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离开学校之后，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不错呀，我们的受气包同桌今天变得这么勇敢，奖励你教教我怎么保送清华？」
「第一步，先把手机上交，挨个处分，然后重开。」
我笑着回复了曹佳豪的话，像是又想到什么，我又认真的打了一句话。
「今天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喝奶茶。」
「咋的，还没谈恋爱，你就开始给我画饼，也别改天了，就今天吧，每次看你拿那么多奖学金，我都眼红，我今天要喝最贵的。」
我笑着答应了下来，一直等着曹佳豪放学，可是我最先等到的不是曹佳豪，而是我那一家子。
「听你嫂子说你长本事了，在学校外面租了个房子，你现在搬出来，让邻居们怎么想我们？」
「就是啊，你知道邻居他们是怎么说我们闲话的吗？赶紧和我们回去，不然让邻居他们看笑话了。」
「还有保送的事情，你应该没有同意吧？」
我看着他们七嘴八舌，永远都是在为自己考虑。
「你们私闯民宅，我可以直接报警。你们被不被笑话关我什么事情？还有我保送的事情就不劳你们费心了，今天可是当着你们家娇妻的面交给校长的。」
「戴仪，你怎么老是把报警挂在嘴边？这种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你这个样子，真的很让我们心寒呀。」
吴玲又开始自己那一套茶言茶语。
8.
「你今天还没被校长骂够吗？又来我这里找骂？」
「你们来我这里闹还不如去校长那里呢，我的报名表已经交上去，不管我同不同意，要不要去，都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是你们和我说出去了，就不要再回去了，现在又要我回去，自己打自己的脸，不尴尬吗？」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们！我看你没有钱，怎么在外面活！」
爸爸大吼一声，强忍着想要打我的冲动。
「哎呀，爸爸，既然戴仪不想回来的话，我们就不要强求了，毕竟这么些年她奖学金一直拿在自己手上，一分都没有给你们，应该攒了不少，靠自己活了。」
「什么！你居然还有奖学金，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什么？我还以为你们知道呢，原来戴仪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们啊，都怪我多嘴了，我不应该说的。」
「知道你不应该说，还说出来了，我看你是直肠连大脑吧，蠢的无药可治。」
「你别贫嘴，一个小孩子手上拿那么多钱干什么？赶紧把你那些钱都拿出来，给我们保管。」
「是给你们保管，还是让你们替我花呀？就你们那月薪3000的工作，我看你们存款还没我一个零头多吧。」
「你说什么你？我们是你的家长，替你保管那些钱是应该的。」
「我看在保管我的钱之前，先保管一下你们那个蠢儿子的钱吧，这已经是我说第二遍了，你的蠢儿子的钱已经一滴都不剩了。」
「再不走的话，我这个拨通键可就拨出去了。」
我拿出手机上面显示拨打报警电话，只要我按下拨通键，警察就会过来。
于是他们一行人只能愤愤离开。
临走之前我还听见吴玲委屈的对哥哥说。
「你的那些钱我都存好了呢你可不要听戴仪瞎说啊。」
「你傻呀，我怎么可能怀疑你呢？我知道那都是我妹想要挑拨我们的关系，我肯定不会去查的。」
我翻了个白眼，好一对郎情妾意的神仙眷侣，真希望到时候看见自己银行卡的余额，还能笑的那么开心。
9.
