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5461更新时间:26/06/24 10:59:18
8.
皇家公主的婚姻是维系制衡朝堂和外邦的桥梁,但原本护送出嫁的名单并无谢昀韬。
从京城到外邦,一来一回至少五十天。
我深知不能抗旨不尊,但也明白和硕公主的表妹苏凝玉也在送亲的队伍中。
除此之外,老侯爷也被临时派去边疆,比谢昀韬还早一步离开京城。
旨意上写着靖南侯老当益壮,军功赫赫,定能震慑边疆寻衅滋事的蛮夷。
这一波操作明眼人都看得出缘由来。
「清漪啊,若不是韬儿生辰那晚,你为了个陪嫁丫头得罪皇后的侄女,怎会有这道旨意。」
「现在你满意了吧,老侯爷都去了边疆,硕大的靖南侯府只剩下女眷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将来我和老侯爷去了,清漪你就是靖南侯府的女主人,万不能心胸狭隘,男人总是三妻四妾的。」
三妻四妾?!
可谢昀韬在成婚那日跪在我爹爹的灵位前许诺这辈子只认准我一人的。
在送老侯爷出征边疆时,谢昀韬红了眼眶,看我的眼神也没了昔日的温柔缱绻。
「昀韬哥哥,你放心玉儿会给姑母求情的,最多半个月,老侯爷肯定会平安回京的。」
苏凝玉信誓旦旦,还故意当着我的面和谢昀韬聊起此事。
「那就辛苦玉儿姑娘了,若家父能平安归来,昀韬必定重谢。」
我旁观这一幕,突然发现谢昀韬这人好像总爱给人承诺。
起初是年少的我,如今是苏凝玉。
之后的几日,谢昀韬频繁的出入皇宫。
我问起时,他说是要商议护送和硕公主的行军名单,还要将路线规划好。
「清漪,你不必等我回府了。」
「我回来的晚,直接睡书房即可。」
也是从那晚开始,谢昀韬就彻底住在书房了,从未进入我寝屋半步。
9.
昔日的婚房,红烛蜡泪成堆。
如今,只留我独守空房,叹长夜未央。
几日后,到了谢昀韬护送和硕公主去外邦的日子。
我站在城墙上眺望,看到他披甲策马,而苏凝玉与他并驾齐驱。
翠儿站在我身边,低声劝:「主子,今日风大,咱们回府吧。」
她看完纹丝未动,焦急地给我系上披风,挡住我的视线,生怕我难受。
我攥着翠儿的手:「我没事儿。」
翠儿咬了咬嘴唇,扫过我泛红的眼眶,终究没再劝我。
等回府之后,我又病了一场,大夫为难道心病难医。
唯一值得开心的消息是老侯爷还真的回府了,为此谢昀韬的娘亲开心不已。
她将好消息告诉我时,又老生常谈的劝了几句,看我没什么反应,这才忍不住开口:
「清漪,我也不瞒你,自从你坠湖之后,大夫说你的身子怕是很难受孕。」
「是韬儿怕你难过,所以不允许大夫透漏分毫,你总不能让我们侯府无后吧。」
对方的一句话让我坠入冰窟,偷心彻骨的寒冷席卷全身。
难怪呢,谢昀韬对我的态度变化如此之大。
老侯爷虽然回府了,可他鲜少管内宅之事。
自从我难以受孕的事被娘亲得知,她便以生病为由召我回娘家,实则是找了信任的郎中医治。
结果得知我身体并无大碍,定是靖南府中的大夫诓骗。
我当即找来那大夫,一番询问恐吓,大夫才说出实情,他是收了苏凝玉的金元宝才会如此。
翠儿也赶紧换来谢昀韬的娘亲,希望她为我做主,结果大夫却临时翻供,反咬我一口后还以死明志。
最终我成了跳梁小丑,非但没能自证清白,还逼死了侯府的大夫,只为污蔑苏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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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府中奴仆私下非议我,什么难听话都有,而谢昀韬的娘亲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在谢昀韬快要回府了,只要他回来与我恩爱如初,等我有孕了,谣言就能不攻自破。
翠儿见不得我在侯府过的不如意,仗着懂点功夫连夜策马想抢先给谢昀韬报信。
好将这段时间我受的委屈如实相告,为此还特地隐瞒了我。
翠儿是怕谢昀韬娘亲抢了先,可就解释不清楚了。
结果翠儿活着离开侯府,却没活着回来,反被栽赃偷盗侯府财物深夜逃跑给乱棍打死了。
我伤心不已,托人帮翠儿收尸,得知打死翠儿的人实则是苏凝玉的安排的。
好不容易盼着谢昀韬回府,我急着找他想要问个清楚,结果却撞见他牵着苏凝玉下马的一幕。
「清漪嫂嫂,好久不见啊,你好像憔悴了不少,若是身体不适还是歇息的好。」
我失去了翠儿,又被侯府冷待,怎么可能气色好呢?
