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幸好今天穿的平底鞋。
走到天桥的时候，我累得两眼发昏。
依靠着栏杆的支撑，我才侃侃站稳。
莫名的心酸涌上心头，看着天桥底下来来往往的车辆，我鼻子一酸。
憋屈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崩溃。
为什么啊？
难道是因为以前过得太舒服了吗？
为什么我的人生变得这样艰难？
明明我也是家里人的掌上明珠，可为什么一夜之间，我就变得如此不堪？
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自从当年的事情过去后，我一点都不愿再回忆起那过去的点点滴滴。
可偏偏！偏偏就有人一定要提醒我。
让我无时无刻不回忆起当年的事情。
为什么啊，周邵安？
腹部突然绞痛，我实在忍不住腿一软，摔坐在地上。
失去意识前，一道人影冲了上来。
他一用力，把我抱了起来。
我靠在他颈窝处。
听着他闷闷的声音。
「许念，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求求我呢？」
「明明只要求求我，我就能心软的……」
能够说出这句话的，只有周邵安。
我意识迷离，像是呢喃，又像是梦中呓语。
「周、周邵安……这都是我欠你的……」
7
醒来的时候。
头疼欲裂。
拖着酸软的身体，我扶着墙，一点一点挪向厨房。
喉咙干涩地要命。
昨天在回来的路上，我就睡着了。
一天没吃药，我实在疼得不行。
抖着手从包里摸出药，就这凉水咽下。
我这才仿佛得到了解救。
长长吐出一口气。
我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周邵安在执着什么呢？
如果是为了报复我，整整三年，我何曾有过一句怨言？
我有错，但这真的值得他这样做吗？
实在难受得厉害，我又倒了杯水。
大概是酒劲还没过去吧，我头昏昏沉沉的，像海绵吸了十斤水一样，好重。
突然。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让我精神一抖。
我摸出手机接听。
「打电话为什么不接？」
质问的声音来得比我的「喂」还快。
我叹了口气，「对不起，我刚醒。」
周邵安听到我这样说，更生气了。
「你是猪吗？这么能睡！」
我无语，不想和他过多掰扯。
「有事吗？」
周邵安似乎这才想起来打电话的目的，放缓了语气。
「你现在来公司一趟。」
我皱眉，「我从来不插手你的工作，有什么事情我都帮不上忙，我去了有什么用吗？」
周邵安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我让你来，你就来，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说罢，他便挂断了电话。
我阖了阖眼，无奈地咽下了最后一口水。
简单洗漱了一下之后，便带着手机去了公司。
8
我从未来过周邵安的公司。
一是因为我不了解他的工作，二是因为周邵安从前也不允许我来。
之前周妈妈有想过让我给周邵安送些吃的，美其名曰「培养培养感情」。
周妈妈不知道我和周邵安的事情。
加之周邵安白手起家，周妈妈也根本没有豪门婆婆的架子，她只想让我们俩好好过日子。
但我还是有所顾虑，想着先问问周邵安。
这也是我给他发的第一条微信。
「周邵安，妈妈让我去公司给你送点吃的。」
他几乎是秒回。
「公司是什么地方？你想来就来？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来！」
我松了口气，也算是落得个清闲。
周妈妈很喜欢我，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我们就另起他意，开始做别的事情了。
几次三番后，周妈妈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没有再想着捆绑着我和周邵安。
直到后来，周邵安说要带我搬出去住。
只有在每逢节假日，我才有机会再和周妈妈见面。
今天也算是我第一次来公司吧。
刚踏进公司的时候。
我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为什么他们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周邵安的公司很大，我有些转不明白，便去找了前台。
前台是一个很优雅的妹妹。
唇上涂着明艳的口红，看起来很是精练。
「你好，我想问一下，周邵安办公室怎么走？」
前台小姐对着我礼貌微笑。
「你好小姐，请问有预约吗？」
我摇了摇头。
「不好意思啊，我们没有预约是不能见董事长的。」
我叹了口气。
「那我是周邵安太太可以吗？是他叫我来的。」
我的话音刚落。
周围就传来嗤笑声，就连一直礼貌微笑的前台小姐都忍俊不禁了。
「对不起小姐，您已经是今天第五个这样说的了。」
「恕我直言，前面几个起码还打扮打扮，您这身属实让人有点难以信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运动套装，很奇怪吗？
我出门急，加上身体不舒服，也没有时间化妆，气色着实有些差。
无奈之下，我只能给周邵安发去消息。
「下来接我一下，我找不到你办公室。」
周邵安不知道是怎么走的，办公室到一楼，他能够走上十分钟。