送走他们没多久，曹佳豪就来了我住的房间。
他在门口按着门铃，我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走过去打开了门。
「等你等的花都要谢了。」
「走吧，姐请客。」
我们相伴走在路上，我确确实实为他点了我所能想到的最贵的奶茶。
我看着曹佳豪那一副欠揍的样子，脑海里上一世，他为我冲锋陷阵的画面历历在目。
我认真的对曹佳豪说。
「千万不要和吴玲产生冲突，知道吗？你没被保送，根本就没办法得罪她，到时候给你处分，你就没有办法毕业了。」
「咋的？你这是在担心我呢，还是在嘲笑我没有拿到保送名额呢？」
他开玩笑的对我说，但又在看见我一脸严肃的时候，立马恢复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我知道了，我从一开始就看出来吴玲针对你。你白天说，她想要把你的成绩给自己的侄子，我之前和她的侄子是初中同学，他简直跟有小儿麻痹一样痴呆，感觉拿了清华保送第一天就会被退学的程度。」
一想到曹佳豪和我说出了一样的话，我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几天紧绷的神经也终于舒展开来，我捧腹大笑和曹佳豪笑作一团。
只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是，我虽然已经提醒了曹佳豪不要去主动招惹吴玲，但是吴玲却会想尽办法陷害曹佳豪和我。
第二天我就接到了校长让我去一趟学校的消息。
等到了学校，同样正在校长办公室的，还有吴玲以及爸爸妈妈，甚至还有曹佳豪的爸爸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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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要不是昨天我看见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呢，两个小孩子怎么能够早恋呢？」
吴玲一脸关切的看着我们，仿佛是在为我们考虑。
「就是呀，我说为什么不管我们怎么说都不愿意回家里去，原来是因为要和这个男生约会。」
「不管怎么样，受欺负的都是我们女儿，你们儿子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他们三个人统一口径，冷脸开口。
「你说我们两个早恋证据呢？」
「证据当然是有的，这是你们两个走在一起的照片，这下你没话可讲了吧？」
吴玲得意洋洋的看着我。
「所以呢，这算什么证据呢？我们两个之间的距离隔的比银河还长，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们俩谈恋爱的？你也算是我们俩班主任吧，难道不知道在班里我们俩就是死对头吗？」
「就是啊，而且戴仪可是清华保送生呀，我怎么高攀呢？要说我还得谢谢她，要不是保送了，我还考不到全校第一呢。」
「哦？这小姑娘竟然是清华保送啊！」
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曹佳豪爸爸妈妈突然神神叨叨的交流起来。
我看着他们那两眼放光的样子，颇有要让我和曹佳豪以假成真的架势。
「你们两个人嘴上说可没有用，我已经拍到你们两个在一起走的证据。」
我看着吴玲既然道理讲不通的话，那就没有必要讲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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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我们早恋了，又怎么样呢？我已经被保送了，校长也管不到我了。曹佳豪呢？最有希望拿全校第一，高考状元的人，难道真的要让他背一个处分吗？」
我看着校长，一点都没有商量的架势。
要怪就怪吴玲太蠢了，上一世吴玲好歹是私下里给了曹佳豪处分，偷偷记录在档案里，愣是校长也没有办法挽回。
可是这一次，她为了让我受牵连，不得已惊动校长，可是校长是以学校荣誉为重，只要曹佳豪不影响学习，就算是和我真的早恋了，他也管不着。
最后，校长不仅没有责罚我和曹佳豪反而默许了我们两个人的亲近。
「这学校不管你们，我们还管不了你了！赶紧把你的卡交出来，和这个男的断绝联系！」
爸爸妈妈气的直跺脚，一副吴玲被我欺负了，要替吴玲出头的样子。
我撒腿就跑，突然我的手被人牵了起来，是曹佳豪拉着我往校门口跑，在惯性的作用下，我脚底生风，一溜烟就把他们甩在了身后。
「笨同桌，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
「我看你真的是学习学傻了。」
「我们在一起吧，我认真的。」
「你考上清华再说吧！」
我松开了曹佳豪的手，冲他挑眉。
对方回应了我一个笑容。
「那不是手拿把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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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曹佳豪确确实实考上了清华，而清华的录取通知书也送到了我的家里。
