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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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是在机场被带过来的吗？」其中一位女士向我问道。
看到我点了下头，房间里的众人更为愤慨。
「他们哪里有理由能抓着我们不放？无非是看在这是他们的地界罢了！」
「我们种花家可一向是友善待人，他们就是这么对我们的？」
大家怨声连天，所有人对国安局的行为十分不满。
「你们是怎么看待这件事情的？」我向旁边一个与我年纪一般的女孩问道。
「你说说国宝大使吗？」
「国宝大使？」我有些疑惑。
经他们的解释我才知道，原来种花家的人在得知此事后都称呼我为国宝大使。
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保护国宝的英雄。
「她做了我们所有人想做但是又不敢做的事情，我们不求别的，只求她能平安回国。」
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微光，心里在想着的都是同一件事情。
那就是所有国宝都能够安全回到种花家。
我心里也扬起了一丝暖意，「她会的。」
「你也不要怕，种花家不会不管我们的。」其中一人安慰我道，「据我们了解，种花家已经派外交官来我们这里了。」
「嗯。」我笃定的点了下头，对此深信不疑。
对我的国家，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
出门在外，种花家的护照就是我们最好的平安福。
在国安局经过几天的调查后，他们最终将我送上了国际法庭。
「对此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对方律师向我问道。
「我应该要解释什么？」我有些无所谓，「你们在我所住的酒店又或者是行李箱里搜查出了任何你们想要的东西了吗？」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我们并不确定你是否有同伙能够帮你转移赃物。」
赃物？
这两个字听的我是咬牙切齿的。
那本就是我们国家的文物，到底在谁手里才成了赃物？
「所以我就应该回答你这种假设性的问题吗？」在我的又一次反问之下，对方哑口无言。
「我们可以作证，那些文物绝对不是欣欣拿走的。」
因为是国际审判的缘故，现场实时直播转向全宇宙各地。
任何地方的人都可以通过直播看到审判庭内所发生的情况，而我们种花家的人也都出现在了评论区内。
「这不可能是欣欣做的。」现场的种花家人也帮我说起了话。
「那天她一直在我家打扑克牌。」我认出了她，是先前和我一直被拘留的种花家小女孩。
「我也可以作证。」是那个抽烟大叔。
「还有我。」
「我们种花家的人是不可能偷拿他国文物的。」
现场内外证明声一片，他们所有人都激动着帮我做着解释。
我明明此刻身处冰冷的审判台，却恍惚间觉得自己回到了祖国。
原来只要有同乡在的地方，哪里就是故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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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静！安静！」法官觉得失了面子，命令安保人员让现场重新恢复了秩序。
我清楚种花家的人之所以帮我作证是想保我平安，但我清楚这样是没有用的。
看着法官头上的天秤裁决机，我心里也下定了主意。
我举手大声道：「我申请国际天秤裁决。」
此话一出，现场内顿时一片寂静。
国际天秤裁决是这个世纪人类科技的最高表现。
裁决机会根据双方的辩论主动客官的判定这场官司的输赢，不会受到任何人为的干预。
它被称之为最公平的决定，因此除非是正方绝不会有人主动要申请。
「你确定？」律师被我这一举动给逗乐了，「天秤裁决机只要双方共同确认便会启动，我自然是没问题，你当真不后悔？」
我冷笑了一声，「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到底谁是小偷，大家心里难道一点数都没有吗？
【正义裁决机启动。】
冰冷的机械声从我们上方响起，我不由得深吸了口气。
其实这是我赌了一把之后所做出的决定。
我不太确定这么做是否能够得到我想要的，但我清楚，只要我能赢了这一场，我们国家的国宝就都能够回家了。
「失窃的四家博物馆都有你的出入记录，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对方律师拿出了博物馆入口的监控记录和登记册，那四本册子上每一本都写着我的名字。
