条件是不好,也拿不出那么多彩礼,之前订婚的时候也没有给你买戒指,这些都是我的失职,但是我现在攒了钱给你买了戒指,你可以原谅我吗?」他的话语陈恳,几乎骗了包厢里所有的人。
不少人开始起哄:「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气氛越来越热烈。
沉默不语的除了跪在地上期待我的回答的谢思奇,只有两个人——我和张芸云。
良久,久到所有人都闭了嘴,我才开口:「谢思奇,你现在玩这种把戏有意思吗?你觉得这就可以再把我骗回去了吗?」
当年是我傻,谢思奇连个戒指都舍不得给我买,可我还是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还要嫁给他。
可我现在已经清醒过来了,他的这点把戏根本骗不到我了。
「悦悦,我知道我穷我没钱,但是我会对你好的!你看在我们一起走过的十年的光阴的份上,你舍得就这么结束我们的感情吗?」他说的声泪俱下,不少人都面露不忍。
甚至还有女生小声嘀咕:「怎么这么拜金啊,就因为人家穷,十年的男朋友都能甩啊?」
「说不定是傍上大款了呢,那当然就看不上糟糠咯,毕竟已经十年过去了,不如当初的高中生单纯咯。」
我的太阳穴跳了跳,还没开口回怼,身后的张芸云先开口力挺我了。
「你要是这么为谢思奇愤愤不平的话,不如你嫁给他好了,既然他像你说的那么好,你肯定不会嫌弃他穷吧。」
那个女同学顿时被怼的哑口无言,我隐约记起她十年前倒是好像真的对谢思奇有点意思,也因此一直挺针对我的,不过十年过去了,她或许还对谢思奇有些好感,但绝不会因此而嫁给他。
张芸云站起来挡在我的身前,就像七年前的很多次一样护着我,她身材高挑,比例优越,看上去倒是和谢思奇差不多高了。
「就你这戒指,就想把悦悦骗回去?你怎么不说说之前订婚的时候为什么不肯买戒指呢?为什么不再说一说前阵子一直不肯给的六万八彩礼呢?」
「你要是连六万八都付不起,我劝你这个婚还是别结了,婚后到处都是用钱的地方,你们的日子可怎么过呀,要悦悦跟着你上街乞讨吗?」张芸云的声音讥讽极了。
「我给啊!我现在立马就给!」谢思奇急了。
「现在能给了?」张芸云挑眉看他:「那之前为什么不给?怎么,这两天是卖肾了还是捐血了?」
「还是说,你现在才发现吴悦有钱,又舍不得这棵大树了?」张芸云眼中精光乍现,谢思奇被她看的目光躲闪,说不出话来。
张芸云拉着我走了,把所有人的议论声都丢在了身后。
她把我送到了我家楼下,我犹豫了半天,才说出口:「谢谢你啊……芸云。」
这声芸云时隔七年再说出来倒是有些陌生了。
张芸云点了根烟,良久才说:「终于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
从张芸云的口中,我才得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真相。
6
谢思奇在高中的时候就不止一次地想要勾搭张芸云,张芸云家里条件好,对于谢思奇这种贫困生来说,是个很诱人的条件。
但是她从未回应过谢思奇的暧昧,在生活中也不止一次地提醒我小心谢思奇,谢思奇并不是什么好人。
「只可惜你当时恋爱脑上头,谁劝都不听。」张芸云又吐了口烟嘲讽我。
我有些尴尬地笑笑,她说的没错,无论是我高中的同学、大学同学又或者是身边的同事,无一例外都知道我爱惨了谢思奇,就是因为我足够恋爱脑,直到这些年步入社会以后,才终于被磋磨得清醒了一些。
「后来他毕业了跟我表白,说他可以立刻踹了你和我在一起,还说什么他一直喜欢的都是我,和你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接近我。」张芸云终于把当年的故事完整地告诉了我,」我当时都气炸了,立马把他拉黑删除,然后把这事儿告诉了你,结果你倒好,居然毫不犹豫地站在他那边,反而把我删掉了。」
「就因为这事儿,我气了你七年。」她顿了顿,又接着说:「但是看你现在过得这么惨,还在被这个渣男祸害,我又有点于心不忍,不过好在你已经看清了他的真面目,倒不算是最差的结局。」
我非常愧疚地向她道歉,懊悔至极,我居然为了这么一个不值得的死渣男,差点错过了真心对我的好朋友。
不过好在我们的缘分未尽,七年过去了,居然还能重逢。
第二天,谢思奇换了号码给我打电话,他骚扰我这些天,我早就把他和他所有好朋友的电话全都拉进黑名单了。
