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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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这样在秦暮家里待了两天。
等情绪渐渐稳定下来，我终于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因为流产，又因为要离婚，我心里一直乱得很，谁也不想联系。
现在我觉得自己终于可以面对一切了，所以也就打开了手机。
先跳出来的是通讯记录。
有我爸的也有我妈的，再看信息他们应该是已经从周辞嘴里知道了我流产的消息。
然后是周辞的两个电话，一天一通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他以前也是一天给我打一通电话，一般是晚上，大概就是告诉我他不回来吃饭了，让我不用等他。
理由各种各样，以至于后来我知道蒋亦从国外回来的消息之后他连理由都不找了。
我一共消失了四天，他却只打了两通电话，想来应该是收到我的离婚协议书了。
我先一通电话打给了我妈。
电话一秒接通，紧接着就传来我妈的抽泣声：「死丫头你终于开机了，你真是要急死我啊你！」
我捏着电话，好不容易强忍住情绪，这才勉强开口：「妈，我没事，你放心吧！」
「我们怎么放心啊？你小产没有个人在旁边照顾怎么行啊？」
我妈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概是在打包行李。
我捂着发疼的额头：「妈，你先听我说。」
「我现在住在秦暮家里，她把我照顾的很好。还有，我想和周辞离婚。」
对面好长时间没有说话。
最后我妈嗯了一声：「那妈就去秦暮家住两天，照顾照顾你，实在不行妈在她家附近租个房子住。」
我强忍着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下来。
「真不用妈，别折腾了。我还要和周辞离婚呢，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解决，你过来不方便……」
「那你就晚点离婚嘛！」我妈突然提高了音量：「离婚就离婚，妈不干涉你但是你从小身子就不好，刚小产……」
话说不下去了，我清晰地听见她在哭。
「妈，」我叫了她一声：「我回去住，住一个月，你就别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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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要回家，秦暮没拦着。
她甚至下了班之后给抽出时间去商场给我买了一大堆东西带着。
「这可不是给你的啊，这是给我干妈的！」
秦暮坐在驾驶座上开车，后排刚买的营养品码得整整齐齐。
「我最近有点忙，就不陪着你在家享受了。」
一路上她都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我说着话。
临下车，送我上楼的时候她突然叫住我。
「念念，周辞……他把签好的离婚协议书寄回来了，条件一样没改。」
我的心里毫无波澜：「嗯，那挺好的。」
「那你就代理我去和他谈吧，反正我的条件你都清楚。」
「好。」
我回到家里的时候爸妈早已经做好了我爱吃的菜。
只是因为小产期间要少盐少糖得疗养，所以难免吃得不尽兴。
不过在妈妈的宠爱之下，我的身子渐渐好了起来。
早睡早起，晚上还要捂的严严实实和爸妈出去遛弯儿，除了每天被拒绝的应聘，这一个月我几乎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事。
然而也就是这一个月，我收到了从周辞那里转来的一大笔钱。
想来能够离婚，和自己心仪的对象重新在一起对他来说也是这个月里最重要的事情了。
只是给我些钱和几处房产，这简直就是天大的便宜。
这婚离得干净利落，我和周辞两个人都宽心。
只是没想到，不高兴的却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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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亦竟然主动找到了我爸妈家，要和我商量一下我和周辞财产分配的事情。
我爸妈堵在门口，一听这话当场就火了。
「你算哪根葱你代表周辞过来和我们女儿谈财产啊？」
「你一个小三你就老老实实在家里躲着得了，你还敢来我家讨人嫌！」
「我不是来和你们吵架的，我就是想问问许念，她之前也怀孕过，她应该能和我感同身受的……」
「什么感同身受，你害得我女儿流产，我们没找你麻烦已经够给周辞面子的了，赶紧滚！」
我爸站在前面不让她进来。
我妈站在后面一顿输出。
两个人配合默契，吵得不可开交，把周围的三户邻居全都叫出来了。
大家对着蒋亦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报了警。
「这怎么回事？」
我探头从屋里面看出去，站在门口的那个警察竟然有点眼熟。
