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3591更新时间:26/06/24 10:51:51
匈奴打过来了。
我的将军丈夫却坚持给白月光庆祝生辰,迟迟不点燃烽火。
前世,我强行将他叫回来,点燃烽火,救了一城百姓。
白月光却被混进城的匈奴凌虐至死。
裴渊得知消息,当夜便将我烙上营妓铁印,扔进最脏的窑子。
“是你勾结匈奴,害死了依依!”
“既然你这么下贱,那你就好好慰藉他们吧!”
我染上花柳病,烂死在臭水沟里。
再睁眼,我回到匈奴突袭那一天。
这次,他想给白月光庆生,就随他去吧。
1
伴随着嘈杂的打杀声,我重生了。
我慌忙朝外走时,婆母在丫鬟的簇拥下找到我。
“照月,匈奴打过来了,你快去叫阿渊点燃烽火,带兵保护百姓。”
我正要开口,管家过来一脸严肃。
“老夫人...军营那边是空的,只剩下几个新兵蛋子留守...”
营寨里的女眷闻言都白了脸。
婆母愣住,赶忙问那些士兵去哪了。
眼看他们一脸焦急,我只好说出真相:
“裴渊带着士兵去给柳依依庆祝生辰了。”
“孽障!”婆母红了眼,“匈奴近来异动,他不去驻守边防,竟为个女子擅离职守!”
所有人都忍不住骂柳依依红颜祸水,勾得人分不清轻重缓急。
这时,又有几声惨叫从外面传来。
婆母已经恢复镇静,让家丁和剩下几个兵去守好营寨,女眷进密道躲着。
交代完,婆母看向我,神情复杂。
“照月,你会轻功,能避开那些匈奴,你可愿去将阿渊叫回?”
匈奴已将营寨围困。
唯有善于轻功之人才能避开耳目,搬来救兵。
我轻叹口气,“母亲,我自是愿意去的,可只怕我去了,裴渊也不会回来。”
话落,气氛瞬间凝结。
众人都知道,裴渊的一颗心都在柳依依身上。
对我这个正妻冷落已久。
小叔子在此时冒了出来,他帮我解围:
“母亲,我也会轻功,让我去吧。嫂嫂尚有身孕,别出了什么意外。”
婆母纠结地看了他一眼,终于点头。
小叔子登时跳上房顶,三两个轻跳便消失在众人视线中。
婆母带领女眷进入密道等待。
约半个时辰后,小叔子回来了。
他出现时,众人以为得救了,脸上都露出喜色。
哪知他脸色惨白:“大哥他不愿意回来!”
2
女眷们傻了眼。
小叔子眼圈泛红,“他们说我骗人,我甚至给大哥跪下了,可他却骂我蠢货,说我被大嫂骗了。”
小叔子向来坚强,如今却忍不住掉了眼泪。
整个营寨被绝望笼罩。
所有人都开始大骂柳依依是个贱人。
身为女教头,却不做女子表率,反而勾着男人天天鬼混。
正骂着,外面传来一声巨响。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恐惧和不安。
管家出现,哭丧着脸说几十个匈奴正在破门,不久便要冲进来了。
“这可如何是好!”一姨娘哭得眼圈红肿,“难道我们都要死在这了吗?”
见人心惶惶。
我站了出来,“既然裴渊不回来,我们可以去找都尉的府兵。”
小叔子急忙跳出来准备出发。
然而他刚走两步,就跪在了地上。
众人扶着他坐下,才发现他腿上中了一箭。
他白着脸说不要紧,强撑着要站起来。
我摁住他,“阿生,我去吧。”
不顾众人阻拦,我三两步跳上屋顶。
婆母老泪纵横,“照月,你...哎,是我裴家对不住你!你一定要平安把兵带回来啊!”
我认真地点点头,一连翻越数个屋顶。
眼前突然出现一人。
我抽出刀,正欲迎击。
却见来人正是本城都尉陆骁。
我难掩激动,“陆都尉!你怎会在此?”
我正要将如今险境托盘而出。
陆骁却掐住我的手腕,冷笑一声:
“我在此处等你。”
3
我愣住,“陆都尉,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骁冷眼看着我,手上力道丝毫未松。
“贱人,你是想去找匈奴吧!”
