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爸跟我许诺，我只要能考上清北，就直接送我一套房。
于是我主动找老班换了位置，调到了学霸身边。
为了让他尽心尽力教我，我果断选择勾搭他。
高考结束后，我如愿拿到了房子。
还没来得及出门，学霸就找上门来了。
他一脸羞涩的看着我。
「你说高考完就带我见家长的。」
我：「？」
回头一看，我爸脸都黑成锅底了。
1
这个月是第几次被喊家长？
我掰着手指头也数不过来。
没办法，谁让老班一点小问题都要喊家长呢？分明就是在针对我！
「考试不及格是小问题吗！」
从老班的办公室出来，我爸又将我给臭骂一顿，「真不知道你是遗传了谁！」
我撇撇嘴，「还不是遗传你。」
我爸沉默两秒，「你是基因突变！」
就知道我爸会这样辩驳，毕竟他可爱我妈，才不会甩锅给她。
尤其……
我妈已经不在世。
走出一段距离，才发现我爸没跟上。
回头，发现他不知道在看什么，还看的那么入神，我两三步走回去，「干嘛呢？走，带我去吃顿好的。」
「他是谁？」
顺着我爸的视线看去——
是一个年纪跟我差不多的少年。
少年垂着眼睛，笔挺的鼻梁勾勒出相当利落的侧脸轮廓，窗外灿烂的阳光倾泻而下，顺着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坐在那儿看书，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
藏在镜片后，是一双像潭水阴冷寂静的眼眸，毫无涟漪。
似乎是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他抬头，只是淡淡扫了眼，又继续看书。
我啧了声，「叫什么来着，忘了，反正是年级第一的学霸，整日冷着一张脸，像是有人欠了他几百万不还似的。」
「比我还能装！」
我爸斜睨了我一眼。
「这是好学生，你得跟他学习。」
「我都听不懂他说的话。」
「你不是人？」
「爸！」
我气的直跺脚，「我可是你亲女儿！」
我爸摩挲着下巴，似乎思考着什么。
半响，他说道：「如果你能考上清北，我送你一套房，怎么样？」
清北！？
国家重点大学啊！
我没好气的瞪着我爸，「不想送直说，何必这样为难我。」
我爸点点头，「好，又省了一笔。」
对于我爸的抠门行为，我是真的无语。
不过一套房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
我把心一横，「市中心，靠江边。」
「成交。」
隔天，我跑去找老班调座位，嘴皮子都快磨破，她才勉强大手一挥，「月考要是没进步，就把你打回原形，别影响到顾羽。」
我又怎么可能会影响到他呢！
比了个OK的手势，我就屁颠屁颠跑了。
当我在顾羽旁边的空位坐下，跟他说，我是他的新同桌时，他的那个活见鬼的表情，是我在他脸上见过最丰富的一次表情。
少年的声线清冽中带着丝丝冷和漠然，「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跟着三好学生，好好学习啊！」
我笑眯眯的拿出语文课本、笔袋、笔记本、修正液等东西，摆满一桌子，势要让顾羽知道我的决心！
怎么样，看到我的决心了吗！
顾羽面无表情，淡淡道：「第一、二节是英语课。」
把书包翻了个底朝天。
妈耶，我忘记带英语课本。
2
我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
想到隔壁班去借课本。
刚站起身，又坐一屁股坐回去。
冲顾羽笑的讨好，「顾同学，等会能借你的英语课本我看看吗？」
这不就是一个拉近关系的好机会吗！
顾羽眼皮子没抬一下，淡漠道：「我也没带。」
我：「？」
开玩笑的吧，学霸不带课本！
似乎是知道我在想什么，顾羽又不紧不慢道：「不仅是这个学期的内容，下个学期的，我也已经全部学完。」
旁边顿时夸赞连连。
我：「……」
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英语老师就是老班，她知道我没带英语课本，表情颇为无奈，就把她的课本给了我。
