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现实情感
作者:
天航字数:7632更新时间:26/06/24 11:05:27
4
回家的路程走了一半,我偶然遇见方可。
见我拿着全部的东西往外走,她明媚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就这样大咧咧的挡在我面前。
她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我一眼,看起来很欣赏我的狼狈。
「唉?这是要走了?」她明知故问,语气是刻意的夸张,和顾辽在场时的活力清甜不同。
我盯着她看,想不明白她究竟要作什么幺蛾子。
方可等了好一会儿,我都没有反应。
似乎是丧失了兴致,她收起了那副假惺惺的做派,神色变得淡漠,几乎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真是没想到啊,我只是随口一提,竟然有这么多人相信并且质疑你。」
「他们还自发的去对比,都觉得你不像是拿的到留学名额的人呢。」
我无心听她这些没有意义的废话,擦着她的身侧走过,淡淡道:
「如果方小姐是想对我说这些的话,那就恕我不奉陪了。」
方可毫不在意我的话,甚至轻声笑笑,对着我的背影自顾自道:
「现在闹得这么难堪,不如我做个好人,直接送你出国去吧?」
我头也不回:「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方可又说了些什么,但我已经走远,听得不甚清晰。
我没有再理她,径直迈步离开。
5
回到家,我整理了一下现有的东西。
妈妈忽然回来了,面色苍白心不在焉。
上前问过后才知道,今天妈妈好端端在工位工作,却莫名被领导针对,甚至险些以品行不端为由惨遭开除。
但妈妈什么也没做,不应该经受如此待遇。
原本友好的同事也忽然开始疏远挤兑。
我大脑一空,脑海中浮现出方可的身影。
我忙追问有关品行不端这条,妈妈摇摇头:
「他没有明说,只是话里话外说我教子无方,心术不正。」
说完了,她又怕我担心,找补道这件事只是一件小事,她能处理。
大脑乱作一团,妈妈后面的宽慰我都没听进心里去。
手机忽然响起消息提示音,方可的消息恰好弹了出来。
「我的提议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考虑?」
我看着这条消息,目眦欲裂。
方可是知道我妈妈的工作单位的,以她的能力,想要为难我妈妈只需要一句话的事。
我深吸一口气,颤着手打字:
「你想做什么?」
「出来面谈吧,我就在你家楼下~」
俏皮的波浪号让人一下代入她上扬的尾音。
但我没有心情想那些,只强壮镇定跟妈妈打了声招呼,出了门。
刚走到楼下,我便瞧见了坐在张扬跑车里的方可。
她冲我招招手,将我带到附近的咖啡厅。
我一言不发的跟着她,直到她坐下,笑盈盈的示意我不要那么紧张。
我无暇在意那些,只想赶快弄清她的目的。
她被我一眨不眨的目光盯得不自在,不由得嗤笑一声:
「不要这样看我嘛,我又没做什么。」她轻轻搅动手里的咖啡,音色慵懒。
「听说你妈妈最近工作也不怎么顺利,要不要考虑考虑我说的?我和阿辽也不是绝情的人。」
「可以也包阿姨那一份哦~」
我死死盯着她,她恣意里带着些俏皮的话语我听起来却如同恶魔低语。
见我几乎咬碎牙齿也没有起身就走,方可脸上露出一抹拿捏我的得意,递出了一张银行卡。
我想不通她为什么要筹备这些,没有贸然接过。
方可像是看出我的心思,伸手把银行卡放进我的口袋。
「放心吧,我可没有什么坏心思。」她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只要你老老实实留学。」
我好像窥得几分方可的小心思,但我别无选择。
「这笔钱,我会还你的。」
方可沉吟的眸子蔓上喜色,她不屑道:「谁在意那点钱呢?就当你这么多年照顾阿辽的辛苦费了。」
7
回到家,我即刻开始准备出国事宜。
方可确定了我已经办理签证在准备出国事宜后,妈妈忽然接到了出国出差的通知。
恰好能够随我一起。
先前一切不顺似乎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出国的时候,我没有通知任何人。
