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我又左拥右抱地带着一众人声势浩荡地离开房间，出房间我立马松开宋舟。
给其他人结了工资后，我立马向宋舟道歉。
「不好意思宋先生，刚刚我一时太冲动了，这点是我莽撞了，我道歉。」
「我可以赔偿的，你尽管提要求，或者我付你双倍工资你看可以不？」
宋舟早就没了刚刚的羞涩，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疏离。
「如果沈小姐认为是我吃亏才要补偿的话，那我岂不是也应该给沈小姐赔偿了。」
风趣又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
好似刚刚我流氓的行为，吃亏的是我，而不是他一般。
我忽然愣了一下。
宋舟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同意我昨天提出的冒犯请求？
我给出的那点工资是很丰厚。
但对于能买下一个沈家还绰绰有余的宋舟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沈小姐，发呆来拖延工资是无用的。」
我回过神来，大大方方地扫过宋舟递过来的二维码，加上了好友。
「既然这样，下次我请你吃饭。」
宋舟眉眼弯弯。
「好。」
在我离开酒店之前，专门让人将那条横幅挂在了傅屿的房间门口。
不过很可惜，第二天并没有在新闻上看到有关这方面的任何消息。
想来是傅屿警告了营销号。
我在网上没看到傅屿被骂，倒看到了他带着江燕秀恩爱的视频。
傅屿倒是高调。
江燕刚大学毕业，傅屿直接带着她进了公司，空降当秘书。
正巧这两天有个峰会，不少企业家都受邀前往，傅屿也受邀在列。
峰会结束后有场采访。
八卦记者看到他身边的江燕，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开口。
「傅总，听说您和沈家大小姐是恋人，两人形影不离，怎么今天没看到沈小姐？」
傅屿难得嘴角噙着笑，眼神柔和，视线却看向的是江燕的方向。
「我有爱人了，当然要避嫌。」
不远处的江燕骄傲的抬了抬下巴。
记者眼中立马迸发出八卦的光芒。
「这么说您和沈小姐分手了？一周前沈小姐在新书发布会上还承认她和您在交往。」
我想了想，确实有这回事。
一周前我去外省出差开新书发布会，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傅屿骗我。
结果我刚到外省，傅屿就搬出了家。
我急忙赶完工作，赶回来分手，却正巧碰上他出轨。
傅屿嗤笑一声，眼底是浓浓的不屑。
「是呀，分手了。」
「一个只会写书的无聊女人，跟个死鱼一样，我的眼光还没那么差。」
瞅把他得意地。
由于新闻媒体忌惮傅屿的背景。
这段视频原本在网上传播并不是很广，反倒是在我们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毕竟我和傅屿在一起过不是什么大事。
圈子里的人也隐约听闻，傅屿喜欢我这种乖乖女的传闻。
他们对我都抱着看笑话的态度。
所以我一直没关注却也知道他们私底下的话说得有多脏。
不过这次出了意外，导致视频突然在网上传开了，甚至我打开微博首页就是这段视频。
意外的根源出自宋舟。
他也参加了那场峰会，同样接受了采访。
不过采访他的记者很温和。
「宋总，隔壁傅总都换了几个女朋友了，听说你还是单身？」
宋舟点头，「缘分未到，强求不来。」
记者眼睛一亮。
「这么说宋总有喜欢的人了？不知道能不能冒昧问一下宋总喜欢的女生是什么类型？」
宋舟想了想，眼神有些怀念。
