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3708更新时间:26/06/24 10:57:36
兄长戍守边关多年,嫂嫂却怀了身孕。
她双眼通红,跪倒在人前,开口第一句话便是:
“是小叔的……那日,他借着酒醉玷污了我。”
“这等丑事,我本羞于启齿。可他竟在得知我怀孕后,哄骗我喝下堕胎药。”
“二公子,你好狠的心啊!”
可她不知道,我其实是女人。
1
我女扮男装住在兄长府中多年,一向谨言慎行。
那日路过嫂嫂院门口,正巧撞见大夫神色匆匆地走出。叔嫂有别,我本想悄悄避开。谁知她却主动叫住我,说身子不适、不便出门,恳求我帮忙取药。我念及亲情,毫无防备,将药带回交给她。嫂嫂服下后,说身子乏了要回屋歇息。我本要离开,又放心不下,便没走远。谁知没过多久,内室便传来嫂嫂凄厉的痛呼。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掀开帘子冲进去,看清里面的情形,猛地止住脚步。
嫂嫂蜷缩在榻上,下身满是鲜血,素白的衣服被染红,格外刺目。
我脑子“嗡”的一声。
这是妇人小产时才会有的症状。
兄长已经一年没回来了,嫂嫂怎小会产?
她看见我后,慌乱地扯过被子盖住自己,可哪里掩盖得住。
我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已经撑起身子,死死抓住我的衣袖,拼尽全力哭喊道:
“二公子!你好狠的心啊!”
我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声音发紧:“嫂嫂,你在胡说什么?”
“我胡说?”
嫂嫂眼中闪过一抹狠毒的算计,哭得撕心裂肺。
“你屡次私下逼迫我,不顾叔嫂名分玷污我。”
“如今我怀了你的骨肉,你怕丑事败露,毁了将军府的名声,就哄骗我喝下堕胎药!”
“你怎么能这么狠毒!”
嫂嫂哭声凄惨,不过片刻,仆妇管事便都挤了过来,众人看到床榻上的惨状,脸色大变,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我身上。
周围瞬间议论纷纷,我站在原地,浑身僵住。
嫂嫂和外人通奸,流产被我发现,居然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
我沉下脸看她,声音发冷:
“嫂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这药分明是你求我给你带的,我根本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嫂嫂没有说话,只是虚弱地喘着气,对身边丫鬟使了一个眼色。
丫鬟立刻上前一步,抹着眼角的泪:
“二公子,我家夫人深居简出,从不与外男接触,怎会让你带药?”
“你若没有歹心,为何要平白无故给我家夫人送私密汤药?”
我张了张嘴,竟一时语塞。
我念在兄长常年在外,嫂嫂孤身一人在府中不易,又想着只是举手之劳才应下,从嫂嫂说的那家药铺抓了药送来。
没想到我的好心竟成了嫂嫂污蔑我的罪证。
2
将军府世代忠烈,满门为国捐躯者不计其数。
到了我这一代,府中只剩我和兄长两人。
而我,偏生是个女儿身。
为了家业不落入旁人之手,父亲与兄长暗中定下计策,让我以男子身份记入族谱。
如此,即便将来府中无人,我也能名正言顺地继承将军府。
后来父亲战死沙场,母亲伤心欲绝,不到半年也随他而去。
是兄长一手将我抚养长大。
我敬重兄长,连带着对嫂嫂也十分尊敬。
却没料到,今日竟遭她污蔑。
我是女子,怎么可能做出玷污叔嫂的丑事?
但这个秘密,我死都不能说。
因为当今圣上一直以为将军府有两位公子。
若我的女子身份暴露,便是满门抄斩的欺君之罪。
见我无法辩驳,嫂嫂朝方才说话的丫鬟递了个眼色,吩咐道:
“去请老祖母来主持公道。”
老祖母是府里最尊贵的长辈,素来最疼温柔懂事的嫂嫂。
她当即赶到正院,看着床榻上虚弱落泪的嫂嫂,气得浑身发抖。
拐杖狠狠在地上砸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老祖母瞪了我一眼:
“孽障!我将军府清清白白,怎么养出你这么罔顾人伦的东西!”
我立刻跪倒在地,声音沙哑又急切:“祖母,孙儿冤枉,是嫂嫂陷害我!”