「吴悦,你不是想跟我分手吗?行,不过你得给我分手费。」他这次开口倒是利落,不像往次一样说什么黏黏糊糊的甜言蜜语了。
「你中了一千万大奖,如果不分手,我就能有五百万,你现在把五百万还给我,我就再也不来骚扰你了。」
我几乎被他气笑了:「谢思奇,你是法盲吗?哪怕我们不分手,这笔钱也是我的婚前财产,和你没有一丁点儿的关系!你永远别想从我这里再捞到一分钱!」说完我就狠狠地把电话挂掉了。
这些年我对他的扶贫难道还不够吗?上学的时候给他带早饭,大学的时候把自己的生活费省下来转给他,就为了让他吃顿好的。每到节假日还会自掏腰包坐长途汽车去他学校看他。
他身边的所有人都在羡慕他有一个这么爱他的女朋友。
唯独他自己不知道珍惜,这么些年下来,自信心倒是增长了不少。
也是,毕竟不是谁都能有我这样忠诚的舔狗的。
我的态度非常坚决,也绝对不给谢思奇一点儿钻空子的机会。
但是谢思奇并没有就此放弃,他见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到处传我的黄谣,不仅说我爱慕虚荣,傍上大款之后把他踹了,还说我在私底下会干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身上还沾着些脏病。
这么多年了,我和他的社交圈子几乎是全覆盖的,他这一下子,所有人都避我如蛇蝎了。
我快气疯了,立马联系律师就要起诉他,不过律师委婉地告诉我,这种模棱两可的言论其实很难起诉的,让我还是想想办法和解吧。
我怎么想办法?难不成还真的要分他五百万吗?!
绝不可能!
就在我已经开始考虑搬家或者离家这座城市的时候,张芸云给我打来了电话。
「悦悦!你快去查查身体吧。」她的声音焦灼,很着急的模样。
我的心逐渐下沉,难道连张芸云都相信了谢思奇的话吗?那还会有人信我吗?
「张芸云,你也不相信我吗?」
张芸云像是愣了一秒,然后焦急地开口:「我今天看见谢思奇去找小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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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我彻底愣住了。
张芸云接着说:「今天我和朋友出去,路上看见一个长得很像谢思奇的男人,就多看了几眼,他和那个叫徐锐的混混一起进了一家按脚的店里。」
「恰巧我朋友对这家店有所了解,他告诉我这是一家干不正经生意的店!」
「我进去给前台塞了点钱,随便一套就知道谢思奇是这家店的常客了!」
这下我明白张芸云的意思了,谢思奇连这种店都去,身上该有多脏啊?果然不出我所料,他既然和徐锐能混在一起,压根儿就是同一类人,酒肉朋友之间必然会一起吃酒肉了。
我简直不寒而栗,幸好幸好,我家的教育比较保守,在婚前我是绝对不做性行为的。
听完我的话,张芸云也放下了心来,她怒气冲冲地说:「谢思奇真是贱死了,自己干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说,还要把这些全推到你的头上!怎么会有这种贱人啊。」
我也义愤填膺,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报复谢思奇的办法。
谢思奇是乡下人,乡下人比城里更爱议论这些事情,加上村子小,几乎每家每户都是互相认识的,如果这消息一旦传进村里,那他们家估计就彻底地抬不起头来了。
张芸云也明白了我的意思,她拍着胸脯向我保证这事儿包在她的身上了。
张芸云做事靠谱,没几天就给我传回了信儿。
她一个朋友家的保姆就是谢家村的,收了点钱就知道该怎么办事儿了。
很快,谢思奇出入那家洗脚店的事情就传遍了谢家村连带着周围的那几个村子,具体到他常去的时间、经常点的洗脚妹是哪个全都被人摸的一清二楚了。
更有甚者,经过街头村尾的大娘一通瞎传,已经传到谢思奇在城里已经傍上女老板了,正是因为这些事情,他谈了十年的女朋友才不肯跟他结婚的。
「听王婶说,现在谢家村人人都对他们家避之不及了,生怕什么脏病会顺着空气传到自己身上。」张芸云来告诉我结果的时候快笑到喘不过气了。
我一边给她顺气,一边舒畅地顺了口气:「呵,让他自作自受,也尝尝被人传黄谣的滋味。」