「而你进去的日期，恰巧都是国宝失窃的当天。」
随着机械运作的声音，天秤偏向了对方律师。
看到这一结果，在场所有外国人都得意的笑出了声来。
「这可是最公正的裁决，就连天秤机都认为此事和她有关，那绝对不会出错。」
我并不着急，同样也请四个博物馆放出了馆内的监控记录。
在监控视频里，我只是单纯的欣赏文物。
「在我离开之前，文物都完好无损的存放在展柜里，你怎么能证明是我偷拿的呢？」
我不傻，自然没有被监控所拍到。
他们要怪的话，就只能怪当初他们对我们种花家的文物太不上心了。
「你只能证明案发当天我去过博物馆，但并不能证明是我偷拿了。」
「馆内游客众多，你们凭什么只怀疑我们种花家的人？」
「到底是偏见呢？」我话音一转，眼里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还是因为心虚呢？」
不仅是对方律师，就连正位上的法官面色都阴沉了几分。
是啊，他们都是这个国家的人，自然是想尽办法要将我的罪给定死。
我怎么可能会指望这个心思不正的人来裁定这个案件？
这也是我会申请使用天秤裁决机的原因之一。
8
在经过几秒钟的寂静后，正义裁决机也做出了它的判定。
它的指针朝我这边倾斜，天秤又重新归于平衡。
「该死！」
我听到台上有人小声咒骂了一句。
我笑了，这不是正好又说明了他们弄巧成拙恼羞成怒了吗？
我清楚他们没有十足的证据来做实我盗取文物，只是单纯的想逼死我罢了。
可我们种花家的人从来都是不惹事也绝不怕事。
「据我们了解，欣欣小姐你是种花家在读历史学博士生。」
律师拿出了我的身份相关信息，「我们知道像您这样的人对历史文物总有过分的关爱。」
「有没有可能就是因为看展时您头脑一热，就恍惚间将文物给盗走了呢？」
「如今是星际年代，科技发达，而种花家更是走到了世界的前沿，所以我们并不能断定你们是否有什么高科技手段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将文物给偷盗走。」
我气笑了，怒而拍桌站起身来。
「我劝你说话最好放客气了些。」
怎么？因为我们国家实力强盛所以怀疑我们？
这就是他们的强盗言论吗？
「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我并没有着急解释，「如果街上有人的钱包被偷了，你们抓到了两个嫌疑犯。」
「其中一个是惯犯，而另一个是在餐馆里正在用餐的绅士。」
「你们会怀疑谁？」
对方律师不假思索回答道：「自然是那个惯犯。」
我笑了，他们其实也很清楚事实究竟如何，只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是啊，钱包是在街上被抢的。你们也知道受害者身旁明明就有个惯犯，可却偏要怀疑正在和朋友用餐的绅士，不觉得这个行为很可笑吗？」
「我们种花家的人是待人和气友善，但也绝不是你们能随便污蔑我们的理由。」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种花家的人都鼓起了掌，直播画面里更是被爱国言论刷屏。
「犯我种花家者，虽远必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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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道机械运作的声音传来。
不过这次和上次不同，如今正义的天秤倾向于我这一边。
趁着这个势头，我主动向对面出击道：「请问国际盗窃会被判什么罪？」
法官推动了下鼻梁上的眼睛，翻看法律文书回答道：「这要根据被盗窃文物的价值来判定。」
「除了归还盗窃文物外，还需要赔偿一定数目的款项，更严重的还有被剥夺参与国际会议的资格。」
对啊，一个小偷怎么能参与重大事件的决议呢。
「好。」我点了下头，「我希望你们能严格遵守法律法规，绝不偏袒任何一个人。」
法官语气有些不耐烦，高傲答道：「身为国际法官，我最是遵守规则。」
行，记住你说的话。
我递交上了早就准备好的文案，正式发起了我的诉讼。
「我要状告四国偷盗我国文物数百年。」
全场震惊。
在一众质疑诧异的目光中，我看到了在场的种花家人双眸湿润。
是啊，我们等这一刻等了实在是太多年了。
迟来的正义，来的纵使再晚，也必须要来到。
「我同意！」一个种花家小女孩站了起来。
「我愿意为此作证。」一个年过七十的老人站起身来。
他扶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站立着，可语气要比任何一个人都更加坚定。
「还有我。」
「还有我……」
其实不止在场是数十位种花家民众，远在国内的十四亿公民都可以为我证明。
而除了他们以外，那些虚伪的外国人同样也可以证明此事。
