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不等我开口，他嗤笑一声。
“消息倒是打听的挺快的，但你怎么不打听清楚？”
“陈总答应跟公司签约，是因为我昨晚陪着陈总喝了一晚上的酒，他看在我的诚意上才答应的！这你都敢胡诌？”
我笑而不语。
其实前天，陈总就已经答应跟林氏集团签这个项目了。
之所以拖到今天才签合同，是因为陈总想亲自见一见小林总。
他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我在他开出涨五倍工资的情况下都不愿意跳槽。
要知道，陈氏集团可是京海最大的公司。
别说涨五倍工资，就算降一点，也有大把人愿意跳槽过去跟着他干。
但这些，现在我已经没必要跟他们说了。
张特助却觉得我是被揭穿后，害怕了。
“好啊！为了留下，为了不赔一百万，这种慌你也敢撒？”
“现在，我看你怎么办？给你半天时间筹钱，拿不出一百万你就等着被行业封杀吧！”
我丝毫不恼怒，只是不徐不慢的提出。
“放心，一百万一分钱都少不了你的，一会儿就会有人送来。”
“但你们的损失我赔了，现在该谈谈你们怎么赔我精神损失费了！”
“你们把我上厕所的照片发到了五百人的大群里面！你们不仅侵犯我隐私，还大肆宣扬，给我造成了严重精神影响！”
“赔我两个月工资，也就是二十万，不过分吧？”
张特助像是听了一个笑话，冲着我“呸”了一声。
“你这是拿不出一百万，又想着讹诈了？”
员工工作区传来一阵骚乱。
“快看，银行经理怎么来了？”
只见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公司门口，银行经理带着两个安保人员，提着几个沉甸甸的手提箱走了进来。
“苏婉小姐在哪里？”
5
银行经理的目光越过小林总和张特助，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他快步走来，身后两个安保人员一左一右，提着那几只沉甸甸的手提箱，步伐稳健。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偷瞄，有人甚至从工位隔板后面探出了半个脑袋。
“苏婉小姐，您的现金，我们给您送来了。”银行经理笑容满面，双手递过来一张签收单，“一百万，不多不少，请您核对。”
我扫了一眼单子，签下名字。
“辛苦了，放那儿就行。”
两个安保人员将手提箱整齐地码在我脚边，一共四只箱子，黑色的，在写字楼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整个办公区鸦雀无声。
我甚至听见了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张特助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小林总也愣住了。
他看看地上的箱子，又看看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我说不上来的复杂。
“苏经理，这是......”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我没接话，而是蹲下身，打开其中一只箱子。
一沓沓崭新的红色钞票整齐码放，油墨味混合着纸张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随手拿起一沓，在手里拍了拍，然后看向张特助。
“张特助，一百万，一分不少。您要不要亲自数数？”
张特助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哪来这么多钱？”他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一个打工的，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拿出一百万现金？”
“这你管不着。”我合上箱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钱我赔了，现在该谈谈你们怎么赔我了。”
“二十万精神损失费，是转公司账户，还是让小林总私人出？”
小林总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盯着我脚边的四只箱子，又看了看我，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张特助却像抓住了什么把柄似的，突然尖声叫起来：
“等一下！你这钱来路不明！谁知道是不是公司的钱被你偷偷挪用了？”
我差点被气笑了。
“张特助，第一，公司财务每一笔支出都有记录，我苏婉经手的每一分钱都清清楚楚，你不信可以去查。第二......”
我顿了顿，故意拉长声音。
“这钱是陈氏集团陈总给我的。怎么，你也要查查陈总的账？”
张特助的脸更红了。
“陈总？就你？还陈总借钱给你？你骗鬼呢！”
“是不是骗鬼，你心里清楚。”我不再看她，转向小林总，“小林总，二十万，我今天就要。您给个痛快话。”
小林总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在我和张特助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纠结什么。
最终，他叹了口气。
“苏婉，这件事......我们再谈谈。”
“谈？”我笑了，“小林总，您刚才可是亲口说了，让我明天不用来了。辞退通知您特助手也给我了，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现在说要谈？”
“您觉得，还有什么好谈的？”
小林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转头看向张特助，声音压得很低：“你这辞退通知，是谁让你准备的？”
张特助一愣，随即理直气壮地挺起胸：“小林总，您之前不是说了吗，要对公司的人员结构进行调整，我是按照您的指示......”
