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3374更新时间:26/06/24 10:55:27
在我拽着即将掉进湖里的小公主时,我觉醒了。
原来我们这是一本小说。
小公主就是这本书的悲情女主,以后会被小将军虐的要死要活。
我看着小公主白嫩的小脸,拯救公主从我做起!
后来,我无力的看着赖在我身上的小公主。
「公主,我是教你不要相信坏男人,不是让你赖在我身上死活不嫁人!」
1
我叫云弄,是樊楼的花魁。
樊楼门槛高,姑娘们皆是卖艺不卖身,所以生活也算安逸。
那日出门,我救了个险些要掉入湖里的姑娘,她还有些惊魂未定,抓着我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猛然间,我的脑袋里像是涌入了什么画面。
原来我们这是一本小说。
眼前的小姑娘便是皇上唯一的女儿——德宁公主,而她的心上人叫做沈翎。
沈翎是朝廷新封的虎贲将军,眉眼修长舒朗光彩熠熠,但人品酒品都不怎么好,是樊楼的常客。
听说凭这张脸将皇上的小公主拿捏的死死的,那街头招摇撞骗的瞎子,都说他天生的驸马命。
不过,沈翎并非良人,娶了公主后沈翎便变了一个人。
吃喝赌斗养外室,甚至毫不掩饰地告诉公主,他心里已经有了别人。
那人是他的白月光,公主永远不可能取代那人。
公主整日以泪洗面,明明是公主却过的不如平头百姓快活,被沈翎虐的要死要活。
而我,就是小说里那个沈翎永远得不到的白月光。
他秉承着得不到就毁掉的想法,找人把我绑架,幽禁,逼迫我成为他的禁脔,我抵死不从,最后惨死。
彼时公主扬起精致的小脸,脸色被吓得白皙,连胭脂也掩饰不住眼底的惊慌。
她连忙道谢,「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生的这么好看还这般有礼,如此软软糯糯的公主,实在是不该将自己的一生都压在那个人渣身上。
拯救公主,从我做起!
我轻咳两声,「姑娘没事就好,在江边散步可要当心些。」
公主眼底却生了一层氤氲,「要是死了还好了呢。」
我忙道,「姑娘还是这样的年华,怎就想到死了?奴家这样沦落青楼的破落人家尚且苟延残喘,你这袖子上的司南绣做工精湛,定然家境殷实,好好活着没什么大不了的。」
寻常人家听说是青楼女子恨不得退而远之,生怕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而公主却眼前一亮,小脸不断凑近,「那姐姐可不可以教我讨男人欢心,我有用!」
2
「讨男人欢心?」
「嗯,还请姐姐教我。」
公主脸色潮红,纤指抓着我的袖子扭捏状。
我嘴唇微勾,眼底泛起一丝绯色涟漪。
「好啊。」
我将公主带回了樊楼。
许是第一次踏入这种地方,公主如刚出世的小猫一般怯懦地躲在我的身后。
花姨捻着绣帕朝我走了过来,眼神不经意的瞥了公主好几眼。
「呦,才出去这些时候,咱家姑娘还能带回这么好的美人胚子,这是要留作你的接班人?」
公主红的像是煮熟的虾子,连忙拉住我的手,生怕下一秒会被花姨生吞活剥。
我笑意盈盈拍了拍公主的手,示意花姨过去些。
「别打她的主意,她姓李。」
花姨不解其意,「姓李如何?」
「奴家记得新皇也姓李。」
「她……她是……」
花姨面露难色,「不是我说云弄啊,你怎么把公主弄来这儿了,你真是要害死妈妈我呀。」
「咱这儿可是小本生意啊,这公主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我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我:小本生意?
