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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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慕潇没多久就回来上课了，她坐在我身旁问我东西时，我脑子还在想那个味道。
「褚楚，你怎么不说话？」
我回过神，看着一脸求知欲的林慕潇，「抱歉，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到。」
林慕潇眨了眨眼睛，「我说，梁闫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能告诉我吗？班里其它人都说你和他在一个屋檐下长大，你最熟悉。」
我心想我不知道，大概精神不是很正常。
你如果问梁闫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能说上来一二，毕竟我妈妈将我寄养在梁家后，我一直都在揣摩她的心意过活。
我同桌买饭回来听到这番话，开玩笑道：「林美女怎么啦？难不成你喜欢梁闫？即使他妈妈那个…样子？」
我猜她想说「德行」，因为梁母是个长辈。
没想到的是，林慕潇脸颊瞬间红了起来，她一脸不在意道：「也不算吧，我从我爸那知道他是为了我才放弃保送资格的，有些好奇罢了。而且他妈妈是他妈妈，梁闫是梁闫，这点我还是分得清的。」
之后几天林慕潇频频向我打探梁闫的事，杂七杂八，她甚至还问我是否喜欢过梁闫。
我平静看着她，她讪讪一笑，「我知道了。」
梁闫复课来学校那天，林慕潇像一只花蝴蝶飞扑进了梁闫怀里，班级不少男生吹起了口哨，引得一阵哄笑。
课后梁闫来找我，这段日子他头发长了不少，面色有些苍白，整个人张扬的气息隐了不少，「关于我妈之前做的那些事，我代她向你道歉，你就原谅她，她照顾你这么多年不容易。」
原来是错觉，这人一点没变。
「梁闫，你知道你脚上的鞋多少钱吗？」
学生人人都穿校服的时代，想看出一个人家境如何，看他的鞋子就可以了。
梁闫低下头瞅了两眼，无所谓道：「不知道，我妈买的我就穿了，咱俩是一个牌子吧？标都一样的。」
我笑了笑，「你的五千，我的五十，我这个是仿版。」
这还多亏了上辈子高中毕业后打工的经历，我才知道鞋里面这些弯弯绕绕。
梁闫愣住了，「怎么可能？我妈哪里来这钱，她每月打零工能挣多少？你妈妈每月也就给三千……」
「你见过汇款记录吗你这么断定？」
我撂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上辈子我对梁母起疑后偷偷去她房间翻过汇款单，只是我还没来得及和她摊牌就被车撞死了。
时日飞快流转，笔试成绩出来后还有面试，我忙得晕头转向。
班主任经常会在我回去之前就备下饭菜，还叮嘱我夜宵不要吃太撑，习惯了这种生活后一些疑问也被我抛之脑后。
比如一个带高三的班主任怎么那么有空天天跑到这个房子给我做饭吃。
保送结果出来的很快，情理之中却又意料之外，我最终保送的学校专业不仅比上一世的梁闫好，也比我自己参加高考考的好。
来到办公室向班主任表示了谢谢后，我说下午和同学约了要出去玩，会晚点回去。
然而实际上我哪里都没去，我窝在卧室的衣柜里静静等着那一刻的来临。
黑暗的环境极易让人入眠，尤其经过一场大考后我的精神远比身体疲乏，不过在房间大门被钥匙拧开的那一瞬，我还是清醒了过来。
厨房的打火声响了起来，切菜声音十分有节奏，冰箱拉开又关上。
我悄悄走了出去，穿着袜子踩在地板上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然后我看到了那个我日思夜想怨恨过又释怀过的身影。
「妈妈。」我听见自己这么说道。
菜刀哐当一声掉到了案板上，妈妈缓缓转过身，岁月好像没带走她任何东西，她依然如我记忆中一般美丽。
7
妈妈落荒而逃，不过她还记得先关掉火。
我觉得大概今天心情有点好，判断依据是我在哼着小调走在上学路上。
刚进了教室就发觉里面乱糟糟的，一群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干什么。
同桌见我到了教室火速凑过来分享八卦，「今早太特么劲爆了，梁闫一来教室林慕潇就飞扑上去抱住他，她先亲了梁闫一下，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梁闫，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梁闫才开始没反应过来，我估计他被这惊喜吓傻了，毕竟他为了林慕潇可是自毁前途啊，林慕潇又说了一次他才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说我也喜欢你。」
