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我还是去清真观见太子了。
他身穿便服，但还是掩不掉身上那股贵气。
「晚辞，是不是萧墨淮逼你的？」
虽然是问句，但太子的语气几乎是肯定的。
他还认为我非他不可吗？
我蠢了一世，不会再蠢一世。
「没人逼我。」
太子微微眯起双眼，「不会的，不可能，你不是真的想要嫁给萧墨淮的。」
「我是。」
「为什么？」他紧紧攥住我的双手，「晚辞，你告诉本宫，为什么？你喜欢的不是本宫吗？」
「不是啊。」我淡淡一笑，「难道太子以为我喜欢你吗？」
太子闻言一顿。
我抽出自己的手。
这周围有萧墨淮的人，我几乎可以肯定。
「太子，我今天来见你，就是想把话跟你说清楚，事实上早就已经清楚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也请太子不要再找我，免得我未来的夫君误会。」
「宋晚辞，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他抓我我一只手，「当初是你告诉我你喜欢我，为了我做什么你都愿意，你都忘了吗？」
我冷冷地看着他，「不是忘了，只是此一时彼一时，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我不相信。」他摇头，「你是骗我的，晚辞，你喜欢的是我，你根本不喜欢萧墨淮，你为什么要嫁给他？」
我没了耐心，「太子，你与其在这跟我浪费时间，不如回去想想办法，怎么才能跟你心爱的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太子闻言一顿，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笑了笑，「唐珞鸢虽然只是一个宫女，但她是一个好女子，你如果真的爱她的话，就好好珍惜她吧，毕竟人这一生遇到真爱的几率很小，如果遇到了，就算是放弃一切也是值得的，你说呢？」
太子往后退开一步，「你都知道了？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轻轻抚摸了一下我的脸颊，「其实仔细看，我和她并不像，所以太子，你还是去找你的真爱吧，在这个跟我说再多，也只是浪费时间。」
太子看了我良久，转身走了。
我松了一口气，拜了拜真人，就准备离开。
一转身却看到了萧墨淮。
他甚至自己来盯着我，对我那么不放心吗？
我忍不住冷笑，「我没让你失望吧？」
萧墨淮走过来，不答反问：「你告诉太子为了真爱放弃一切也是值得的，那你呢？你能做到吗？」
「我做不到。」
我不想再蠢一世了。
「那你说，太子能做到吗？」他又问。
我很不耐烦。
太子的事情我都已经解决了，为什么他还要一直问？
「我原本以为丞相大人心怀天下，没想到也会因为这点儿女之情耿耿于怀。」
萧墨淮不怒反笑，「所以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太子？」
我默默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他。
我知道他什么意思。
如果他想要更换太子的人选，易如反掌。
所以他以为我委身嫁给他是为了保全太子的地位吗？
他们男人凭什么认为女人就一定要为男人牺牲？
因为蠢吗？
我上前一步，迎着萧墨淮幽深的视线，「那你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呢？」
「你说呢？」
我轻笑了一声，这一刻我竟然一点都不害怕他了。
「丞相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一介小女子，怎么会知道丞相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你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他面色突然阴冷下来，转身便走。
突然他又返回来，一把揽住我的腰，我们两个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
「你会知道的。」
他勾唇浅笑，「还有，你今天的表现我很满意。」
7
晚上，小蝶开开心心地跑进来，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只有一个碗。
我被她逗笑，「你慢点。」
「小姐，你快把这碗参汤喝下去，这可是最好的参！」
我立刻过去拿过碗，仔细看了看，「哪来的？」
「丞相送来的啊。」小蝶美滋滋的，「没想到丞相还挺细心的，送来那么多极品山参，都是野生的。」
她突然又气呼呼地哼了一声，「那也是他不好，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娶你，小姐你也不会跳湖，那么冷的水，小姐呀小姐，你真是吓死我了。」
上一世我跳湖虽然保住了性命，但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多亏了喝参汤，身体才渐渐好转。
可那次我在雪地里赤脚跳了一天一夜的舞，好转的身体还是没能抗住，死了。
当时我跳湖之后醒来，也是小蝶突然就端来一碗参汤给我喝，我问她是不是太子送来的，她说不是。
小蝶当时说：「不知道谁送来的，就留下一张纸条，说是对小姐你的身体好。」
