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学霸竹马爱上了新来的转校生。
为了她甚至放弃保送重点的资格。
前世，我告诉竹马母亲，让她规劝竹马。
竹马因此错过了转校生而怨恨了我一辈子。
再睁眼，竹马正跃跃欲试的要跟转校生告白。
我冷眼嗤笑：「好啊，祝你成功。」
上辈子让给你的保送资格，我要收回了。
1
我拿到保送名额不久后，梁闫和林慕潇正式官宣了。
有好事者称：「要不是我们梁哥为爱弃考，保送名额怎么轮得到褚楚？我宣布她是我认识的最强捡漏王。」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疑惑道：「那你怎么不捡呢？是你不想吗？」
没有人知道，这个名额在上一世确实属于梁闫。
只不过，那是我让给他的。
2
上辈子我能把保送名额让给梁闫倒不是出于什么年少慕艾的懵懂心思。
对于缺爱又寄人篱下的我来说，那只是一次次用自己的前途去报答梁母罢了。
上小学时我父母离婚，父亲很快另娶忘了我这个女儿，母亲则出国打拼，每月固定给梁母三千块钱当做我的抚养费。
梁母常说，「楚楚你可要念着我的好，你妈妈不管你只有阿姨管你，她倒是给钱了但那点哪够花啊，所以你要省着点知道不？」
我点点头努力做出自己不贪心知足的模样，却经常对梁闫丰富的饭菜零食馋的流口水。
在我年少不成熟那段日子，我忽视父亲的存在，将怨恨全部留给了远在异乡打拼的母亲，只因父亲早已经搬离这座城市，但母亲还管着我，我们之间还没彻底断掉。
我将对母亲的所有美好想象和爱意全部投射在了梁母身上，我对她百依百顺。
即使随着时间推移我逐渐认清了现实，我依然很听梁母的话。
所以上高中后，梁闫成绩赶不上我时，梁母要我让着梁闫，我让了。
梁闫成绩第一次超过我时在我面前不知是炫耀还是安慰道，「我妈说了，女生上高中就是会跟不上课，你考不过我理所当然，所以你也别难过了。」
我沉默不语。
梁母是梁闫的妈妈，不是我的，会说出这样的话再正常不过了。
时间在一次次大小模考中过去，我努力控制自己的成绩，甚至去借梁闫的卷子分析他弱点，以帮助自己能更好算分控分。
既要确保梁闫超过我，又要保证自己能拿到保送名额笔试的入场券。
我再傻也不会真的放弃学习，只不过在平日里让出几分让梁闫和梁母都能高兴罢了，他们一高兴我也能轻松些。
幸好梁闫也算个学霸能考到前列，要不然我可能真忍不了那么久。
高三刚开学，林慕潇转学到了这个班级。
那段时间她在班里很突出，因为她的校服没来得及准备，她每日穿私服上学。
姣好的容貌加上精心搭配过的服饰，牢牢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梁闫也是其中之一，但他比其他人大胆的多，他会直接凑上去表达自己的兴趣。
两人迅速熟稔是顺理成章的事。
我没心思关注这些，保送笔试即将开始，我和梁闫都在候选名单中，我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付。
察觉到出了问题是在我看了梁闫最新发下的物理卷子，基础错误频出看得我眼前一黑。
我急切去找梁闫想了解清楚原因，他靠在墙上淡淡扔下一句，「这些考试多注意就行了，你至于为这事找我？该不会成天盯着别人的成绩才导致自己一直考不过我吧？」
我简直要被这话气笑，这时林慕潇从他身后的小卖部钻了出来，搞清楚我俩在争论什么后，她哇了一声，「梁闫你好厉害，那些数字你不出错你就差不多能拿满分了。」
梁闫宠溺看着她，「那当然，这次保送名额我可势在必得。」
他这句话有些在心爱女生面前炫耀的意味，但没想到林慕潇听完叹了口气，「可惜了我不怎么喜欢比我聪明的男孩子，超有压力的，我这么笨不就被他套牢了，这可怎么得了啊？」
当天下午梁闫就站在了校长办公室，宣称他要退出保送考试，否则他就从楼上跳下去。