「说什么呢。」张芸云纠正我:」这怎么能叫黄谣呢?这不就是他自己干过的事情嘛。」
我连连称是,这么些天下来,终于算是出了一口气。
谢思奇气疯了,当天我就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
「吴悦,你给我等着,既然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我再次开始庆幸自己还没有将自己给他,要不然,就他这德行,说不定还会用什么裸照之类的威胁自己。
饶是如此,当天晚上我还是没有睡好。
梦里是很多阴霾和鬼魅,它们撕扯着我,我拼命地跑但是还是没有逃脱。
我梦见了我的另一个人生,没有收谢思奇的彩礼,但还是迫于无奈和他结婚了,婚后他时常殴打我,让我照顾他的爹妈,婆婆也经常挑我的刺儿,总之在家里的日子简直是生不如死。
但这还没完,几年以后,我刚生完孩子,还没有恢复好身体,就被查出了妇科病,毋庸置疑的,是谢思奇传染给我的。
但是所有人都坚信这是我自己在外面乱搞惹上的脏病,我有口难辩,被一口一个贱人妈的绝望了。
梦里我的结局十分凄惨,从高楼大厦的顶端一跃而下,所有爱我的人都伤心欲绝,而谢思奇霸占了我所有的财产,笑得嘴角都要贴到耳朵根了。
我睡得很不好,第二天起来还是有些浑浑噩噩,结果刚出门又被谢思奇堵在了门口。
他双目通红,面色不善身后跟着好几个人,徐锐也在其中,几人手上还挑着棍子什么的。
我警惕地往后退了几步,警告地看他:「你想干什么?谢思奇,我警告你,别干违法的事情!」
「违法?」谢思奇嘴角轻轻抬了抬:「这儿又没有摄像头,况且我带走自己的女朋友有什么问题?」
「谁是你女朋友!我们早就已经分手了!我警告你别过来!不然我报警了……」我害怕地朝后躲了躲,但是根本没有丝毫的作用。
几个大男人上来拽住了我,意料之外的是那些棍棒并没有落在我的身上,他们把我往路边的面包车里拽,他们想绑架我!
只要我被他们带走,他们想干什么就根本没人管得着了。
我的脑海里一下子就回忆起了昨天梦中的那些场景,我拼命地挣扎着,但是我的力量在他们的面前还是太微弱了,根本没有什么效果。
我趁机狠狠地踹了谢思奇的裆一脚,他顿时吃痛地松了松手,但瞬间又直起了身体。
他狠狠地抽了我一耳光,恶狠狠地说:「小贱人,敢打我?我打不死你!」我的脸颊顿时肿了起来,火辣辣的疼痛让我手上扒着门的力气都松了几分,被他们顺利地拖向了面包车。
也有几个路过的人好奇地朝我们看来,我摇着头向他们哭喊,呼救。
但谢思奇一把将我的嘴捂上,然后笑着对他们说:「嗨呀,女朋友闹脾气,我带回家哄哄就好了。」
徐锐等几人也跟着附和:「是啊,嫂子,你就别生我哥的气了,一日夫妻百日恩……」
就在我马上就要被拖上面包车的时候,我也几乎已经放弃挣扎了,谢思奇背后传来一道闷响,他的手一松,我挣脱了束缚。
像是看到希望了一样,我浑身爆发出了一股求生的力量,一下子挣开了剩下那几个人,往旁边跑了几步才看见——那是一个高大的男人和张芸云。
我立刻躲在了她们的身后,张芸云护着我,目眦欲裂地们吼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怎么敢直接绑架的!」
谢思奇背上被男人狠狠地打了一棍,此时转过头来满脸怒气地瞪着我们,他给徐锐等几人使了个眼色:「找死!」
但男人身材高大,身手矫捷,抄起一根棍子倒是和这几个人差不多打了个平手,他拖住谢思奇的时候,张芸云趁机拉着我跑路,边跑边掏出手机要报警。
谢思奇见状不妙,带着几个人就跑了。
8
被带回警局以后,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股没来由的后怕袭上我的脑海,几个女警不住地安慰我,但是毫无效果。
过了不久,我爸妈都赶到警局了,他们一见到我就双目通红地抱住了我。
我们一家都是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谢思奇,在我的印象里他一直是温文尔雅的读书人,原来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他演的!他骨子里就是个地痞流氓!甚至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干出绑架威胁的事情!