“裴渊早已知会过我,说你会用轻功神不知鬼不觉地找匈奴,苏照月,你的父亲是斩杀匈奴数万的名将,你却为了儿女情长勾结匈奴,真是该死!”
我恍然大悟。
前世,裴渊将我扔进窑子时,说我勾结匈奴,就是为了立功,抢柳依依女教头的身份。
说我指使匈奴害了柳依依。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裴渊也重生了。
所以小叔子才叫不回他。
可我没想到他竟这样狠,将唯一求救的方向也堵死了。
我连忙辩解:
“陆都尉,我没有勾结匈奴,我来这是因为匈奴即将攻破营寨,而裴渊将兵都带到酒楼给柳依依庆祝生辰了。”
“你快点燃烽火,带府兵来救人吧,再迟就来不及了。”
见我表情诚挚,不似作假。
陆骁愣了片刻,随即嗤笑一声:
“苏昭月,你倒是会演,差点连我都被你骗过去。”
“可惜你说裴渊为女人带兵擅离职守,这种事实在荒谬。”
“裴渊为人我很了解,他深受百姓爱戴,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我忍不住红了眼,“我从未说过假话,不信你可以去城门看看。”
“行了,别演了。”陆都尉根本不信。
“苏照月,裴渊那么爱你,知道你勾结匈奴也不愿杀了你,你却还在这给他泼脏水,他就该把你休了!”
泪水自我的眼角滑落。
若是以前,我或许也认为裴渊爱我。
我同裴渊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父亲被匈奴害死后,裴渊说会一辈子守护我。
直到柳依依出现,他开始对我冷言冷语,却时常与她花前月下。
想到这些,我心如刀割。
可现在已顾不上这些,既然陆骁不愿救人。
那我就去隔壁城,那里有军队上万。
我轻功了得,只要不停歇,半个时辰便可赶到。
我正要跳起,陆骁却一把拽住我,厉声道:
“你还想去找匈奴?!”
4
“滚开!”我甩开他的手。
陆骁急了,一箭射在我的手臂上。
“苏照月,你不要执迷不悟!”
我吃痛倒地,他掏出绳子将我绑起来,朝着自己的宅邸走去。
我奋力挣扎,勒令他放开我。
“陆骁!你快放开我!我得找兵救人!等匈奴攻破城就迟了!”
陆骁拖着我前进,警告道:“你再胡言乱语,别怪我军法处置!”
距离陆宅不远时。
便看到几名陆家的府兵带着兵器朝外跑。
陆骁脸色瞬间黑沉,训斥道:
“本都尉没有下令,你们乱跑什么!”
“大人,匈奴打过来了!有一队匈奴扮作商队混进城里,已经开始打上营寨了!”
陆骁如遭雷击。
等众人赶到营寨时,全都愣在原地。
寨门已被砸成破烂。
家丁的尸体躺了一地。
我看见这一幕幕惨状,鼻尖忍不住发酸。
我还是来晚了。
陆骁盯着地上的尸体,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跟在身后的府兵也面色沉重。
当得知女眷都躲在密道时,他们匆匆过去察看她们的安危。
然而打开密道的入口后。
却只见里边空空如也。
众人脸色霎时变得难看无比。
“女眷全都不见了...”
“该死的匈奴!他们把女人全部掳走了!”
想到女眷的下场,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心里也充满自责。
若是我腿脚再快些也不会...
与此同时,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裴渊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到底怎么回事?!”
转头看去,裴渊带着兵回来了。
看着地上散落的尸体,众士兵都脸色惨白。
当他们得知自己的妻女被匈奴掳走时,彻底崩溃了。
副将最为激动,他的妻子刚怀孕不久,现在却不知所踪。
他甚至以下犯上地揪住裴渊的衣领。
“裴渊!你明明说过匈奴没来,可现在你睁大狗眼看看!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5
裴渊脸上全是懊悔。
转眼看到我,眸光骤缩。
他甩开副将,猛地掐住我的脖子,恨声道:“贱人!匈奴去哪了?!”