谢昀韬也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也连忙松开了苏凝玉的手。
他来到我面前解释道:「清漪,玉儿姑娘与我一同回京,爹爹和娘亲为了答谢之前她帮忙的事儿。」
「所以我带她回府用膳,你别多想,好吗?这段时间没见,你确实消瘦了不少,可是哪儿不舒服?」
「昀韬哥哥,侯府的大夫若是不够,姑母正好赏了我一个,不如让他给清漪嫂嫂看看。」苏凝玉道。
我吃一堑长一智,当即婉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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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韬要去卸甲,对我说道:「清漪,你先带玉儿姑娘去花厅落座,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好,知道了。」
可谢昀韬前脚走,苏凝玉后脚就捉妖。
「清漪嫂嫂,你不会还因为那次玉儿醉酒打伤你丫头的事儿耿耿于怀吧?」
苏凝玉目光绕着我打量了一圈:「对了,嫂嫂那丫头呢?怎么没见到人呢。」
不等我开口,旁边嬷嬷就谄媚道:「别提了,翠儿那丫头偷盗侯府财物连夜跑了被人发现给处置了。」
「真的假的,清漪嫂嫂的陪嫁丫头怎会糊涂。」苏凝玉故作震惊。
嬷嬷翻了个白眼,不轻不重的嘀咕:「上梁不正下梁歪呗,连侯府的大夫都被她们主仆给逼死了呢。」
这话分明是背刺我。
平日我被侯府的奴仆苛待也就罢了,如今翠儿尸骨未寒,还被这般羞辱。
「放肆!」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想要教训那嬷嬷。
结果苏凝玉居然迎了上来。
那挑事儿的嬷嬷反倒惊呼起来:「小侯爷快来啊,少夫人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了。」
谢昀韬也恰好赶到。
苏凝玉脸上的巴掌印还在,不容我分辨。
老侯爷夫妻也都一前一后的赶来,场面彻底乱了。
「清漪,你怎能如此胡闹,看在韬儿的面子上,你主仆做局逼死府中大夫的事儿,我只字不提。」
「你那陪嫁丫头怕东窗事发偷盗财物夜奔逃离被抓,反抗未果殒命,我还纵容你找人给她收尸。」
「可玉儿姑娘哪里得罪你了,不就是因为她处处比你优秀,又喜欢韬儿吗?你怎如此善妒。」
「是我太纵容你了,嫁入侯府两年多,你没生下一子半女,还处处惹事,是我太纵容你了!!」
谢昀韬的娘亲连珠炮似得一番话,颠倒黑白,将我刻画成了不可理喻的妒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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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我难以忍受的是她居然还亲自对苏凝玉颔首道歉:
「玉儿姑娘,是我没有管教好儿媳,我替她道歉。」
谢昀韬怒火攻心,连忙扶住他的娘亲:「娘,又不是你的错。」
他目光犀利的看向我,决绝有冷漠道:「楚清漪,我不过离开府中一一个半月,你竟这般没规矩。」
「伯母折煞玉儿了,不怪清漪嫂嫂,她也是太在乎昀韬哥哥而已。」
苏凝玉盯着红肿的半边脸,颇为识大体,还劝谢昀韬:「昀韬哥哥,你也别生气了。」
「楚清漪,赶紧给玉儿姑娘道歉,至于别的事情,我事后再找你算账!」谢昀韬色厉内荏道。
事到如今,我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但凡换个人和谢昀韬讲述府中大夫和翠儿的死因,谢昀韬都会抱有怀疑的态度,不会轻易相信。
可偏偏这么巧,说出这番话的人是谢昀韬的亲娘。
老侯爷戎马一生,见惯了刀光剑影,岂会看不懂暗潮涌动。
可一边是皇后侄女和发妻联手,一边是昔日生死兄弟的独女,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为了难。
最终我拒绝道歉,还硬着头皮讲述了事实,可惜无凭无据又死无对证。
反而是谢昀韬的娘亲拿出了所谓的证据,何况我难以有孕的事儿,谢昀韬也是和大夫面对面聊过的。
一切对我不利,苏凝玉捂着半边脸全程都含着泪,将受害者演绎的淋漓尽致。
「谢昀韬,你不信任我,对不对?」我泪眼斑驳的看向他。
「事实胜于雄辩,你让我如何信你。」
「何况我亲眼目睹你对玉儿姑娘动手,你若不肯道歉,自己去祠堂罚跪。」
谢昀韬撂下这番话,便带着苏凝玉和双亲去花厅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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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凉如水,我跪在谢家祠堂。