我真的是看错了人,那十年,简直是喂狗都不如。
根据我们几人的供词,加上张芸云和她表弟的证词,警局很快就把几个嫌犯抓了回来。
「警官,冤枉啊!」谢思奇一进门就大呼冤枉:「我可是良民啊,怎么可能干得出来绑架这样的事情呢?」
但警察们没有理会他,他身后那几个人,由徐锐打头,全都是这一片儿最爱惹是生非的主,说他们要干绑架的事儿,没一个人会怀疑。
谢思奇被押进审讯室的时候从我身边擦肩而过,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毫不怀疑,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会扑上来把我彻底撕碎。他眼中的恶毒和恨意已经彻底掩藏不住了。
我瑟缩地朝后躲了躲,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我的身前,阻隔掉我和谢思奇所有的联系。
谢思奇在审讯室里还是不停地狡辩,还拿出了我们曾经是恋人的种种证据,想要证明自己的行为只是情感纠纷罢了。
但是他已经没有机会了,证据确凿,不仅有证人,我身上的伤痕也是最好的证据,最重要的是,居民楼下的监控摄像头远远地把我们的一切行为全部录了下来。
他被关押了,一审判了十年。
我去旁听了那场判决,结束以后,谢思奇被押着出去,他口中还是不停地喊叫着我的名字,恨不得上来捅死我。
我有些恍惚,这两个月来的事情太多了,几乎颠覆了我前半辈子的所有认知。
十六岁的时候,我最大的愿望是和谢思奇结婚,那时候单纯又不谙世事,只是期盼着再快点长大,就可以和自己的爱人厮守一生。
而现在二十六岁了,我因为六万八的彩礼彻底梦醒,费了所有力气才彻底地摆脱了谢思奇,这十年就像是一场梦,现在梦终于醒了,我清醒了过来,开始庆幸自己醒的还算及时。
还好还好,一切都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谢思奇被判入狱以后,我的生活好过了很多,也有一些小插曲,比如谢思奇的爸妈也曾经上门来找我要过钱,以未来公婆的名义要求我赡养他们。
被我毫不留情地赶了出去,他们还想再纠缠,我直接报警处理,反正坚决不会给他们一分钱。
从他们儿子的身上我就可以看出他爹妈绝对不是省油的灯,他们在我公司楼下、居民楼底下到处发传单或者是拉着过路人哭诉。但翻来覆去也不过就是那么点事儿,不是说我拜金翻脸不认人,就是造我的黄谣。和他们儿子的手段比起来也不过尔尔
好在我的冷处理终于也算是起了一点作用,大概半年以后,他们见没有任何作用,就再没有来纠缠过我了。
倒是张芸云的那个表弟,时不时地就会给我发发消息,联系我一起出去玩。有时候是约我看电影,有时候是约我出去旅游。
我俩也确实越来越熟,直到有一天,他定了个餐厅的包间,在顶楼,说是想请我吃烛光晚餐。
我问张芸云他是什么意思,她看着我一脸坏笑。
「什么意思?想让你做我弟媳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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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谢思奇终于刑满释放了出来,他第一时间就是想来找我报仇,但是当时的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家庭美满,儿女双全,幸福的生活让我几乎已经彻底忘掉了那一段不好的回忆,也已经从原来的住址搬离了,他压根儿就找不到我。
他找不到我,只能悻悻地回家。
这也是后来听高中的老同学说的,他身上有了入狱的经历,基本上体面点的工作都不愿意要他了,他也已经年近四十了,没什么太高的学习能力,只能一直换工作,以打零工,干粗活维持生计,家里的爹妈也天天哭诉他没本事,不停地抱怨。
再后来,他好像结婚了,娶的不知道是谁,我也没太关心,只听说是个二婚带娃的女人,反正周围的几个村子的人都是不愿意把女儿嫁给他了,他的那点儿破事已经彻底远扬了。
反正,那女方的彩礼可是要了足足二十八万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