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直到看到全城妇女儿童都被凌辱致死后，将士们这才终于相信，匈奴偷袭是真的。
看着遍地散碎的尸体，血气方刚的将士们全都疯了。
“将军，你不是说是夫人争风吃醋，故意撒谎，让我们专心护着你和青梅庆生吗？现在我儿子怎么会死？我媳妇怎么没了？”
裴渊脸色煞白。
我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腿，眼泪落了下来。
前世，匈奴偷袭时，身为守城将军的丈夫带着所有将士出城去给青梅庆生。
怀孕的我从地道爬出去找到了他，把所有将士都拉回来救了全城百姓。
可他的青梅却被漏网的匈奴抓住，凌辱惨死。
丈夫干掉了凌辱青梅的匈奴后，一句话都没有说。
直到在我生下孩子的当天，裴渊将我烙上营妓铁印，扔进最脏的窑子。
“是你勾结匈奴，害死了如烟！”
“既然你这么下贱，那你就好好慰藉他们吧！”
我染上花柳病，烂死在臭水沟里。
再睁眼回到匈奴进攻那一天，这一次他想要保护小青梅，那就随他去吧。
1
重生后，看着那正在策马冲杀而来的匈奴们，我浑身打了个冷颤，毫不犹豫的关闭了城门铁闸。
点燃的烽火狼烟滚滚，让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可是，原本应该站在城头上守护城池的将士却全都消失不见了。
婆母在丫鬟的簇拥下找到我，急切的问道。
“照月，匈奴开始进攻了，可城里的将士们都去哪儿了？”
“撤退的马车也没有了，我们该怎么办呀？”
没等我我回答，其他的女人和孩子们也都围了过来。
一双双无助惶恐的眼神落在我身上。
作为唯一的知情人，我不得不告诉她们。
“裴渊带着所有将士去给柳如烟庆生了。”
“孽障！”婆母红了眼，“匈奴近来异动，他不去驻守边防，竟为个女子擅离职守！”
“柳如烟那个狐狸精！我早就说过她不是好东西！整天装柔弱勾引男人，现在好了，她是不是想害死所有人！”
所有女眷都忍不住骂柳如烟红颜祸水。
就在这时，匈奴的铁骑攻破了城门。
大家变得更加慌乱。
我努力的控制着局面，告诉大家不要慌，所有人都去密室躲避。
我们居住的城寨时常面临匈奴的袭击，为了自保，我们建立了抵御匈奴的密室。
狭小的地道里挤满了妇女儿童，听着匈奴在地面搜寻女人的淫笑声。
恐慌的情绪在每个人的心里蔓延。
想要救下所有人，就只能冒险从连通密室的地道爬出去搬救兵。
婆母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急切的说：“照月，你会骑马，你爬出去找裴渊，让他带着将士们回来救大家。”
我苦涩一笑，轻叹口气，“母亲，我自是愿意去的，可只怕我去了，裴渊也不会回来。”
话落，气氛瞬间凝结。
众人都知道，裴渊的一颗心都在柳如烟身上。
对我这个正妻冷落已久。
就在大家都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小叔子主动站了出来：
“让我去吧，嫂子还怀着身孕，万一出点什么事，我也没办法向我哥交代。”
说着，他就迫不及待的跳进了地道，顺着狭窄逼仄地道，爬到了外面。
2
我们瑟缩在密室里，心惊胆战的祈祷着，千万不要被发现。
可还是被眼尖的匈奴发现了密室的铁门。
“这里有个门，我打赌，女人肯定都藏在里面！”
“我就知道，这么大的一座城池，怎么可能会连一个女人都没有！”
“老子做梦都馋女人！这次一定要好好爽爽！”
一想到里面藏着的女人，丧失人性的匈奴们开始疯狂的打砸起了铁门。
听着哐哐的砸门声。
女眷们顿时吓得脸色苍白，心里都害怕极了，只能祈祷将士们快些杀回来救命。
约半个时辰后，小叔子回来了。
他出现时，众人以为得救了，脸上都露出喜色。
哪知他脸色惨白：“大哥他不愿意回来！”
女眷们傻了眼。
小叔子眼圈泛红，“他们说我骗人，我甚至给大哥跪下了，可他却骂我蠢货，说我被大嫂骗了。”
小叔子向来坚强，如今却忍不住掉了眼泪。
整个密室被绝望笼罩。
所有人都开始大骂柳如烟是个贱人。
身为女教头，却不做女子表率，反而勾着男人天天鬼混。
也骂裴渊擅离职守，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弃所有人的安危于不顾！
“这可如何是好！”一姨娘哭得眼圈红肿，“难道我们都要死在这了吗？”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密室开始后颤抖，匈奴们竟然用起了攻城锤！
见人心惶惶。
我站了出来，“既然裴渊不回来，我们可以去找镇守使的府兵。”
婆母老泪纵横，“照月，你...哎，是我裴家对不住你！你一定要平安把兵带回来啊！”
我认真地点点头，挺着孕肚从地道爬了出去。
骑在马上，朝着都尉驻地策马而去。
刚骑出不远。
眼前突然出现一人。
我心里一紧，抽出刀，正欲迎击。
却见来人正是本城都尉陆骁。
我难掩激动，“陆都尉！你怎会在此？”
我正要将如今险境托盘而出。
陆骁却掐住我的手腕，将我从马上拽下，冷笑一声：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般恶毒的女人！”
3
我愣住，“陆都尉，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陆骁冷眼看着我，手上力道丝毫未松。
“贱人，你是想去找匈奴通风报信吧！”
“裴将军早已知会过我，说你会为了报复如烟，故意勾结匈奴袭城！搅黄裴将军为她举办的庆生仪式！”