「她是不被定义的。」
「她可以是潇洒恣意的，也可以是内敛安静的，或者有时候是郁闷颓废的。」
「但她就是她，是我喜欢的她。」
两相对比，一个贬低女性，一个包容女性。
再加上我这个知名作家的热度，很快就将话题冲上了热搜。
一众网友都在骂傅屿。
「不是吧？这傅总不会还以为自己是土皇帝随便选女人吧？大清都亡了几百年了。」
「烂黄瓜，真够恶心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人家隔壁宋总那素质，吊打这位几百条街。」
「出轨男去死！」
5
江燕也是个拎不清的，网友正骂得热火朝天，她也凑了上去。
她仗着傅屿现在喜欢她，公开宣布和傅屿是真爱，不被爱的才是小三。
还写了一篇小作文，感情真挚地描述了两人的相遇、相知、相恋。
其中也有专门提到我，属于是隔空点我了。
「男人不喜欢你，有时候就要多找找自己的原因，是不是真的太过无趣。」
或许有那么几个黑粉挺她，但更多的是骂她的。
我只想说，会骂就多骂点，我爱听。
想必傅家人更爱听。
听说傅家老爷子紧急把傅屿叫回了家，家法伺候了一顿。
让他赶紧跟江燕断了，跟我道歉，然后处理好舆论。
傅屿那么高傲的人，当然不会跟我低头。
我也不在意，世上男人又不止他一个，少一个渣男就应该普天同庆。
不过盛极则衰。
舆论太盛的结果就是，我在本市的新书发布会上遇到了黑粉闹事。
盖因为这事发生的时间太过巧合，前脚我男朋友傅屿出轨，后脚我召开发布会。
那些黑粉也不管我的发布会是提前一个月就定下的行程，傅屿是这周出轨的事实。
张嘴闭嘴就是我在给自己书炒热度。
不过好在工作人员已经在发布会之前预演过各种突发情况。
黑粉闹事后工作人员处理得很迅速。
发布会提前半个小时结束，我被工作人员护送着离开。
等电梯的片刻，突然从后方窜出来一群黑粉向我这边砸着东西。
「臭不要脸，自己抓不住男人还怪别人，亏你还是个作家，要不要脸！」
「自己没本事就不要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管不好男人的女人算什么女人！」
保护着我的工作人群立马前去控制黑粉。
电梯还没上来，我颇有些无语。
「我要不要把你们妈妈叫来，教会你们分辨是非对错？」
我一开口，有些黑粉就情绪激动得想要冲过来了抓我。
面前的电梯突然「叮」一声。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电梯里的人捏着手腕拉入怀中，一股沉木香的味道瞬间溜入鼻尖。
我抬眼看到的是宋舟漂亮的侧颜。
宋舟侧身护住我，一手捏着我的手腕，一手虚虚挡住电梯。
电梯里的警察倾巢而出。
「都满十八了吧？学校没教给你们的，社会该给你们上一课了。」
下一刻电梯门关上。
「没事吧？」
宋舟的语调还带着起伏，看出来他很担心。
我动了动手腕，宋舟立马恍然大悟地松开，「抱歉，是我唐突了。」
我摇摇头，「我没什么事，我还要谢谢你又帮我一次。」
宋舟平复好呼吸，有些不好意思。
「别这么说，我只是打了通电话的事，并没有帮到你什么实质性的忙。」
虽然带有些谦虚的成分，但我还是忍不住瞄了他一眼。
我不是没见过打着帮助的旗号朝我索要利益，或者故作谦逊实则暗示回报的人。
毕竟人人都是有私欲的，或为钱或为权。
就连傅屿也是这样。
我和他真正意义上有交集，是他救了我。
傅屿在操场上朝我伸出手后，并没有让学校里的学生对我的感官有所改变。
更多的是，他们开始说我勾引傅屿。
谣言愈演愈烈，直到那时候老沈找的小三求到了学校。
小三揣着肚子里的球，声泪俱下地跪在我面前求着我让他们一家人团聚。
学校里的学生对我的孤立，演变成了霸凌。
他们将我堵到学校后面的小巷，说我给他们磕一个头就让我离开。