我就这样站在前台。
那前台小姐等了五分钟，见我没有动作，好心提醒我。
「小姐啊，我劝你就放弃吧，与其在这里纠缠，不如去找个好工作努力努力吧。」
「我们董事长大概是心有所属了，漂亮得很，还是那句话，你可比不了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假意八卦地凑上去问。
「你见过她吗？就是你们董事长的那个……心上人？」
前台小姐嗤笑一声，对我全盘输出。
「唉，算了，看你这么执着，我就和你说了吧，其他追求者我才不会这么和他们说呢。」
「其实也不是别人啦，就是董事长的陈秘书，人美身材棒就不说了，最重要的是，她还厉害的不行，据说帮我们董事长拿下了好几个项目呢！」
「欸！我记得前段时间，我们董事长还专门带她去了趟三亚呢，说是公费旅游，而且啊……」
前台小姐正说得起劲，突然脸色一变，低头噤了声。
想也不想就知道，周邵安肯定在我身后。
我没有悬念地转身。
周邵安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跟我上楼。」
经过人群的时候，周围人议论纷纷。
「董事长居然真的喜欢这款啊？？？」
「我还以为周太太会是什么绝色佳人呢，没想到啊，这女人真是好福气，能够嫁给董事长也太幸福了吧！」
「哎哟，你们可少说几句吧，万一董事长对周太太宝贝得很，让他听到，我们都得完。」
「我看未必，董事长要是真的爱她，怎么会不官宣？又怎么会让周太太一个人在下面等这么久？要我说，楼上楼下坐电梯顶多两分钟的事，董事长这是有意冷落吧？」
……
原来周邵安做的这么明显啊，明显到旁人都能够察觉到。
我抬头，看着周邵安宽厚的背影，有几分恍惚。
阳光从前面穿透了周邵安的身影，我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那个午后。
「周邵安，你怎么就那么爱打球呢？」
我坐在树荫底下乘凉，周邵安则抱着颗篮球，在太阳底下，不断地尝试着往篮筐里投。
他的命中率很高，也因此被校队选中。
豆大的汗水顺着他的肌肤纹理流下，他冒着一身热气朝我走来。
在我旁边坐下。
「你可不知道，我以前可矮了，经常被人欺负，连同我妈妈，一起被欺负。」
「直到那次，我不得已动了手，我才知道，只有自己足够强大，别人才不敢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
「后来我听说，打篮球会长个儿，反正也不贵，不如试试？」
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可你老被太阳晒着，不难受吗？」
周邵安朝我笑笑，明媚得就像是天上的太阳。
「我可不像你，大小姐，娇嫩得很。」
「你说什么呢！」
我假意打他，周邵安没有躲，而是任凭我动手，然后站定在我上方，挡住从树叶的缝隙间洒落的阳光。
那时候的大小姐，才不是什么阴阳怪气的名词。
那时候的周邵安，也不是现在冷冰冰的躯壳。
「周邵安……」
沉浸在回忆中，我不由自主地喊了喊周邵安的名字。
或许是声音太过缱绻，面前的人身形一顿，停下了脚步。
我猝不及防撞上了他的后背。
周邵安甚至没有回头。
「没事别瞎叫我名字，难听。」
我恍惚的瞬间，周邵安已经抬脚离开了。
终究还是过去式了。
我在想什么呢？
居然还肖想着他会和从前一样。
自嘲地笑笑，我小跑着跟上了周邵安的脚步。
9
周邵安找我来，其实什么事也没有。
我就光在他办公室坐着，要么看看窗外，要么看看屋里的装修。
与其在这里小心翼翼地呼吸，我更想回家。
所以我忍不住发问。
「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家了。」
周邵安头也不抬一下，笔下迅速地签着什么。
「急什么？回家你又能做什么？」
「在这儿等着，总有要你干活的时候。」
我无奈，靠在沙发上等了又等。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人叩响。
女人优雅从容地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份文件。
「周总，齐氏送来一份文件，需要您过目。」
听见女人的声音，周邵安这才有了反应。
他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神色温柔。
「进来吧。」
「是。」
女人向我颔首问好，十分有礼。
想必这就是传说中的陈秘书吧，确实，我愧不如人。
他们聊得什么我根本听不懂，也不感兴趣。
想着出神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他们的嬉笑声。
我循声看去，正巧对上了周邵安的目光。
下意识的，我躲开了。
我不得不承认，周邵安这张脸，始终无法从我的记忆中抹去。
他有多久没有像这样笑了，最起码对我不是这样。
换句话说，周邵安其实还是从前的那个周邵安，只是现在对的人不是我了罢了。
说实话，我的心里还是有点触动。
眼前的画面有些刺眼，我转过头去不愿看。
身后传来高跟鞋的声音，陈秘书离开了办公室。
紧接着，周邵安的声音响起。
「没你什么事了，你走吧。」
我有些生气，觉得莫名其妙。
「周邵安，你什么意思？」
周邵安看向我，眼里尽是笑意。
「没什么意思，你生气了？」
好像就在那一瞬间，我明白了周邵安的意思。
只觉得可笑。
我站起身，面对着他。