班主任匆匆来找我，只说了句「手机联系不上梁闫妈妈，人命关天」就催我去找梁母，我带着她慌张赶回学校后，才知道了梁闫大闹办公室的原委。
3
在梁母的哭诉下，梁闫终于从窗户上下来，碍于梁母在场他也没有被校方批评，允许他继续参加考试，并安慰他有什么难处来找学校，不要动不动就跳楼。
事情结束我松了口气，却不想这一幕被梁闫记在了心里。
放榜那天，梁闫站在喜报前淡淡道：「褚楚，我以为凭着咱俩从小长大的情分你总该向着我，但没想到你也和那些无聊的大人一样总把前途这些世俗东西看得那么重。」
「潇潇说她不喜欢聪明的男孩，所以我要放弃保送考试，那天我都快说服老师了，如果不是你把我妈带来，我就要成功了，我就能和她一同参加高考，去同一所学校。」
「可你把这一切都毁了，所以我也要毁了你最在意的东西，不好意思，这个保送名额是我的了。」
梁闫说完转身离开。
我沉默半晌后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想真无忧无虑啊。
梁闫跳楼当晚梁母就敲响了我的房门。
她说梁闫可能是学习压力太大了才要去跳楼，她怕梁闫再出事，她要我再让梁闫最后一次，她说我就好人做到底，她说阿姨祝你高考旗开得胜。
我说好，我说阿姨您放心，我说谢谢阿姨，我高考会好好努力的。
保送此事尘埃落定后，我在学习间隙听过不少梁闫和林慕潇的传闻，他俩亲密无间，形影不离，许多人打保票说这两人绝对会在一起，我赌一周饭钱。
高考录取结束后班级的散伙饭上，梁闫下定决心给林慕潇告白，结果被林慕潇当场拒绝。
朦胧月色下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清纯姑娘笑得很是醉人，「梁闫，你在北方，我在南方。虽说我也有些遗憾，但你依然是我的好朋友。」
当时我也在场，不是去吃饭，是去当服务员打工赚学费。
梁母说我妈妈每个月只给三千块，这点钱不够我上大学，我得自己去赚钱补贴。
聚餐结束后梁闫哭得很凶，我也想不通那么多人围观了他的窘相他还只挑我一个喊，「看到我这这样你满意了？那可是我的初恋！」
你的初恋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满意？！
我走得很快，我怕我忍不住动手打人，梁闫却以为我是在心虚逃避，他追上来扯住我的肩膀想继续和我理论。
男女体力大的悬殊，即使这段日子我做了不少体力活我也没法挣脱他，推搡间谁也没注意到我们已经离人行道越来越远。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咚的一声我眼前一黑浑身剧痛，再睁开眼睛时我便发现自己正趴在熟悉的课桌上午睡。
我撑起身迷茫打量着四周，班主任正引着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姑娘走进班级。
「大家好，我是林慕潇，今天开始转学到我们班，希望未来一年我们能一起加油。」
4
和上一世的事情发展轨迹一样，保送笔试开始之前，梁闫林慕潇两人很快熟悉起来，他在学习上花费的心思少了许多，成绩出现波折，班主任敲打了几次，梁闫也都以帮助新同学融入班级为借口混了过去。
我不再关注梁闫的卷子状况，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保送考试上，梁母问我也只说一切正常，到时候她要是再逼我让出保送资格，我答应她就是了。
卷子又不是她写，我嘴上答应她算个屁。
一晃入秋了，那日我从老师办公室出来，路过转角时听到梁闫的声音，他正在问林慕潇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林慕潇娇俏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喜欢什么样的没想过，但你这样的我肯定不喜欢，太聪明了，我肯定会被吃的死死的，而且成绩差这么多都进不了一个学校，异地恋很难熬的，我才不要。」
