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沈洛尘看向我，似乎在试探：「你和孙嬷嬷说让我换个夫人？」
「是啊，反正你厌恶我，看不到我，你心情会更好吧！」
「你这是胡闹，哪里有侯府世子妃自愿下堂的。」
「这半点不合规矩。」
我笑了：「穿越女占据我的身子时，做的不合规矩事情多了，怎么不见你说她半句。」
「这是两码事！」
「对，在你心中，她无论做什么都是对的，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所以呢，要我向你下跪认错吗！」
看到我牙尖嘴利，沈洛尘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
我看他半天憋不出话来，说：「世子无事，可以走了。」
「觉得我碍眼，我可以自己离开！」
「如果你生气，是因为我让你打掉孩子，我承认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以为是你在酒里下了药才让我和你发生关系。」
「我最近才知道，是老夫人的动的手。」
沈洛尘解释，没有让我的心有半分涟漪，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无论我做什么还是没做什么，在他眼中我都是最坏的那个。
再说，我们的孩子已经被他亲手打掉了。
他说这些，我的孩子就能回来吗。
见我没吭声，沈洛尘继续说：「我们还会有自己的孩子的，大夫说了，我们还年轻。」
我慢悠悠的端起一口茶，喝下后，看向沈洛尘说：「我和你不会再有孩子。」
「不会的……」
沈洛尘解释：「大夫说，只要你好好调养身子，还会有孩子的。」
我放下茶杯，眸光悠悠看着沈洛尘：「听不懂吗，我不想和你再有孩子。」
沈洛尘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可我却觉得眼花。
他怎么会失落，他应该感觉高兴啊，他可以继续为穿越女守身如玉啊，等着某天说不定穿越女又回到我的身体里，可以和他再续前缘啊。
沈洛尘嗫嚅半天：「你好久没回家了，明天我陪你回去一趟，正好这几天我有时间。」
他这是什么意思，陪我回家就算是对我失去孩子的补偿，他难道不知道我根本不想回到所谓的家吗。
那个家根本没有一个属于我的位置。
我回着：「大可不必！」
8
沈洛尘站在我面前，静静地看着片刻，没有出声，看到我的容颜半晌，最后说着：「明天我们就回去，你母亲来信说了，说想你了。」
说完，他像是逃一般离开此地。
我从茶水倒影中望着自己，心说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跑什么。
第二天一早，沈洛尘就带我回家。
我特意叫丫鬟碧云打扮一番，看不出我病色。
我回到沈府，一早就看到父亲和阿兄在等我，看到我这般颜色直说：「看来她走后，你过得不错。」
我知道他们说的「她」是谁，就是占据我身体的穿越女。
自从穿越女从我身体消失后，我的家人对她一直念念不忘。
反倒是我这个亲生女儿在他们眼中成了外人。
我行了一个礼，默默坐下。
没有吭声。
没有像是往常时，他们口中提起穿越女露出伤心的神色。
反正，在他们心里我不过是外人，我的伤心又有谁在意。
看我不说话。
我父亲抬头把眸光看向我哥。
我哥沈玉咳嗽一声打破了沉默：「母亲病了，一直很想你！」
我撇了撇嘴，面露嘲讽：「母亲会想我，当我她可巴不得我去死，让穿越女回来。」
「若不是高人告诉她，就算我死了，穿越女也回不来，恐怕我早就死了吧！」
想到过去，我的内心依旧无法平静。
被穿越女占据身体的时光，我的灵魂一直跟在穿越女身边，看着她享受着我的一切。
如今我回来了，她却把我一切都夺走了。
看到我说话，我兄长明显愣住了，没有想到一向乖顺的我会这么说。
见兄长不说话，我父亲怒了： 「你这个不孝女！」
我淡声回着，「在你们心中，我还是你们女儿吗？」
这话让我父亲噎住。
他知道我说的没错，可身为长辈也不好放下脸面，只能怒声看着我。
「父亲，我就说找她回来干嘛，怎的是晦气。」
一个穿金戴银，绫罗绸缎的女子，盛气凌人的瞥向我，在丫鬟搀扶下坐着侧位。
我大哥看见她，柔声叫了声：「晚娘，你怎么来了。」
我看这珠光宝气的妇人，不就是曾经我身边的丫鬟晚儿吗，被穿越女占据身体时，穿越女给她灌输不少思想。
将她改造成第二个拥有穿越女口中说的现代思想进步女青年。
后来，穿越女走了，晚儿被我大哥当做穿越女替身，纳入房中。
「小姐没走前，留下很多东西没有完成，晚娘不敢懈怠。」