“我是让你准备一个调整方案，谁让你直接把人开了？”小林总的声音陡然拔高。
张特助被吼得往后退了一步，但很快又站稳了。
“小林总，您当时说了，苏经理是前朝旧臣，最难处理......我这不是帮您分忧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又带着一丝理直气壮。
“而且您也知道，苏经理在公司这么多年，根基深厚，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把她弄走，以后她肯定会成为您的绊脚石......”
“够了！”小林总打断他，脸色铁青。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替罪羊？还是唱双簧？
不管是什么，都跟我没关系了。
“小林总，二十万，您给还是不给？”
我再次开口，语气平静。
“您要是给，咱们两清。您要是不给，那我就走法律程序。”
“到时候传出去，林氏集团因为员工在厕所回复客户消息就开除人家，还倒要一百万赔偿，这名声好不好听，您自己掂量。”
小林总沉默了。
周围员工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天哪，苏经理也太刚了吧......”
“一百万说拿就拿，这也太有钱了......”
“不是钱的问题，是苏经理本来就在回复客户啊，那张特助不看证据就瞎搞......”
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办公区里，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
张特助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猛地转头，朝声音来源的方向瞪了一眼，那些窃窃私语立刻消失，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意味深长的眼神。
小林总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
他看向我，声音低沉：
“苏经理，这二十万，我个人出。但是......”
他顿了一下，目光变得锐利。
“我希望你能把这一百万收回去，然后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谈什么？”我反问。
“谈你以后在公司的发展。”
小林总的语气缓和了一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劝说的意味。
“苏婉，我知道你手上有资源，有客户，公司需要你。今天这件事，是张特助做得太过分了，我替她向你道歉。”
“至于辞退通知，作废。你还是林氏集团的销售部经理，待遇不变，甚至还可以再谈。”
这话一出，张特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小林总！”他急声叫道，“您不能......”
“闭嘴！”小林总狠狠瞪了他一眼，“我还没跟你算账！”
他重新看向我，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苏婉，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很可笑。
刚才还义正词严地说“你明天不用来了”，现在看到一百万现金摆在面前，又改口说“再谈谈”。
这不是因为他良心发现，而是因为他突然意识到，我苏婉这个人，比他想的值钱。
甚至，比他想象的值钱很多。
可我又凭什么要给他这个机会？
“小林总，谢谢您的好意。”我笑了笑，笑容很淡，“但我已经答应了陈总，去他们公司。”
“什么？！”小林总的声音陡然拔高。
“您没听错。”我蹲下身，提起两只手提箱，“陈氏集团，十倍薪资，外加替我出这一百万。我没理由拒绝。”
整个办公区再次炸开了锅。
“十倍？！我的天......”
“苏经理这是要起飞了啊......”
“陈氏集团啊，那可是京海最大的公司，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
小林总的脸色彻底黑了。
他盯着我，嘴唇哆嗦了几下，声音都变了调：
“苏婉，你、你不能这样！你跟我爸有约定！你说过要辅佐我的！”
“约定？”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小林总，您刚才亲口说让我‘明天不用来了’，这不就等于您单方面解除了约定吗？”
“我……”小林总语塞。
“而且，”我继续道，声音不紧不慢，“我跟老林总的约定是，我绝不主动提出离职。现在，是您开除的我，不是我主动要走。所以，我没有违约。”
小林总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张特助站在一旁，脸色比小林总还难看。
他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本来是想在老板面前立功，把前朝旧臣踩下去，结果却亲手把公司最大的财神爷推走了。
而且，还是京海最大的竞争对手。
“苏婉。”小林总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你再考虑考虑。十倍薪资，我们也可以谈。陈氏集团给你的，我也可以给，甚至更多......”
“小林总。”我打断他，语气平静，“您觉得，我是为了钱吗？”
小林总愣住了。
我没再看他，提起箱子，朝门口走去。
身后，传来张特助不甘心的声音：
“小林总，您别被她骗了！她肯定是在演戏！什么陈氏集团，什么十倍薪资，都是假的！她就是想让您......”
