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到家时，林萌萌正抱着婆婆的胳膊哭的稀里哗啦。
一向待人温和的婆婆也不禁皱眉：「萌萌，你先别哭啊，倒是把事情说清楚才好解决。」
「干妈，我也不想哭，但心里实在太难受。」
「是不是在公司里被人欺负了？」
林萌萌重重点头：「没错，公司里有个设计部的总监，说话也忒难听，我没招惹她，她就让我给她道歉。」
啧，这就开始告状了。
婆婆意识到不对劲：「等等，萌萌，你说的这个设计部总监，不会叫沈云舒吧？」
「干妈，你也知道她？」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走进门来，对着婆婆脆生生开口：「妈，我回来了。」
「妈？」林萌萌差异的声音都变了。
婆婆眉眼弯弯，「云舒回来了。萌萌，这是你嫂子，快叫人。」
「嫂、嫂子？」
林萌萌惊的嘴巴就没正常张开过，活像是要生吞鸡蛋。
「你嫁给南亭哥哥了？」
我微笑着点头：「是啊，我们两年前领的证，过段时间打算举办婚礼，放心，到时我会主动把手捧花交给你。」
婆婆闻言诧异地问：「萌萌谈男朋友了？」
我抢先一步替她回答：「没有谈，但估计是很想结婚了，今天还对着南亭喊老公呢！」
气氛诡异，林萌萌的脸扭曲的快要变形。
看得出来，她很想刀了我。
婆婆皱眉怪嗔：「你这孩子，出一趟国，越来越没规矩了。」
林萌萌狠狠瞪了我一眼，想要解释又无从下口。
真是打碎了又吞回自己的肚子里。
婆婆可没忘记刚才林萌萌哭的凶猛的样子，待回过神来后继续追问：「萌萌，你和云舒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云舒这孩子人美心善，要说她会强人所难，打死我都不会相信的。」
压力瞬间给到林萌萌这边。
她瞪大了眼睛，努力在脑海中编织谎言。
「是、是误会，肯定是误会，是我误会了她。」
婆婆又转头问我：「云舒啊，那为什么要让萌萌给你道歉呢？」
「哦，那是因为啊，萌萌弄坏了我一个心爱的物件。」
婆婆听完开口：「原来是这样，虽然是件小事，但弄坏别人的东西，就要说对不起，萌萌从小就是知错就改的好孩子，对吧？」
林萌萌含泪点头。
她当着婆婆的面，不情愿地开口：「嫂子，对不起。」
「没关系，下次记得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要谨言慎行。」
我施施然微笑，演好一个合格嫂子的大气。
婆婆跟着点头：「没错，你嫂子比你有工作经验，平时你要多向她学习。」
林萌萌低声说：「好。」
可我却看到，她藏在衣角下的手都在抖。
看吧，有些人就是嘴欠，给自己找罪受了吧？
6.
开饭前，顾南亭竟然还回来了。
婆婆说，我出差后，他也出差了。
知道我今天回来，特意让保姆做了我爱吃的菜，还连转两趟飞机就为了晚上能跟我一起吃上晚饭。
只不过今天顾南亭回来时脸有点臭，看到林萌萌更是没好气。
「林萌萌，你脑子被门夹了？」
林萌萌有苦说不出，一味地躲在婆婆身后哭。
「南亭，萌萌是你妹妹，怎么能这么说话。」
「妈，你可不能再惯着她了，你知道她今天打电话叫我什么吗？」
婆婆看了看我，又看看萌萌：「不就是一声老公嘛，是萌萌叫错了。」
顾南亭轻哼一声：「饭可以吃错，但话不能乱说。老公这个称呼，只有云舒可以这么叫我。」
他的指责，连婆婆也没法辩驳。
林萌萌无奈只得站出来解释：「对不起南亭哥哥，今天是我喝了点酒，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早已和我交流过眼神的顾南亭颔首，不再看她。
大狗狗般地坐在我旁边，也不顾婆婆和林萌萌在场，一把搂我入怀。
「知不知道，我快想死你了。」
说实话，从结婚到现在，我们还真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但有些事，还要等到回房再说。
当着婆婆的面，还是要粉饰太平。
我象征性地回抱他一下。
谁料，这狗男人竟然不依。
「你还在生我气吗？」
「晚上回房在说。」
他愉快地答应。
在此期间，林萌萌一直盯着我们两个看。
不过，我俩全都当她是空气。
饭桌上，不知怎的话题就扯到了孩子身上，婆婆开口：「你们小两口结婚也有两年了，是时候该要个孩子了。」
林萌萌立即插嘴：「是啊，嫂子今年27了吧，我听说二十五岁才是最好的生育年龄。越是年龄大，越是不好怀孕。其实，我有个朋友结婚后也是不会生，看了很多医生最后试管都没成功呢。」
末了，她来了一句：「嫂子，你去医院检查过吗？」
根本不用我回答，顾南亭就发声了。
「林萌萌，你还是个未婚未育的小姑娘吗？别人夫妻间的房事，轮得到你多嘴多舌？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林萌萌被怼的面红耳赤，不停地看向婆婆，小声解释：
「南亭哥哥，你误会了。我也是为了你们好，我是担心嫂子的身体啊。」
「用不着你担心！」顾南亭看向婆婆，再次胆大包天。
「妈，您老也不用催，近几年我不会要孩子的。」
婆婆愣了，「为什么？」
「我结扎了。」顾南亭说的一脸坦然。
7.