「哇哦，那他们人呢?」我很捧场鼓了鼓掌，然后拉住还想乱窜的同桌拿起书坐好。
教导主任巡逻时间要到了。
果然同桌刚说完「圈里就是」的下一秒，教导主任跟鬼似的飘到了门口，「整个教学楼就你们班最吵！」
末了又喊到，「梁闫林慕潇给我出来！」
两人被教导主任喊出去也没丝毫惧意，反而相视一笑。
窗边有同学听到了主任训斥的内容，一下课就迫不及待凑到梁闫面前，「闫哥，你怎么能对着那张包公脸说出我们就是要在一起这种话的?」
梁闫挑挑眉，「我只是说出我的真实想法罢了，而且这又不会影响我的学习，他拿什么威胁我?」
同学很给面子鼓鼓掌，又转头问林慕潇，「闫嫂，请问你是怎么看待闫哥的这般说辞的?」
林慕潇兴奋道:「青春不叛逆一把还叫什么青春，我的青春我做主，我顶他！」
我平静围观了这一切。
林慕潇和我是两个世界成长的人，她那里繁花锦簇，我这里荆棘丛生，所以我不理解她。
可梁闫我们在相同环境长大，我依然不理解他。
他不是个蠢人，我的经历他也都看在眼里，但他为什么还能保持平静呢？为什么不为自己母亲的所作所为脸红心虚呢？为什么还能在了解一切后还能开怀大笑呢？
我不理解。
我很久没有过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8
叛逆的两人很快被叫了家长，梁母的刺耳尖叫声再次响彻了教学楼的走廊，交涉过程中林父的脸还被被梁母挠破了皮。
晚自习下后我照常往家走，在班主任那里我已经求证过了，那间住房确实是我妈买给我的。
但因为某些原因她一直没敢联系我，房子也就一直搁置着。
至于某些原因我想我大概有些头绪，我停下脚步，看向眼前的梁母。
此处离学校不远，人来人往，她应该不至于把我拉着去拐卖。
梁母笑的有些讨好，「楚楚啊，你是不是见过你妈妈了？我给你说你妈妈这么些年没回来看你，他她的话你不能轻易信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打断她，「阿姨，我妈妈说她一个月给你五万，但你并没有把这个钱花我身上。」
梁母闻言立马变了脸色，「你妈放他娘的狗屁，她一个月就给我三万哪里来的五万?想讹人也不是这么个讹法。」
我冷笑了声，「阿姨你上上个月还说我妈妈只给你三千，给钱也给的不痛快，经常上个月给了下个月失联，你要记着我的好，不能跟你妈妈一样狼心狗肺。」
「阿姨，钱去哪了呢？」
梁母这才反应过来，她挽起袖子作势想打我，「你个小丫头片子敢阴我。」
我下意识抬手去挡，想象中的痛苦并没出现在我胳膊上，睁开眼，一个穿着黑色呢子大衣的中年男人正挡在我面前，「对小女孩下手你也算有本事了。」
一只温暖干燥的手从旁边伸出来拉住我向旁边站远了些，我知道她是谁，我也知道她一直在这里。
妈妈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遍才紧张道:「楚楚没事吧？」
我摇摇头，那边梁母不是个吃亏的性子，被中年男人放开后就灰溜溜跑了。
中年男人护送我们母女回家后便离开了。
临走前他笑着告诉我，「期待我们下次再见。」
我和妈妈相视而坐，回忆起过去那些被我们忽视的细节。
9
妈妈说，当年她离婚后急需用钱，恰好得到一个出国机会，她便想着闯一把。
梁家和我们家当初是邻居，妈妈见梁母一个人带梁闫过得辛苦，便想了个主意出来。
她只给自己留了一个月的饭钱，剩下的财产全部折算成现金给了梁母。
并约定，只要梁母好好养着我，她就每个月给梁母寄三千块钱，以后逐月逐年递增，直到她有能力来接回我为止。
梁母满口答应，她将我揽到怀里说会把我当亲生女儿看待。
「差不多半年后，也就是你快要小学毕业的时候，我事业发展的不错，我觉得我差不多该回去了，于是就联系了梁闫妈妈。」
妈妈自嘲笑了下，「结果梁闫妈妈说，‘楚楚哭着不想见妈妈’，她还安慰我孩子很久没见我了怕生。」
「我说不行我得回去见见她，结果那天我没见到你，梁闫妈妈说你赌气躲在外面街道上。」
「我急得到处找你时被公司一通电话喊了回去，只能把钱给梁闫妈妈拜托她一定要照顾好你。现在想想，如果当时再坚持下说不定就能找到你了。」
找不到的，你怎么有办法能找到我呢？我想。
我靠在椅子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那天梁阿姨说妈妈在游乐园等我，我在游乐园走了一天都没找到你。」