「这女人是个小三啊……」
我爸妈七嘴八舌地讲事情讲了出来。
警察叔叔一听也觉得不可理喻：「叔叔阿姨你们别生气了，回去吧，把门关上，这里我来处理。」
「你这女的也挺有意思的……」
随着关门声，我爸妈都退了回来。
「这都什么人啊？一个小三……」我妈说着话转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我：「念念你起来了啊？」
「嗯。」我点头，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妈，你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吧！」
「收拾东西干嘛？」我妈一惊：「我们报警了，警察正在外面教育她呢，她哪还敢来啊？」
「不是因为她，要不然我也应该回去了。我找了工作，总不能一直在家里这么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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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撒了谎，撒谎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其实根本没有律所通过了我的简历，可是刚才看到我爸妈堵在前面给我挡着蒋亦的场面，我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原本快速离婚是因为不想再和周辞扯上关系，可现在他有点欺人太甚了。
我妈还想劝我什么，可外面重新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的男人让我瞪圆了眼睛，竟然是徐韬韬的爸爸。
「阿姨，人我都已经给您送走了，您别生气，为了那种人生气不值得……」
他说着话一抬头就看见了我，脸上惊讶的神色和我如出一辙。
「这就是您女儿？」
「啊，是啊！」我妈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今天真是麻烦你了啊小徐。」
这一声小徐叫得我心里发毛。
徐洲笑了一下，摆手就要走：「那阿姨以后再有什么事情你就联系我啊！」
关上门，我拉过我妈单独进了房间。
「妈，你认识那个警察啊？」
「认识啊，小徐人很好的。」我妈开始给我收拾行李，满嘴说的都是小徐的好。
「听说他之前是个刑警，后来有了孩子就调到我们这边当个小警察了。」
「这就叫人好？」我坐在床上笑。
「平日里对我们这些老人家都挺照顾的，有个家长里短什么的他也都帮忙。」
「最重要的是啊，听说他养的那个小孩子不是他亲生的，是他去世的哥哥嫂子的。你说，这样的男人能不好？」
「重情重义，我们这帮子老姐妹可没少给他介绍对象。」
我妈说起八卦来也是眉飞色舞，话音落地她甚至抬头看了我一眼。
「你看上小徐啦？你要看上了妈给你介绍。」
「说什么呢妈？我才刚离婚多久啊？」我被我妈的吓了一跳。
结果谁能想到我妈点头，很认真的接了一句：「那倒也是，毕竟你离过婚了，那小徐眼光高，也不一定能看上。」
我属实是没想到这个小徐在我妈心里的评价居然比我这个亲生的闺女还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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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前拜托秦暮给我找了房子。
离她家很近，毕竟我手里还有点钱，住还是住得起的。
秦暮房子找好之后还给我带来了个重要的消息。
「听说周辞和蒋亦结婚的事情谈崩了。」
我捏了捏手机，随口一问：「怎么就崩了？」
「哈，」秦暮发出嘲笑：「听说是两个人在蒋亦的生日宴上谈崩的。」
「蒋亦在生日宴上说两个人马上就快要结婚了，结果周辞当场就黑了脸。」
「后来蒋亦就和自己的小姐妹抱怨，说她提过好几次结婚的事情可周辞就是不搭茬儿，她才没有办法出此下策的。」
确实，蒋亦的办法够下策的。
难怪那天她会找到我这来。
我太了解周辞了，他是一个很自我的人，所以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我几乎事事都顺着他。
可想来一直被他捧在手心里的蒋亦不会明白这个道理。
她以为自己在这个男人心里是特别的，既然离了婚那就应该死心塌地得和自己在一起才对。
「她是白月光没错，可男人啊都狗改不了吃屎，现在他离了婚他选择就多了啊！」
「我要是周辞我也不和她结婚，那些没结过婚又嫩的小姑娘不比她好千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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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转念一想那天蒋亦的话，我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蒋亦怀孕了。」我歪头和秦暮说。
秦暮瞪圆了眼睛：「靠，这个周辞真是渣男啊！」