刚落地时各种问题接踵而至,好在邻居是十分热心肠的华裔。
借助她们的帮助,我们才能尽快适应。
留学的生活充实又忙碌,一晃而过,我已临近毕业。
借着奖学金和兼职,方可给的那笔钱我连本带息都还了回去。
再回国,时过境迁。
入职宴会定在我安顿下来后的第二个周末,给了我充足的准备时间。
宴会当天,我刚到场地,恰好遇到了当初的同学。
她们不知道我不是来参加同学会的,见到我纷纷堆起笑容,不由分说将我拉进了包厢里。
我紧跟着踉跄几步,抬起头来,第一眼便瞧见了方可。
她肤色莹亮,高高挽起的盘发露出纤细的脖颈,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优雅知性。
人群密集,她却像是自带高光。
似是察觉到我的目光,方可扭头看过来。
目光与我交汇的一瞬间,她的眼里染过一丝意外。
片刻后,她又勾起标志性的浅笑。
「这不是乔黎嘛,消失那么久,终于舍得出现啦?」
她身边的人配合的笑作一团。
方可面上依旧优雅随性,目光却沉重富有攻击性。
她直直的盯着我,嘴角的笑容像是恶魔的挑衅。
我隐隐察觉到,她试图用这样的方式让我知难而退。
我不动,方可便嘴上说着好久不见,故作亲昵来牵我的手。
周围同学配合的退开,谁都不想在大小姐面前没有眼力见,惹得方可不快。
方可笑容满面,却在靠近我时,用只有我们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出言威胁:
「你忘记当初发生过什么了?你信不信,我现在两句话,就能让你一家都不好过?」
「如果我是你,我一定会识相的先走一步。」
我面上不动声色,对上她的视线。
我知道她希望我作何反应,只可惜,我不想如她所愿。
等不到想要的反应,方可笑意渐淡。
直到耐心耗尽,方可眼里闪过一抹不明的情绪,随即状似无意道:
「说起来,当初消失的那么突然,班里也没人知道你的踪迹,还以为你跟班里人关系不好……」
「没想到,你还能来参加同学会。」
此话一出,有心巴结方可的人立刻明白了她的用意,助攻道:
「是哈,我们甚至没存你的联系方式,谁邀请你来的?不会是自己找上门的吧?」
我目光扫过她们,最后定在方可身上。
「这么关注我?那我倒是好奇,你为什么没有当初造谣,才害得大家对我的看法很僵的自觉呢?」
一语落,周围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落在我与方可身上。
方可脸上的笑容差点挂不住,目光却染上几分不易察觉的怨毒。
不过她没来得及回答。
因着这边安静下来,聚在另一边玩乐的男士们也纷纷扭头看过来。
我察觉到一道尤为炽热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一回头,便看见了端着红酒的顾辽。
那杯红酒还在晃动,挂壁的液体缓缓流下,执着酒杯的手却逐渐收紧。
在我做出反应之前,他已经丢开红酒走到我身边,将我狠狠拥进怀里。
「阿黎,你去哪儿了?我好想你。」
这下连着剩下的人一并安静下来,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我们身上。
我挣开他的怀抱,转身要走。
顾辽拉住我的手腕,「为什么要走?」
我不回答,伸手去掰他的手指。
不料他攥的更紧,耍赖似的不放开。
方可看不下去,冲上来挽住顾辽的胳膊。
「阿辽!当初的事你都忘了吗?」
模棱两可的话激起了群众的好奇心,但我已经厌烦了这种被怪异又探究的眼神注视的感觉。
趁着顾辽怔楞的间隙,我甩开了他的手。
「既然你们有当初的事要处理,那我就不叨扰了。」
说罢,我转身离开。
8
包厢的门关上,隔断了里面所有声响。
我也没有了参加入职聚会的兴趣,告假后打车软件打了个出租。
正要出门等车,手腕被一把抓住。
顾辽深深喘了两口气,目光直勾勾盯着我: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我看着他的面容,这些年,他越发成熟内敛。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我打了车,麻烦你把手放开,不要耽误了时间。」
他不悦皱眉,薄唇也抿成一条直线。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
