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5839更新时间:26/06/24 11:05: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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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程云得到了我的暗示,也开始表达自己的心意。
他经常托小厮给我递一些新鲜的玩意,
有时是西域的羯鼓,有时是东瀛的玲珑棋子,偶尔会是我最爱吃的马蹄糕。
他公务繁忙,想说的话都写在信里。
「赵小姐安。」
「赵小姐安。 程云愚钝,唯恐行事不周,伤害小姐。」
「赵小姐安。马蹄糕是程云卯时买来,不知是否合胃口。」
慢慢的,就变成了……
「蝶儿安。今日陪同太子接见西昌国国王,其敦厚可爱,像你。」
「蝶儿安。今日于宫中折下两只桃花,像你。」
总之,什么都像我,我也有了新的名字,敦实可爱,桃花,马蹄糕,云朵等等……
昭昭云端月,此意寄昭昭。
我与程云的感情迅速升温,这份小女儿的心思也被娘亲看在眼里。
我家与程家交好,自幼我两家便来回串门,程夫人还来要与我家结为亲家。
程云小时候像肉团子一样结实,我便喊他肉团子。
我生性乖张,不像深闺女子那般端庄文静,我总与程云打成一团,不是我把他打哭了,就是他咬了我的脸。
到了读书的年纪,程云像变了一个人,任凭我如何捉弄他也不还口不还手,嘴上还经常说些男女大防的大道理。
我嫌他古板了,带他爬树掏鸟蛋,他也只在原地端着手臂生怕我摔在地上。
带他上山偷别人家种的果被人发现,程云拉着我撒腿就跑。
曾几何时,程云就在我的生命中无法抹去,他一直像影子一样,对我来说格外重要。
我亲手缝了个荷包,里面塞满了艾草。
墨绿色的荷包上绣着一对鸳鸯戏水,我还特意在荷包下面缝了一道金锁,寓意长命百岁。
程云如视珍宝,没两天换了我一张手帕,那上面的图案歪歪扭扭,花不像花,鸟不像鸟,不过看的出他尽心尽力了。
不过,程云的心意我定是要听他亲口说出才肯罢了。
6
程云邀我出游。
我精心打扮,秀眉下灵气十足的眼眸华光溢彩潋滟动人,染了胭脂的唇瓣如同玫瑰花瓣娇艳欲滴,白净的脸颊上有着淡淡的红晕,几分娇羞俏皮,倒是让程云看呆了。
程云驾车出关来到一处草原,这地方景色极美,远处高耸入云的山峰却还挂着些冰雪,山下那潺潺的流水在太阳照射下水波荡漾,波光粼粼。
几匹枣红色的骏马悠然自得的吃草,草地上零星几棵老树到别有一番滋味。
程云将马车停到一旁,主动牵起我的手。
那骨节分明还有些湿润的手紧紧的抓住我,似乎还微微颤抖。
「你很紧张?」我打趣道。
「嗯……」这算是回答。
「程云,你对我究竟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我侧目十分期待男人的回答,程云却闭口不言。
情急之下我倒使了激将法,
「程云,我及笄也有三年了,再不嫁要成老姑娘了。」
「我爹给我物色了京城几家俊杰……正要让我相看……」
程云明显有些急了,「蝶儿,你明知我对你的感情……」
「我不知道!」我字正腔圆,「我要你亲口说。」
「我……蝶儿,我……」
等了许久,程云还是未说……
那前世从战场上匆忙归来死死地抱着我的尸体形若癫狂的男人究竟是谁……
难道他喜欢死了的我?
