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蒋照的二十三岁生日，他轻轻捏着小青梅的下巴质问。
「我又不会娶她，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的小青梅红着眼睛，语气坚定又倔强。
「我喜欢你，很多年了——」
话还没说完，蒋照就在众人的起哄下和她接吻。
我漠然接受了这一切，扭头就把他的粉色法拉利撞了。
蒋照找我兴师问罪时，我已经成了他小舅的未婚妻。
1
圈里的人都知道蒋照是个痴情种，深情又专一。 
他会卡在我生日的零点，陪我在摩天轮最高点上看夏夜的烟花。
会因为我一句不高兴，从巴黎特意飞回来过纪念日。
大家都说我找了一个好男朋友。
可他们不知道，蒋照的痴情对象并不是我。
蒋照第一次带我参加朋友聚会，他的小青梅坐在中央。
温妍眼圈红红，强撑着笑容，朝我敬酒。 
「终于有人陪着蒋照了。」
从小与他作对的青梅，在见到我的那一刻服了软。
蒋照眼底的意味不明，只是淡然的笑。
可那天，他头一次松开了攥着我的手。
连手心都紧张的出了汗。
几天后，蒋照的二十三岁生日聚会上。
温妍输了游戏，清纯的脸上全是泪痕，瘦弱的肩膀微微颤动。
白炽灯清冷的光线下，蒋照捏住温妍的下巴，语气低沉。
「我又不和她结婚，你在气什么？」
温妍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仰起倔强清丽的脸。
终于鼓起勇气说了那句藏在心里好久的话。
「我喜欢你，喜欢很多年了——」
蒋照轻笑了一声，托住温妍的后脑，低下头和她接吻。
眼底是不断燃起的占有欲。
周围人不断起哄，偶然从他们的笑声里听见我的名字。
「就夏婕那样的臭脾气，蒋少总算是受够了。」
我站在包厢门口目睹了这一切，特意为蒋照做的曲奇饼干无声掉落在地。
透过缝隙，我看见蒋照和温妍拥在一起的背影用力又幸福。
像是等这一天很久了。
2
下了楼，我看见蒋照新提的那辆粉色法拉利停在地下车库，十分显眼。
甚至连车牌号都是温妍的生日。
这些都是提前就预谋好了的？
蒋照早就料定了温妍会假借游戏向他表白。
我成了他们这么多年关系破冰的工具人。
真就把人当傻子一样耍。
我坐在车上，懒懒扫了一眼那辆绑着气球的粉色法拉利。
粉白色的气球，少女心的配色，像静静等待着它的主人。
我踩了一脚油门，直接撞了过去。
两辆车碰撞产生的巨大声响。
一下，两下——
直到那辆车在报废的边缘。
3
我消失了一个月，直接和蒋照提了分手。
所有社交软件停止更新，蒋照怎么也找不到我。
从国外飞回来的那天，我接受了家里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听是个金融界的翘楚。
我捏着那张金闪闪的名片看见了男人的名字。
柏叙。
蒋照的小舅。
于是，在双方长辈的促成下，我就这样订了婚。
可订婚那天，却没看见柏叙的人影。
柏母笑着打圆场，说柏叙平时比较忙，这会还在忙工作，要晚点到。
我乖乖应下，礼数得体地替柏母倒上茶。
本身这场婚姻就是一场交易罢了，我也没多在意。
柏母满意地拉过我的手，笑眼盈盈。
「夏婕出落的越发漂亮了。」
接着她拿出那只满绿高冰翡翠镯子，替我套在手腕上，和蔼道。
「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我欣然接受，拿出乖巧的笑容，说了句「谢谢伯母。」
间隙，我在朋友圈官宣订婚，配了那张手镯照。
没过一会，原先的手机号差点被蒋照打爆。
我出了包厢去外面接，里面传来那个二愣子的咆哮。
「夏婕，你敢绿我？」
「我那辆法拉利快被你创成五菱宏光了——」
没等他说完，一个服务员迎面撞了上来。
手中端着的香槟洒了我一身，我的包也被她撞的掉在地上。
她急忙替我捡起小包，不断鞠躬替我道歉。
这是个转角，有视野盲区，服务员没看见也正常。
我摆摆手，忙着整理身上的水渍，根本没空搭理电话那头的蒋照。
抬起头却撞上一双清冷缱倦的眼。
是柏叙。
他帮我要了条毛巾，动作慢条斯理。
接着又脱下西服外套，拎着走到我面前，轻轻披在了我的肩上。
