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2877更新时间:26/06/24 10:58:42
家里养了十年的田园犬,仅仅因为洗澡甩了两下水,就被宠物医院虐杀。
我奔走一月,申诉无门,只能眼睁睁看着从小笑脸迎人的小八浑身血痕,被深深埋进土里。
凶手赵月专门来笑话我。
“不过是条土狗!最不值钱的畜牲!真当宝贝呢!想告我?下辈子再说吧!”
丈夫也站她一边。
“它甩到月月身上甩水,弄脏了她新做的头发,死有余辜!”
我浑身冷透,才知道这些年借着小八的名义,他们早就厮混到一起了。
片刻没犹豫,我当天就和他离了婚。
十年后,急诊送进来一个车祸病人。
浑身是血,生命危在旦夕,血管都被炸开了。
这台手术极为精细,全市能百分百保证成功的只有我。
拿过无数奖杯锦旗的金牌主刀医生。
赵月跟在担架车后头,哭得死去活来。
“女儿,你别吓妈妈,你醒醒啊。”
看到这张脸,原本准备看病人状况的我扭头就走。
“这台手术我做不了,转院吧。”
1
“医生,我根本来不及转院了!”
赵月急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同科室医生拽住我。
“赵璐,你疯了?”
“这孩子转院过程中会死的!”
我坚持要走。
她两步挡在我面前,红了眼眶。
“赵璐,你是没看见那孩子的妈妈?都要哭哑了!”
“难道你连最基本的同情心都没有吗!”
“谁没哭哑过?”
我看着她,声音依旧冰冷。
记忆闪回十岁那场天灾,地震如同猛兽吞噬了所有人的家。
我被压在一片废墟底下,眼睁睁看着妈妈和弟弟被钢筋贯穿心脏,死在眼前。
我不止哭哑了,哭得眼睛都要瞎了。
余震还在继续,而我已经饿了三天,眼冒金星,连一声救命都叫不出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在这片屋檐底下。
突然,眼前出现一只小田园犬。
它看见我,眼睛一亮,嗖的一下钻出去,拼命朝外边狂吠。
不到十分钟,它就带回来一支救援队和一群志愿者。
我被从废墟抬出来时,浑身已经没有力气,昏迷前最后看到的,只有那条在给我舔手的小黄狗。
“我说了,这个人我救不了。”
我坚定道。
同事急得不行。
“赵璐,我不知道你今天发什么疯!”
“那孩子爸妈有钱,准备了两千万事后感谢主治医生。”
“两千万!你见过这么多钱吗!”
“没见过。”
“那你还走?这钱和大风刮来的有什么区别!”
“这台手术对你来说太简单了,比这更凶险的病人你都能抢回条命,这个病人没理由不接啊!”
我看了她一眼,继续绕开走。
她追上来,跟着我喋喋不休。
“赵璐!你真是死脑筋。”
“你看看你现在,每天工作十小时,肩膀手腕肠胃都被熬坏了,不是早就想攒够养老钱退居二线吗?这多好的机会啊,足够你和你爸活后半辈子了!”
我猛地停住脚步。
她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赵医生,你想清楚了是不是?”
她在我面前眨眼。
“我就知道你不是这种见死不救的人,从前有个病人比这还严重,家里没钱给动手术,原本都联系好火化场了,你自己垫钱生生把人救了回来。”
“你一年最多赚十万,给那孩子垫了三十万,他家里到现在还没还清。”
“我记得,那孩子叫小八对吧……”
我沉默下来。
2
那个孩子是高空坠落。
身上的伤特别深,让人触目惊心。
他蜷缩在担架上的时候。
我想到了我的小八。
它让人打得浑身是伤,又被高高摔到地上。
会不会也是这样疼。
这样痛苦呢。
看到那孩子的时候,我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赵医生,你心肠软,见死不救不是你的作风。”
“这孩子你到底为什么不救,你至少要让我明白。”
我看向她,目光审视。
“顾医生,你是医生,不是说客。”
“我不知道你拿了她多少钱,但我想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这台手术我做不了,同科室其他医生都有空闲,你与其耗在我这里,不如去找找别人。”
“没有别人了!”
顾青青攥住我的手。
“只有你能让她活着从手术室出来!”
“那就让他们转院。”
“已经拖了一个小时了,再拖下去就算是神仙都救不回来!”
她手心冒出冷汗,攥着我的力度越来越紧。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青青,你是我一手带起来的,跟了我几年了?”