「等我,我送你。」
说罢,他率先走进夜幕。
我来不及拒绝,只赶上对他的背影说不用。
他没有理会我,径直去开了迈巴赫过来。
但我已经坐在了出租车上。
远远看到顾辽东张西望寻找我的身影,最后朝我的方向看过来。
我连忙嘱咐师傅开车,希望顾辽不要发现我。
等到了小区,我才松了一口气。
完成线上付款,我正要往楼上走去,却听见了身后刹车传出的声音。
顾辽降下车窗,面容看不清委屈还是愠怒,亦或是两者皆不是。
我装作没看见,低头想借着夜色昏暗赶快离开。
可惜没走两步,就被追上来的顾辽捏住手腕。
「阿黎,为什么要跑?」
顾辽的音色听不出起伏。
我回头对上他的眸子,里面的情绪我已经看不透了。
我扯扯嘴角,挤出一个没什么感情的假笑。
「顾少何出此言呢?我回我自己家,不想和陌生人有什么牵扯,也有问题?」
顾辽抿抿唇,剑眉微皱。
「我们怎么能算陌生人?」
「我等了你那么久,好不容易追上你,你却说我们是陌生人?」
我冷笑一声,开口呛他:
「你等我做什么?这么长时间了,我早都快忘了你这号人了,还真不知道你在自我感动呢。」
顾辽被噎住了,嗫喏着唇许久没能回答我。
我苦笑一声,想要挣脱开他的手。
顾辽难得慌乱了神色,他攥紧我的胳膊,下意识开口:
「不是,我没有!我当时——」
他正要解释,却忽然哑了火。
我似笑非笑地瞧着他,想看看他会如何解释。
下一秒,他的手机忽然响起,打断了我们的谈话。
顾辽低头一看,是方可打来的电话。
他看我一眼,见我嘲讽的望着他,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挂断。
几乎是挂断的一瞬间,对方又播了回来,手机嗡嗡响个不停。
见他又要挂断,我饶有兴趣开口道:
「别挂呀,接来看看,你就不想知道她打来是又安了什么心?」
顾辽有些动摇,察觉到我对方可的敌意,他下意识沉声替方可辩驳:
「她知道我来找你,现在打电话来,可能是有什么急事。」
我不接话,就静静等着他被打脸。
顾辽怕我误会,一接通就点开了免提,他刚想开口说他现在很忙,就被对方打断:
「阿辽!乔黎当年不告而别,班里人都没有她的联系方式,你今天参加同学会,她就恰好找来,你不觉得有什么蹊跷吗!」
「你追出来的时候她也没走,等你来了才坐车走,这难道不是欲擒故纵吗?」
「你忘记当年了吗?她如果真的爱你,怎么会不告而别!」
「搞不好现在就是混不下去了,想起你的好了,这时候回头来找你,不就是把你当冤大头了吗!」
「阿辽,你不要糊涂呀!」
我冲顾辽挑挑眉,感觉他呆滞的表情十分好笑。
顾辽没想到被打脸的那么彻底,此刻有些不可置信,不自觉拔高了音量:
「可可!你在说什么!」
对面的方可忽然被凶,语气立刻委屈起来:
「我没说错呀,阿辽......」
「够了!事实怎么样,我自己会问,你不要瞎揣测了!」
「阿辽!你还不相信我吗?我不会骗你,都是乔黎——」
一种与傻子论长短的荒谬感油然而生,顾辽一时噎住,连反驳的力气都没了。
他紧急避险,一把掐断了电话。
我心情大好,阴阳怪气的模仿方可的语气:
「阿辽~你可不要糊涂哇~」
顾辽见此,只好厚着脸皮当做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握住我的手,巴巴的向我表衷心。
「阿黎,我是真的爱你,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
「你不要误会,我不明白方可为什么忽然这么说,但我没有这样想过!」
我听不下去了,猛地一巴掌拍在他手上,迫使他放开我。
「那又怎样?你听没听她的话重要吗?」
「你确实没有相信我,没有联系我,直到现在。」
刚出国时,每到夜晚,我都会沉在过去的温馨,又坠入孤立无援的痛苦。
无数次复盘,我都会心软,然后幻想当初我没有那么要强,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后来,我不会再自责,也很少再想起顾辽了。
我似乎放下了,一切都随着时间淡忘。可在此刻,我所有压抑的情绪都躁动起来。
「你相信方可口中的我,就听她的话远离我,不要来找我作践我了!」
「我不是傻子,没空陪你们演这些没用的东西!」
顾辽愣住,触及我的目光时,他终于沉默下来。
他就那样呆愣的望着我,然后低下头。
「抱歉,我们该冷静冷静。天凉了,回家吧。」
9
我转身,落荒而逃。