口味还真重。
我与程云坐在小河边,看夕阳的光辉落在他的眉眼。
「程云,我们幼年时候母亲经常带我们一起玩,那时候你又胖又壮,像个肉丸子。我便总是肉丸子肉丸子的叫你,我经常欺负你,把你压在身下一顿暴揍,你却只能哭着喊娘亲。」
「你说你从小就挺有男子风度,也就是咬我的脸,也没有打我。那时候你也像现在这样偶尔给我些稀罕玩意逗我开心,只不过,读书了你这个人就挺无聊,动不动就男女大防。」
程云云淡风轻,「那蝶儿喜欢哪一种我?」
我一脸狐疑,「哪种不都是你?」
程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把将我拉起,他的手把着我的肩膀,让我不得不正视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
「赵蝶秋,儿时那是我哥哥程风。」
「赵蝶秋,你到底喜欢的是我还是我哥哥?」
7
程云是双生子这事我不知道,我娘也不清楚,倒是我爹提了一嘴,这大司马在枫林别院有个儿子,不过叫不叫程风就不得知了。
程云为此伤了心,也不再与我写信,也不再见我。
为了弄清这些事我决定上门去找程云。
程云不见我,
我只能留下一封信请门口小厮代为转达。
不过这种误会还是要当面说清为好。
我三顾茅庐,都不得见。
直到第四次是程夫人接见了我,一旁站着个酷似程云的男子,一双霸气的黑眸莫测高深,嘴角微扬,邪佞而俊美。
这,就应该是程风。
我们小辈之事自然瞒不过长辈。
「蝶儿,我与你母亲也是好些年未走动,不知她可好?」
我点点头,「母亲安好,时常挂念夫人。」
程夫人对我也是满意地点点头,「你也看出来了,这是风儿,总角之岁你们玩的可是欢快呢。」
我与程风相视而笑,「赵小姐与我弟弟的事我们也都有所耳闻。正如你的猜想,读书时与你相伴的人是程云,不是我。弟弟性格冷清,也是因为要躲星所以自幼便养在枫林别院。直到念书时才回程家。随后我便被送去江宁外祖父家,一直到今日才回来。」
所以,一直陪伴我多年的就是程云。
如今误会解开,豁然开朗,我自然要与程云说明。
「匈奴猖獗,北境不平,云儿主动请缨前往居庸关御敌。如今应该在校场点兵,这两日你怕是见不到,待他归朝吧。」
我点了点头,便拜别程夫人。
而程风则送我回府。
「前些日子对云弟打击不小,要不他也不能请缨去沙场。」
程风狭长的凤眸如沉积了千年的寒潭,锐利深幽泛着冰冷的银光,直插人的心底。
「多年不见,你这性子倒是跟程云反过来了。」
我没有接话,这是我与程云的事。
「我们到底是亲兄弟。不过云弟此去必是凶多吉少,他昨日离府时还给父亲母亲磕了三个头,还交代我让我好好照顾双亲。」
「不至于吧……」
我心里没了底,这种像一千只蚂蚁趴在胸口啃食肌肤的感觉让我慌了神险些跌倒。
8
程云自请出征,京城百姓都出城相送,我的马车也在。
程云一袭银色铠甲,手持一杆红缨银枪,背后背着龙吟宝刀格外引人注目,他四下徘徊他似乎在人群里寻找什么。
旁边的征北将军同他说话,他才收回了目光。
而我,就那么注视着,直到他的背影越来越小。
不知为何,我感觉,再也见不到他了。
关外战火纷飞,我也是提心吊胆。
常常坐在窗边发呆,每每想起程云那深邃墨玉般的眸子还有勾勒出笑意的菱唇,我便神情恍惚,总以为程云还在我身边。
自程云出关,我便足不出户。
紫鸢以为我病了,喊了府医又喊了娘亲,
娘亲只是笑着,
「这孩子对感情倒像只鼹鼠,一个劲的钻的不行。那程小子又是先锋官,能有何事,不必担心了。」
娘越这么说,反倒让我夜夜劳心。
若我早点弄清自己的心,那程云是不是就会为了我不再出关了。
纠结中硬是撕了一打打宣纸,要不就挠墙。
气的紫鸢拿着扫帚喊,
「小姐要不你也出征吧,咱这屋快没一块好墙了。」
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我时常梦到两军厮杀,我军不敌匈奴,程云身陷囫囵,受尽折磨。
可我伸出手想救程云,却如泡影一般穿过,那种无力感似乎要将我撕碎。
噩梦惊醒,泪已打湿枕头。
我大口大口喘着气,那梦中的窒息感仿佛魔笼一般将我困住。
程云出征一个月,我硬生生瘦到了脱相。
母亲邀程夫人陪我一同去灵禅寺为程云上香祈福。
平日里我是最不信这些的,
这一次我却无比虔诚。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是上回的法师。
我强颜欢笑,「是啊。」
「不见上回那位公子呢?」
更像是说到我的伤心处,
「他……出征了……今日便是为他祈福而来……」
法师手中的佛珠泠泠作响,
他紧皱的眉头也在佛珠停下之时舒缓,
「会化险为夷……」
险?是什么险?
