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上厕所的照片被总裁助理发在500人的公司大群里，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苏婉，公司花钱招你来，不是让你摸鱼玩手机的。”
“收拾收拾赶紧滚蛋，公司用不起你这样的大佛。”
我不过是在上厕所的五分钟里，回复了公司下半年最大合作方。
怎么就被开除了？  
我的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对方的最后一条回复。  “苏经理，这个单子，我们只认你。”
1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她：
“张特助，我正在回复的是陈氏集团的陈总。那可是上亿的单子，你管这叫摸鱼？”
张特助却直接挥开了我的手机，一眼都没看，满脸不屑。
“就你？还回复陈总？小林总想见他都得提前半个月约！”
“摸鱼就是摸鱼，证据我都甩在群里面了，你居然还在这里跟我撒谎狡辩？ ”
“苏经理，看来你不仅仅是在工作上偷奸耍滑，生活上更是撒谎成性，你这人人品就不行啊！”
我不明所以。
“证据？什么证据？”
从厕所出来，我就被张特助拦住了，根本没来得及看工作群的消息。
拿出手机，打开工作群，这才发现张特助不仅拍了我上厕所的照片，还发到了群里。
照片角度全是俯拍，一看就是监控拍的。
我怒极反笑。
怪不得我从厕所出来后，大家看向我的眼神很怪异。
“张特助，你在厕所偷偷安装监控？这已经侵犯了员工隐私，你知道吗？”
“这件事要是传出去，公司股票会受很大影响，一旦被对手公司利用，我们拿什么跟客户解释？正在谈的合作还能不能顺利进行？”
“这件事，我现在就要告诉小林总。”
说着，我就拨通了小林总的电话。
小林总是林氏集团新任总裁，前任林总的独子。
以我的能力和入行十几年来积累的客户资源，原本有很多更大的平台想要挖我，甚至有人开出高于目前薪资五倍。
但都被我一一拒绝了。
只因为前任总裁对我有救母之恩。
我答应过他，留下来辅佐小林总，带着林氏集团做大做强。
这件事，我必须在暴雷之前，跟小林总制定一个妥善的处理方案。
“小林总，工作群里面张特助的照片您看到了吗？”
“公司出了个紧急状况，您看您现在有时间来公司一趟吗？”
“行了！苏经理，我知道你很受我爸的喜欢，他也一向对你纵容。”
“但我不是我爸，你不用什么事都往大了说。我现在有个合作要谈，有什么事情回头再说。”
我还想在说点什么，电话里却传来一阵忙音。
我一时有些怔愣，这小林总跟他爸相比差远了。
张特助见状，越发得意。
“还以为公司是老林总做主呢？一朝天子一朝臣，懂不懂？”
“现在，我才是小林总的心腹！”
她从人事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扔在我脸上。
“这是你的辞退通知，赶紧收拾东西滚蛋！”
“否则，等小林总来，你等到的就不是辞退通知书，是行业封杀令了。”
我看着上面明晃晃的“因员工玩忽职守，造成公司重大损失，扣除其当月工资及奖金，予以开除”几行字，就气的发颤。
“分明是你为了开除我，污蔑我，现在不仅不给N+1倍赔偿，还要扣我钱？”
“你知不知道你这是违反劳动法的，我可以告你。”
“还有，你在群里传播我隐私照，我是可以报警抓你的。”
如果不是念着老林总的救母之恩，我根本不会站在这里受这窝囊气。
张特助恼羞成怒，直接上手推我。
“告我？有本事你就去告啊！”
“你还敢有意见？我都还没让你给公司赔偿呢！”
“跟我讲劳动法，你配吗？”
“这些年，要不是你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勾引了老林总，你能在公司舒舒服服的待这么多年？”
“你这种人，走哪里都得被人唾弃，也不知道你爹妈怎么教育的你。”
我被推的一个踉跄，眼看张特助拳头紧握，就要揍在我身上。
千钧一发之际，传来一声怒吼：
“住手！”
2
一个男人大踏步走来，脸色黑沉着，是小林总。
“张特助，你作为我的私人助理，当着这么多员工的面动手打人，像什么话？”
张特助讪讪地收回手，不服气的瞪了我一眼，在小林总耳边小声嘀咕了半天。
小林总脸色更黑了，握着手机的手攥的越来越紧，胸膛剧烈的上下起伏。
他盯着我，声音里压着怒意，
“苏经理，你要告公司？还要报警抓张特助？”
“我爸这些年，一直给你最高规格待遇，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你这行为跟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见这情况，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来张特助没少跟小林总说我坏话啊！
我没有回答小林总的问题，而是不紧不慢的反问。
“小林总，张特助私自在厕所安装监控，还发到工作群一张我在厕所回复客户消息的照片，说我上班摸鱼要开除我，您不管吗？”
在厕所安装监控，侵犯员工隐私，这可不是件小事。
小林总现在要做的事是把这次事件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而我对此已经想好了几套方案。
只等他点头。
小林总当即蹙起眉头，看向张特助。
“你在厕所安装监控？还把照片发到群里面？这属于侵犯员工隐私吧？”
张特助白了我一眼，立刻解释：