许是今晚的谈话有什么触动了顾辽,接下来一连几天,他都没有再出现。
我做好了从此一别两宽的准备,将生活的重心放回工作。
新的客户据说是合作公司老总唯一的儿子,这次的要求,是希望我能担任他的女伴出席一场聚会。
我微笑着应下,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直到我推开包厢的门,被方可隐晦的堵在门口。
场内热热闹闹,我却有被湿冷的毒蛇盯上的不适感。
有人注意到门口的我,笑着打趣我的身份,却被方可一记眼神杀得不敢作声。
方可微微直起身,似笑非笑的神情带着一抹压迫感。
「既然大家这么好奇,那我就介绍介绍。」
「这位呢,是我的老同学,给自己争取了一个出国留学的名额,在国外待了很多年。」
人群里不知谁接话:「这是不是当年贿赂老师那个女的?之后被发现了灰溜溜跑路那个!」
此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我感受到有许多目光隐晦的落在我身上。
方可眼底蔓上一抹满意,她假意训斥:
「说什么呢,人家早就说过这一切都是靠自己了,怎么会是贿赂老师呢?」
「得了吧!我们谁不知道情况,要不是咱方姐善良,她哪能拿到辽哥的分手费美滋滋出国呀!」
身边客户闻言猛地朝后退了一步: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们是不会和你这样品行不端的人合作的!」
看出方可鸿门宴的小把戏,我嘲笑出声。
「呦,方小姐就是这样善良的,这么造谣自己的老同学?」
方可没想到我不但没有自乱阵脚,甚至有心情阴阳她,面上闪过一抹烦躁。
「刚刚人群里是哪位朋友在讲话呀?怎么不出来让我看看,咱们将消息了解的这么全,应该只能是同班同学吧?」
话音刚落,人群里有一个人影狗狗祟祟正想偷偷溜走,被我上前抓住了衣袖。
「怎么不说话了?说不出消息来源?还是,你这些话就是从你善良的方姐那里听来的?」
见躲不掉,他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扯:「这件事当年谁不知道啊,干过龌龊事就不要不承认怕别人知道呀!」
看他紧张又理直气壮的模样,我毫不客气当面笑出声来。
「你是想说我当年的事人尽皆知?那你倒是讲讲,我是怎么贿赂老师的,有什么证据?」
那人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我只听了两秒。
「方姐,老同学,你说呢?」
「这一看就是你的朋友呀,还知道你善良的内情呢。」
周围的人目光又随着我的话尽数落在方可身上。
方可嘴角笑容僵硬,又不得不开口维持岌岌可危的人设。
「那么久远的事情,谁还能记得那么清楚?」
我切出和老师的聊天记录:
「据我所知,我出国不久老师就把核查结果公开过,并没有什么徇私舞弊的事情存在。」
「而我说这句话是想问,放出我走后门的消息的人,是现在依旧想误导别人的你吧?」
「你的目的是什么?赶走我?」
「还是你觉得没有我,你就解决了所有阻碍,可以轻轻松松拿下顾辽?」
方可恼羞成怒的打断我,方才的云淡风轻早已消失不见。
但我依旧没停止揣测。
「哦,忘记了,你是个卑鄙的人,做出这些也不算什么。」
「毕竟买假货诬陷别人送假货,仗着家室针对别人变相逼别人离开家的事,正常人也做不出啊。」
我步步紧逼,周围人随着我的话面色各异。
当年,妈妈知晓顾辽经常照顾我,特地去专柜挑了些礼物送给顾辽。
不料几天后,方可拎着东西找上门。
她面上笑盈盈的,话却丝毫不留情:「阿姨,人穷不能穷志气,假货怎么能拿来送人呢?」
妈妈不懂这些,当真认为是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好几天出门抬不起头来。
想到这,我心中怒火更甚。
方可从来没被人这样对待过,气的大喘气,却拿我毫无办法。
她只顾着生气,忘记了再说反驳的话。
这些年无数次复盘。
方可有意无意的针对,却在事态对我最不利的时候出面,用妈妈的工作威胁我这种方式「送」我出国。
我原本只是存疑,她是为了除去我,好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现在,我巧合出现在他们面前,她就迫不及待设了个局,只为打击我,让我自觉离开。