程夫人显然比我更着急,「大师可明说?」
法师摇了摇头,只说了一个字,等。
我呆在原地,所以,那个抱着我尸体狼狈大哭的男人是谁?
不是程云吗?
还是我二人必须死一个才行?
9
前方紧急军情,日挑匈奴八将的程云在一场战争中消失不见了,只留下一荷包现以送回京城。
经小厮描述,那荷包就是我亲手为程云缝制的鸳鸯戏水,慌乱中那金锁已然不见,连荷包都有些裂碎。
程云消失,有人说程云被马踏如泥,不见尸首。也有人说他跌落悬崖。
无论哪一种对我来说都是晴天霹雳,我心急如焚,一下子病倒了。
我高烧了三天,梦中都是程云满脸是血的样子,可他眼睛不会转了,再也没有对我的爱慕和宠溺了。
我娘说,我这孩子就是对感情太钻。
而我爹也没想过我和程云已经情深意切到如此地步,
他试探性的问我,「要不,让程风来家里两日?」
我眼中满是红血丝,木讷地一字一顿「我、只、要、程、云。」
程风送来了一封信,说是程云走前留给我的。
还交代他,如果他回不来了就拿给我看。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
「蝶儿,对于上次与你发火甚是抱歉,望你见谅。
此去匈奴,危险重重,我担心有的话不能与你说了。
我不是你的肉丸子,我是肉丸子的弟弟程云。我初到京城,一切都是怯生生的,若不是你的天真烂漫我可能一直都是不爱说话的性格。
所以,我很早就钟情于你。
上次没有直面你的问题,是我早已准备好征战沙场,倘若不幸死在关外岂不是太叫你伤心。
我这人嘴笨,不知如何表达我的心意,现如今只能在信里明示。
入骨相思知不知……」
落款,程云。
程云倾心于我,我又何尝不是倾心于程云?
我像疯了一般拉住我爹,「爹,我想嫁给程云,就一次,好不好?」
「等程家小子回来,你当然可以嫁给他。」
「不,爹,就算他死了,我也可以嫁给他,对不对?」
爹眼眸深邃,摇了摇头。
眼泪像泉水一般夺目而出,我整个人都在颤抖,发出沉重的低吟。
民间传说九华山的佛陀最是灵验,许多家人生了重病,只要从山底一步一跪到山顶,都能起死回生。
我动了这个念头,陪同我的是程风。
程风驾车前往九华山,高耸万仞,像一把锋利的宝剑直播蓝天里去,险绝异常。 沿岸山色空蒙,犹如笼上了轻纱一般神秘。
若是能起死回生就是走上十遍又如何呢?