因为高考报名填的是家里的地址，我一大早就在家门口等着邮递员了。
「你不是翅膀长硬了，永远都不再回来的吗？你现在还回来干什么？该不会是钱用完了，想回来求我们吧？」
妈妈露出了像上一世一样对我厌恶的表情。
「我想你们可能搞错了，我说的这家我不会再回来了，就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我只来拿我录取通知书的。」
「这不是戴仪吗？听说是考上清华了呀，真的是恭喜啊！」
「我们小区里还没出过一个清华的学生呢，真的是太棒了，太聪明了！」
来往的邻居都是对我络绎不绝的夸赞，妈妈突然愣在了原地。
毕竟在吴玲的思想灌输下，如果我考上了清华，这些邻居们应该是会笑话哥哥无能，而不是夸赞我。
就在这个时候，吴玲兴高采烈的走了出来。
「大老远就看见你在家门口了，看来你也知道是自己做错了呀。现在我也不是不可以告诉你一个补救的机会。最近有一个专科学校给我打电话，说给你十万块的奖金，让你去他们学校上学。你只要不交学费，从清华退档，就算没有高考成绩，他们也是会接纳你的。」
「爸妈现在都在生你的气，正好这十万块钱拿来给他们消气，大家都还会说你孝顺，而且我也已经怀孕了，你侄子的奶粉钱就全靠你了。」
我理都没理吴玲，终于，快递员到了，他一边祝贺我，一边把录取通知书放到了我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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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你什么意思？我说的话，你到底听到没有？你必须去那个学校，虽然是专科，但是能拿这么多钱！」
吴玲眼看着我要走，立马上前来拉我，这已经是她最后的机会了，所以也已经顾不上伪装。
她像一个泼皮无赖一样，阻挡住了我的去路。
「妈，你还在那站着干什么呀？赶紧过来帮我拦住戴仪啊！这可是十万块钱！」
妈妈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后犹豫着要不要过来帮吴玲拦住我。
爸爸冲出来的时候还拿了一个麻绳，想都不用想，就是吴玲提醒的。
「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帮忙。」
「你们在干什么呀？戴仪不是考上金华了吗？你们怎么这么对她？」
周围的邻居远远的看见，感觉我们家的气氛不对劲，于是一个一个走上了想要劝架。
「发生什么事情了呀？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的，给我们说说，大家一起讨论讨论呗？」
「这是我们家的家，事关你们什么事啊？」
吴玲怎么可能会让这些邻居知道自己阴暗的内心，于是扯着嗓子一边喊一边想要赶走他们。
「传闻不是说他们家的儿媳特别的温柔善良懂事吗？怎么现在跟个泼妇一样？」
「就是呀，听说还是知识分子呢，一看就不像一个高中老师该有的素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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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什么都不懂，就不要怪我儿媳妇。都是我这女儿太不懂事了，非得浪费钱去读什么清华学历那么高有什么用，到最后不还是要嫁人的！还不如听我儿媳妇的去读一个大专，还能有十万块钱的奖金呢！」
爸爸恼火的冲他们大吼。
「我看你们是老糊涂了吧？十万块钱去上一个大专，这谁去啊？你们怕是不知道今年的高考状元铁了心的要去清华，北大给了200万，他都不同意呢。」
这下爸爸和妈妈都愣在原地，他们没有想到，原来学历文凭真的这么值钱，这些可都是吴玲之前都没有告诉他们的。
「我看你们是被吴玲给忽悠了吧？之前就听说吴玲有个侄子天天嚷嚷着自己马上就能上清华了，怕不是想拿你女儿的名额给她吧！」
「我看也是，前段时间天天风风光光的，现在高考了，成绩出来了就不说话了。」
「不许你们瞎说，我们家的事情关你们什么事，都给我滚！」
「你们家的事情也不关我的事，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我跟你们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正好我哥没上过大学，你让那学校给你十万块钱，你让我哥去上得了。」
我说完就借着邻居的帮助拿着录取通知书，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家里。
吴玲想要出来追我，但是却被爸爸妈妈给拦住了。
「你给我们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让给你侄子？」
爸爸妈妈虽然没有文凭，但再傻也已经猜到了事情的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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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清闲了几天后，爸爸和妈妈又找上了门来，我不耐烦的隔着门赶他们离开。
