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院长千金林薇薇穿洛丽塔来医院实习，走到哪都要别人喊她“薇薇公主”。 
嫌ICU老爷子哼唧太吵，她趁乱一把拔掉氧气管，冷眼看着监护仪拉成直线。
她不知道，自己害死的是国家耗资百亿、耗时十年的航电项目核心人物——歼-36总设计师、国家特级军工专家。 
科研团队成员跪在地上哭到吐血，她却扎进院长怀里撒娇：
“爹地～薇薇只是想帮爷爷扯被子嘛。”
院长半字没骂，反手批带薪假送她去马尔代夫压惊。
所有黑锅全扣给急诊科：三十多人集体扣三月奖金，档案全记终身大过。
我攥着监控冲进办公室，林薇薇却指着我大声哭号：
“姐姐是坏人！姐姐嫉妒薇薇公主长得漂亮，要杀掉薇薇公主呢！爹地救命呀！”
我最疼爱的徒弟第一个扑上来骂我心肠恶毒。 
院长当场拍桌说要开除我，还放话要在医疗系统彻底封杀我。
 我冷笑一声砸了工牌：
“这不是医疗事故，是危害国家安全的重罪。你女儿之前的十七起黑料，还有你卖假药、贪污抗疫款的账本，十分钟前已经全发给了卫健委和国安局。” 
“调查组上门的时候，希望你们还能这么硬气。”
1
接到值班小刘的电话时，我刚做完第八台手术。
“王医生！快！ICU的陈老！不行了！”
我连手术服都没来得及换，拔腿就往ICU冲，可还是来晚了一步。 
监护仪已经拉成了刺目的直线。 
“怎么回事！”
陈老的手术是我亲自主刀，全程零失误。
明明只要再等十二个小时，他就能平稳度过危险期！ 
小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
“是…是林薇薇…她…她趁我去拿药的功夫…把陈老的氧气管拔了……” 
“都说了，要叫人家薇薇公主嘛。” 
高跟鞋的哒哒声由远及近，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白大褂。
只有她。
一身粉白蕾丝的洛丽塔裙，头上还别着个巨大的蝴蝶结，裙摆上的铃铛随着她的脚步叮当作响。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一字一顿地问：
“林薇薇，陈老的氧气管，是你拔的？”
 她晃了晃手里的蝴蝶结发圈，笑得一脸天真。
 “是呀～还不快夸夸薇薇公主？那个老头子哼哼唧唧的吵死了，我好心帮他提前结束痛苦，你们应该感谢我才对呀～” 
“我感谢你祖宗！” 
我再也压不住心头的怒火，低吼出声。
 “林薇薇！这里是医院！不是你玩过家家的地方！你知不知道你刚才杀了一个人！一个能顶得上千军万马的人！” 
话音刚落，林薇薇“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你这个坏人！你居然敢吼薇薇公主！我要告诉爹地！让他开除你！呜呜呜！” 
我扶着冰冷的墙壁，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跟这种被宠坏的巨婴讲道理，简直是对牛弹琴。 
我叫王烟，市一院急诊科的王牌主刀。 
从医十二年，我从死神手里抢回过上千条人命。
见过最凶的医闹，扛过最险的疫情，全院上下都叫我“急诊活阎王”。 
可就是这个连阎王都不怕的我，却被院长千金林薇薇逼得束手无策。
她仗着自己是林院长的独生女，刚来的第一天就穿着洛丽塔在抢救室里补妆喷香水，差点耽误了危重病人的抢救。
我三番四次警告她，她却扎着无辜的大眼睛装傻：
“你好坏哦！你竟敢凶薇薇公主，薇薇公主要代表月亮惩罚你！”
我以为她顶多就是闯点小祸，大不了我多盯着点。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敢拔病人的氧气管！
而且拔的，还是为国家隐姓埋名三十年的顶尖科研学者，陈敬山院士！
这根本不是什么小打小闹，这是蓄意杀人！
2
走出病房，我掏出手机，先打电话给林院长：
“林院长，立刻来ICU。出大事了。” 
挂了电话，我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那是陈老科研团队的紧急联络人。 
林薇薇还在旁边撒泼哭闹，说我欺负她。
我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从昨天早上八点到现在，我已经连续工作了三十多个小时，没合过一眼。
可现在，我一点困意都没有，只有彻骨的寒意和愤怒。 
没过多久，走廊尽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陈老的科研团队成员到了。
一群平均年龄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一个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跪在病房外面哭的像个孩子。
 “王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你明明说…只要再熬十二个小时…老师就没事了…” 
领头的叫李峰，他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昨天他还拉着我的手，激动地跟我说，等陈老好了，他们的项目就能有突破性进展了。
我看着他们一个个殷切望过来的眼神，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该怎么告诉他们？
他们敬爱的导师，为国家事业奋斗了一辈子的人，不是死于病魔，不是死于意外，而是死于一个被宠坏的“公主”的一时兴起？ 
“王烟！到底出什么事了，大惊小怪的叫我过来！” 
这时，林院长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握了握李峰冰凉的手。 
“请等我一会儿。”
这件事，我肯定会给你们个交代。
办公室里，整个科室的人围了一屋子。
我播放着ICU病房外的监控，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院长，这件事您看该怎么处理吧。”
林建国坐在办公椅上，不耐烦地摆摆手，抿了一口茶，
“我说王烟啊，你是不是做手术做傻了？”
“一个老头子而已，死就死了嘛，多大点事？回头让医务科出个正常死亡报告，不就结了？”
我愣在了原地。
3
一个老头子。
死就死了。
我盯着林建国那张肥腻的脸，忽然觉得不认识这个人了。
我从实习就跟着他，那时候他还是急诊科主任，抢救病人老是冲在最前面的一个。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林主任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林院长？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林薇薇冲了进来，洛丽塔裙摆的铃铛叮咚作响，一头扎进林建国的怀里，放声大哭。
“薇薇只是想帮爷爷扯扯被子嘛，谁知道那个管子那么不结实，轻轻一碰就掉下来了……呜呜呜……这怎么能怪薇薇呢？”
林建国搂着他女儿，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哄：
“乖乖乖，爹地在这儿呢，谁也不敢欺负我们家小公主。”
扯被子？
“林院长。”
我咬紧后槽牙，
“您知道死的是谁吗？”
“不就是个退休老头吗？我看了病历，七十二岁了，肺心病并发多器官衰竭，死了也不算冤枉。家属要闹的话，按流程赔点钱就是了，医院又不是赔不起。”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钟，突然想笑。
难怪林薇薇敢这么肆无忌惮，合着在他们眼里，只要可以用钱摆平的，就都是小事.