我恍惚想起那天，梁阿姨不知道为什么做了许多菜，她将鸡腿全部夹入梁闫碗里，压抑着贪婪和笑意对我说：「楚楚，你妈妈说她还在忙，过两年再来接你。」
我手上还握着化掉的棉花糖木棍，那是我准备送给妈妈的。
我想，妈妈不要我了，那我也不要她了。
那夜我们互相说了很多话，究其原因，只是突然发现两人之间的厚重壁障不过一缕人为制造的幻影。
第二日去学校后我再次向班主任道了声谢谢。
如果那天我说出「我想妈妈了」之后班主任没去想方设法联系她，那我想必这辈子会和上辈子一样死的很遗憾。
9
一模结束讲完卷子后就是寒假，梁闫再没来我眼前晃荡过，偶尔对视到他都是连忙闪开。
这再正常不过。
梁闫不是眼中只有黑白的小孩子，他总是能找到让自己心安理得那条路，比如上辈子指责我毁了他的爱情。
我和妈妈开始熟悉我们的新生活，她的工作重心转移到了国内，接下来只要偶尔出差就行了。
那个中年男人我喊他姜叔叔，他和我妈妈是伴侣，但两人还没领证。
据他说，我妈妈经历过失败的婚姻心理有阴影，他不介意没有结婚证，就这样一直互相陪伴也很好。
寒假我和同桌约着出去玩，她一副大为震惊的样子说，「跟你当同桌当了三年，我年年喊你出去玩，你年年说要帮家里干活，怎么今年突然转性了？」
听到这些事我有些恍惚，我是高三开学那个时间重生回来的，每年寒暑假帮梁母到处干活已经是上辈子的事了，至于梁闫则被安排在家好好休息。
逛庙会时我们俩还遇到了手拉着手的梁闫和林慕潇，脱去校服后，两人穿着时尚，男俊女美，站在一起霎是耀眼夺目。
同桌啧啧称奇，「我听班里同学八卦说梁闫是班级隐藏富人我还不信，看这一身我信了，没个万把块钱下不来。这次模考虽说成绩有所下滑但也曾是和你竞争保送资格的学霸，长得又帅家里又有钱，还有漂亮女朋友谈，我怎么没过上这种生活？」
我心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几天老听到梁母给妈妈打电话，不外乎「我照顾你女儿多年」那套说辞，目的则是为了要钱。
「好巧，你们也来逛啊？」
回过神发现刚刚还在十几米之外的林慕潇已经拉着梁闫跑了过来，她挽着梁闫胳膊，眉眼弯弯，
「褚楚，说起来我还没感谢过你呢，要不是你和我聊梁闫的事，我们都不会这么快走到一起。」
梁闫被拉过来时就一脸不情愿，听到这话顿时变了脸色，「你都和潇潇讲什么了？」
「没讲什么啊。」
林慕潇和我一问一答也算聊天?而且我基本上回答的都是不知道。
我同桌见气氛微妙连忙把我往她那边拉了点，林慕潇也出来打圆场，「你别生气嘛，我只是看你最近老和你妈说起褚楚，以为你惦记她才拉你过来打招呼，褚楚她没说你坏话你个小心眼。」
听起来是有些责怪的话语，但林慕潇语气格外宠溺。
我莫名起了些之前从未有过的邪恶心思，凭什么你们来招惹我就要受着？凭你们脸大吗？「梁闫，你回家后可以让梁阿姨不要再每天打电话骚扰我妈妈了吗？」
「我妈妈并没有催你们还钱，梁阿姨不用每天来找我妈妈卖惨。」
很幼稚的话语，堪比小学生的回击，但看着梁闫瞬间铁青的脸庞和林慕潇讶然的神色，我便有种狠狠吐出一口恶气的感觉。
莫名我想到了梁闫和林慕潇在一起的那个早晨，那个他们肆意欢笑我却倍感委屈的早晨。
我突然明白了梁闫为什么有恃无恐了，因为他有梁母。
就像我现在能立马反击而不是将这些话藏在心里一样，我也有我妈妈撑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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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收假后我就没去上课了，确认保送后我妈妈就帮我给学校请了假，说要在我上大学前带我出国游学，去她工作过的地方看看。
同桌得知后哇哇大哭，在哭她还要坚持到高考而我可以去玩的不公平命运。
临走时她抱了抱我，「褚楚，我一直知道你是个坚强的孩子，虽然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但这段时间你肉眼可见的变好了，人变得更自信了，也能挺胸抬头了，你现在这样就最好了。」
「一路顺风，记得多拍些好看的照片，我们高考后再聚。」
就这样我踏上了旅途。
妈妈和姜叔叔带着我见到了许多从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的景色。
我崇拜地看着妈妈流畅地和当地人交流，心想我以后也要这么厉害。
我去看了许多有着厚重历史的大学，心想如果有机会来这里学习那也很棒。