桌下，顾南亭紧紧抓住我的手。
因为我告诉过他，这几年我打算出书办展外出学习。
孩子的问题，并不在这些计划之内。
没想到，这些顾南亭都记在心里。
「你疯了？」林萌萌开口。
「我看是你疯了吧。」
顾南亭无语地看向婆婆：「妈，你看这像话吗？」
林萌萌竭力辩解：「干妈，南亭哥哥以前很听您的话，是不是因为结婚之后才变的啊。哥哥不明白您想要抱孙子的心理，但同为女人，我理解您。」
哟，这是在内涵我呀。
「林萌萌，我觉得你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不应该思想这么封建。你年纪才多大啊，满脑子就是嫁人生子，难道妈妈把你送出国就是让你学习这些知识的吗？」
「妈妈当年也是叱诧商界的风云人物，作出很多成就，是很多男人都达不到的高度。我以为，你会以婆婆为榜样，这才去读了商学院。」
果然，婆婆变了脸色。
「萌萌，你嫂子说的对。你年纪轻轻，怎么就不想着努力奋斗，你难道没有自己的理想吗？」
林萌萌哑口无言，怎么枪口又对着自己了？
「干妈，我没有……我只是想为南亭哥哥着想。」
「萌萌，你管好自己就好，别人的事不需要插手。」
婆婆说完，已然冷脸。
8.
饭一吃完，顾南亭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我回卧室。
伴随着咔哒一声锁响，我猛地被顾南亭拉进怀里。
潮热呼吸在肩颈见乱窜，顾南亭啃的我怒从心起。
「顾南亭，你属狗的吗？」
他委屈地望着我：「我们一周没见了，你难道不想我？」
「想？我想让你给我解释一下，林萌萌！」
顾南亭双手捏着耳垂，蹲在沙发上，一脸无奈。
「这次的确是我的问题，我也不知道林萌萌回来，另外我应该早点把她的身份告诉你，至少是在我们结婚以前。」
林萌萌是在回国后，顾南亭才告诉我。
但那时我俩相隔两地，我忙他也忙。
谁能想到，一个干妹妹能掀起这么大浪呢？
都敢冒充未婚妻了。
顾南亭看着我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你知道的，我不喜欢隐瞒。」
顾南亭烦躁地挠头：「其实吧，林萌萌喜欢我，我不是不知道。当年她跟我表白后，我立即就拒绝了。不然，你以为妈为什么把她送出国？」
「我和妈都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她放下了，结果……抱歉，老婆这次让你受委屈了。」
委屈谈不上，现在连气都消了。
此时此刻，真正委屈和生气的人是林萌萌。
我和顾南亭刚拥抱在一起，门外就响起叩门声。
「南亭哥哥，你睡了吗？」
顾南亭满眼怒火，顿了顿，低头吻在我的唇上。
「不理她？」
「不理。」
咚咚咚——
「南亭哥哥，你睡了吗？」
声调增加一倍。
我推开趴在我身上的男人，狠狠踹了一脚。
「给你两分钟分钟，必须解决。」
「收到。」
顾南亭爬起来，一脸欲求不满的愤怒。
「林萌萌，你知不知道，打扰别人睡觉很不礼貌？」
距离太远，我看不清林萌萌脸上的表情。
但看得出来，她换了套清凉的衣服，小鸟依人般地站在那里。
「南亭哥哥，是不是嫂子生气了？那我进去给她道歉吧。」
好浓的一股茶味儿啊。
说着，她伸头就要进来。
顾南亭单手拦住她的去路，「你错了，生气的不是她，是我。」
林萌萌双眼含泪地望着顾南亭。
「南亭哥哥，你还在讨厌我，对吗？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因为我爸爸是爷爷的司机，而你是大少爷……」
顾南亭扶额，背影里都透着无奈。
我不难想象，林萌萌的这番话“卖惨”的话，在他面前说过多少次。
看似示弱，实际上却是在道德绑架。
我有点担心，顾南亭招架不住。
「stop！这话你说的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林萌萌，林叔叔的死，是个意外，大家都很伤心。因为知道你们家庭的状况，所以叔叔一出事，我妈就办理了领养手续。我们都知道，林叔叔一定不希望你成为孤儿，这些年我们共你吃穿，供你读书，就连你下半辈子的钱也都存放在了基金会，保你一世衣食无忧。」
「因为我们大家所有的努力，都是希望林叔叔的在天之灵能够得到安息。」
「我自认为，我们家做到这份上已经不容易了。所以，你以后不要再说这样令林叔叔和大家都伤心的话。」
「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我不喜欢你，更不会娶你。林萌萌，人贵在自知，看在林叔叔的面子上，我是最后一次告诫你。」
林萌萌早已泪流满面。
顾南亭是她少年时一直到现在都喜欢的人。
他阳光帅气，自信开朗。
他太完美了，几乎没有缺点。
唯一的缺点就是，他不喜欢自己。
她真的不甘心啊。
「南亭哥哥，我能不能最后问你一句话？」
「说。」
「如果我没有喜欢你，也没有跟你表白，你还会不会对我这么冷漠？」
顾南亭想也没想就回答：「会，因为我没素质。」
砰地一声，他关上了门。
我仿佛听到了一个女孩儿心碎的声音。
「你就不怕林萌萌去找妈哭？」
顾南亭把我的双手举过头顶，密不透风地吻了下来。
我听到他含糊不清地说：「老婆，我在和你温存，能不能不要提不相干的人？」
9.