如果她不是对我爸有那个意思，估计不会对我这么宽容。
老班在台上讲，我在神游太虚。
什么动词名词？
听不懂。
还时态、语态、非谓语动词……唔，等会吃什么好呢？
我捂嘴打个哈欠，怎么这么困？
悄悄瞄了眼藏在课桌里的手机。
淦，才上课十分钟！
真是度秒如年！
没办法，我单手撑着脑袋，佯装低头思考。
眼皮子越来越沉……
在我要睡着时，旁边顾羽推过来一张小纸条：别睡觉……
哦？还挺关注我的嘛！
等我看清后面的话，差点没气的跳起来赏他一个大比兜！
顾羽：别睡觉，影响到我做题，这是第一次警告，超过三次，我会找班主任把你换回原来的位子。
我嘴角狠狠一抽。
也精神不少。
怪不得这家伙没有同桌！
没办法，我只能强撑着把课听完。
下课，我缠着顾羽，让他给我讲题。
「你知道为什么会下课吗？」顾羽面无表情，逆光中的轮廓被身后的阳光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我不明所以，「不能一直上课啊。」
顾羽颔首，「勉强答对。」
丢下这四个字，他就走了。
望着那道渐渐远去的身影，我才反应过来，气的一拳砸在桌子上。
淦，不想教就直说！
但我乔某人是绝对不会这么容易就放弃！
想都没想，我拔腿追上去。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学霸下课急着去哪里！
瞅准目标，横冲直撞！
结果——
我跟着顾羽进了男厕！
我永远忘不了顾羽脱裤子时，抬头却看到我的惊恐眼神。
3
幸亏当时男厕里就只有我跟顾羽，否则我当场社死，搬到别的星球生活。
赶紧转身溜出去。
脸颊滚烫一片。
紧紧捂住嘴，缩在角落，肩膀不停的抖动着。
路过的同学关切问道：「你在哭吗？」
我慢慢的转过身。
松开手，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
顾羽穿的四角裤是蜡笔小新！
就这样，我一路狂笑回教室，别人还以为我疯了。
「乔薇，什么事这么好笑啊？」
我正想开口，就感受到了死亡凝视，来自门口的顾羽。
淦，赶紧想想这辈子最难过的事！
啪！
一张卷子丢在我桌上。
吓得我忙捂住脸，「别别别，别打脸！我什么都没说……不，我什么都没看到！」
顾羽阴恻恻的盯着我，「刚才班主任跟我说你想让我辅导你学习，如果你能把这张卷子做了，我可以教你。」
哟，不亏是老班，神助攻！
我美滋滋的拿过卷子，顺口问道：「是不是六十分及格就行啊？」
「一百分。」
我：「？？？」
淦，我就不该长这嘴！
不对，是顾羽明摆着给我出难题，不想教！
不等我发飙，顾羽抢先开口，「这张卷子是上个月的小考，44个人都能拿一百分。」
我挠挠头，「全班好像44个人？」
他纠正，「45个。」
我恍然点头，「那还有谁没拿一百分？」
他静静的看着我，「你。」
我倒吸一口气，直接破防！
如果不是上课铃响起，我真想把顾羽倒吊在校门口，用鞭子抽他一百零八下，让他成为梁山好汉！
别这么嘴贱！
想说顾羽就是故意为难我，但除了我以外的人都拿了一百分，证明难度不高啊！
难道是我太蠢？
不，不！！
被打击的不轻，我晚上饭都少吃了两碗。
我爸皱眉，「怎么才吃三碗饭。」
我叹气：「没胃口。」
「再吃一根鸡腿好了。」
我爸无语，「这一根还是你吃剩的好吧。」
不想跟我爸斗嘴，我还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全班就只有我一个人没考一百分，这正常吗？这不正常！
当我坐在家门口，咬下一口鸡腿时，顾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
愣愣的看着他，来打救我的吗？
他淡淡道：「来收卷子。」
哦，是来打击我的。
4
生怕会被我爸知道我没考一百分，我让顾羽在门口等着。
很迅速就把卷子翻出来。
在学校的时候，我已经把卷子写好，但没有信心，才没有给顾羽。
现在他都找上门，不给可就说不过去。
顾羽将卷子底面翻看两眼，「55分，不及格。」
我就知道！
手指扣着旁边的树干，弱弱道：「上次我45，这次55，算有进步了吧？我又不是天才，哪里能一步登天？」