9
「夫君，我张罗的火锅店就要开张了，到时候火锅店一定会开创这个时代的先河。」
「你说的自助火锅，让穷人也能吃得起的店铺？」
我哥蹙着眉头，说着。
很明显他对这个有点犹豫。
「小姐在时，说过天下人都是平等人，没有上下之分，自然饭店目的就是让所有的人都能吃得上肉，吃得起饭。」
「晚娘也是受了小姐的熏陶，才想将小姐的思想发扬光大。」
我听后哂笑一声。
惹来晚娘的不满，她问：「夫人，你不懂就不要笑，小姐的愿望不是你这等古人能明白的。」
她的眼光明显充满着轻视。
好像我是什么愚昧无知的蠢材。
我回着：「你口中小姐说的人人平等，那么是不是所有的人都平等？」
晚娘骄傲的回着：「自然是！」
「那么既然平等，为什么你还要下人扶着，她站着你坐着，你吃喝拉撒都需要人伺候，这就是你说的平等。」
「我给了他们工钱，并没有把他们当做下人，平常都以姐妹称呼。」
对于我的说话晚娘明显不服。
她早就被穿越女洗脑，自以为自己可以和穿越女一样受到这个时代爱戴。
她这个蠢货，知不知道穿越是有系统的。
她可以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因为有系统护着。
「既然你说天下人都平等，那么你见王侯贵胄也可以不行礼了！」
「你知道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后果会是什么吗？」
晚娘被我呛的说不出来话，支吾半天。
因为给她八百个胆子也不敢面对王侯贵胄不下跪，这可是会因大不敬，诛九族连累沈家甚至自己。
我哥看着我，没有想到我何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却还是下意识站在晚娘这边：「她说的或许不会这么容易实现，但确实是我所没有见过的世间风景。」
「所以她说的都是对的！」
我看向我哥问着：「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要不要我替你说，我这个愚昧的古人，什么都不懂，有什么资格对她指手画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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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一股火药味弥漫在我和我哥之间。
我哥生气双眼冒火，他还是忍下来：「我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你没必要一直揪着这件事不放，母亲确实是思念你，生病了。」
我还想拒绝，被沈洛尘拉住往外走：「我带你去看母亲。」
走到门外，我用力甩开沈洛尘的手，用袖子使劲擦了擦。
「你这是干嘛！」
我回着：「不干嘛，就是擦擦手！」
沈洛尘呼吸重了几分，像是忍耐说什么：「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你和大哥毕竟是血亲，没必要把话说的难听。」
「我知道了！」
我又恢复淡漠的样子，看不出悲喜。
反正自己要死了，说这些其实又能怎么样，又能改变什么。
穿越女还是我哥心中的朱砂痣，白月光。
我算什么，一个外人而已。
我来到锦绣阁，站在门口。
锦绣阁是母亲住的地方。
一时顿住。
我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穿越女走后，我曾经也试图修复母亲和我的关系，可惜每次都失败了。
我永远都记得，母亲说的：「死的怎么不是你，你给我滚！」
如今，我快如她所愿要去死了，她该觉得开心了吧。
我母亲身边张嬷嬷看到我站在门口，说：「夫人请小姐进去。」
沈洛尘见我还未动：「母亲叫我们进去呢。」
我这才缓过神，走了进去。
来到母亲的房间，听到母亲的咳嗽声。
看来真的是病了。
我不知道多久没有来，好像很久了。
我站在床边，看向母亲满脸病容：「母亲，你还好吗？」
「我还好，只是想起她时心里更加难受，渐渐咳嗽起来，大夫说心病所致。」
「母亲要多注意身体。」
我说了两句，想要离开。
这里太过压抑，让我不太习惯。