「不用了，谢谢——」
刚想拒绝，他的语气很轻，简单扫了我一眼。
「你确定要这样进去吗？」
我低下头，那一块水渍不偏不倚泼在胸口上。
今天穿的裙子衣料单薄，微微显出内衣痕迹，露出隐隐春光。
我只好微微拉拢了西服外套的衣领。
从后面追过来一个助理，递过来一个不算大的袋子，气喘吁吁。
「柏总，您的礼物落在车上了。」
柏叙接过那袋东西后，递给我，嗓音低而冷。
「不知道你们小姑娘喜欢些什么，就随便挑了点。」
我有些木然的接过，里面是一对红宝石耳钉。
白金的小袋子上印着微小的logo，看起来挺贵。
电话那头还没挂断，免提里传来蒋照狐疑的大声质问。
「夏婕，你现在和男人在一起？！」
站在一旁的柏叙忽然状若不经意地问我：「男朋友？」
我眼都不眨一下，挑了挑眉。
「狗。」
柏叙微微笑着，流露出似真似假的深情。
「夏婕，我们还没有结婚。」
「你随时可以反悔。」
「不用。」
我坚定道，按下了蒋照电话的挂断键。
那头的蒋照似乎还想说什么，却被我直接扼杀在摇篮里。
「那我们一起进去？」
柏叙的眉眼微弯，笑的让人心枝乱颤。
他的衣服上有柔和的沉香，浅淡的萦绕在我的身上。
3
从公馆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今天虽然是简单的订婚宴，柏父柏母还是选在了郊外的一处园林式公馆。
私密性好，而且气派静谧，就是离市区有两个小时的车程。 
两家父母一致决定让柏叙送我。
我拎着小包微微鞠躬，然后跟着柏叙上了一辆车牌照上似乎写着很多个6的劳斯莱斯。
车上光线很暗，依稀看的见他的侧颜。
香氛是清甜的百合香，馥郁迷人。
我坐在副驾驶系好安全带，柏叙突然从后座拿出了一杯奶茶，递到我手中。
看着手里的奶茶，我托起腮，饶有趣味的问。
「柏先生都是这样讨女孩子欢心的么？」
「又是宝石又是奶茶的。」
还真懂女孩子的心思。
我唇角一勾，漾起一抹笑意，接着问。
「还是，逢场作戏？」
柏叙听了也没否认，食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着，像看穿了我的试探。
他的唇角勾起一丝淡笑，薄唇翕合。
「夏小姐，我希望我们之间不是做戏。」
柏叙的年纪不过三十左右，又长了一张招蜂引蝶的脸。
不会真的要因为这场联姻和我认真吧？
还没等我细想，车子突然一个急刹，我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扑。
一只修长的手挡在我的额头前，冰凉触感传来。
「小心。」
嗓音寡淡又清冷。
「……多谢。」
我慢慢起身，抱着奶茶喝了一口，是我喜欢的桑葚口味。
侧过头，微弱的光笼罩在柏叙的身上。
高挺的鼻梁，嘴唇微微抿着，清冷感在眉宇之间挥之不去。
还挺帅。
到了小区门口，我在我的小包里翻了又翻。
还是没找见进门的钥匙。
柏叙跟在我身后，一只手拎着西服，路灯将他的影子拉的欣长。
我突然想起今天那个服务员撞我的一瞬，有道金属落地的声音滚下楼梯。
不过当时太生蒋照的气，没太注意到声响。
也许现在已经掉进哪个下水道里了。
柏叙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动作，双手插兜，等着我开口。
我眼睛一弯，眸色纯净，转过身笑道。
「柏先生，能借宿吗？」
4
车拐进一个别墅区，最后在一栋法式装修风格的小洋楼面前停了下来。
知了声声入耳，燥热的晚风吹过，带着晚夏独有的氛围。
进了屋，我环顾四周，客厅里只摆放了简单的家具，干净整洁。
不像有女人住过的样子。
「楼上二楼右拐，是客房。」
柏叙指了指楼上的房间，没注意到他已经停了脚步，我直直撞上了他宽厚的背。
我微弱探头问，「请问有没有多余的衣服可以给我换的？」
他进了卧室，不一会给我丢过来一件高奢男士衬衫。
洗完澡后，我穿着柏叙的宽大衬衫，在客厅看电视，听着浴室里传来水声。
一道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是柏叙的手机。
他的手机就这样摆在茶几上，没有密码。