我摇了摇头：「这件事不对。」
「如果孩子真的是周辞的，以他对蒋亦的心思他肯定会认下这个孩子，马上结婚可他没有……」
「所以，周辞是怀疑蒋亦这个孩子不是自己的？」
肯定是了，就算再爱，周辞终究是个生意人，他不会不明不白给蒋亦当这个接盘侠的。
秦暮不屑地嗤笑一声：「还以为周辞能多爱她蒋亦呢，到最后两个人还不是互相算计？」
「后面肯定还有更好看的戏码呢！」我笃定地回答。
事情果然如我所料，没多久我就收到了来自周辞公司的年会邀请。
「该不会是场鸿门宴吧？」秦暮替我担心。
可我只是好心情地跳着裙子：「鸿门宴又能怎么样？」
「我怕蒋亦难为你啊！」秦暮一脸夸张：「要不我陪着你去吧？」
「不用，这种小场面我能应付，放心吧！」
我这么多年虽然没有工作，可是因为周辞的缘故，我参加的酒会可不少。
一个小小的蒋亦想在这种场合给我摆鸿门宴，那她真是太看得起她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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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突然出现对于整个公司来说都是相当惊讶的。
所有路过的人都在点头和我微笑问好，可曾经的夫人称呼再也说不出口。
因为此事，大门口真正的夫人正笑着欢迎每一位到场的嘉宾。
看到是我，蒋亦脸上的假笑迅速调整：「没想到你真来了。」
我的视线越过她，看见她申购那个满叫难以置信的男人，而后故意压低了声音：「你都敢邀请，我有什么不敢来的呢？」
蒋亦不动声色地呵了一声，可脸上的表情控制地还算不错：「我有什么不敢的？你我之间我才是那个赢家。」
「哦？是吗？」我拉开和她的距离：「可就算你现在和周辞结婚，拿到手里的钱应该也不会有我多。」
「这么算来我早应该是赢家了，不是吗？」
周辞的财产百分之六十都归到了我名下，除了公司股份还有些别的投资，想来周辞手里应该没什么钱了。
所以能给蒋亦的也是少之又少。
蒋亦面色铁青，而我却勾起唇角头也不回地向着里面的周辞走去。
周辞盯着我看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
他冲着我伸出手：「好久不见。」
可我硬生生越过了他，和他旁边的关总等人一一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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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久不见了啊！」
关总瞥了一眼周辞，视线里带着点同情。
「是啊，我前段时间身体不好所以个关总没什么联络了。」我微笑着打招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应付这个总那个总的已经比法律明白多了。
周辞就站在旁边看我交际。
等所有人都走了他才终于再次开口：「好长时间都没看过你打扮得这么漂亮了。」
可不是嘛，上一次陪着他出席活动还是半年前。
之后他瞒着我蒋亦已经回国的事情，出席酒会也应该是都带着她的吧！
就像秦暮说过的，男人都是狗改不了吃屎。
曾经他也对我心动过，如果没有心动大概也不会立刻就选择和我结婚。
可和我结婚之后他转脸就开始对蒋亦念念不忘了，现在也一样，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是蒋亦，他就又开始对我有了小心思。
而我冷着一张脸，连笑容都懒得分给他一丁点：「当然，离开了男人任何女人都可以变得光鲜亮丽。」
我说完这话以后转身就走。
没走几步就突然听到大门口传来蒋亦的惊呼声。
「你个臭娘们儿你果然是回国了！」男人破口大骂，挥舞着巴掌就要扇蒋亦。
蒋亦惊叫着躲开。
可男人还是穷追不舍：「你带着老子的孩子回来找接盘侠了是吧？你个不要脸的臭娘们儿！」
「老子不就是家里破产了吗？你个嫌贫爱富的死三八……」
男人嘴里的话骂得极其难听，说话的过程中已经抓住了蒋亦的头发。
蒋亦捂着自己的脑袋想要反抗。
可她一个女人哪里会是男人的对手呢？
「周辞！周辞你救救我！」蒋亦不顾形象地大声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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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周辞恨不得自己能够变成透明人。
站在我身边一动不动，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把蒋亦拖走。
周围开始有人不忍心，打电话悄悄报了警。
蒋亦还在鬼哭狼嚎，男人还在骂骂咧咧。
没多一会儿所有人就都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蒋亦当年和这个富二代跑了之后，两人并没有结婚。
起初是富二代家里不同意，看不上蒋亦的身份，觉得自己儿子应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子结婚。