我叫来张嬷嬷：「好好照顾母亲，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我正要起身，母亲说：「我咳嗽的时候，想起你做的莲子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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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母亲喝不惯苦药，但身体总是羸弱，尤其季节转换时身体总是生病。
再加上总是操心哥哥和我，便总急火攻心，引起生病。
每年都要请大夫喝药，我担心母亲辛苦，知道莲子羹败火，便从很小的时候就和桂嬷嬷学做了莲子羹。
如今桂嬷嬷年纪大了，回老家。
家里人怎么做就不合母亲胃口，只有我做的母亲能喝得下。
生病的人，嘴里都挑食。
我倒是没觉得我做的有多么好，只是母亲爱喝，我就喜欢给她做。
自从穿越女占据我身体后，莲子羹便没做过。
穿越女怎么会做莲子羹这么细致活儿。
她在原来世界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自然，母亲要喝的莲子羹只有我会做。
可是，能做母亲喝得下莲子羹制作十分辛苦，需要采购最新鲜的莲子，小火慢炖，然后加上冰糖不听的搅动，直到成糊状，再加上健胃桑葚在里面。
过程特别难，需要掌握火候，还有至少要做三个时辰。
我现在身体已经不适合做这么劳累的活。
母亲看我不愿，说：「你要是不愿意，我不勉强，反正你不是她，对你也没什么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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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和母亲说话句句不离穿越女。
我已经听得麻木了。
反正自己要死了。
也都无所谓了。
她想喝就给她喝吧，就当我这个女儿还她生养之恩。
我说：「我去做！」
我来到厨房，挽起袖口，开始做莲子羹。
食材早就买好，好像就等着我做一样。
但我体力不支，有时候双手都在颤抖。
身边厨娘看不下去，被赶来晚娘拉住：「小姐说过，人人平等，我们不是奴才，我们都是平等人。」
「不许给封建阶级产物干活。」
晚娘的话，沈府的人没有人不敢听。
只能看我满头大汗的忙碌。
我也懒得和她争辩一二。
而不看看她现在穿的用的，哪一件不是剥削劳动人民的产物。
反正争辩也争辩不过，她背后有人护着。
我又何必自讨没趣。
一个下午，我做好的莲子羹端在母亲面前，她喝了两口，气色好了很多。
我哥也来了，看到母亲气色好了很多，说：「母亲气色好了很多，看来一定是她在保佑母亲。」
呵呵，我辛苦做的莲子羹，和穿越女有什么干系。
她可为母亲做过什么，不过靠着嘴甜会哄母亲高兴。
再加上她从她所在时代盗取的文明应用在这个时代里。
比如造纸术，根本不是她创造，听说是叫一个蔡伦的古人。
还有火药，是一个叫孙思邈的古人。
那些她张口出来惊艳世人诗词，也是从李白杜甫等人剽窃的。
我身体夺舍后，知道了穿越女很多秘密，可这些我曾经和他们说过，这个穿越女并没有多么神奇，不过是盗取别人的成果的人罢了。
可惜，他们眼里我成了嫉妒穿越女往她身上泼脏水小肚鸡肠之人。
我闭上眼，想起他们说的话！
「你没有资格污蔑她！」
「你就是嫉妒她，占了你的身体，得到了不属于你的一切！」
「你如此小肚鸡肠容不下她，我们真的后悔做你的亲人。」
……
「我感觉身体不错，想用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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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喝完莲子羹，有了食欲：「我感觉身体不错，想吃饭了!」
我哥说：「正好也到吃饭的时间了。」
「碧云，我们走吧！」
我看他们打算吃饭，直接对碧云说离开。
母亲看我，问：「你要去哪里？」
「你们吃饭，我这个外人不打扰了。」
这下母亲的脸一下子变得不好看。
我哥满脸责备：「作为女儿，你是这么对自己母亲说话的！」
「在这个家，我不是外人是什么？」
我面无表情的说着，头也不回走了。
我哥气的嚷嚷：「母亲你看她这个样子，哪里还把我们当家人。」
……
碧云跟在我身后，劝着我说：「夫人，我看得出老夫人想要留下你用膳！」
「所以呢，我该表示很高兴吗。」
我的样子，让碧云忍不住流出泪：「夫人，你不该这样想！」
「反正没有多少天活了，怎么想也就无所谓了。」