我都做好跟他们拼死的决心的时候，傅屿出现了。
他挺狠的，三两下就解决掉了那些混混，每一脚就像踹在我的心上。
傅屿打完架，痞痞地擦掉我脸颊上粘上的血，一把将我的杀马特揉得更丑。
「看着挺乖的，审美怎么这么牛逼。」
「我救了你，跟着我混怎么样？我需要一个挡箭牌。」
我迷迷糊糊地点了头。
他转身离开，走之前还顺手捏了一把我的脸。
「还是乖乖女可爱，我喜欢。」
第二天，我就取下了耳钉，染回了黑发。
6
「沈小姐，你是在想如何还欠我的那顿饭吗？」
宋舟凑到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突然出声。
我立马回过了神，不动声色的向后退了一步。
宋舟也没在意，站直了身体，「我很好养的，沈小姐选自己喜欢的就行。」
我这才想起来，我似乎还欠宋舟一顿饭。
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我们也算朋友吧，你不必这么生分。」
宋舟立马接话，「那我叫沈小姐阿鹤可以吗？」
我点头同意。
「你在网上的那段话说得很棒，我想你喜欢的人一定会看到你的心意的。」
「虽然歪打正着，但还是谢谢你。」
宋舟眉眼尽是温柔。
「但愿如此。」
我和宋舟都没什么忌口，临近选了一家不错的餐厅。
可能因为傅屿让我想到以前那段不好回忆。
让我回想到我妈从我面前跳下楼，胸口钝疼仿佛是要即将溺死在海底。
其实我从来不主动回想这些记忆，但或许现在的氛围太过于舒服了。
一旦撕开一道裂缝，曾经的记忆就止不住地奔涌到我面前。
宋舟或许也是看出来我的烦闷，说有什么事可以跟他倾诉一下。
「就当我是个垃圾桶好了，不开心的事通通塞给我。」
我「噗嗤」一笑，心情缓和了不少。
絮絮叨叨讲了这些年的经历，讲到傅屿出轨的时候，气得我拿着刀叉恨恨地切着牛排。
仿佛我的刀下是傅屿而不是牛排。
宋舟安静倾听，有时候还会附和两句，让我越说越激动。
「你是不知道，他有多贱！他骗我说喜欢乖乖女，让我安心当他的挡箭牌！」
「结果！原来是给我画了一张大饼，让我在海底捞月！气死我了！」
直到这顿饭结束，我还愤愤不平。
「别让我遇到那孙子，不然我非拿刀戳他！」
宋舟十分赞同我，语气柔和得要溺死人。
「好，阿鹤看谁不顺眼就戳他。」
我有种找到知己的认同感，恨不得当场和他结拜。
「要不是你有喜欢的人，我都要爱上你了宋舟，真的，太温柔了。」
宋舟笑眯眯地揉了揉我的脑袋，难得提出反驳我。
「不期而遇才是人生。」
「阿鹤当时那么苦，有些选择也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确实，那个时候的我急需要一块浮木。
而傅屿就是那块浮木，我也只能说我当时眼瞎。
宋舟送我回到家，得知我和傅屿断了的老沈难得给我打了个电话表示关心。
「我就说那小子人品太差，配不上你。」
「我不是给你找了十个相亲对象，你找个你喜欢的对你也好的，早点安定下来。」
我突然一愣。
「不是，我要找的是高颜值打手，你给我找的是相亲对象啊。」
老沈回答得随意。
「是啊，我还以为你放下傅屿了，专门让我给你找的呢。」
既然是相亲，宋舟怎么会同意？
他不是有喜欢的人吗？
「就宋家那小子还是专门找的我，你也没看上他？」
老沈的话又一次把我惊住了。
原本我以为他是老沈求来装场面的，现在结合前面种种迹象来看。
这宋舟，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这可真就稀奇了。
我自认为自己没什么突出的魅力。
没有富家千金该有的多才多艺，也没有家族继承人该有的杀伐果断。
我何德何能让宋舟看上我。
老沈跟平常的家长一样，絮絮叨叨地劝我。