「你们别再来吵我了，行不行？」
「爸爸妈妈知道错了，你快回来吧，你哥和你嫂子已经闹离婚了，等打完官司就离婚，这个家里就交给你做主好不好？」
「离什么婚啊？他俩不是最恩爱了吗？咋的？被我两句话拆散了，我成罪人了啊！」
我的话语里带着讥讽，但是爸爸妈妈却没有听出来，而是一股脑的将真相告诉了我。
原来在那天之后，吴玲和他们大吵一架，一不小心把自己拿着哥哥所有的钱接济娘家的事情捅出来。
哥哥一去查账户，果然银行卡里就剩了几十块钱。
这下吴玲再也不装了，自己吸血鬼的本质原形毕露，还威胁他们说自己怀了孩子，他们不能把自己怎么样。
哥哥当初高中没有毕业，一是因为学习不行，可二来也有因为和别人打架的原因。
「要怪就怪你自己蠢，而且就这么点钱，还不够我塞牙缝。」
哥哥一看自己的钱都没了，又看吴玲这副丑恶的嘴脸，气血翻涌，直接把吴玲推在地上打了一顿。
等哥哥清醒过来的时候，孩子已经被打掉了，吴玲一口气吊着，爸爸妈妈立刻拨打了120把吴玲送过去抢救。
哥哥因为家暴被批评教育，蹲了一个星期的派出所，过两天才会被放出来。
吴玲醒来之后就闹离婚，说要告曹佳豪，让曹佳豪去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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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回来，你最有本事了，你肯定能救救你哥的吧，我们家里就你哥这一个独苗，要是真被你嫂子那个贱人送去坐牢了，该怎么办？」
我听着他们说的话，心里不由得笑出声，事到如今，他们仍然觉得自己只有哥哥这一个儿子，要我回去，不过是想让我想办法救救哥哥。
我干脆不再回复他们，而是回到了卧室，把门一关，隔绝了一切的声音，自己做自己的事情。
家暴一直都是全国各地妇联关注的重点，这件事情直接就上了当地的新闻，我看着镜头里吴玲被打的鼻青脸肿，可我仍然不觉得解气。
上一世坠楼的那一幕仍然能被我清晰的回忆起，那绝望的心情和那刺骨的痛意，是我不愿意再体会一遍的。
我一定要让吴玲付出代价，和上一世我一样的代价。
于是当，爸爸妈妈以及哥哥再一次找上门的时候。
「你别烦了，行吗？我说了我不会回去，我也救不了你，当初我已经提醒了很多遍了，是你们自己执迷不悟，不听。」
「不管你是和吴玲打官司败诉去坐牢还是你把吴玲一刀捅死，都和我没关系。」
哥哥沉默了很久，最终，一言不发的离开了我家。
我太了解他了，从小时候他就十分的极端，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不愿意让自己过的有一点不顺心。
我的话听上去虽然像是气话，但是一定会被他牢牢记住。
所以，第二天我就在新闻上看见刚出院的吴玲被曹佳豪偷袭一刀捅死。
要怪就怪他太无知了，以为自己捅死了人，这件事情就一了百了了。
因为是在医院附近，所以警方快速出警，当场就把哥哥给抓住了。
爸爸和妈妈哭喊着，让他们不要带走哥哥，可是警察还是义无反顾的把哥哥给带走了。
新闻上吴玲流了很多血，都被打上了马赛克。
她死的很潦草，后来听说娘家也没有把她接回去，而是让慈善部门直接处理了后事。
哥哥被抓走之后，爸爸和妈妈一夜之间白了头发，整天唉声叹气的也没有了先前那盛气凌人的样子。
因为故意杀人罪，哥哥被判处了死刑。
爸爸和妈妈终于想起来了我是他们的女儿。
「跟爸妈回去吧，我们就你这一个女儿了。之前是我们错了，你就原谅我们吧。」
可惜，这句话是我在监控上听到的，我早就已经在前一天离开了这座城市，去清华念书了，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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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来到清华之后，我和曹佳豪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联系，我们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
我不断的读书，参与社团，充实提升自己。
在学校的这一个月里，有不少的男生想要加我的联系方式，都被我一一回绝。
我还是记着曹佳豪对我说的那一句话，我开始思考起来，我到底喜不喜欢他。
我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那个时候我们还不在一个班，还没有分文理科，从那个时候曹佳豪就是万年老二了。
那一天他来到我们班偷偷看我，有些滑稽，有些好笑，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一下就记住了他。
后来我无意间从同学们的口中听到他的名字，直到分班的那一天，我假装不经意的坐在他的身边，从此我们永远都成为了同桌。
我想我是喜欢他的，哪怕是无意的一个悸动，经过长久的发展，也已经变成了喜欢。
当微风吹过脸颊，我抬起头的一瞬间，曹佳豪的脸在我的面前无限放大。
「谈恋爱吗？我考上清华了。」
「好啊。」
我们牵起了手，以后的路准备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