“啪！”
一声脆响，打断了张特助的话。
我回过头，看见小林总的手还悬在半空，而张特助捂着脸，一脸不可置信。
“我让你闭嘴！”小林总吼道，“都是你干的好事！”
张特助的眼眶瞬间红了，但他没敢再说话，只是咬着嘴唇，怨恨地盯着我。
仿佛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林氏集团，手机又响了。
是陈总。
“小苏啊，钱收到了吗？”电话那头，陈总的声音带着笑意。
“收到了，谢谢陈总。”
“收到就好，收到就好。”陈总连连点头，然后话锋一转，“对了，我刚跟你们小林总通了电话。”
我脚步一顿。
“他跟我说，刚才的事是个误会，他想请我吃饭，亲自赔礼道歉。”陈总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小苏，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啊？”
我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陈总，您想去就去，不用考虑我。我现在已经不是林氏集团的人了。”
“哈哈哈！”陈总大笑，“我就等你这句话！那我就不去了！让他自己折腾去吧！”
他顿了顿，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小苏，你什么时候能来上班？我这边可等着你呢。”
“明天。”我说，“陈总，我明天就去报到。”
“好！一言为定！”陈总高兴得像个孩子，“我让人给你准备办公室！你喜欢什么样的？朝南的？带窗户的？”
“陈总，您看着安排就行。”我笑了笑，“我不挑。”
“那不行！你可是我花十倍薪资请来的人才，必须得最好的！”陈总斩钉截铁，“行了，你今天就好好休息，明天我让人去接你！”
“好。”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走出了林氏集团的大门。
阳光刺眼，但心情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身后的大楼里，是我奋斗了将近二十年的地方。
这里有我的青春，有我的汗水，也有我对老林总的承诺。
但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不是我不守信用，是他们先放弃了我。
6
第二天一早，陈氏集团的人准时来接我。
来的是陈总的专职司机，开的是一辆黑色迈巴赫。
车子一路驶向京海市中心最高的一栋写字楼。
陈氏大厦。
这栋楼是京海的地标，整整六十八层，全部是陈氏集团的产业。
而我的新办公室，在五十七层。
陈总特意给我挑的，朝南，落地窗，整个京海市尽收眼底。
办公室的门上，挂着一个崭新的铭牌：销售副总裁苏婉。
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林氏集团那栋矮了不少的写字楼，一时有些恍惚。
“怎么样，还满意吗？”
身后传来陈总的声音。
我转过身，看见陈总笑眯眯地走进来，身后跟着一大群人。
“满意，太满意了。”我由衷地说，“陈总，您太客气了。”
“哎，叫什么陈总，叫老陈就行。”陈总摆摆手，然后拉过一个人，“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销售部的同事，以后你带他们。”
那些人恭恭敬敬地朝我点头：“苏总好。”
我回以微笑：“大家好，以后请多关照。”
陈总又拉过几个人，一一介绍，都是公司的高管。
看得出来，陈总是真的把我看得很重。
他的诚意，也让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在这里干出一番成绩。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陈氏集团如鱼得水。
陈总给我的权限很大，销售部的大小事务我都有发言权。
我把之前在林氏集团积累的客户资源全部带了过来，陈氏集团的销售额在短短一个月内翻了将近一倍。
陈总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自己捡到了宝。
而林氏集团那边，就没这么幸运了。
我离开之后，本来谈好的几个大项目都出了问题。
首先是陈氏集团的那个项目，小林总再去找陈总，陈总直接闭门不见。
“陈总说了，他只跟苏婉谈，苏婉不在林氏集团了，这单就免谈。”
小林总听到的时候，脸都绿了。
更让他头疼的是，其他几个客户也纷纷找借口拖延签约，有一些甚至明确表示，他们更习惯跟我对接。
销售部群龙无首，业绩一落千丈。
小林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找人顶替我的位置，但招来的人要么能力不行，要么资源不够，没有一个能撑得起来。
张特助自从被小林总当众打了一巴掌之后，就没再来公司。
有人说他去了国外，有人说他在家里养病，还有人说老林总回来后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总之，林氏集团乱成了一锅粥。
这一切，我都是从之前同事嘴里听说的。
虽然离开了那里，但我跟之前的同事还保持着联系。
有个跟我关系不错的同事，时不时会跟我通风报信。
“婉姐，今天小林总在会议室发了好大的火，把销售部所有人都骂了一遍。”
“婉姐，公司这个月的业绩又下滑了，小林总都急得上火了。”
“婉姐，听说老林总要重新出山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看着这些消息，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有些遗憾，也有些释然。
林氏集团对我来说，终究是有感情的。
但感情归感情，我不会再回去了。
7
一个月后的一天，我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前台打来电话。
“苏总，有位林总想见您，说是您的旧相识。”
林总？
我心里一动，让前台放人进来。
几分钟后，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让我有些意外。
不是小林总，是老林总。
老林总比印象中老了不少，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更深了，但精神还好，走路依然带着一股雷厉风行的劲儿。
“小苏。”他坐在我对面，叹了口气，“好久不见。”
“林总。”我给他倒了杯茶，“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老林总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捧在手心里，“顺便，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愣住了。
“对不起？”
“对。”老林总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是我没教育好儿子，也没管好身边的人，让你受委屈了。”
我沉默了几秒，摇了摇头。
“林总，您不用道歉。您对我有恩，我一直记着。只是......”