「你呀也别挑了，早点找个称心如意的，可千万别再跟傅家那小子纠缠到一起了。」
「没喜欢的我再给你找，沈家家大业大，不怕找不到。」
我忽然想到我妈，义无反顾地爱着老沈，结果最后是这么个局面。
我漫不经心地回复。
「看来你是能分清楚什么是渣男，生怕我找到跟你一样的。」
老沈一噎，闭了嘴。
好久没刺老沈了，他还是这样，一提到这事就装聋作哑。
你看，男人不是不知道他做的事有多出格，他就是仗着有人爱选择性地装瞎。
我觉得无趣，耸了耸肩。
「算了，你也别找了，本来就是为了气傅屿的。」
7
那天我怀疑宋舟喜欢我后，并没有刨根问底。
虽然我对他确实有点好感，但没有达到那种爱得死去活来的地步。
宋舟后续也跟我说了他是我相亲对象，但没提他的那个「喜欢的人」。
不过断断续续地找我聊天，聊天的内容也很正常。
比如他看完某本书，同我分享其中很喜欢的一段话。
我才发现我和他都喜欢某个作家的书。
再比如他看到我发的朋友圈说某家的蛋糕很好吃，某次下班后问我想不想吃。
征得我同意后，就拎着蛋糕来我家了。
习惯也是在悄无声息中得到改变。
在某天我看到书房外的两只小鸟头凑头叽叽喳喳，我下意识拍下来发给宋舟的时候。
我突然意识到，我最近跟宋舟联系的太密切了。
我俩似乎是处于一种没有戳破的暧昧关系中。
我正纠结着该以什么措辞打听一下，宋舟上次采访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时。
被我抛之脑后的傅屿突然来到我家，手里捏着我和宋舟的照片。
照片上宋舟一手拎着购物袋，一手拿着冰棍，低头看着我吃着手里的烧烤。
哦，是上次天气不错，宋舟问我要不要出去散步。
然后我俩就从商场散步到了小吃街。
我也是那天才知道，宋舟挺讨厌吃香菜的。
真奇怪，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吃香菜？
傅屿眼中带着怒火。
「沈鹤，你和他才认识几天，你们就在一起了？」
「你的脑子被狗吃了吗？你就不怕他是蓄谋已久来骗你的？」
我稀奇地看着他。
「你有什么脸来质问我，你和江燕认识三天就滚到了床上，谁能比你厉害？」
「还有你谁啊？我跟你有关系吗你在我面前嚷嚷？我跟谁在一起都不关你的事。」
傅屿的脸上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说话的沈鹤，就因为他，你连乖乖女都不做了？」
「他不过一个相亲对象，沈鹤你来真的？你半个月前还说爱我，现在就爱上别人了？」
我烦不胜烦。
跟前任在一个圈子里就是不好，一点小事他都知道得明明白白的。
「对！我爱上他了怎么着？」
「看着我不爱你了你后悔了？生气了？你配吗？」
「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咄咄逼人了？你不是说你会永远是我喜欢的样子吗？」
「就因为那个相亲对象？你和我说清楚，你让他碰你了没？」
傅屿冲到我面前，伸出手就要拽着我的手腕将我拉出来。
「砰！」
他还没触碰到我，就被打趴在地。
我瞪着眼睛看着宋舟手里拿着一根木棍，一棍子打在了傅屿后背。
任谁都扛不住宋舟这一棍。
「阿鹤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忍不住朝宋舟竖起一个大拇指。
宋舟朝我安抚性笑了笑。
傅屿恨恨地瞪着宋舟，嘴里咬牙切齿地蹦出几个字，「你找死？」
即使手里拿着木棍，宋舟仍然笑得随和。
「抱歉，打轻了。」
我「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宋舟怎么这么好玩。
「傅先生，麻烦不要再纠缠我的女朋友了，不然我不能保证下次是打在你身体的哪里了。」