为了保密,我女扮男装的事老祖母并不知情。
老祖母还没开口,嫂嫂就先哭出了声。
“陷害你?”
“祖母,我一个妇道人家,怎会用这种腌臜事陷害你,难道不要自己的名声了吗?”
“求您为孙媳做主。”
嫂嫂捂着小腹,脸色苍白,泪珠不断往下掉。
祖母顿时心疼地走上前,招呼人照顾她。
“好孩子,你休息吧,祖母会为你主持公道的。”
她留嫂嫂在屋里休息,我和一众下人被赶到院内。
祖母坐在院内的太师椅上,表情不怒自威。
不等我开口辩解,嫂嫂身边的那个丫鬟将几名婆子带上来:
“老夫人,她们都是人证,求您为我家夫人做主。”
婆子们齐刷刷跪倒一片,纷纷开口作证。
“老奴亲眼见过二公子私下拦住夫人,言语轻佻!”
“前几日夜里,老奴还见过二公子从夫人院子里偷偷出来!”
我看着婆子们睁眼说瞎话,瞬间明白过来,这群婆子都是嫂嫂身边的亲信,那丫鬟带她们来之前,早就对好口供了。
想必之前嫂嫂和外人通奸,她们也是知情的。
一个婆子说:
“老夫人,您一问便知,二公子身边的婢女经常偷偷来夫人院里传话!”
“我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
兄长不在,我念在嫂嫂独居不易,确实时常派小厮和婢女送些东西,照拂一二,却没想到成了我心怀不轨的证据。
我辩驳:“祖母,我只是让婢女来送东西,绝无他意。”
可这话在叔嫂私相授受的罪名面前,苍白无力。
老祖母眯起双眼:“来人,带春桃来。”
春桃是我院中的大丫鬟,平日里我让下人照拂嫂嫂,都是派她去的。
我心中瞬间升起一丝希望,有春桃的作证,就可以洗清我的嫌疑了。
可春桃被带过来后,竟直接跪在地上,哭着求老祖母放过:
“老夫人饶命!是主子逼奴婢来夫人这里传话的。”
“主子觊觎夫人美色,夜里偷偷过来,还威胁夫人不许声张。”
“奴婢也是被逼无奈。”
春桃什么时候叛变的?
我看到她眼中一闪而逝的慌乱与心虚,忽然想起,几个月前,春桃便和我说过,想去嫂嫂那里当丫鬟。
只不过我不喜身边的人换来换去,就拒绝了她。
现在想来,从那时起,春桃便暗中效忠了嫂嫂。
3
事到如今,为了洗清我的冤屈,我也顾不得自己的名声,对祖母露出一副难以启齿的神情:
“祖母,孙儿本不想说,只是现在不得不说。”
“其实孙儿天生不能人道,府中连个通房都没有,绝不可能让嫂嫂怀孕!”
平日里我确实不近女色,这个借口也说得过去。
老祖母神色一动。
“来人!去请大夫来!当场给这孽障把脉!”
“你若真有问题,祖母定还你一个清白。”
把脉?
我如同被一道闪电击中,猛地僵住。
绝对不行。
男女脉象不同,一旦把脉,我女扮男装的秘密,就会彻底暴露在众人面前。
到时候,会是欺瞒圣上的死罪。
整个将军府,难逃其责。
“我不把脉!”
我猛地抬头,拼命摇头,眼底满是抗拒。
“孙儿行得正坐得端,请祖母明察!”
老祖母皱着眉,一声令下,两个身强力壮的仆妇立刻上前,死死按住我的胳膊,我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
很快,一个背着药箱的老大夫被请了进来,低着头走到我面前。
可他指尖刚碰到我的腕脉,我便瞬间察觉不对。
这个人指法僵硬,根本就不懂医术。
这是嫂嫂买通的假大夫!
果然,不过片刻,假大夫就躬身回话,语气笃定:
“回老夫人,二公子身体无碍。”
“且脉象虚浮浮躁,是纵欲过度的表现。”
老大夫的话把我推入绝境。
到底还有什么能证明我的清白?
我灵光一闪,忽然想到了同仁堂药铺掌柜给我的凭据。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写着药方的纸,双手捧着递到祖母面前。
“祖母您看,这是我抓药的凭据,这药全是温补调理的药材,我没有害嫂嫂!”