府中的奴才故意撤掉了蒲团,我第一次知道祠堂的地砖如此冷硬。
可脑海里却浮现谢昀韬怒目而视的模样,那一瞬间我觉得他身上旧时的影子早已不复存在了。
我膝盖跪到最后连最初的痛感都察觉不到了……
比起身体的疼痛,谢昀韬的态度才让心如死灰。
一天一夜的罚跪,让我膝盖落下了不可逆的伤,每逢阴雨天就如万蚁啃噬,刺骨般疼。
最离谱的是整个京城都知道谢小侯爷回府的当天,我嫉妒公主表妹大打出手被罚跪祠堂。
至此,谢昀韬对我再无好脸色。
在我生辰的这晚,谢昀韬依旧没露面。
可那晚我梦到了翠儿,她安慰我只要谢昀韬心里有我就好,毕竟年少的承诺最难得。
可事实上兰因絮果才是我和谢昀韬的写照。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我彻底伤透了心,侯府的奴才也都是捧高踩低,对越发不恭敬。
寒冬将至,取暖的银丝炭被掉包成了烟臭炭。
我早已见怪不怪,也懒得生暖炉,独自捧着书坐在窗边。
红梅花开,暗香涌动,让我想起新婚那年的冬天,谢昀韬给我堆了雪人,还怕我冷着替我呵气暖手。
可不过两年光景,我竟落得如此下场。
这才有了京城大小赌坊拿我来做赌注取乐。
直到我娘亲病重,差人送信想要见我一面,可信被拦截,我并不知情。
最终娘亲遗憾去世,按规矩有人来靖南侯府报丧我才知情,震惊之余昏死了过去。
等我再次醒来时,才被告知谢昀韬让我在府中修养,他以披麻戴孝去给我娘亲办理丧事事宜。
尽管我跪求侯府的女主人,可她却要我签了和离书,主动放弃这场婚姻,便放我离开。
「好,我会和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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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错事的人不是我,为什么我要困在靖安侯府呢内耗余生呢,选择放手没什么不好。
于是我签了和离书后,顶着高烧披麻戴孝赶去娘亲的墓前。
「楚清漪,你在干嘛,不要命了吗?」谢昀韬眉眼间含着怒火,脸色黑沉一片。
我强撑着一口气,躬身说道:「谢昀韬,我们和离吧。」
呼啸的冷风将雪花吹散,我踉跄着上前一步:「我也好给公主表妹腾地方,不是吗?」
在场的人都没想到我会这么说,纷纷劝我。
还有娘家的叔伯兄弟指责我不孝,在去世的老人面前说这些。
嘈杂的声音中,谢昀韬的教养不容许他继续失态,强压着怒火,故作冷淡地看了我一眼。
「楚清漪,你别无理取闹。」
不待我再开口,他就拂袖离去,转身去我娘亲墓前上香。
我眼前一黑,彻底没了知觉。
旧病新疾加身,这一病险些连农历新岁都没熬过去。
浑浑噩噩之际,除了空气里浓重的汤药味道,我恍惚间还听到了谢昀韬的声音。
「清漪,你醒醒,我知道错了。」
他将形如枯槁的我抱在怀里,我虽意识不清醒,却能嗅到他身上的冷香。
别碰我,放开我!
我想要抗拒,想要开口,可惜我有心无力,连眼皮都难以睁开。
春暖花开,草长莺飞时,我身子好了些,哭瞎的眼睛也能视物了。
「清漪,你好些了吗?能看到我了吗?」
刚从宫中赶回来的谢昀韬顾不上换下朝服,飞奔到我面前。
我移开视线,哑声道:「小侯爷,和离书我早就写好交给你娘亲了,我们再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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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不会和离的。」
谢昀韬不顾我的挣扎,将我抱紧:「清漪,这些日子你受委屈了。」
既然挣脱不掉,我便默然无声。
「清漪,我都查清楚了,侯府的大夫是被苏凝玉买通的。」
「翠儿的死也是如此,你的苦你的恨我都明白,娘亲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你养病的这几个月,蛮夷过境我带兵征战立了不世军功,你放心皇后娘娘不会再拿捏侯府了。」
「苏凝玉所做的事情,我都会让她加倍偿还的,更不可能让她嫁入侯府,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笑着反问:「可翠儿枉死,我娘亲也抱憾而去。」
「翠儿只是个婢女,总不能让苏凝玉偿命吧。」
「至于岳母大人,我愿上奏请旨封她诰命加身,如何?」
他贴着我额头,闻言软语道:「清漪,我心里真的只有你。」
「苏凝玉如今已入了大牢,虽然皇后和公主力保,罪不至死。」
「可在我看来,让她带着污点度过余生不是更好吗?若非她欺瞒,我也不至于误会你啊!」
听完谢昀韬的这番话,细密的痛感刺中心脏。
「只是因为苏凝玉的欺瞒吗?你至始至终都不曾信任我。」
「面对你娘亲的刁难,你选择默认,连你爹爹都欲言又止,你真的没察觉吗?」
我垂下眼睑,哽咽道:「谢昀韬,你何必自欺欺人呢。」
「若不是立下不世之功,你会态度强硬的追究苏凝玉吗?」
「大病一场后,我总算看明白了,你是爱过我的。」