「周邵安，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幼稚！」
他笑得更甚，甚至饶有兴趣地撑起了头看我。
「那有怎样？许念，只要你难受了，我就比谁都开心。」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让我爆发了许久以来的委屈。
「是，周邵安，我是对不起你！可是整整三年，我自以为我已经还上了当年你收的屈辱，为什么你还要揪着不放？」
「周邵安，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周邵安的表情有些许松动。
可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许念，你永远也别想还清那些欠我的。」
眼泪无声落下，我和周邵安就这样对立着。
「砰——」
办公室的门猛地被撞开。
我在屋里，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周总，怎么说啊，那天的比赛，我可是给那女人灌了最多的酒，说好的奖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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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总大摇大摆地走进办公室里。
不只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径直略过了我，走向了周邵安。
「周总看起来可不是缺钱的人啊，区区五十万，不会赖着不给吧？」
周邵安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不经意的慌乱，但他仍旧淡定。
「你闭嘴，我现在就给你！」
说着，周邵安从抽屉抽出了一张支票。
洋洋洒洒几个字后，递给了张总。
张总领了支票，这才转身看见了立在一旁的我。
静默。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静默。
「哈哈哈，周太太啊，有空一起喝酒啊！」
都没等说完，张总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我冷笑着，眼泪簌簌地落下。
「周邵安，我到底还是小看了你，你还真是没让我失望啊！」
我转身要走，周邵安在身后喊我。
「许念，你生气对我没有用的，我劝你还是……」
我甚至没有听完他的话，眼前便一黑。
天旋地转。
身体失去了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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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滴滴——」
耳边不断重复着机器的声音，我皱着眉头睁开眼。
入眼是一片的白。
是在医院啊。
总算是清净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就像是大梦一场。
为什么要清醒？
过去的一幕幕就像是幻灯片一般，不断地在我脑海里闪过。
心里抽一般地难受。
眼泪顺着太阳穴，没入发间。
门外传来脚步声，周邵安皱着眉，拿着几页纸进来。
见我醒了，更加不耐烦。
「许念，你少给我装，没人比我更了解你，装病这一套，对我没有用。」
好奇怪。
想起过去的周邵安，我依然会怀念，依然会心痛。
可当他就这样，在我面前讽刺我，讥笑我，我心里都没有一丝波澜。
周邵安啊，我大概真的死心了吧。
恭喜你啊，你成功了。
「如果我真的病了呢？」我问。
不是还在期望着什么，只是想确认自己的想法罢了。
周邵安冷笑着。
「那你就去死。」
解脱一般，我松了口气。
过去就当是我的想象吧。
属于我的乌托邦，在十年前的晚上出现裂缝，而在五年后，它彻底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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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没出事之前。
爸爸宠我，妈妈爱我。
我是家里不可替代的唯一。
而周邵安不一样，他爸爸很早就去世了，他与他妈妈相依为命。
周妈妈月子没坐好，带着一身的后遗症，赚钱养家。
没有办法，他们最好的条件，还是只能住在巷尾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子。
周围的邻居议论纷纷，觉得周妈妈好欺负，便总想着占他们家的便宜。
这才有了周邵安的成长。
我和他的相识只是偶然。
可他对我的好，不是假的。
我承认，不论何时，年少的周邵安总是会让我动心。
直到另一个男生的出现。
我人生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无力感。
在一个我想要什么家里人就给买什么的家庭里，我恃宠而骄。
可面对徐炎，我竟然束手无策。
「离周邵安远点，否则……」
操场上，徐炎突然拦住了我的去路，我听了一半，只觉得好笑。