「哦对了，傅先生这么有钱，救护车我就不帮你打了，你请便。」
说完宋舟牵着我的手进了我家。
「抱歉阿鹤，刚刚唐突了。」
气氛突然变得奇怪起来，宋舟轻「咳」了一声，仍旧没放开我的手。
「那个阿鹤，我刚刚听到你和傅先生说，你喜欢我。」
我脸一烧，我也没想到宋舟刚好就来了。
正准备回答，宋舟又开口了，「我也喜欢你。」
「咳咳咳！」
我被他的直接惊得止不住咳嗽，宋舟连忙轻拍着我的后背。
「没事吧阿鹤？」
终于平复下来后，我接过宋舟手中的温水，轻抿一口。
「所以说，采访中你说的喜欢的人是我？」
「对。」
宋舟犹豫了一下，「我们，要不要在一起？」
8
「就算我以前是个问题少女，我现在刚结束一段感情，你也喜欢？」
忐忑地问出这些问题时，我才意识到，不管我如何武装，我的内心还是害怕的。
我害怕失去，也害怕得到。
宋舟忽然抱住我，还是我喜欢闻的沉香木味。
我听到他说。
「不对阿鹤，你从来不是个‘问题少女’。」
「你没有欺负过他人，你帮助过被家暴的同学报警，你的温柔一直都在。」
「他们只看了你一面，就对你指指点点，评判了你的一生。」
「那从来不是你的问题，是这个世界包容性太低了。」
宋舟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脑袋，突然凑到我的耳边压低声音。
「偷偷告诉你阿鹤，我也会机车哦。」
原本有些伤感的气氛瞬间被打散，我不可置信地看着宋舟。
他这一天给我的惊讶也太多了。
我以为我很了解他了，却没想到了解的也是一个冰山一角。
我忽然意识到，我对宋舟刚开始的了解也是来自别人口中。
他们说宋舟疏离礼貌，可接触过宋舟后我发现并不是的。
就像别人了解到的我，非本我。
我忽然有些释然，想到了什么我好奇的问宋舟。
「你今天怎么突然来找我了？」
他顺势牵起我的手，捏了捏。
「原本打算带你去看桂花的，氛围好，适合表白。」
「不过正好，表白后看也是一样的。」
「走吧女朋友。」
宋舟牵着我出门看桂花的时候，我都还有些晕乎。
和他谈恋爱，让我有种沈家的祖坟冒青烟的感觉。
圈子内无小事，宋舟打走来找我的傅屿，第二天就在整个圈子离又传开了。
老沈也很快就知道了。
傅屿来找我，反而被担架抬走。
傅家自知丢脸，没有来找我和宋舟麻烦。
但江燕就不行了，她现在可是傅屿高调承认的「爱人」。
听说她前阵子查出来怀孕了，带着报告去傅家，逼着傅屿娶她。
结果傅家根本不承认她，傅屿给了她一大笔钱让她打胎。
江燕原本就是想要靠着孩子上位，当然不会去打胎了。
两人大闹了一场。
傅屿烦不胜烦，去酒吧散心也被江燕闹得玩不下去。
所以才有了傅屿找我这一幕。
我听老沈跟我讲的时候，要不是嘴被宋舟递过来的葡萄堵着，我差点笑出了声。
现在，傅屿偷偷来找我，还被打伤了抬到医院。
江燕一寻思，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没什么背景，就想要靠舆论逼傅屿。
又是老一套，自己拍了一段小视频，再写了一篇小作文。
再次描述了她和傅屿的情深意切，还孕育出了生命的结晶。
结果我这个恶毒女配横插一脚，我勾引傅屿，他让江燕堕胎，还要跟她断了。
内容编得亦真亦假，虽然逻辑不通，但是某些片段是真实发生的。
网友立马炸了。
9
「亏我当初还替她说话，没想到这个作家也是个两面人。」
「没人觉得女孩很可怜吗？好不容易遇到了真爱，结果爱人出轨，还要她堕胎。」
「她可是怀孕了啊！」
热搜一出，就有不少网友冲到了公司网站下骂我的，抵制我的小说出版。
我只觉得好笑。
江燕难道没想过，傅屿为什么会选择让我当挡箭牌？
难不成还真是因为一句我是「乖乖女」？
还不是因为我是沈家人，配得上他傅家。
江燕想攀上高枝，不会真的以为大闹一场傅屿就会娶她吧？