我以为这证据能还我清白。
祖母拿过药方,低头细看。
这时,嫂嫂在丫鬟的搀扶下走出来,她瞥了一眼那药方,再次哭道:
“祖母,孙媳也曾去同仁堂抓过药,认得他家的印鉴和纸张。”
“这张票据,根本不是同仁堂的,定是他提前伪造的!”
“二公子想拿假凭据蒙混过关,请祖母为孙媳作主。”
祖母沉了脸,把票据和药方摔在我脸上。
我捡起药方仔细查看,一点点变了脸色。
药方是假的。
我早该想到的。
如果不是和药铺串通好了,我怎会拿着嫂嫂给我的温补调理的药方却抓到堕胎药?
老祖母失望地看我一眼,只觉得我死不悔改,当即下令执行家法。
棍子一下下落在身上,剧痛难忍。
我跪在地上,百口莫辩。
打了二十棍,我背上满是血迹,祖母终究留了几分情面,冷声问我:
“你可认罪?”
我咬着牙不肯低头。
要是兄长在就好了。
兄长是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
他护着我长大,离家去边疆之前,特意留下了他的贴身侍卫青竹,保护我的安全,还把我叫到跟前,反复叮嘱。
“阿砚,在府里安分待着,谁敢欺负你,等哥哥回来,替你做主。”
可如今,他远在千里之外,根本不知道我蒙受冤屈。
这时,耳边传来急切的呼喊。
“二公子是冤枉的!”
4
青竹不顾一切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老祖母面前。
他额头重重磕在地上,高声辩解:
“老夫人,自大公子走后,我一直陪着二公子。”
“二公子从未去过夫人院落,更没有做过逾矩之事,求老夫人明察!”
我看着青竹,眼眶发热。
青竹是兄长的心腹,老祖母本想给他个面子。
谁料嫂嫂却再次哭起来。
“祖母,二公子第一次来孙媳房里,就是这人打晕了我身边的丫鬟。”
“他早就忠心于二公子,自然要帮着主子作伪证,遮掩丑事。”
“今日还敢在老夫人面前撒谎,更是罪加一等!”
老祖母本就怒火中烧,听了这话,当即下令。
“把这个以下犯上、欺主罔上的奴才拖下去,杖责二十,关进柴房!”
“不要!祖母,此事与青竹无关,是我一个人的事!”
我拼命想要阻拦,却被人死死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青竹被拖走。
老祖母看着我,眼神里只剩失望和厌恶,冷冷地开口。
“既然你死不悔改,不肯认错,就去祠堂跪着。”
“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好好反省你的罪孽,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出来。”
我被人拖拽着,一路推搡着进了阴冷的祠堂。
大门被人从外面锁死,隔绝了所有光亮。
我跪在冰冷的地上,身上的伤口不断渗血,满心的委屈和绝望,快要把我整个人吞噬。
我没有错,却被嫂嫂污蔑。
可我不能说出自己是女子,只能跪在这里生生扛下所有的污蔑和折磨。
祠堂禁闭,一关就是三天。
这三天里,没人给我送过一口水,一顿饭。
我清楚,这是嫂嫂的安排。
她想要我的命。
只有我死了,她才能以受害者的身份,掩盖她私通怀孕的丑事。
身上的伤口溃烂发炎,高烧反反复复,我意识昏沉,浑身滚烫。
我迷迷糊糊间,听到外面的消息,族里的长辈已经在商议要把我按族规处置,以正家风。
高烧越来越重,我眼前阵阵发黑。
府外,突然传来震天动地的马蹄声。
铁甲清脆的声响,伴随着士兵整齐的步伐,响彻整个将军府。
我混沌的脑子忽然清醒了一瞬,那是兄长的兵。
离家一整年征战沙场的兄长。
回来了。
祠堂外,传来下人惊慌失措的禀报声。
紧接着,一道熟悉又凛冽的声音,在府中响起。
“我离家一年,二公子究竟犯了何事,要去祠堂罚跪?”
下一瞬,沉重的祠堂大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照亮了我满身伤痕的狼狈模样。
逆着光,兄长萧玦穿着一身银色护甲,站立在门口。
他的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身上,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