事实证明，小别的确胜新婚。
第二天，我差点睡过头。
睁开眼时，顾南亭正用手撑着脑袋，盯着我痴汉笑。
「你……」
他抬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钻石在阳光的折射下发出璀璨的光芒。
「我知道，这是你给我买的戒指，所以我迫不及待地戴上了。」
「……你就不怕这是我送给别人的礼物？」
顾南亭摇头，浅浅在我唇上啄了一下。
「你没有男性朋友，又有哪个女性朋友会接受跟我一样尺寸的男戒呢？」
他倒是聪明。
顾南亭拉过我的手，虔诚地为我戴上同款钻戒，
然后拍照。
「拍了吧，那就上班去。」
起的太晚，我决定今天就做他的车去上班。
上车后才发现，林萌萌竟然也在。
她看到我俩一起上来，明显一愣。
「南亭哥哥，沈总监？」
我心中好笑，她改口改的挺快。
「什么沈总监，她是你嫂子。」
林萌萌咬了咬下唇，问：「可是，嫂子不是不想你们的关系在公司公开吗？」
「……」
她很会观察，最厉害的是祸水东引。
我勾唇一笑，「萌萌啊，这我们夫妻之间的情趣，你一个未婚小姑娘，不懂很正常。」
林萌萌噎的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这一路上，她都在有意无意地找我聊天，无比显示自己和顾南亭的曾经。
「我和南亭哥哥小时候形影不离，有一次，妈妈带着我们一起爬山，我不小心崴了脚，还是南亭哥哥背我下山的。」
林萌萌的段位太低，也只会拿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来挑衅我。
听她说话实在太聒噪了，我才开口：「我知道，南亭讲过，只不过他的版本是，你趁大人不注意，越下台阶去追小青蛙才扭伤的脚踝。南亭也只把你背到不远处的亭子里，后来是保安才把你背下山的吧？」
林萌萌怔怔地看着我，「南亭哥哥，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吗？」
「我们是夫妻，有什么不能说的？」
林萌萌脸上的表情碎成了渣渣。
顾南亭今天安静的出奇，也不知道低头在手机上捣鼓什么。
当然，也有可能是在处理邮件。

1
0.
下车之际，林萌萌突然挽住我的胳膊。
「云舒姐，我们一起走吧。」
又改称呼了。
「不用了，各走各的，一起走绊脚。」
林萌萌眼底的愤恨一闪而过。
但她仍紧紧跟着我，生怕我和顾南亭走得太近。
我能猜到她的意图，昨天在公司大肆宣扬一番，结果晚上回去就被打脸。今天进公司再被打脸，她还有脸吗？
「老婆，等等我！」
落后很多的顾南亭突然快步跟上，大掌紧紧包裹住我的右手。
「我们一起。」
等到了公司后，大家看到我和顾南亭，纷纷开口：「顾总，顾夫人早上好。」
大家怎么知道？
顾南亭旁若无人地在我额头轻吻：「好好上班。」
他潇洒离去，留下一头雾水的我。
陈晨小跑地过来，「姐姐，你藏的够深啊！」
我这才看清楚，公司内网上，赫然放着我和顾南亭的结婚照。
「我和沈云舒2021年5月21日正式登记结婚，将于今年5月21日举办婚礼仪式，欢迎大家前来观礼，特此公告。」
显然，林萌萌也发觉异样，拿着手机浑身颤抖。
突然，她嗷了一嗓子，捂脸哭着跑了出去。
陈晨问：「沈总监，要追吗？」
我想了想，摇头。
「她是个成年人了，有为自己行为负责任的能力。通知秘书办，林秘书暂时缺勤。」
「好的，沈总监。」
后来，再也没见林萌萌的人影。
听婆婆说，已经把她送出国外，也置办了房产，算是对她仁至义尽。
是夜，顾南亭再次欺身上来。
我累的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不要，明天还要上班。」
「可是，你答应过我，今晚要两次来着。」
我闭着眼，语气低靡：「我反悔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