「胡说！」对方律师急红了眼，「这分明是我们国家的国宝，它们早在数百年前就已经存放在博物馆内了，我们国家的人也可以为此证明。」
「就是就是。」
就这？
数百年？
「那你可知，你们所看到的那些乃是我们种花家千年文化的结晶。」我翻找出了各种文献材料，「这些都可以证明，它们本就属于我们种花家。」
「文献资料而已，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当场现写的？」对方律师仍不私心，「只要我们愿意，我们也可以编写出史诗资料出来。」
「文字是可以篡改，但倘若有视频作证呢？」
我顺着声音转头望去，眼泪刹那间便落了下来。
是我们种花家的外交官和大使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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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官小姐姐伸手抹去了我的泪水，轻声宽慰道：「你放心，我们种花家是绝对不会允许他人以任何理由欺负我们的同胞的。」
「嗯。」我点了下头，竭力克制自己忍不住颤抖的声音。
这场战斗还需要继续下去，我怎么能在外人面前展现我软弱的模样呢？
拿到了外交官提供给我的资料，我将视频投屏外放了出来。
这是考古团挖掘保护古墓的现场，每一件文物出土时候的模样都被记录了下来。
从发现到清理到修复，文物从最初被尘土蒙蔽的模样到现在的干净生辉，这些视频足以证明是文物本就属于我们国家。
「你们看了这些，还要说文物是属于你们国家的吗？」我冷冷笑道，「博物馆那些文物里，可有许多都写着我们种花家的文字。」
「你们清楚它代表的含义吗？」
「你们知道这是用什么材料做出来的吗？」
「你们明白非遗的制作过程有多么繁琐复杂吗？」
我的三连问后，国际法庭里久久安静无声。
只有正义裁决机的天秤在为我们说话，它在证明我们无罪。
「我宣布，欣欣小姐无罪，当场释放。」正义裁决机终于给出了它最后的答案。
「至于四国偷盗文物的事实铁证如山，我宣布十日内必须完整归还当初所盗窃的全部文物。」
在裁决结果下来的那一刻，场内欢呼声一片。
我傻傻的愣在原地，一时半会儿没有缓过神来。
我们真的赢了吗？
这对于我们种花家的人而言并不仅仅意味着一场裁决的胜利，更是代表着数百年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我们凭借着现如今的国力和绝对的实力获得了真正的公平。
倘若是弱小国家的话，想必连上国际法院的机会都没有。
「欣欣小姐，谢谢你为种花家所付出的一切。」外交官握住了我的手。
看着她红肿的眼眶，我清楚她此刻内心也同我一样激动。
「这是每一位身为种花家的公民应该做的。」我终于松了口气，「之前失窃的那些文物也不会再被戴上失窃的帽子了，它们不久后也终会回家。」
外交官眼里闪着光，「所以您真的是那位国宝大使？」
我轻笑着摇了摇头，「不止是我，还有你，你们，我们。」
「我们每个人都是国宝大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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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花家为了我们安排了专机接我们这些当初被扣在他国的同胞回家。
在机场时候，我能明显看到那些外国人看向我时那愤恨的眼神。
那又如何？
你们能拿我怎么样吗？
走在外交官的身边，我内心感到格外的踏实。
「所以是不是你从博物馆里偷回来的啊？」在飞机上，一个小女孩忍不住向我八卦道。
我皱紧了眉头，一本正经的答道：「读书人的事情，怎么能叫偷呢？」
「再说了，我只是拿回了本就属于我们的东西罢了。」
得了我这么一句话，他们也就清楚那些事情的确是我干的。
「言之有理！」大叔叔拍了下我的肩膀，「后生可畏啊，看来国家未来的发展可以放心的交付到你们这些年轻人身上了。」
「只是话说回来，你将文物都藏放在了哪里呢？」
我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我总不能说它们都好好的放在系统空间里吧，这种事情说出去谁都不会信的。 「等回国了你们自然都能看到了。」
见我不准备回答，同胞们也就不再逼问。
借着大家睡觉的功夫，我再一次进入到了系统空间里。
不过是才刚刚进去，四面八方都传来了喝彩声。
「谢谢欣欣姐，要不是你的话，我们这辈子可能都要住在国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家了。」
「谢谢我干什么，这是我们大家的功劳。」我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其中少了任何一环都是办不成的。」