不是你哄着那些人掏兜的时候了。
打开轩窗,落日的余晖撒进屋内。
「你为何要学这些?」
开笼置茶调膏点茶,动作行云流水,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公主眼里满是璀璨,闪着夺目的亮光。
我茶筅磨了细碎的茶粉在热水的冲泡下渐至佳境。
「这些不过是下等人做的事,公主做了倒是自降身价。」
身份被拆穿,公主有些惊讶。
「你怎么知道我是公主?」
「司南绣是宫里的,来往客官袖口少有,奴家也只是听说过司南绣栩栩如生,牡丹凤凰的影子层层叠叠不同光景别有洞天。」
「姐姐好见识。」
我抬了抬眼,「做这行,眼睛自然利了些。倒是公主想学这些,怕不是为了沈将军吧?」
公主羞红了脸,「你连这都知道?」
我饮了口茶,笑而不语。
公主倒追沈翎的事,在这樊楼都不再是让客官津津乐道的话题了。
公主素手轻轻抚了抚簪子,娓娓道来。
德宁与沈翎初见时是沈家军班师回朝,少年一身银盔乘着宝马连蛇矛枪都泛着银光,公主情窦初开,芳心暗许。
此后,德宁公主便会偷偷穿上宦官的衣裳躲在校场边看沈翎点兵,还会让小厨房做些新鲜的点心给他送去。
久而久之,爱意滋生的茂盛。
与我印象中的沈翎相比,公主眼里的倒像是大行菩萨,连战场救孤女这等事都叫公主赞叹。
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公主笑意盈然,宛若娇艳桃花绽放双颊。
「姐姐定然没见过这般伟岸之人。」
巧了,天天见。
说不定一会还见。
很快,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云弄姐姐,沈将军求见。」
瞅瞅,这不就来了?
我挑了挑眉,「哪个沈将军?」
「沈翎,沈将军。」
公主脸上的笑意僵住了,随即漫上了阴翳。
我吹了吹还冒着热气的茶,瞥了瞥公主的小动作。
「红口白牙的他还能不知樊楼的规矩,让他下次凑够银子再来吧。」
门外没了动静。
「姐姐,连沈翎这样的人都见不到你吗?」
我抬手,纤指勾起了公主的下巴,媚眼如丝。
「嗯……能见奴家的,得是公主这样的人。」
公主脸「刷」一下红了。
3
许是对沈翎有了些改观。
公主将头埋在我的怀里,鼻涕眼泪抹了我一身。
我温柔地抚摸着公主的秀发,想着嘴上劝不如眼见为实,拉着她扒了沈翎所在屋子的门缝。
樊楼毕竟是卖艺不卖身,自然不如妓院的刺激。
公主扒着门迟迟不愿离开。
「行啦,走吧,不会往下进行了。」
我轻咳两声,吓得公主连忙缩了回来。
送公主上了马车,干涸的泪痕还挂在她的脸上。
却听一句,「若只是逛逛樊楼应该可以原谅吧。」
四驾马车扬长而去。
我撇了撇嘴,我呸,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我嘴里嘟囔着,恰与一个男人撞了满怀。
「云弄姑娘。」
我偏过头,眸光在面前男人的身上竣巡一番,半天才想起来他是谁。
「哦,原来是沈将军。」
沈翎喝的醉醺醺的,左拥右抱嘴角的笑意轻薄。
我打趣道,「听说沈将军深得公主青睐,这驸马之位可是囊中取物了。」
「唉!不过区区公主,哪比得上你云弄姑娘才艳双绝,不知在下何时能得姑娘疼爱?」
沈翎踉跄的靠近,被我用扇子推到一边。
「得奴家的疼爱,还不是要看沈将军有几金几两?」
我轻挑眉眼,薄唇凉凉勾勒出一丝似有似无的笑。
转身回房,却听沈翎一句冷嘲热讽。
「真是无情。」
我翻了个白眼,最讨厌这种白嫖怪。
将军府到底是有多穷,他每次过来找我甚至都不舍得花几腚银子。
我分明记得他之前不是这样的。
时光荏苒,人都会变。
皇上的女儿眼光是有多差看上这等货色?