「但比起整个侯府的兴衰荣辱,你默许我受委屈,不是吗?」
一语中的,谢昀韬身体僵硬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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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式微时,你不得不在皇后和公主面前忍辱负重,以你的眼力会看不出我如何坠湖的吗?」
「起初我都没想到这一层,可在养病的这段时间,我意识恍惚却能听到周围的声音。」
「你日夜来守着我,彻夜难熬时自言自语的话我都听的一清二楚,你心疼我又觉得愧疚,对吧。」
谢昀韬听了我的话,顷刻间面无血色。
他眼眶也慢慢泛起了一丝丝的红晕,当即屏退了里里外外的奴仆。
「清漪,我……」他握着我骨瘦如柴的手腕,欲言又止。
好一会儿,他才颤声道:「你当时坠湖我确实怀疑苏凝玉,可那种场合,追究太过反而得不偿失。」
「何况无凭无据的,比起追责我更在乎你的身体,只是我没想到翠儿会出事。」
「清漪,你相信我,府中大夫被收买的事情,我当时真的不知情的……」
面对他的解释,我一言不发。
事已至此,即使我和谢昀韬之间存在一些误会,可他终究辜负了我的一片真心。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进宫上朝之外,谢昀韬都守在我的身边。
可我宛如雕像从不和他说话。
好几次,谢昀韬和我倾述他的难处。
皇帝为了制约朝政,掣肘重臣,有意借皇后扶持苏凝玉与靖南侯府联姻扶持外戚。
皇权制衡也是看不见的刀光血雨,谢昀韬也得步步为营。
苏凝玉身份 特殊,他投鼠忌器。
「清漪,我以为你会懂我的隐忍和无奈。」
「若非蛮夷发兵的意外,老将难以提刀上马,怎会有我出征挂帅。」
「九死一生回来,为侯府重新争得了地位和名誉,我才能够保护你啊!」
这番话说的是荡气回肠,可我却听得越发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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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昀韬,你胸有大志,我毫无怨言。」
「走了个苏凝玉,未来若是再来个林凝玉,刘凝玉呢?」
「我没什么好与你争辩的,一次不忠百次不用,何况和离书我都写好了。」
「若你还顾念我们昔日的情分,就放我自由,让我离开靖南侯府吧。」
谢昀韬连连摇头,咬着牙拒绝:「我都认错了,道歉了,为什么清漪你还要离开我呢?」
我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接下来的日子,我彻底沉默无言。
食欲不振的同时,我膝盖的旧伤加剧。
眨眼又是一年深冬,我身体越发羸弱,用形销骨立来形容也不过分。
谢昀韬请遍名医,可得出的结论总是相似的:「小侯爷,夫人之前本就伤了身子,元气大损。」
「后续又因忧伤成疾,膝盖的旧伤又再度发作,如今心脉受损,再这么下去只怕……」
「小侯爷,心病还需心要医,想要夫人好起来,还得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啊!」
硕大的额京城都知晓我和谢昀韬的爱恨纠葛,这些大夫岂能不知呢。
言外之意是劝谢昀韬放我自由,否则药石难医。
谢昀韬听完呼吸一窒,当即摔碎了茶盏:「什么心病还需心药医,都给本侯滚出去!!」
我隔着屏风听的分明,扭头看向窗外。
又是一年深冬了,雪夜的红梅开的艳丽,去年我心灰意冷还曾有闲情赏红梅覆雪。
可如今呢?我只盼望着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没多久,谢昀韬坐在我的床旁,我却懒得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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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烫的泪落在我的手背上。
「清漪,你真的不肯原谅我吗?」
我睫毛微颤,终究还是没睁眼看他。
「罢了,是我酿成大祸辜负了你,纵是幡然醒悟也为时已晚了。」
他攥紧我的手腕,哽咽道:「如今我唯一能为你做的就是成全你,放你自由。」
「此话当真?」我猛地睁开眼睛。
「这一回我绝不骗你,只求你余生安好。」
我挣脱他的手:「那我明天就要离开。」
谢昀韬欲言又止,他显然希望我身体好些再走,可对上我的眸子时,他还是妥协了。
翌日早晨,我坐高架马车离开了靖南侯府。
车上细软金银,药石人参一应俱全。
等马车驶出京城,我才回眸看了眼,瞧见城墙上恋恋不舍的谢昀韬时,我心中再无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