同桌会在每周拿到手机的时候对我拍下的照片大为感叹，顺便还会分享下班级最新八卦。
比如梁闫被班主任批评了成绩下滑反而说这就是自己想要的，比如梁闫和林慕潇吵架，结果两人莫名奇妙在大雨中抱在一起和好了。
她说道这个的时候发了个震撼的表情包，「你不知道当时下大雨，教学楼前的广场就他们俩神经病，一栋楼都趴玻璃上看好戏。」
我心想确实很神经病。
高考和我的旅途一起结束，回国后我便和同桌天天在外疯跑，人都晒黑不少。
差不多三周后，高考成绩便出来了。
大家疯狂在手机上交换着各自的信息，有人狂喜有人落泪，个中滋味只有努力了许久的自己知道。
我同桌稳中有进，拿下自己向往的学校专业不是问题。
在这样一片狂热的气氛中，梁闫的成绩令人惊掉了下巴。
他只比林慕潇高了十分，往日能拿去保送的成绩如今竟成了这个水准，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梁闫上辈子一直想和林慕潇去同一个学校我知道，这样不是正好达成所愿吗？
我看着震惊的同桌，问她有什么好惊讶的，她说你不知道？
随后她又恍然大悟道：「对，林慕潇说自己是艺术生的时候你忙着到处去上老师的小课，你确实不知道这件事。」
我这才明白过来，林慕潇是艺术生，她和梁闫的分数差不多情况下，她绝对能去一个梁闫分数高攀不起的学校。
真是好笑。
梁闫折腾了两辈子，就是为了能和林慕潇去一个学校，结果没想到被落下的那个人反而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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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我真的要吃瓜吃到撑了。」
我和同桌回学校拿了通知书准备找个地方坐坐，她一路神采飞扬给我讲这段日子梁闫和林慕潇的事，「听说林慕潇爸爸劝她不要辜负自己努力，不要为了一个男人自降身份去不入流的学校。然后梁闫一直没出面，倒是他妈妈在林家小区骂个不停，说什么都是你女儿的错，你女儿不和我儿子一个学校你全家都死光，真是太强悍了。」
我再次鼓掌认真敷衍，「确实很精彩。」
同桌不满，「你倒是再真情实感一点啊，比如痛骂下梁闫没担当什么的……咦，你这挂件还挺好看，妈妈新买的吗？」
我想梁闫没担当我早就知道了，听她思维如此活跃我也懒得纠结过去的人和事，干脆跟着她的话题走。
「我妈妈还找人开光了，她说保佑我出入平安。」我抬起手得意笑了下，小小的玉坠正被红线绑在手腕上。
「真好，我回去也给我妈妈说说。」
夜风吹起，我和同桌站在路边等公交回家，今晚车来的很慢，我莫名有些焦躁。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在我耳旁响起，同桌比我眼尖先看到了掉下去的事物，「你的挂件，啊这路怎么还带点坡，它滚远了。」
同桌说着就追了上去，我也连忙跟过去。
玉坠滚了七八米远才停下，同桌捡起它仔细打量一番递给我松了口气，随着她「玉坠没摔坏」声音一道响起的，还有身后的飞来车祸。
我们刚刚所处的地方，正被波及其中。
同桌抱着我嚎啕大哭时，我恍然想起，上辈子那场导致我死亡的车祸，正出现在这样一个燥热的夏夜。
如果玉坠没有断，我们不会离开那里，我和同桌都会死。
我不禁后怕。
妈妈得知这件事后眼泪潸然落下，她又哭又笑道：「我就知道那个梦是在提醒我，那天我做梦梦见你出车祸，都说梦是反的，但我怕到不行赶紧去寺庙求了这个，幸好幸好。」
事后妈妈还说了些细节，比如她记得梦里还有个男孩子，明明一起被车撞，但那个男孩却活了下来，也不知道这些神鬼都在想什么。
原来上辈子梁闫没死在那场车祸里，而我死了所以我重生了？
我想的有些乱，却莫名想到了一个可以解释这一切的说法——平行宇宙。
既然我惨死不被任何人所爱的宇宙是存在的，那以我的选择为分歧点，我能获得幸福结局的世界也是存在的吧？
就如现在一般。
我从梁家搬了出来，我有了一个温馨的居所，我拿回了我上辈子让出去的保送资格，我和许久未见的妈妈修好了通往彼此的桥梁，我避开了车祸成功活了下来。
不过一年，居然有这么多事情发生了改变。
我不禁笑出了眼泪，镜子前盛装打扮的妈妈有些紧张，她想分散注意力于是问我在笑什么。
我轻轻抹去眼角的泪水，替妈妈披上头纱，「没什么妈妈，你该去亲吻新郎了。」
大门缓缓打开，梁叔叔正在红毯尽头对着妈妈伸出双手。
太阳明媚，今天是适合走向美好未来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