我一步一跪,走了三天三夜。
鞋底磨破,膝盖和手都磨出了血痕。
这是我的虔诚。
我也不知道从小娇生惯养的我如何到达的山顶,只知拜了金鼎大佛后我却站不起来了。
程云死了。
我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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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老天爷像与我们开了个玩笑。
程云并没有死,这一切都是他与征北将军的计谋。
匈奴骁勇善战,到了朵颜这一代更是兵多将广。
程云日挑八将遭到了朵颜的注意,他将全部力量都瞄准了程云。
程云战场假死,朵颜陈兵斡难河附近,倾其所有兵力与我军对峙。
而实际上程云带了一支奇军绕过大月氏与其联合直逼王庭,救出了早些年和亲的平原公主。
程云与征北将军南北夹击匈奴,杀得匈奴片甲不留,匈奴溃不成军一路向西逃去。
程云班师回朝,举国欢庆。
我也在人群中,那昂着头一身银甲的儿郎正是我的程云。
他还是如出关一样,在人群中寻找什么。
我的目光追随着他,他像察觉到什么一样,终究是在攒动的人头中看到了我。
双目对视,眼泪却不自觉的流了出来,程云白马驻足,翻身下马。
「你还好啊?」
他的低沉醇厚,清冽如百年的甘泉,声音中带些激动的颤抖。
明明想说的话很多,我却哭着说不出来话,只能慌乱点头。
一旁的紫鸢也是喜极而泣,「程公子,我家小姐自你出关后茶饭不思,夜夜梦魇。京中传你死在了战场,我家小姐病了三天,人都折磨疯了,也瘦了。他还为你在九华山一步一跪……」
程云这大男人眼眶微红,不顾周围人的目光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我更是放声大哭,而前些日子早已哭干了眼泪,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倒显得不是那么真实了。
但是他回来了,受的罪也不白受。
我便将他记成我的功劳吧。
程云不仅大破匈奴,更将圣上的女儿平原公主带回,如此智谋更让皇帝敬佩。
当下给他封了冠军侯,还笑他这个年纪是该娶妻了。
我父亲笑的开心,程家伯父笑的也开心,
可皇上许给他的却是平原公主。
程风告知我时,我在缝补那个坏了的荷包。
「皇上给云弟……驸马之位。」
驸马……之位吗?
见我没说话,程风解释道,
「皇上赐婚,你知道,云弟是没法拒绝的。」
我仿佛听不见一般还在缝补,程风见劝不动我,便离开了。
看着那破碎的荷包,断了线正好是两只鸳鸯的中间,支离破碎。
倒像是如今的程云与我,两人终究形同陌路。
不过,他还能活着……
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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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有两件事,
一件是皇帝赐婚程云,将平原公主下嫁。
一件是程云拒婚,将程云褫夺封号,打入天牢不日问斩。
伴君如伴虎,一时间赵程两家心急如焚。
我爹疏通了关系让我前往天牢探视,算是见程云最后一面。
狱中的程云没有往日的英姿,也不再是日挑三关夜劫八寨的将军,如今只是皇帝的阶下囚。
寻着昏暗的灯光,程云察觉到有人在看他。
他抬眼,眼中满是浑浊,穿着肮脏的粗布衣裳,指甲中满是黑泥,皇帝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挫这些囚犯的锐气。
「蝶儿,你来这里干嘛,这不是你能来的!」
他眼神有些慌乱,而我抓住他的手,他想收回去,却挣脱不了。
我用了全身力气。
「程云,你受苦了……对不起,你不用为了我……」
「蝶儿,我本以为建功立业就可以娶你为妻,可造化弄人……这地方肮脏腥臭,你快回去吧。」
我摇摇头,「程云,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来。」
一定!