4
我同往日一样,独倚着栏杆睨着楼下宾客往来。
不一会,丫鬟递来一张洒金宣纸,楼下靛蓝色长袍的男子摇着折扇露出讨好的笑容。
我打开看,原是一首诗。
颦眉微皱,将纸揉成了团扔了回去。
「诗写的不错,下回不要写了。」
左顾右盼,眸光落到了一生客身上,面上潺潺的笑意融入了春风。
诶?这不是公主吗?
公主轻车熟路地进了我的房间。
「姐姐,刚才给你写诗的可是新科状元郎,你竟然婉拒了他!」
我不以为然,「每日给奴家写情诗的多了,难不成每个奴家都要笑脸相迎?」
连被称为诗才的柳如是在樊楼一住数日,为我作诗十一首也不过得我一笑颜。
公主似是眼前一亮,「姐姐还未告诉我如何让男人这般喜欢。」
脸还红了起来,「尤其……是沈翎。」
我一时语塞,想了这么多天这丫头还是没想通?
「可能……是人格魅力吧。」
公主不满,「姐姐就不能教本宫一些实际的?」
我若有所思,扇子在手上翻转宛若兰花复又挑起,香炉里塞满的海棠已化作缕缕幽香。
「也好,就是高冷些。」
「男人犯贱,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若是对他们太好,他们不光难满足反而还以为女人离了他寻不到更好的郎君。」
我推了推面前的松子百合酥,公主眼前一亮刚要伸手却扑了个空。
我一手端着盘子,一手刮了刮公主光滑高挺的鼻梁。
「就像这点心,奴家直接给公主吃和讨好奴家才能吃到,公主选哪种?」
公主撇撇嘴,「哪个敢叫本宫讨好他!」
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随即浅笑,宛如春景复苏。
「便是要沈翎来讨好本宫。」
我微微扬起唇角,小公主很上道嘛。
「公主想想,平日里为沈翎洗手作羹汤送点心写情诗,岂不是让沈翎觉得驸马之位已是囊中之物,那沈翎何必珍惜这送上门的泼天富贵呢?」
「你怎么连这些都知道?」
公主微微一愣,似有恼怒状。
我美眸轻扬,轻轻对上其掺了愠色的双眸。
「能让公主这般降下身段,可真是一辈子修来的福气。」
公主脑子转的飞快,一下子了然于心。
「现在的沈翎是否仍是半推半就,公主便晾他几天,这人啊自己就上钩了。」
「云弄姑娘,沈将军求见。」
门外传来声响,公主眼底的暗淡一闪而过,缓缓浮现出一团希望。
我作「嘘」状示意她少安毋躁,在她的凝视下出了门。
没错,我故意的。
沈翎一袭玄色长袍袖口绣着锦绣祥云,万千青丝束起在镶玉的银冠之中。
他打了个酒嗝。
见我出来,眼底遮掩不住的惊艳芳华。
「好久不见。」
「沈将军不快去讨好德宁公主,好做乘龙快婿,倒日日跑到这樊楼,有些忒不将公主放在眼里了。」
而沈翎嘴角上扬涌出一丝戏谑,「德宁公主?她喜欢我还来不及呢,还需要我来讨好她?若不是我爹拥护她父亲成了新皇,她还能是公主,我呸。」
沈家原本在前朝便是二品大员,不满前朝汤氏猜忌起兵造反,却未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原本忠于汤氏的李家联合勤王军将沈家赶出皇城。
彼时汤氏血脉已被沈家血洗,李氏不得已登基称帝,后来沈家投降新朝,李氏仁慈,仍官复原职。
没想到在沈家眼里,李氏称帝竟是沈家让贤的功劳。
听到了我想听的话,蛾眉淡扫,轻轻瞥了眼房门。
「沈将军可要小心些,你这张嘴终归会成新皇扳倒沈家的……利器。」
沈翎脸色一变,低声咒骂,「臭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