“八年。”
“八年来,我拒绝上过手术台吗?哪怕一次。”
她沉默了,眼里的光一点点陷下去。
因为,不管什么情况,我从未拒绝上过手术台,连推辞都没有。
凌晨一点,我从家里开车赶来过医院。
连续两台三小时手术之后,我仍然能再硬撑上手术台。
哪怕是我腰椎受损,严重到被批假休养,只要这台手术需要我,我依然能贴着膏药赶过来。
“所以,如果我拒绝了一台手术,就一定有我的道理,谁说也没用。”
我缓缓抽出手。
转身走了。
顾青青愣在原地,没再追过来。
我知道她还是没懂。
她只知道没希望了。
要把私下收的钱退给病人家属了。
“这台手术最需要注意的地方是黏连。”
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打开看是我的消息。
“老师!你真的不上手术台吗!”
顾青青朝我背影喊了一声。
得到的回应只有摆手的背影。
3
到点下班。
我正收拾换衣服时。
手机响了起来。
我看了眼号码。
搁置在一边 。
不知道响了多久,我终于还是接通了。
“赵医生?”
熟悉的声音让我神经触电。
是赵月。
风声钻进话筒,她应该是要到手机号出去打的。
“我知道这台手术耽误您下班时间,您开个价,我十倍补偿给您,就当是加班补贴,可以吗?”
我攥紧手机,手指骨节发白。
“两千万不够,我加到四千万,四千万不够,我给八千万 ,最晚半小时到账,用现金,保证不让您担任何职业风险。”
“只要您肯上手术台。”
我没有说话。
在她眼里,任何生命都是可以用钱衡量的。
所以在害死小八后,她扔给我八百块钱。
让我再买一条土狗。
而这八百被法院认定是小额补偿,驳回所有上诉,在残害生命的凶手面前,我输得彻底,束手无策。
现在看来,她女儿要昂贵一些,竟然值八千万。
“赵医生,您在听吗?如果价格谈不好,我们可以再送车子,奢侈品,只要你开口,我都给您办到。”
“不是钱的问题。”
“不是钱的问题?”她声音尖锐起来。
“那你还想要什么?你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医生!救人是你的工作!你不干也得干知道吗!”
“你们科室没人敢接这场手术,说只有你能让我女儿活着下手术台!你不来,你让我女儿怎么办!”
“转院。”
“我女儿现在这个情况,挪一下都有可能毙命,怎么可能再送到别的医院!”
赵月几乎崩溃了。
哭得泣不成声。
“我今年四十了,就这一个女儿,赵医生,你难道没有视为珍宝的东西吗?你难道不懂一个生命在眼前生生消失的痛苦吗?”
我当然懂。
这句话谁说都对。
唯独不该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赵医生,我也姓赵,你帮帮我吧,没准我们还是亲戚,我是地震幸存者,当初我们那一个村子都姓赵,或许我们当初还是邻居呢。”
她哭声不止。
说话也开始语无伦次。
但她说得没错。
赵家村。
我们都姓赵。
房子前后挨着,小时候一起去乡镇小学念书,骑车要骑二十分钟。
但后来地震了,村子没了,小学也没了,全变成一片碎砖头,上边还有被砸死的老鼠。
小八小小一只,在这片灾难的土地上跑来跑去,尾巴翘的高高的,不知道救了多少人。
可十年后,它竟然死在了幸存者手里。
被生生虐待致死。
何其荒唐。
我指尖颤抖。
攥紧手上带着的,小八的项圈。
耳边回响着赵月那天得意猖狂的笑声。
“赵医生,八千万,你恐怕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吧?”
赵月的声音把我喊醒。
她不再哭了,声音轻蔑。
“你在手术室里干一辈子,累到浑身是病,又能赚几个钱?八千万,够你风风光光活一辈子了,你不会真的傻到不愿意接受吧?”
“你说得对。”
我干涩的声音终于响起。
“我确实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在你眼里,女儿的命值八千万,那其他生命值多少?”
“一文不值?”
她愣住了。
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宠物店。
这些年来,店里确实弄死过不少猫猫狗狗。
但那些都是畜牲,赔几百就解决了,根本给她带来不了什么损失。
“赵医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女儿……”
“没什么意思,你趁早转院吧,现在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我截断她的话。
挂断。
穿外套出门。
这天实在过得太累了,我进家倒头就睡,又梦见了小八。
它临死前还是朝我笑,吃力的晃晃尾巴。
想过来舔我的手。
像是地震后,从夹缝中找到我那时一样。
无论人类如何伤害它。
它还是那么相信人类,相信我。
我蹲下来,把它抱在怀里。
可它突然变了。
它疼得浑身发抖,嗓子里发出让人心碎的呜呜声,浑身皮毛和血肉混在一起,在我的怀里化成一滩血水。
我从梦中惊醒,满头冷汗。
突然,家门被撬开,一群人破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