“我知道。”老林总打断我，“你不欠我的。当年借钱的事，你早就还清了。反而是我，一直欠着你。”
他放下茶杯，看着我，目光诚恳。
“小苏，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回林氏集团。”
“回？”我苦笑，“林总，您知道的，我已经是陈氏集团的人了。”
“我知道。”老林总点点头，“所以我不会强求你。我只是想告诉你，林氏集团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什么时候你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至于待遇，陈氏集团给你多少，我给双倍。”
我看着老林总的眼睛，从他眼里看到了真诚，也看到了无奈。
他是在为儿子的错误买单。
也是在为公司的前途做最后一搏。
“林总。”我轻声道，“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已经答应陈总了，不能出尔反尔。”
“而且......”我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您也知道，我跟小林总之间，已经没那么容易回到从前了。”
老林总的脸色暗淡了几分。
他沉默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他站起身，朝我伸出手。
“小苏，不管怎么样，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这些年为公司做的一切。”
我也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
“林总，您保重身体。”
老林总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小苏，那个不争气的东西让我转告你，他对不起你。”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看着缓缓关闭的门，久久没有说话。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着整个京海市，也照着远处那栋矮了不少的写字楼。
那个地方，我曾经以为会是我奋斗一生的地方。
但人生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不过，有一点我很确定。
无论未来怎样，我都会活得比现在更好。
因为，我有这个能力。
9
老林总走后，我站在窗前发了很久的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总发来的消息：“老林去找你了？”
我回复：“刚走。”
“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他想请我回去。”
“你怎么说？”
“我拒绝了。”
陈总发来一个大大的笑脸表情包，然后又发来一条：“晚上我请你吃饭，算是奖励你这个月的业绩。想吃什么随便点，别给我省钱。”
我笑了笑，回了个“好”字。
放下手机，我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办公桌前，继续处理手头的文件。
既然选择了这里，就要全力以赴。
这才是我苏婉该有的样子。
晚上，陈总带我去了京海市最贵的一家日料店。
包厢里，陈总亲自给我倒了一杯清酒，笑眯眯地说：“小苏，这一个月辛苦你了。来，我敬你一杯。”
“陈总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
一杯酒下肚，陈总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小苏，你知道你来了之后，咱们公司的销售额涨了多少吗？”
“大概百分之四十？”我估摸着说。
“百分之六十！”陈总伸出六个手指头，眼睛亮得像灯泡，“整整百分之六十！我这个月做梦都在笑！”
我也笑了：“那是公司底子好，我就是锦上添花。”
“哎，你别谦虚。”陈总摆摆手，“我之前请了好几个销售总监，一个比一个能吹，结果来了之后屁用没有。只有你，是真的有本事。”
他说着，突然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小苏，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外传。”
“什么事？”
“我打算把陈氏集团的销售业务全部交给你管，包括海外那边。”陈总的语气认真起来，“你愿不愿意？”
我愣了一下。
陈氏集团的海外业务，那可是一个巨大的盘子。
比国内的市场还要大几倍。
“陈总，您确定？”我问，“我才来一个月，您就这么信任我？”
“一个月就够了。”
陈总拍拍我的肩膀。
“我看人很准的。你这个人，有能力，有底线，有原则，还有情有义。你连老林总开出双倍待遇都不回去，说明你这个人重承诺。我最看重的就是这一点。”
他顿了顿，又说：
“而且，你来了之后，下面的员工都服你。连那几个老油条都对你竖大拇指，说你比之前那些总监强一百倍。”
我有些不好意思：“那是他们客气。”
“不是客气，是真服你。”陈总摇摇头，“你不知道，你刚来的时候，销售部那些人都在观望，想看你的笑话。结果你第一周就把三个大单子签下来了，那些人全闭嘴了。”
“所以啊，”他举起酒杯，“小苏，你就放心大胆地干。海外那边，我让人配合你。你需要什么资源，什么支持，尽管开口，我全力支持你。”
我看着陈总诚恳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我端起酒杯，“陈总，我一定不辜负您的信任。”
“叫什么陈总，叫老陈！”陈总假装生气地瞪了我一眼，“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好，老陈。”我笑着改口。
“这才对嘛！”陈总哈哈大笑，一口闷了杯中的酒。
1
1
接下来的日子，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陈氏集团的海外业务比我想象的还要庞大，客户遍布全球十几个国家，涉及多个行业。
我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把所有客户的资料梳理了一遍，又跟每个客户进行了沟通，了解他们的需求和痛点。
然后，我制定了一套全新的销售策略，从产品定位到渠道拓展，从客户维护到售后服务，每一个环节都做了详细的规划。