「你以为你能拿我怎么样呢？」
听到我的话，正中徐炎的下怀。
他嘴角一勾，笑得有些邪魅。
「我不能拿你怎么样，可周邵安不一样啊！」
「他只有他的妈妈，只有他一穷二白的破房子，你说我要是……」
他故意说话说一半，像是威胁，更像是警告。
「你想怎样？」我有些警惕了。
「不怎么样，只要你离周邵安远点，什么都好说。」
「你……」
我话音未落，徐炎就指着远处的周邵安说。
「哝，你表现的机会来了，别让我失望。」
「最好一次性断干净了，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我的手段。」
「我不能把你怎么样，就是不知道周邵安受不受得了了啊……」
可我怎么都没想到，周邵安居然就是要在那天向我表白。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拒绝了周邵安。
不仅如此，徐炎站在周邵安身后，眯着眼，紧盯着我。
就像是在对我说「好好说，我可听着呢」。
落日的尽头。
我居高临下地对着周邵安说：「玩玩而已，你怎么还当真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甩下这句话，我转身就走。
没有人知道，我在转身的那一刻，泪如雨下。
那天之后。
我再也没有了周邵安的消息。
但我知道，他是平安的。
再后来。
我听说，周邵安退学了。
我想去看看他，也想去看看那个小屋。
可徐炎就像是鬼魂一般，阴魂不散。
「我说过的，就算没有周邵安，我也不会喜欢你。」
「你明知道我拒绝他的理由，又何必自欺欺人，你放心，我们走着瞧！」
然后，便再也没有然后。
我们家的产业被举报，爸爸受不了跳楼自杀，妈妈最后也郁郁而终。
留下我一人，苟活于世。
直到后来。
徐炎找到了我。
「现在呢？还不愿意吗？」
我才后知后觉，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徐炎。
什么偷工减料，什么人血馒头，不过都是徐炎一家的栽赃陷害！
可我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我就像周邵安说的那样无能。
我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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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浑浑噩噩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
再醒来的时候。
夕阳的余辉，映红了整个病房。
「叩叩——」
门口传来敲门声。
我斜眼看去，是陈秘书。
她依旧那么美丽端庄，多好啊，我本该也是这样吧。
「许小姐，周总让我来看看你。」
我没说话，她自顾自地走到我面前，拉出一旁的椅子坐下。
「我给你带了粥，喝点吧？」
我无力地摇摇头。
她看着我这幅模样，没有强求我什么，抬手把保温盒放到了桌上。
她的手腕很细，戴着装饰很好看。
只是，这手链实在刺眼。
我干着嘴唇，声音有些沙哑。
「这手链是周邵安送你的吧？」
陈秘书害羞地点了点头。
「周总说，我皮肤白，戴些装饰好看。」
真好啊。
曾经的周邵安也曾这样对我说过。
我无力地弯了弯嘴角，突然释怀了。
「他有和你说为什么来看我吗？」
陈秘书摇摇头，「周总只说是一个朋友。」
「但是，你看起来对他很重要。」
我摇摇头。
或许曾经是吧。
反正现在、以后，都不可能了。
「你们在一起了吗？」我问。
陈秘书低头笑笑。
「你看出来了吗？我其实挺喜欢周总的，无关其他，只是觉得他人很好。」
我点点头。
安静地听着陈秘书说着他们之间的故事。
所以。
周邵安。
没有结局，就是我们最好的结局。
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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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晚上的时候。
夜深人静。
胸口突然一阵气闷，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
抚着床边的栏杆，我想坐起来。
却怎么都用不上力。
我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几乎就快要窒息。
就快要结束了吧……
窗外忽然一阵清明。
我的视线变得模糊。
最后的一丝力气，我摁响了床头的医护铃。
卸力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我已经看不见了。
周围吵成一片。
对不起啊，到最后了，我还给你们添麻烦。
忽然，我又听到了那个人的声音。
「许念，你在做什么？」
「我还没允许你死呢？你别装了！！」
撕心裂肺。
一点都不像他。
弥留之际。
我这短暂的一生，走马灯一样，一幕又一幕地浮现在我眼前。
有我和爸爸妈妈幸福的时刻，也有在学校嬉戏打闹的时刻，当然，有一幕，留给了周邵安。
他笑得那样灿烂。
他对我说：
「许念，我会一辈子保护你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