我脸迅速涨红,“我不知道。”
众人被他吓到,急忙劝阻。
陆骁也帮着劝:
“裴渊,我一路看着她,她并没有给匈奴递信,我们还是先去点燃烽火...”
“这贱人早和匈奴勾结!”
裴渊眼神猩红,“她必定早早便和匈奴串通好了!”
所有人听着这话,都震惊地看向我。
我慌忙使劲挣脱裴渊的束缚,咳嗽着解释:
“不,我没有,我不可能与他们勾结。”
裴渊一巴掌将我扇倒在地。
“贱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快说!女眷到底被你藏哪了?”
众人瞬间满眼仇恨,气愤地骂道:
“怎么会有这种毒妇!他们也是你的家人,你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
鲜血染红我的嘴角,疼痛让我眼前阵阵发黑。
“我不知道...”
众叛亲离的滋味让我不禁泪流满面。
可我的眼泪却让裴渊愈发气愤。
他朝着我狠狠一踹:
“贱人!毒妇!我要让你生不如死!”
肚子传来剧痛,我很快感觉到孩子的生命在逐渐流逝。
我痛到说不出话,更直不起身。
众人却没放过我,无数的拳脚朝我落了下来。
剧痛席卷全身。
就在我以为我即将身死时。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住手!”
身上的拳脚消失,我被人抱在怀里。
是小叔子。
他眼圈发红,“大哥,你疯了吗?你怎么能任由这些人打嫂嫂?”
裴渊咬牙道:“阿生,你别再被她骗了!是这个贱人勾结的匈奴!”
“不可能!”小叔子大喊,“大哥,你知道这次的匈奴首领是谁吗!”
6
小叔子撕开衣襟,露出胸口处狰狞的血色烙痕。
在场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胸口处。
那处的血色痕迹分明是个图腾模样。
与匈奴首领的弯刀上的印记与其如出一辙。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父亲被乱箭射穿的惨状,匈奴首领猖狂的笑容...
以及那把深深刻入骨髓的弯刀。
“这...是杀害我父亲的凶手!”我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你怎么会...”
裴生双眼通红,其中燃烧的火焰仿佛要燃尽一切。
“我曾亲眼见这个图腾的首领杀害了苏将军,而这次进犯的匈奴首领正是他!”
裴渊死死盯着裴生,脸色骤变。
姗姗来迟的柳依依突然出现在人群中,哭得梨花带雨。
“阿渊,你千万别被骗了,都是因为苏姑娘恨我抢走你,才勾结匈奴,甚至还想出这种借口来蒙混过关。”
我强撑着站起身,鲜血顺着腿流了一地:
“裴渊...我爹就是死在这个图腾的匈奴手里...”
“闭嘴!”裴渊暴怒。
他一脚将我踹倒在地,眼神冰冷。
“依依说得对,你为了害她,什么都编得出来。”
“来人!把苏照月关进大牢!裴生违抗军令,杖责五十!”
裴生被按在地上,木棍打在皮肉上的声音令人不寒而栗。
他咬牙道:“大哥!你真是瞎了眼!你会后悔的!”
我被几个兵架起,看着裴渊将柳依依抱在怀里小声安抚。
真是可笑!
没过多久,我被扔进暗无天日的劳内。
阴冷刺骨的气息将我包裹,浑浊的污水散发出刺鼻的臭味。
我无力地躺在一地脏污之中,身上的伤口不可避免地泡进脏水里。
那些地方开始一点点溃烂。
意识模糊之际,我看见父亲站在阴影处。
浑身血肉模糊,心疼地喊:“月儿...你要撑住...”
“爹!”我剧烈咳嗽着,颤着手伸向他,却扑了个空。
脸砸进污水里,呛得我胸腔剧痛。
头脑变得昏昏沉沉,我数不清过了多少个时辰。
铁门传来吱呀一声。
我本以为是来送饭的士兵,却见裴生瘸着腿走了进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身上还带着散不去的血腥味。
“嫂嫂。”他声音沙哑如破锣,从怀中掏出一块牌子。
我下意识接过,看着上面的刻印,心脏一紧。
这上边写的...是柳依依父亲的名字。
“柳家和匈奴早有勾结!”头顶传来裴生的声音。
我大脑嗡的一声,一下子想通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