我扯了扯嘴角，看向池塘里的鲤鱼，脑海里想起夺回身体那一天，我哥亲手把我摁入池塘里，「你快去死，你死了她就能回来。」
周围站着我的父亲母亲还有我的丈夫，他们都冷眼看着我，巴不得我去死。
如果不是玄机大师救我，我早就死了。
我站在池塘里看鱼，沈洛尘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上来：「你刚刚不该和母亲那么说！」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离母亲远远的，她不看见我也就不会生气了。」
沈洛尘忍不住出口：「你难道看不出来，母亲想要修复你们之间关系？」
「不然也不会挽留你留下来吃饭。」
看不看出来，对于将死之人又有什么用。
最后的日子，我只想一个人呆着，不想任何人打扰我。
我说：「母亲身体不适，我就去寺庙给母亲祈福吧，愿母亲身体早日安康。」
沈洛尘没有察觉到我不对劲，说：「我陪你一起去，话说我们成婚以来从没好好呆在一起过。」
「正好我休假。」
「不用！」我直接拒绝着：「我想一个人去。」
「温婉云，你到底要怎么样，从前你不是一直很希望我多陪你吗，现在我有时间了，你又唱的哪儿出？」
沈洛尘终于受不了，发出了质问。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你让我觉得恶心。」
沈洛尘声音软了下来：「我知道你还是介意我亲手打掉你孩子这件事，可是我保证下次我不会了，大夫说了，我们还年轻还可以生！」
在沈洛尘眼中我是什么，我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生产工具，他想让我生我就生，不想要我生，就可以亲手毁掉我们孩子。
我反口哂笑：「如果世子真的想要孩子，我会给你侯爷准备十八房小妾。」
「温婉云，你给我适可而止！」
「世子，若是见我生气，我这就滚！」
「免得世子不高兴！」
碧云跟在我身后，劝我：「夫人，我看世子真的想对夫人好，您为什么就不给世子一个机会！」
「机会，对于将死之人，机会还有用吗！」
我讽刺说着。
碧云是我贴身丫鬟，从小跟我长大，知道我身体换个人后，宁愿去做低等丫鬟也不伺候穿越女。
我回来后，就是第一时间提拔她做贴身丫鬟。
作为我的心腹，自然知道我生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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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大夫说好好调养还是有希望的！」
碧云哭了。
她知道我这些年遭遇什么，自然知道我过不好，可是她只是一个丫鬟，什么都无法为我做。
「碧云，卖身契已经给你，若是有天你想走了，就走吧，我的身体到了这种地步，跟着我只会是拖累。」
「碧云一定会一直跟着夫人，永远记得碧云走投无路时，是你给我一个馒头，让我入府成为丫鬟，有了安身之所。」
「碧云只认夫人这一个主子。」
「好！」
我看向碧云，说不感动是假的，这个世界或许只有碧云真心待我了。
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
我回到侯府，收拾了东西，直接搬到庙里，没有想到我越是想躲避事，事情反而找来了。
在晚娘的怂恿下，自助火锅店开张了。
起初打个物美价廉，三十个铜板能吃饱，有鱼肉，有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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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板连一两肉都买不起，何况还要他们吃饱。
自然最后赔的血本无归。
那些穷人吃不到，就来闹。
整个沈府一时间成了笑话。
晚娘无奈把我推出来。
让我大家把矛头对准我。
而且说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为了能让所有的人吃得起饭，天下人都能吃饱。
我的身体被穿越女占据这段时间，获得不少名声，但在穿越女眼中不过是声望。
声望值能和系统兑换工具。
这些工具真的有很神奇的能力。
比如，还可以兑换装满食材的仓库。
里面的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自然可以解决眼下的情况。