“苏照月，你的父亲是斩杀匈奴数万的名将，你却为了儿女情长勾结匈奴，真是该死！”
听着陆骁的话，我气得浑身发抖。
裴渊的心好狠啊！
为了阻止我去喊他，他竟然派人拦在了我去搬救兵的必经之路上！
我连忙辩解，自己没有勾结匈奴，匈奴已经开始进攻城寨了，我是来搬救兵的！
如果一炷香内没有救兵驰援，所有人就都完了！
不信可以去看烽火台！
见我表情诚挚，不似作假，再一看远处冒出来的滚滚浓烟，他眼里闪过片刻迟疑。
毕竟，他的老婆孩子，还有母亲也都住在城里。
陆骁正欲策马去通报的时候。
一名士兵拉住了他的缰绳：“倘若真有匈奴偷袭，以裴将军的本领，他岂能不知？”
他的脸上带着近乎虔诚的信任。
裴渊是边疆第一名将。
率领边军与匈奴征战百次，无一败绩。
陆骁愣了片刻，随即嗤笑一声：
“苏昭月，你倒是会演，差点连我都被你骗过去。”
“裴将军是出了名的尽忠职守，百战百胜，怎么会连这点警戒意识都没有？”
我忍不住红了眼，“我从未说过假话，再不回兵救援，就真的来不及了！”
“行了，别演了。”陆都尉根本不信。
“苏照月，裴渊那么爱你，知道你勾结匈奴也不愿杀了你，你却还在这给他泼脏水，他就该把你休了！”
泪水自我的眼角滑落。
若是以前，我或许也认为裴渊爱我。
我同裴渊青梅竹马，感情甚笃。
父亲被匈奴害死后，裴渊说会一辈子守护我。
直到柳如烟出现，他开始对我冷言冷语，却时常与她花前月下。
想到这些，我心如刀割。
既然裴渊不愿出兵，那我就去找都尉救援。
我甚至，时间浪费的越多，城寨里的女人们就会越危险。
当我不管不顾的准备骑马时，下一秒，陆骁急了，一箭射在我的手臂上。
我吃痛，从马上跌落。
“有我在，你今天哪都别想去！”
裴渊冷着脸，把我捆结实后，直接扔在了马背上。
被绑在颠簸的快马上，看着近在咫尺却又越来越远的镇守使驻地，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4
在远离城寨的草原上，所有将士围在一起，点着篝火，拍手唱歌。
柳如烟穿着盛大的礼服，在众人歌声中翩翩起舞。
裴渊身着甲胄，坐在旁边，为她弹剑助兴。
看着前世这个为了青梅，将我打上娼女烙印后，扔到营妓房里日日折磨的男人，一股怨毒的野火在我心底蔓延！
匈奴已经快把密室的铁门攻破了，他居然还在陪柳如烟醉生梦死！
察觉到了我的到来，柳如烟停止了跳舞。
主动走到了我的跟前，茶里茶气的说道。
“照月姐姐，都是我的错，如果今天不是我过生日的话，你也就不用去勾结匈奴报复我了。”
说话的时候，柳如烟一直靠在裴渊胸前，与我对视时，她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得意。
裴渊宠溺的摸了摸她的脑袋，再用厌恶的目光扫视我一眼。
“如烟，你有什么错？你只是单纯率真而已。”
“是苏照月这个贱人，为了争夺我的宠爱，甚至不惜拿所有人的生命开玩笑！”
我心里惦念着全城女眷的安危，没有心情理会他们冷言冷语的嘲讽。
我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好情绪后，面色沉重的告诉他，密室的铁门坚持不了多久。
如果密室被匈奴攻破的话，所有人的老婆孩子都会匈奴掳走，为奴为娼的！
可是，我的警告，迎来的却是他势大力沉的一巴掌。
“苏照月，我告诉你，你越是这样谎话连篇，我就越是讨厌你！”
我挣扎着，可不管如何努力，始终无法挣脱！
我急得快哭了，他不肯回去就算了，为什么还要阻拦我去其他城寨搬救兵。
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苦苦的恳求他。
可裴渊非但不肯给我解开绳子，反而冷漠的说，要把我吊一夜，惩罚我通敌卖国。
说罢，他搂着柳如烟的细腰，又回到了篝火前，在众人的歌声中，翩翩起舞。
我被五花大绑后，吊在了树上，心如死灰的看着他们错过这最后的救命时间……
完了，什么都完了。
柳如烟的庆生仪式一直持续到了凌晨。
直到天色渐明，众人这才恋恋不舍的结束了庆祝。
有说有笑的朝着城池慢悠悠走去。
等推开城池大门时，映入眼帘的却只有遍地狼藉和众女眷们残缺不全的尸体。
5
我看见这一幕幕惨状，鼻尖忍不住发酸。
我还是来晚了。
陆骁盯着地上的尸体，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跟在身后的府兵也面色沉重。
女眷们的尸体只有一部分。
也就是说，还有很多人，仍然藏在地道里没有被发现！
怀着最后一丝希望，他们匆匆过去察看她们的安危。
然而打开密道的入口后。
却只见里边空空如也。
众人脸色霎时变得难看无比。
“全都不见了...”
“该死的匈奴！他们把女人全部掳走了！”
想到女眷的下场，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我心里也充满自责。
若是我腿脚再快些也不会...
与此同时，凌乱的脚步声传来。
裴渊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到底怎么回事？！”
转头看去，裴渊带着兵回来了。
看着地上散落的尸体，众士兵都脸色惨白。
当他们得知自己的妻女被匈奴掳走时，彻底崩溃了。
副将最为激动，他的妻子刚怀孕不久，现在却不知所踪。
他甚至以下犯上地揪住裴渊的衣领。
“裴渊！你明明说过匈奴没来，可现在你睁大狗眼看看！这就是你说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