「要是我会，也不会找你了，对吧？」
顾羽在看我的卷子，俊眉拧的紧紧。
半响，他无奈道：「我给你讲题。」
「去街口的咖啡厅吧！刚才路过，好像新出了抹茶蛋糕！」我立马提议道，如果不是赶着回家吃饭，我得先去炫几个抹茶蛋糕。
顾羽蹙眉，「你是想学习，还是去吃蛋糕？」
被他一眼看穿，我尬笑着解释道：「不是我想去吃蛋糕，而是顺带去吃蛋糕，我爸在家里不方便让你去。」
以为这就可以，结果顾羽说，「来我家。」
原来我家正对面的新邻居，正是顾羽和他父亲！
我举着鸡腿，屁颠屁颠的跟着顾羽进门。
顾羽给我拿一双新拖鞋。
「前几天有搬家公司过来，你不知道？」
「这有什么稀奇，我从没见过我家左边的邻居长什么样。」我换好拖鞋，忍不住打量四周，屋内的陈设很简单。
我先在沙发坐下，问道：「就你自己一个人住吗？」
顾羽翻出练习题给我。
「跟我爸住。」
「先跟你讲刚才错的题。」
话落，他盯着我手里的鸡腿。
想到顾羽应该还没吃饭，我把鸡腿递过去，「你吃饭了吗？不如你吃这个鸡腿吧。」
顾羽摇头，「你吃了再做题吧。」
说着，他转身翻书包找课题。
等他再回头，正好看到我一口吞鸡腿的画面，不由得愣住。
慢慢的，对我竖起一根大拇指。
我嚼了三两口，就用力咽下，拿纸巾擦擦嘴，「嘿嘿，还行，低调低调。」
顾羽：「……」
大概学习一个小时左右，我才离开顾羽家。
好事的大妈拉住我，「薇薇，你可别跟这家走太近，那孩子的爸就是个酒鬼，发起酒疯来，可不得了。」
顾羽的爸爸是酒鬼？
怪不得刚才顾羽提到他爸时，只轻飘飘一句带过。
5
不过顾羽是顾羽，他爸是他爸。
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我没理会大妈的话，天天跟在顾羽身后当他的小跟班，给他送早餐，送小零食等。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先贿赂他！
有女生看到，笑话我。
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我跟顾羽走在一起，碍着你什么事了？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罢了，你跟顾羽说话，看他搭不搭理你！」
女生看向顾羽，变得羞答答。
「顾羽同学。」
顾羽每次在刷题，都会自动将四周的一切屏蔽掉。
这点，我早已经摸透！
被无视，女生脸上一阵青红交加，趴在桌上不说话。
我得意轻哼，敢来招惹老娘！
拿起桌上的饮料。
撇撇嘴，小声嘀咕，「啊，喝完了？」
「给。」
顾羽把他的饮料给我，「以后你不用买给我，我不只爱喝健康的纯净水。还有，我的抽屉不是给你放零食的地方。」
确实，不过我给顾羽买多少零食，最后全进我肚子。
但我还是把零食往顾羽抽屉塞。
因为老师不会检查他的抽屉。
「嘻嘻，你的抽屉是我的抽屉，我的抽屉是你的抽屉，不分你我！」
「……安静点。」
「哦。」
见我又想吃零食，顾羽拦住，丢给我练习册，「先写题。」
又是这本，我已经写了两个星期！
「就不能换一本吗？」
「这些都是基础题，先打好基础再说。」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我怎么感觉顾羽是在敷衍我？
晚上，我给在国外读书的表姐打了电话，整整吐槽顾羽一个多小时，「他不用心教我，怎么办？我怎么靠清北？」
「花钱聘请他当你的家教。」
「他不要钱。」
「他有女朋友吗？」
「没有。」
「还等什么？你上啊，还有人会对自己女朋友不好吗？」
顿时，我醍醐灌顶，悟了！
翌日。
我特别打扮一番，化了个淡妆。
出门碰到高年级的学长，还被夸赞了两句，他问我要联系方式。
正好，顾羽从家里走出来。
「顾羽！」
我快步追上去，在他跟前转一圈，「你觉得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顾羽淡淡打瞥了我一眼。
「为什么不穿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