蒋亦就在富二代身边天天吹耳边风，说什么真爱至上之类的屁话哄着他。
最后把富二代家里逼急了，把富二代的生活费都给断了。
富二代没有办法，只能想着说回国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了再回来接蒋亦。
可谁能想到富二代家里破产了。
蒋亦这个时候发现自己怀孕了，她联系富二代的时候才发现这件事情。
因为担心自己以后的生活没有保障，所以蒋亦赶快回国找了周辞当接盘侠。
而当时周辞的公司已经在我的共同努力之下办得风生水起了，结果周辞还是为了蒋亦，和我离了婚。
事情清楚，在场的人有一半都将心疼的视线定格在我身上。
可我看着会场里那个鬼哭狼嚎没有半分尊严的蒋亦，心里只想大笑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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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来了？」
电话那边，秦暮的语气听起来对此一点都不意外。
「来了，没想到你朋友这么给力，居然真的能从国外把这男的给我找回来。」
我对着厕所的镜子，由衷地赞美着我这个姐妹。
「那是！不过最关键的还得是你这个脑子，真不愧是我们当时的年级第一。」
我俩互相商业吹捧了一会儿，等我走出厕所的时候意外碰上了穿着警服的徐洲。
「又是你？」我惊讶地和他打着招呼。
「真是，太巧了。」徐洲冲我笑。
他上下打量着我的衣服，然后指了指那边正在被警察围起来的会场：「来参加年会？」
「没，来看戏的。」我微笑。
徐洲点了点头：「这样啊，那用我送你吗？」
我转了转眼睛，而后欣然同意。
回家的路上我没忍住问了一句：「警察叔叔都像你这么乐于助人的吗？」
「应该的啊，为人民服务嘛！」徐洲随口一答。
而后他停顿了一下，捏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泛白，最后竟自己先一步笑了起来：「其实也不是，」
「是你妈妈，后来我又碰到过她，她和我说你刚离婚，自己一个人在这边住可能会有不方便的地方，让我有机会多照顾照顾你。」
我妈真是……
徐洲话说得委婉，可我知道我妈那个人就是想给我牵线搭桥的。
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你别误会啊，我就是觉得你人还挺好的，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其实还是可以接触一下的，你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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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徐洲竟然会这么直白，可这大概也就是成年人之间的恋爱。
大家先把自己的条件摆出来，摆出来我们才能开诚布公地谈两个人适不适合在一起。
想到这里，我莫名觉得心里憋着一股气。
「那就先正式认识一下吧，我叫许念，现在没有工作，房子是租的还离过一次婚，你呢？」
「我叫徐洲，家里有个孩子你见过，叫徐韬韬，现在正在上幼儿园。我有点工作，是个小警察，每个月工资不高但足够养家。」
徐洲的语气听起来欢快很多。
眼看着我不说话了，他甚至还侧脸撇了我一眼：「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这话把我噎住了。
我那种带着脾气的自我介绍根本就是在告诉他要知难而退。
可是能想到……
徐洲毫不在意地挠了挠后脑勺：「我家那个小子淘气，我这脾气啊都被他给磨没了。」
「许念你也不要带着情绪和我认识，我想和你认识就是单纯觉得你这姑娘挺好一人，对我脾气。」
「所以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大家都是成年人，谈恋爱这种事是为了取悦自己的，不是白白让自己找罪受的。」
「你说是不？」
说话间他已经把车停了下来。
我这才发现，我已经到家了。
「今天看了一场大戏应该也累了吧？早点上楼休息吧，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以后有用的找我的地方就打电话。」
他在车里敬了个标准的礼，而后开着车一溜烟儿地离开了。
我转身，刚准备上楼的时候却被突然跳出来的黑影吓了一跳。
来人正是苍白着一张脸的周辞。
他拉住我的胳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那个男人是谁？」
我几乎下意识地甩开他的手：「用你管？怎么？你那一摊子烂事处理完了？还有心情来我家找麻烦？」
「老婆，我真不知道她敢骗我啊老婆！」
周辞开始给我演戏：「老婆咱们俩复婚吧，然后你就和别人说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我们很恩爱的。」
我紧紧皱眉，接着外面皎洁的月光冷冷的看着这个抱着我胳膊求情的男人。
「周辞，你一个杀人凶手你配吗？」
「想复婚，做梦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