我忽然福至心灵,目光落在方可身上。
「可惜呀。」我试探道,「即使你万般手段,不也没能拿下顾辽的心?」
话音落,几乎瞬间,方可的神色蔓上不甘的疯狂。
她冲上来,伸手就想抓我的头发。
「你个贱人!」
我下意识往后撤,却有人先我一步拦住了方可。
方可情绪已然上头,顾不上是谁拦住了自己,眼里只有对我的怨怒。
「你怎么不滚远一点?我和阿辽才是青梅竹马,我们门当户对!」
「你一个穷乡避壤的野种,凭什么跟我们平起平坐?」
「无所谓,你等着,我看还有哪里容得下你!」
我整理一下略微凌乱的发丝,似笑非笑道:
「是吗?那你应该对你身边的人说啊,你有不甘,找别人是什么本事?」
方可闻言,目光终于落在拦着自己的人身上。
「放开我,你有没有——阿辽?」
方可瞳孔骤然一缩。
「不是的,阿辽你听我解释!」
顾辽见她没有了攻击人的想法,沉默的放开了抓着方可的手。
我无视他们难堪的脸色,自顾自鼓掌:
「多天造地设的一对?顾辽,好好看看你口中天真直率的好兄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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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我没有私心,那是不可能的。
当年我知晓方可到处宣扬妈妈送假货的事,第一时间就是拿上专柜小票找到顾辽。
顾辽了解了事态,第一反应是替自己的小青梅开脱:
「抱歉阿黎,可可她平时不怎么关注这些价位低廉的东西。她也是关心则乱,好心办了坏事。」
「我替你说她,你就原谅她这一次,好吗?」
那一夜,我们吵的不可开交。
方可语无伦次的抓着顾辽的胳膊,想解释又不知如何开口,急得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我对他们解释误会原谅的戏码没有兴趣。
余光瞥见我转身,顾辽抬腿想追,却被方可拖住,动弹不得。
走出酒店,外面的阳光明媚。
因为来时搭乘了客户的车,也没想过会遇到鸿门宴,此刻,我连回家的车都不好打。
日头好到有些刺眼,我眼前有些发晕,想必是因为早上没来得及吃饭,方才又情绪激动的缘故。
我扶着墙,试图缓和缓和。
眼前忽然被递上一颗糖,我抬眼,对上顾辽黯然神伤的眸子。
「阿黎,对不起,我不知道她会这样想。」
「我没想过她背着我做了那么多事,我没想过她是这样的人,我发誓,我以后不会再相信她说的了。」
他眼里的迷茫不似作假,卑微恳求尤为真挚。
他逆着光,丝丝缕缕的金光围绕着他,恍惚间,与年少的顾辽重合。
我轻叹一口气。
「可是顾辽,你不相信方可是这样的人,就是在说我是这样的人啊。」
「你不相信她会做不道德的事,我就会做了吗?」
「更何况,你确实如她所愿,因为她的计谋与我分手了,不是吗?」
顾辽目光呆滞,声色悲切:
「不是的,当年我确实被猪油蒙了心,信了方可的鬼话,但我并没有不相信你!」
「那天之后,我拖了关系替你复查,家里人不知怎么知道了,他们不希望我蹚浑水,把我关了禁闭。」
「出来之后,你就不见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你的踪迹。」
「所以我......」
他渐渐的哑了火。
我平静的望着他。
「所以呢?」
顾辽不出声。
「我来说吧。」我贴近他,迫使他直视我的眼睛,「所以你听信了方可的话,认为我本就是不爱你,所以一有机会就远走高飞了,对吧?」
「你依旧不觉得你的小青梅会说谎,于是我就确实是这样的人,甚至更加过分?」
顾辽恳求我不要再说了,却始终反驳不了一句话。
我后退一步,我们之间空出一步无法跨越的鸿沟。
「顾辽,我不怪你。」
「刚和你确认关系时,大家都说我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我不相信。」
「但是现在我信了,你更相信和你一同长大,又在一个圈子的人,我可以理解。」
「但是顾辽,我不原谅。」
「我不能接受我永远是次选,而且是明显被冤枉的情况下。」
顾辽还想说什么,被我先一步打断。
「谢谢你花心思找人帮我核查,但请你清楚,我本就问心无愧。」
「如果当初,你没有相信方可不相信我,从而说出那些模棱两可的话,我也不至于落到那般田地。」