我不由一惊，本以为我远离梁闫就不会被牵扯进去，没想到这一幕还是发生了。
我当即决定了我要逃课，管他梁闫跳不跳死不死呢。
逃课而已，对处在叛逆期的少年人来说再正常不过。
我在学校不远处的河边坐了一下午，掐着时间带着满身枯草叶回学校时，正见到梁闫搀扶着眼睛通红的梁母从校长办公室走了出来。
他们两人与我擦肩而过，却没一个人注意到我。
我回教室坐定后，同桌一脸兴奋道：「你下午跑哪去了，你不知道这件事情多神奇。」
「梁闫不知道为什么跑到校长办公室，半边身子趴到窗户上说他要取消保送重点资格考试，不同意他就跳楼。班主任联系一圈都没联系上梁闫妈妈，她还来找你结果你也不在，等把梁闫妈妈找来学校后黄花菜都凉了，学校真的把梁闫保送资格取消了，你说牛逼不牛逼？」
「这样啊。」我喃喃自语。
上辈子班主任只让我迅速去找人，保密措施做得很好，再加上梁闫的保送资格并没取消，这件事被捂得严严实实。
而这辈子班主任没找到我便多问了些班级学生，消息不胫而走，这才闹得沸沸扬扬。
梁闫最终被罚停课一周，而班主任在看到我满身草叶后便知道我去了河边，一向严厉的班主任想到要跳楼的梁闫难得温柔了一次，
「褚楚，你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老师好不好？我们不能遇事情就走极端的。」
我低声道：「对不起老师，我只是想妈妈了。」
这倒也不算说谎，我坐在河边望着夕阳发呆时，确实在想我的妈妈，在想我短暂的上辈子经历的一切。
我想，如果我有妈妈在身边，也许我就不会那个下场了。
5
梁闫还没复课，梁母先杀来了学校。
她目标明确找到了林慕潇，抬手就是一巴掌，「都是你勾引我儿子，要不然我儿子怎么会放弃保送资格，你跟我去校长那说清楚，让他把保送资格还回来。」
林慕潇捂着脸眼泪落下，「阿姨你在说什么啊？」
眼见势头不对的同学立马去找班主任，据说梁母在楼道闹得整个高三都趴在走廊上看热闹，梁闫被老师一个电话召来才把梁母劝进办公室，林家父母也很快闻讯而来。
我下了数学小课才知道这件事，那时林母已经带着林慕潇离开了学校，临走时还说要带女儿去医院验伤。
林父现在还在办公室和梁家母子对峙。
对话内容不得而知，但梁闫的停课惩罚延长到了一个月，这个是班主任告诉我的。
我坐在班主任面前感觉有些奇怪，「老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
班主任往日严厉的脸上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看着还挺吓人的。
「褚楚，老师知道你的大概情况，还有半个月就是保送笔试，被梁家人影响就得不偿失了。我有个朋友，她在学校附近有一套空房子钥匙在我这，我和她交涉过了，你可以搬去那里住，只不过要自己照顾自己，你可以做到吗？」
「另外你过去住就算帮她看房子，她说每个月给你一千块报酬，不要嫌少啊。」
我睁大了眼睛，人生第一次发现天上掉馅饼还恰巧砸在了我嘴里，在理清楚现状后立马应了下来，这几天梁闫和梁母频繁吵架，我也确实快到极限了，「我可以照顾自己，谢谢老师还有您的朋友！」
有班主任出面，梁母没能拦住，我顺利从梁家搬了出来，并获得了一段安稳日子，可以正常作息，独自思考。
保送笔试结束那天我走出考场，看着与我一样如释重负的学生们只觉内心无比平静。
晚上我回到房间时吓了一跳，桌子上用保鲜膜封好了一桌饭菜，还有便条贴在那里，「褚楚，考试辛苦了，老师为你准备了点饭菜，自己热着吃。」
是班主任的字迹没错。
我立马掏出手机给老师发了谢谢，在微波炉热好饭菜后我便迫不及待把蛋炒饭塞进嘴里，嚼了几下后我不由一怔。
我在哪里吃到过这个味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