我瞥了一眼联系人，上面写着「外甥」两个大字。
柏叙刚从浴室里走出来，半围着浴巾，抬起一只手用毛巾擦着头发，腹肌线条上还挂着水珠。
「你帮我接。」柏叙的语气自然。
我拿起手机，点开接听。
对面传来蒋照那公鸭嗓，「小舅，你快劝劝我妈吧，她把我卡给冻了……」
「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前女友有多嚣张，居然把我新提的法拉利给创了！！！」
我眯起眼睛，语气无辜。
「蒋照，你好呀~」
听到我的声音后，蒋照的声音突然哽住。
「不是，怎么是女人接的，小舅你带女人回家了？」
「这声音……」
我突然有种报复的意味。
柏叙在一旁有耐心的解释道，「你未来舅妈。」
话音未落，我弯了弯嘴角，手臂缠绕上柏叙的脖颈。
「一起睡觉吗，小舅？」
柏叙抓住我的手腕往后压，眉梢微蹙，警告我。
「别乱动。」
「是吗？」我的眼神微微下瞥笑道。
「夏婕。」
柏叙轻轻叫了一句我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蒋照急了：「小舅，夏婕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呢？」
没等他说完，我搂着柏叙轻轻贴了上去。
唇齿交缠的一瞬间，发出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
柏叙很快扣住我的后脑勺，有意加深这个吻。
我的心尖颤了颤，想推开他，却有些喘不过来气。
温热匀称的气息洒在唇畔，鼻尖缠绕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电话被柏叙按断，掉在地上。
良久，他松开我。
深邃的眸子上蒙上一层雾气，语气带着侵略性。
「解气了吗？」
我笑容甜腻，手指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
「要不要玩个游戏？」
「谁先动心谁就输。」
柏叙修长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动作懒散随意的按住我乱动的手。
「夏婕，比起嚣张，你更漂亮。」
下一秒，我被人拦腰抱起，身体横空，很快就被丢在床上。
「晚安。」
我还在等他的进一步动作，但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没有任何逾越的举动。
报复计划戛然而止。
5
其实，我和柏叙不是第一次见面。
在蒋照再一次鸽了我跑去陪温妍的时候，我闯进了柏叙的办公室。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坐在办公室里专注办公。
落地窗前的阳光稀薄，光线透过薄帘一束一束的倾斜在他的身上。
衬衫扣子扣的一丝不苟，长得温柔清隽。
让人想看到他失控的样子。
我把小包往他桌上一放，「听说柏总有事找我？」
柏叙的神色淡淡的，丢下几句。
「离开蒋照。」
「你应该知道蒋照的德行。」
我觉得离谱，抱臂冷笑一声。
「别人的家长都是维护自己的孩子。」
「怎么到柏总这里，怎么劝起我来了？」
柏叙垂眸，把手机递过来。
「我只是不想看到有人在七夕节哭。」
我接过手机。
上面显示，最近一笔大额消费订单赫然写着「蒋照」的大名。
备注上写着「送给初恋温妍」。
他冷淡的情绪始终不达眼底，似乎在看我的反应。
我垂着头，半响没说话。
最后抬了抬视线，问他。
「你总是这样给蒋照收拾烂摊子么？」
柏叙静静听我说完，思量了一会儿答道。
「你是第三个。」
我没忍住骂了一句。
「狗东西。」
柏叙也没生气，只是低沉地笑了一声。
我忽然想到了点什么，唇角一勾，绕到柏叙身边。
「蒋照浪费了我三个月。」
「柏总得赔点东西给我吧？」
「你要多少。」柏叙微眯了眯眼。
「钱我不缺，」我微挑的眼角带着笑意，「要不要帮帮我？」
「听说你缺一个未婚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