「你不用再客气了，就让我们感谢你吧。」
几个青铜酒杯碰撞在了一起，我听了也不由得心尖一颤。
它们可都贵重的很，别磕坏了。
话说回来，它们一口一个姐姐的喊着我，可若真的算起年纪来，它们任何一个都可以做我的老祖宗了。
各个文物高兴的原地跳起舞来，我浑身上下也被一阵暖流所包裹。
「恭喜你们，终于要回家了。」
飞机刚落地，我便赶紧回到了自己的别墅。
这房子有三百多平，可即便如此，我空间里的那些文物也根本不够放啊。
思忖了许久，最后我只好决定分批归还。
每当有文物修复人员来我家看到地上摆的满满的文物时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东西你是怎么带回来的？」
「坐飞机的时候我也没看到你带行李啊。」
「这是我寄回来的。」我随便找了个理由，「那个时候我的判决已经下来了，我带回文物合理合法，所以他们不会拿我怎么样。」
「是这样的吗？」他们对我的话半信半疑，不过也没有再继续多问。
归还文物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期间国外博物馆也相继将本属于我们国家的文物也都寄还了回来。
除此之外，其他国家也主动归还了文物。
「过去的事情希望你能原谅我们，望日后我们两国能够继续交好。」
其实他们心里都很清楚，就算现在不还以后也还是得还给我们。
所以与其被逼迫，倒不如主动上交，这样还能落得个好名声。
我们种花家的人气量海涵，也不会没事生事去找他们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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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忙碌了一个月后，我终于得空再次去到了国内的博物馆。
同之前相比，馆内收藏的珍贵文物多了数倍，好几家博物院为此还打算修建新馆。
而得知了有文物回归的国人们也全都慕名而来，每日博物馆的参观门票都被一抢而空，可以说是一票难求。
我看着玻璃橱窗内的青铜器，心中是百感交集。
上一次同它见面，还是在大英博物馆。
「欣欣姐，谢谢你。」仕女图同我轻声感谢道。
「除了言语上的表达，我们真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才能表示出内心的感谢了。」玉盘语气哽咽，恍惚间我竟觉得看到了一位素衣女子眼含热泪的望向我。
「你们能够回家，便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了。」
【怎么样？是不是一点也不后悔接到这个任务？】系统向我问道。
我点了点头。
这可是我这辈子做的最不后悔的决定了。
【如今你任务完成，我也该走了。】
【当然，最初答应要给你的一亿元已经打到了你的银行账户上。】
「你要走？」我内心有些不舍，「你要去哪里？继续和其他人签订契约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继续和我……」
【我们以后还会见面的。】系统打断了我的话，【我向你保证。】
「真的吗？」我反复向系统询问着，只是这次我没有再得到任何回应。
而博物馆内，我也再听不到文物对我说的话。
后来我将那奖金捐赠了一部分给博物馆，用于修复文物时所用的款项。
在顺利拿到历史学博士证书后，我转头去到了科学领域。
有父母的熏陶在前，我学起来也并不困难。
系统真的是一个很神奇的存在，我希望在未来更多的领域上能够用到它。
为此我时常在星际间畅游，甚至还拜访了正义裁决机的创作者。
「你就是当初被判为无罪的女孩？」作者很是欣慰的看向我。
我点了下头，「我希望以后公正能存在于世界上的任何一个角落。」
未来的许多年后，我终于创造出了属于我的第一个系统。
我按照记忆中的模样给它加上了系统空间这一功能。
只是看着我的成品，我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
【好久不见。】熟悉的声音再次在我脑海内响起。
好久……不见？
我浑身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一瞬间明白了所有事情。
我终于知道少了什么了。
虽然目前的技术不支持人类穿越时空，但作为虚拟物的系统肯定没有问题。
「系统，我要交给你第一个任务。」我笑道，「回到过去找到出国游学的我，告诉那时的我应该做些什么。」
系统心领神会，【才重逢，又要分开了吗？】
我笑了笑，学着当初它对说的话说道：「这次的分开，不也是为了重逢吗？」
我摇了下头，又补充道：「或者说，是为了更好的重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