包括别人的生命。
“退休老头？”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陈敬山，国家特级军工专家，歼-36总设计师。”
“他手上有一个耗资百亿、耗时十年的航电项目，是国家最高机密。”
“您确定要用‘退休老头’来定义他？”
办公室安静了几秒。
接着是院长和林薇薇肆无忌惮的笑意。
“小王啊，我看你是真的做手术做疯了吧，这么高级别的人物来我们这里做手术，我这个当院长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哈哈哈”
林薇薇的嗓音又尖又细。
“姐姐，你这么生气，还编这种假话来吓唬爹地，其实是因为嫉妒薇薇公主吧？”
我感到无比荒唐。
“嫉妒你？”
“对呀。”
她歪着脑袋看我，
“薇薇公主长得比你漂亮，比你年轻，比你有背景。你奋斗十二年才当上主刀，薇薇公主一毕业就能进最好的科室。姐姐你是不是很不甘心呀？”
林建国靠回椅背，似乎觉得她说的很对。
“小王，做人不要那么小气嘛。”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轻描淡写。
“薇薇确实有错，但她毕竟还是个孩子嘛，且认错态度还算诚恳，我给她批几天带薪假，让她去马尔代夫散散心，调整一下状态。”
“这样，急诊科这个季度的奖金全扣，所有人记大过一次。你把责任担下来，这事儿就过去了。”
周围的人脸上都露出愤愤不平的神情，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他女儿拔了氧气管，害死一条人命。
代价是急诊科三十多号人——全部季度奖金扣光，档案里集体记大过。
凶手本人呢？
马尔代夫，带薪度假。
就因为他女儿“还是个孩子”。
4
“院长，您确定要这么包庇她吗？”
林建国的脸终于沉下来：
“王烟，你够了！”
他转脸扫了一圈在场的人，语气阴冷：
“谁敢把今天的事传出去半个字，我让他在整个医疗系统混不下去。”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冒了出来。
“师父，你别咄咄逼人了。薇薇公主刚实习，粗心一点很正常，你没必要揪着不放吧？”
我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说话的人——常磊，我用心带了五年的徒弟。
他第一天进急诊科，我跟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医者仁心”。
现在他为了站队，把这四个字喂了狗。
“就是，王姐你也太斤斤计较了。人死不能复生，你非要毁了薇薇一辈子才甘心？”
“薇薇还是个孩子，你别装模作样欺负她了。”
我环顾四周，浑身发冷。
这就是我用命护了十二年的急诊科，这就是和我一起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同事。
林建国满意地点点头，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王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既然大家都不认可你，说明是你心胸狭隘，容不下新人。”
“现在我正式通知你——你被开除了。”
“而且，因为你吓到了薇薇，我还会动用所有人脉在全医疗系统封杀你，以后没有任何一家医院敢录用你。”
“爹地威武！”林薇薇破涕为笑，昂起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姐姐，你现在跪下磕个头认错，爹地没准大发慈悲，留你在这儿当个清洁工呢！”
我看着这对父女，又看了看那群低头沉默、明哲保身的“同事”，心底最后一丝温情彻底熄灭。
在这座被权力腐蚀的医院里，真相和正义，早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好啊。”
我平静地摘下工牌，狠狠砸在他办公桌上。
“林院长，你以为我只有这一个监控视频吗？”
我拍了拍口袋，笑容冰冷：
“你女儿这三个月——用错药导致过敏休克的孩子，打错针变成植物人的孕妇，被她推下楼梯摔断腿的清洁工——十七起被你压下来的医疗事故，病历、监控、证人证词，我全备份了。”
林建国的脸色唰地白了。
“还有你这些年采购假药、吃回扣、贪污抗疫捐款的阴阳账本，我也一并整理好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就在刚刚，所有证据已同步发送卫健委和国安局。” 
“调查组上门的时候，希望你们还能这么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