“最近我发现有很多员工，为了偷懒，躲到厕所几个小时都不出来！”
“我装监控就是为了监督他们别偷懒。这不，刚装上就抓到了苏经理这个典型。”
说着，张特助不禁得意起来。
“小林总，自从今早我把这照片往群里面一发，到目前为止再也没有员工借着上厕所偷懒。”
“至于侵犯员工隐私就更不用担心了！我按装监控的角度都是经过精心计量的，根本不会拍到不该拍的。”
“再说了，现在就业环境多艰难，我们还能每个月按时足额给员工发工资，他们就该感恩戴德了，还要什么隐私？”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如果这次对苏经理的摸鱼事件轻拿轻放，不进行开除，恐怕之后的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小林总皱着眉沉吟不语，半晌没有出声。
显然是听进去了。
我心里一沉，彻底失望。
说起来，这些年我为老林总出谋划策，帮着公司从十几人的小作坊一步步做到今天的上市公司。
当年借钱救母的恩情，其实也早就还得差不多了。
我和老林总原本约定就是：我绝不主动提出离职。
如果小林总最终决定开除我，那我也不算失约。
就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小林总仿佛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头看着我，沉声道：
“苏经理，你明天起不用来了。”
3
“小林总这是要开除我？”
即使对此我已经预料到了，但当真的听到时，我还是想再确认一遍。
也算是为了对与老林总的约定有个交代。
小林总还没张嘴，张特助就迫不及待的接话。
“你上班摸鱼耍奸，小林总不该开除你吗？”
“赶紧滚蛋吧！”
张特助一副小人得势的嘴脸，他扫视了一圈竖着耳朵在听着这边动静的众人，嚣张开口：
“你们以后都注意点，公司花钱雇你们来是干活的，不是让你们摸鱼偷懒的。”
“否则，苏经理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人到中年了还得出去跟刚毕业的年轻人竞争，能不能再找到一份这么好的工作就全看命喽！”
鼠目寸光的家伙。
他怎么也不想想。
如果不是我能给公司带来巨大的利益，老林总为什么给我最高的待遇！
又为什么在退位前，特意叮嘱小林总遇事要多听我的意见。
离开这里，我只会有更好的前程。
但我懒得再浪费时间跟他争执，敷衍地点了点头。
“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离开林氏集团。”
“但公司也需要按照劳动法，发我N+1劳动补偿。”
小林总正准备点头。
张特助却抢先一步，嘲讽出声：
“苏经理，你在说笑吗？本来我都打算放你一马了，你却不领情，那就别怪我了！”
“你上班摸鱼，公然违反公司规定，公司有权要求你赔偿损失。不多，一百万！”
“否则，我们林氏集团会把你列入黑名单。你要知道，林氏集团可是知名大企业，我们列入黑名单的人，基本上就等于被行业封杀了。”
话落，小林总这个公司真正的当家人都愣住了。
“这？苏特助这不合适吧？”
“小林总，我们公司是上市公司，每天谈的项目小的也有几百万，大点的都快过亿了！”
“因为他的事情，耽误了我和您宝贵的时间，让他赔一百万已经是便宜他了！”
小林总想了几秒，竟然认同的点了点头。
我只觉得荒谬。
“你们开除我，还要我倒赔一百万？你们是在开玩笑吗？”
但看着两人的如出一辙的表情，我就知道他们是认真的。
我无语的笑了。
行！
我不想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这一百万就当买断我和老林总之间最后的情谊了！
以后林氏集团跟我再无干系。
“好！我答应你们！这一百万我给！”
恰在这时，手机响了！
我接起来，是陈氏集团陈总。
“小苏啊！你们小林总回去取合同了！你等会一定要一起来啊！”
“这个项目，我可是看在你这个人的份上才签的。”
这个电话来的正是时候。
要是闹成这样，还因为我的关系被签上了，我得呕死！
“不好意思啊！陈总！我被开除了，还被要求赔偿一百万现金，就不跟着过去了！”
陈总不可置信，接着是大喜，隔着屏幕我都仿佛感觉到了他的激动。
“被辞退好啊！”
“啊......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来我公司，我可以出高于你现在工资的五倍......不，是十倍，还有你那一百万我也替你出了！”
“你等着，我这就派人给你送钱去......”
“谢谢陈总，我......”
我这边还在说着，电话就被张特助抢走了。他对着电话破口大骂：
“你就是苏经理请来演戏的吧！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冒充陈总？”
“你们是不是以为，我会真的相信苏经理搭上了陈总，然后就不开除她了？”
陈总先是一愣，接着赶忙回道：
“对对对！我才不是什么陈总，这你都能发现，你可真聪明！”
说完，生怕被发现自己是真陈总，影响我被开除后去他们公司，连忙挂了电话。
张特助却沾沾自喜。
“看被我戳穿了吧？你找的人演技不行啊！我一炸就全投降了！”
“你要是能谈下陈氏项目，我倒立吃屎！”
小林总敏锐的捕捉到关键词。
“什么？你说陈氏集团那个项目是你谈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