陈总看了我的方案，连连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
方案开始执行后，效果立竿见影。
海外业务的销售额在短短三个月内翻了一倍，陈氏集团的整体业绩也跟着水涨船高。
陈总高兴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我，甚至还给我配了一辆专车和一名专职司机。
我从一个被扫地出门的“摸鱼员工”，变成了陈氏集团不可或缺的核心人物。
这其中的反差，连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认可、被尊重的满足感。
这种感觉，在林氏集团的后几年，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了。
这天下午，我正在办公室开会，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挂断，继续开会。
电话又响了。
我皱眉，对参会的人说了声“抱歉”，走到窗边接起来。
“苏婉，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但我还是很快就认出来了。
小林总。
“小林总？”我有些意外，“您找我有事？”
“我......”小林总的声音有些迟疑，“我想请你吃顿饭，可以吗？”
“不好意思，我很忙。”我直接拒绝。
“就一个小时。”小林总急切地说，“不会耽误你太久。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关于......关于之前的事。”
我沉默了几秒。
说实话，我不想见他。
那天的羞辱，我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但转念一想，过去的恩恩怨怨，总该有个了结。
一直记恨着，也没什么意思。
“行。”我说，“时间地点你定，但我只有一个小时。”
“好好好！”小林总连声答应，“晚上七点，在你们公司附近的那家西餐厅，可以吗？”
“可以。”
挂断电话，我走回会议室，继续开会。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那家西餐厅门口。
小林总已经到了。
他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见到我时殷勤地拉椅子、递菜单，我只要了一杯白水，让他直接说正事。
他先道歉，说那天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听信张特助。
我接受了道歉，但心里清楚，这句话来得太晚了。
第二件事，他想请我回去。
说公司业绩下滑近半，张特助已停职，陈氏集团的项目黄了，几个大客户也跑了。
条件随我开，他绝不再干涉。
我放下水杯，看着他。
“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在陈氏干得很好，没有换工作的打算。”我顿了顿，“有些东西不是钱能衡量的，比如信任，比如尊重。”
“您如果知道这些，那天就不会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不会听信一面之词直接开除我。不会在我拿出证据后，还选择相信她。”
我把压在心底的话全说了出来。
小林总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站起身，说不会回去。希望林氏越来越好，但我不会再用自己的努力去填补别人的错误。
转身离开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苏婉，你真的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我没有回头。
夜风很凉，月朗星稀。我拦了辆出租车：“去陈氏大厦。”
有些门关上了，就不会再打开。但前方，还有更好的路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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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已经快晚上九点了。
整栋大楼还亮着不少灯，陈氏集团的员工都在加班。
我走进电梯，按下五十七楼。
电梯门刚要关上，一只手伸了进来。
“等等！”
是陈总。
他走进电梯，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笑眯眯地看着我。
“老陈，您怎么还没走？”我有些意外。
“给你送汤。”陈总举起手里的保温袋，“我老婆煲的，说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这……”我有些不好意思，“太麻烦您和嫂子了。”
“不麻烦不麻烦。”陈总摆摆手，“我老婆说了，你是咱们公司的福星，得好好供着。”
我被他逗笑了。
他保温袋递给我。
“行了，汤给你送来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别加班太晚。”
“好，谢谢老陈。”
“谢什么，应该的。”陈总摆摆手，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又回过头来。
“小苏。”
“嗯？”
“你放心，在我这里，你永远都会被信任、被尊重。”
说完，他笑了笑，大步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眼眶有些湿润。
从林氏集团被扫地出门的那天，我以为自己的人生会跌入谷底。
但没想到，命运给了我一个更好的选择。
一个真正懂得珍惜我的老板。
一个真正适合我的平台。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打开保温袋，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
窗外的京海市，灯火辉煌。
远处的林氏集团大楼，隐没在夜色中，看不真切。
我收回目光，打开电脑，继续工作。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我，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