或者她真以为傅家是吃素的？
傅家没直接让江燕查无此人，都是老爷子看在傅屿的面子上。
傅屿靠的是傅家，傅家老爷子只要不点头，她一辈子就别想进门。
现在好了，不说她把我家拖下水。
傅家的脸已经彻底被按在地上摩擦。
老沈知道消息后，立即停止了所有和傅家合作的业务。
这态度已经恨明白了。
傅屿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他没来得及给我交代，宋舟已经解决了。
实际上，舆论上的事一般都不需要我出面解决的。
但宋舟不同意，坚持要让所有人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宋舟动作很快，网上的热搜刚出来，他就把我家小区门口的监控掉了出来。
还有傅屿和江燕在酒吧热吻的视频，以及两人各种高调现身的新闻都查了个底朝天。
公司的公关部将所有故事线梳理清晰，然后放到了网上。
要我出面也只有一件事——我和宋舟官宣。
所以整件事根本用不上傅屿，但不代表我不需要他的道歉。
舆论再次翻转，全网跟我道歉的时候，傅老爷子带着傅屿和江燕来我家道歉了。
不是沈家，是我家。
因为老沈的态度强硬，我又不住沈家，再加上我身边还有个宋舟。
傅老爷子只能把姿态放到最低。
我也没故作姿态，放傅老爷子进来了。
不过我家不大。
我和宋舟坐在一边的沙发上，傅老爷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另外两人就只能站着了。
傅老爷子一拐杖将傅屿打跪在我面前，「逆子！跪下！」
一旁的江燕吓得一个哆嗦，也跟着跪下了。
傅老爷子转脸对我笑得慈祥。
「小鹤啊，傅屿不懂事，伤了你心，我让他给你亲自道歉。」
「你也是傅爷爷我看着长大的，从小爷爷就心疼你，你不用给我脸面，尽管骂他！」
跪着的两人一个恶毒地瞪着我，一个似恨似怨地盯着我。
宋舟仿佛没感受到现在的氛围似的，慢条斯理地给我剥橘子皮。
必须保证每一条经络被剥掉，干干净净后才塞到我嘴里。
我看了他一眼，他和我心有灵犀地对视。
老狐狸。
说着是让我不要看他脸面，实际上是让我掂量掂量自己。
但我不在意傅老爷子的态度，我偏偏就要将两人踩到最低。
此刻我的脸上似乎戴着面具，仿佛又回到当年那个给自己竖起保护壳的沈鹤。
「傅爷爷说的哪里的话，都是一家人，哪能这么见外？」
「对了傅爷爷，我一个月前去外省出差，看到傅叔叔和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吃不好穿不好。」
「我担心傅爷爷心疼，专门将两人接回来了，刚送到傅家了。」
傅老爷子脸色突然变得难看，傅屿脸色也僵硬着。
傅叔叔是傅屿的父亲，能力平庸，所以傅老爷子更看重傅屿。
傅叔叔也知道家族继承轮不上自己了，所以一直在外醉生梦死。
这个男孩，就是傅叔叔的私生子。
听说成绩不错，势头很猛，能跟傅屿比一比。
我这是专门给傅家找的堵。
傅老爷子只能笑着夸我心善，然后急匆匆地赶回去傅家。
脚程快点的话，还能勉强保住傅屿继承人的位置。
但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至于江燕的下场，不用我问，傅家只会做得比我还惨。
后来听说江燕果真在本市查无此人了。
我很满意。
收拾完蹦跶的两人，宋舟突然拦腰抱住我。
「阿鹤，我在爱你。」
我立马软了下去。
宋舟尝试着小心翼翼地亲了亲我的眼角，但并没有其他动作。
他窥探到了我内心深处竖起来铜墙铁壁，又用温柔一点点抚平我的伤痕。
我想，宋舟会是我最柔软的盔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