我以一件卧鹿缠枝牡丹纹金马鞍得了平原公主的召见。
面前的女人一袭鲜艳绯红的金丝翡翠纱,发间两支七宝珊瑚簪还有几只凤纹金钗,面容艳丽无双,皓白下巴有棱有角,明眸骄纵跋扈。只是眼角已有窸窸窣窣的皱纹,保养虽好但年龄却已过三十,带着些草原儿女的风情,但与程云实在不配。
「见过公主殿下。」
我跪在平原公主面前,不敢抬头。
大约过了一刻钟才听见浑厚的女声,「起来吧。」
大抵是捉弄完我神情愉快,平原公主眼角染上晦涩,嘴角微微加深颇有些玩味。
「赵丞相的女儿,找本宫何事?」
我再次跪下,
「臣女求公主放过程云。」
「哦?程云抗旨不从,将他打入天牢是父皇,本宫无权干涉。」
我咬了咬嘴唇,「若公主愿意出面……臣女想皇上定会放程云一马。」
「可本宫为什么要这么做?」
「程云足智多谋,千里赴王庭救公主于水火。倘若这样的忠臣被杀,可不叫天下人耻笑,匈奴也定然会以为朝中无可用之才,必当卷土重来。」
「照赵小姐这么说,我朝就没有比程云更厉害的将领了?功高盖主,更是找死。」
平原公主漆黑深邃的凤眸淡淡无华,如深不见底的漩涡引人沉湎。
「若因赐婚导致我朝失一良将,公主以为这买卖划算吗?难道公主一定要将救命恩人置于死地吗?」
我咬紧牙关,这可要撑住了。
「赵小姐起来说话吧。」
「你很大胆,本宫喜欢。」
上次爬九华山双膝还没好,如今跪了许久又添旧伤,我在宫婢的帮扶下坐在了公主下首。
「本宫知道你,以前爱慕淮阴侯的小公爷,却又在下聘之时扣下聘礼让其还钱,是个泼辣女子。本宫以为赵丞相那样老谋深算之人生的女儿定然是端庄贤淑,稳如泰山,不成想倒是你这样高调!没想到,你又为这程云入天牢还求见我,倒也是个奇女子。」
「平原公主为国嫁入匈奴,才是女中豪杰。」
眼见着公主漆黑而深邃的凤眸褪却了阴沉,眼眸明丽,眼神清澈,顾盼生辉,薄唇微微牵起了弧度,大有英雄惺惺相惜的模样。
「你倒是个敢爱敢恨的女子,为程公子祷告,九华山一步一跪也成了佳话,真是痴情。」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是怎么也不相信他死的。」
「天地间竟然有你这么傻的女子。不过,本宫也敬佩你,我便请父皇收回成命,给你二人赐婚。」
我喜极而泣,一番感谢后拜别公主。
皆大欢喜,苦尽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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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原公主信守承诺,皇上感念程云勇冠三军大破匈奴救回公主之功免去了抗旨不从之罪。
并因京城流传的我一步一跪九华山赐婚我二人,赵程两家更是欣喜若狂。
我将荷包重新缝好,还与程云。
关入天牢这些日子,程云瘦了不少。
面前的男人还是熟悉的眼眸,修长的手指,笨拙而温柔地替我抚去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
「傻蝶儿,我是程风还是程云?」
「有病。」
我不禁翻了个白眼。
这程云什么时候也会开了玩笑。
一双大手将我揽入怀中,俊美的五官仍就惊如珍宝,漆黑的眸底深邃如海像黑曜石一般,似平铺在夜空的星令人着迷。
心跳,跳动很快,他那朱丹色的唇牵出一丝宠溺,这让我不由得放任自己在他怀里贪婪了几秒。
还是熟悉的味道。
这才是我的程云。
「那皇上只赦免了你的罪吗?」
「不然你还要什么?」
「哦~还有爵位啊,还有你那个将军的官职。」
「原来小蝶儿这么在意这些,那程云只能再次征战沙场了。」
「放屁!我赵家养得起你。」
我心底一片绯红,不敢看程云此时的表情,他怕是要笑死。
「程云,你知道吗,我做了一个梦。我一心痴恋淮阴侯府的陆鸣又作又闹才嫁给他,可他不爱我,无论我做什么都不爱我。生孩子那天难产,我死了,孩子也死了。可他却当在青楼与勾栏女子翻云覆雨。那时你从战场上匆忙归来死死地抱着我的尸体。我怕极了的……」
「然后呢?」
「然后我就醒了,我跟我娘亲说此生非你不嫁。」
程云深邃的眸底浮出璀璨的笑意,
「我也是,此生非你不娶。」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