顾辽说不出话了,他红着眼眶,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卑微:
「阿黎,对不起,我一定会改的,我现在就改,不分手好不好?」
眼底又有翻涌起的泪意,我掩饰的笑出声,态度是我自己都想不到的决绝。
「可是顾辽,我们早就分手了呀。」
「当初方可拿我的名声,拿我妈妈的工作威胁,我只能顺她的意思,拿着她给的钱灰溜溜的出国。」
「她当时说,那是善良的她拿给我的,你给我的辛苦费呀?」
「我不相信她没有以此为借口,在你面前说我的坏话。」
顾辽霎时间脸如白纸。
我没有再说下去的心情,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把有关他的所有的一切都删的一干二净。
「我确实不像你,会随便相信别人挑拨离间。」
「那笔钱,我早就连本带息全部还回去了。」
顾辽好像意识到我想说什么,焦急地开口想要阻拦。
但因为实在无法辩解,没办法打断我说的话。
「所以我们,到此为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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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后,我们彼此都沉默了很久。
顾辽知道无法挽回,没有再强求。
他虔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只求能最后送我回一次家。
我想拒绝,又怕他纠缠。
考虑到我家的住址,顾辽一句话就能查的明明白白,我放弃了挣扎。
好在顾辽真的如他所说,只是送我回了家,并没有过多纠缠。
往后的几天,生活格外平静。
老板没有因为客户的事情责备我,想必中间有我不知道的发展。
我大概猜到是出自谁的手笔,不过我已经删完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一切好似都到此结束。
再听到有关顾辽的消息,是在新闻报道上。
据说是因为爆出了合作方公司的问题,被其老总的女儿报复,受伤严重。
现场照片中,我一眼认出倒在地上的身影。
顾辽瘦了很多,受了伤倒在地上的样子,说不出的狼狈割裂。
当天,我收到了一封情感真挚的道歉信,被从门缝里塞进我家。
我知道这信件出自谁手,不过我没有拆开看。
我不想再和这一切有任何联系,对后续也没有任何好奇。
为了不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我迅速搬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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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我忽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接起时,对方声泪俱下,希望我能到医院,看看身受重伤的顾辽。
我拒绝了。
「我和顾辽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联系了,他自己也认同,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
「祝他早日康复,多的,恕我不能完成。」
说完,我挂断了电话,打开了陌生人电话拒接模式。
晚上睡觉时,我余光瞄到先前关注案件的推送,凶手已经在医院捕获。
据说发现时,受害人正要和凶手同归于尽。
可惜受害人行动不便,没能手刃凶手,反而葬送了自己。
这个帖子没有存活多久,就被封下架了。
大概是顾家出手,想阻止事态发酵,及时止损。
但这件事情已经严重影响了顾家的股票,想必凶手方可,在判决下达之前,是不会有什么好日子过了。
我关闭手机,订上明天起床的闹钟。
我已经找到了更合适的工作,需要早些休息,养精蓄锐。
往后,要为自己的生活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