可我不是穿越女没有这样的本事。
我被大哥叫回家里面对这样的情况。
我看向众人，发现沈洛尘也在。
「你们找我，有用吗，你们很清楚我没有她有这么多神奇的本事。」
「可是百姓们不知道，皇上陛下也不知道，事情继续传出去，传到陛下耳朵里，我们会很快失去陛下的宠爱，甚至可能面临陛下雷霆怒火。」
是啊，我差点忘了，我的这些所谓的家人，为了维护他们的荣光，隐瞒了我不是穿越女这件事。
如今，晚娘仗着学了穿越女几分皮毛，开始觉得自己行。
结果呢，事情变成这样，她是不是好日子过多了，不知道现在肉多少钱一斤吗，三十文肉免费吃，她怎么想的。
「我帮不了。」我转动手中佛祖，定然说着。
「若是陛下知道我们欺君，我们岂不是要诛九族！」
我面色平静，声音沉稳陈述着：「你们不会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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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这下轮到大家看向我的眸光满是诧异。
我说：「我回来之前，已经见过陛下了。」
什么？
这下轮到所有人震惊了。
他们千辛万苦想要瞒住穿越女已经离开的事，陛下难道知道了。
我母亲指责我：「你找陛下干什么，你想害死我们全家吗？」
「你把我们全家害死，你就满意了！」
我哥像是看仇人一样看着我。
只有沈洛尘看向我，眸光隐晦，没有吭声。
但，我很清楚，他不说不代表他不这么想。
不然，为什么这么多人叱责我的时候，他没有出来说一句。
我回着：「穿越女已经离开这件事，你们不会以为会瞒得住陛下吧，还有为何这些年陛下赏赐依旧，没有再召见我，这些你们没有怀疑过？」
我好笑看着他们：「陛下早就对我不是穿越女这件事了如指掌，他没有怪罪你们欺君之罪，是因为没有到时候罢了。」
「不然，没有陛下推波助澜，怎么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让你们走错一步，可能万劫不复。」
看到我家人脸上不明的神色。
我知道我说的话，他们信了半分。
「还有，你们不知道吧，大师是陛下的老师，所以怎么会巧，在我快要被你们害死的时候，他救了我。」
「这么说，你早就知道这一切！」
我大哥质问我：「既然你早就知道一切是陛下设的局，为什么不早点通知我们。」
「我说了，但是你们不信啊，我有阻止晚娘吧，结果你们呢！」
我好笑的看向众人。
看到他们一个个愧疚的低下头，就连我的丈夫也是如此。
但比起对我的愧疚，他们更关心自己的荣华富贵：「陛下想怎么处置我们！」
我哥继续问着。
「若想大家都没事，只有牺牲我，突厥人听说我的事，想要迎娶我。」
「凭着我朝现在的国力，就算有了火药也无法与突厥人抗衡。」
「若我还是穿越女，陛下自然不肯，但我已经不是，自然可以。」
「这么说，只要你去和亲，我们大家就没事吗！」
我哥高兴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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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没有陛下的偏爱，沈府和侯府很快就会衰败下去。
其实，不用我做什么，他们自己都会走投无路。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小人。
这些年，穿越女得罪人的人，就她口中人人平等，合同制员工，按小时给钱，不知道得罪了多少权贵利益。
他们不敢动她，不过是陛下护着。
没有陛下护着的沈府和侯府，不需要陛下动一只手指他们下场都不会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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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可笑是我这个大哥，这些年一点长进没有，居然还真的觉得自己真的没事。
「陛下可以原谅你们欺君之罪，你们会没事，但火锅店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
说完自己要说的话，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走到门槛，我母亲叫住我：「你去哪里？」
「陛下已经封我和硕公主，不日赶往突厥与可汗完婚。」
「成婚前，我会一直呆在皇宫里。」
「你不会回来了吗？」母亲开口问着。
「我不会回来，不是正如你所愿！」
我带着碧云走了。
直接进入了皇宫。
皇宫，陛下特意许我一座清净之地。
身边只有丫鬟碧云。
碧云拿着养身体的药给我：「小姐，你快喝吧！」
「没用的，喝多少都没有用的，我很清楚我的身体。」
我早就服用了陛下给我毒药，这个毒药会慢慢渗透我的血液，肌肤，让我变成毒人，在我变成毒人前我不会死。
只要我的身上血液沾染可汗一点，他就会死！
到时候突厥可汗暴毙，我军才可乘虚而入，彻底将突厥一举歼灭。
陛下不愧是雄心壮志，想要彻底解决我国外患。
用我一人，换取我朝数十年和平。
也算值得了。
期间，我的家里人还有沈洛尘想要探望我，都被我拒绝了。
不爱我之人，有什么好见。
听说晚娘被我大哥休了。
她开自助火锅欠下的钱，自然她自己还，如今就算是我大哥也保不住她了。
为了还钱，她居然卖了自己成了娼妓。
哪里还有原来气派。
三皇子倒是来看我：「还记得小时候，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我说：「我记得，那时候你身体弱，瘦瘦小小的，长得漂亮像个女娃娃，我看你就喜欢，还吻了你。」
「敢对本皇子不敬的人，只有你了！」
「你身体被别人抢占后，我还偷摸哭了几次。」
三皇子一双桃花眼看向我：「如今你好不容易回来了，若是你不愿意，我带你离开怎么样？」
我知道，他说的是真心的。
在穿越女和三皇子见面时，我也跟在她身边。
看见她想引诱三皇子，自动献身。
在她所在的年代，贞洁并不是什么珍贵之物。
大家民风很开放，讲究自由恋爱。
所以，她自然不会贞洁看的多珍贵。
可三皇子却拒绝了，他说：「你给我滚，就算你是父皇钦点神女又怎么样，你不过是抢了别人身体的孤魂野鬼罢了，一个鬼，还想色诱本皇子，做梦！」
穿越女很生气，想要毁了三皇子，结果被系统警告，三皇子是真龙天子，天命男主，没有权限谋害。
她才只能作罢。
这些……
三皇子不知道。
我被占据身体时，灵魂在穿越女身边才知道。
但他对我所有深情，我只能辜负了。
我看向三皇子：「我已经服下陛下给的千机药，你应该清楚此药没有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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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我去突厥，能保我朝几十年和平，我愿意去！」
我没说，我去突厥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三皇子。
因为他是我被穿越女占据身体后，一直站在我这边的人。
我不是看不到他眼底深情。
可惜，今生我终究要做那个负心人。
我早就时日无多，本想最后日子平安度过。
踏入寺庙一日，大师来找我，告诉我全部。
是想余生安然度过，还是服下千机，为三皇子称帝扫平障碍。
大师是三皇子的人，自然窥得天机，早就筹谋好一切。
可我是唯一的变数。
若我不同意，三皇子当不上储君。
这一刻我恍然明白，穿越女口中系统为什么说三皇子真龙天子。
因为，它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我会怎么选。
我这一生，可以负天下人，唯独对一人做不到，那就是三皇子。
和亲很快举行，三皇子亲自送我到边界。
看向我的眸光，有太多想说的话，最后一个字没有说。
最后，他的话消失在风里。
但，我听见了，他说：「保重！」
三个月后，我和突厥可汗举行了婚礼，当晚突厥可汗沾染了我的毒血暴毙，整个突厥大乱。
三皇子带领大军平扫突厥，让突厥人称臣。
不久三皇子立为储君，三年后皇帝驾崩称帝。
国号云景。
云景之治，开创了一个盛世。
可他一生从未纳妃立后，皇太子都是从宗族抱养的孤儿。
又过了二十年。
皇太子已经可以独挡一面。
已经是皇帝三皇子把传国玉玺交到他手中，告诉他：「父皇要走了，有一个人，已经等我很久很久了。」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我，向我招手，唤我的名字：「阿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