是萧墨淮吗？
我心底一阵悸动，盯着那碗参汤看了良久，直到小蝶催促我快点喝汤，我才回过神来。
就好像是推开一扇窗，看到的却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景象，那那景象也很美……
我轻轻吹了吹，将参汤喝下去。
身体暖洋洋的，很舒服。
之后我洗漱，躺在床上。
所以，上一世也是萧墨淮给我送来的山参吗？
为什么？
如果说这一世我要嫁给他，他才会在意我的身体，那上一世是为什么呢？
我转过身，心底涌出千思万绪，睡不着觉。
……
离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萧墨淮已经让人将聘礼送来了，说添在我的嫁妆里。
小蝶兴奋极了，「小姐你看到没有？都堆成山了，院子里都要放不下了，你说丞相这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呀？」
「什么？」我站起来往外走。
小蝶在我去看，果然，那堆山积海的聘礼简直太壮观了，绝对不是在短时间之内准备的。
萧墨淮到底要干什么？
我心里冒出无数个疑问，隐隐约约有了答案，却又不敢确定。
「小姐，丞相还是挺诚心的，而且……」她左右看了看，凑到我耳边小声说：「他比太子好看多了，而且有权有势，连……」
「小蝶。」我严声提醒。
小蝶立刻捂住嘴巴，「小姐，我再也不多嘴了。」
我回到房间，安静下来之后，忍不住胡思乱想。
我爹又来让人叫我过去。
他坐在主位上，「聘礼你已经看到了，丞相的诚心你也该看出来了，嫁过去之后，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我点点头，「知道。」
没有必要跟他争论什么，反正我以后也不会经常回来了。
只要把小蝶带走，这个家里就没有我放不下的了。
但我也得护着点这个家，毕竟这是我的底气，我是宋家的人，和家里的每个人都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关系。
我爹满意一笑，「这个家你就不需要担心了，我们都不会拖你的后腿，你只要伺候好丞相。」
「是。」
看得出来，他对我这门亲事还是很满意的，比我要做太子妃的时候对我的态度还好。
8
大婚之日到了。
这一天很累，但到底是过去了。
天已经黑了。
我穿着喜服，蒙着喜帕坐在床边，还能听到外面隐隐传来的音乐声。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一阵开门声响起。
我吓了一跳，连忙坐直身子。
「小姐！」
是小蝶。
我松了一口气。
小蝶端来一盘点心过来，「小姐饿坏了吧？快吃点，还热着呢，可好吃了。」
我笑了出来，「你吃了？」
小蝶傻傻一笑，「刚才我偷吃了一个。」
她递给我一块桂花糖蒸新栗粉糕，我吃了一口，比我们府上的好吃多了。
「我吃不了这么多，你也吃。」
小蝶和我一起吃，陪我聊天。
她最会逗我开心，我笑得忘乎所以，连形象都顾不上了。
偏偏这个时候，萧墨淮开门进来了。
小蝶笑得直接尖叫了出来。
我也怕他把气撒在小蝶身上，连忙说：「是我饿了让她送点吃的来的，小蝶，你快出去吧。」
小蝶声音发抖，「丞相，我……我……」
萧墨淮声音含笑，「下去吧。」
「小姐，我先走了，你……小心一点。」小蝶小声提醒，出去了。
萧墨淮几步过来，在我前面下来就没了动静。
我盯着我们两个的鞋看，心若擂鼓。
他怎么还不动？
我一直蒙着喜帕真的很烦。
终于，他抬手将喜帕摘下去了。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屋内烛火晃动，给他的脸上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盯着我看，眸底染着笑意，看上去很开心。
我连忙低下头。
他笑着在我身边坐下，「饿坏了吧？我让他们给你做点别的，点心有什么好吃的？」
「我吃饱了。」
「那样再吃点，一会就好了。」
他还是一直盯着我看。
我有些受不了，脸颊像是要着火了一样。
不得已，我只能又找一个话题，「丞相，谢谢你送我的野山参，我喝了感觉身体好多了。」
「那就好。」他默了一下，「不过我要提醒你，你现在不该叫我丞相。」
「嗯？」我不解地看着他。
叫丞相错了吗？
「那我该叫你什么？」
萧墨淮没说话，还是盯着我看。
我咽了口口水，试探地问道：「相公？」
他勾唇笑了出来，「相公比丞相好多了，不过，我更想听你叫我……萧郎。」
「……」
我可叫不出口。
他却不依不饶，「你叫一声，我听听。」
「我……」
我真的叫不出来。
突然发现他脸皮挺厚的。
「怎么了？」
「我……」我咬了咬下唇，「不习惯。」
他突然往门口看了看，「刚才你那小丫鬟叫你小心点，小心什么？」
小蝶声音那么小他还能听到，这是什么耳朵？
「没什么，她说话就那样。」
外面传来家丁的声音，「大人，给夫人准备的食物都好了。」
「都端进来。」萧墨淮命令道。
然后进来八个人，也就是说一共八道菜。
清蒸肉末蛋，冬笋玉兰片，香酥鸭子，龙井虾仁……
甚至还有烤鹿肉。
他什么时候让厨房准备的？
竟然这么多。
「这么多我真的吃不下。」
「那你就一样吃一口。」
「……」
我在府上都不能这么吃东西的，他是不是太没有规矩一点了？
不过也对，他就是这府上的老大，他就是规矩。
反正最后的结果就是，我吃得有点撑。
9
洗漱之后就该睡觉了。
上了床，我瞬间被紧张包围着，密密麻麻的有些喘不过气。
萧墨淮放下帷幔，炙热的视线看着我，大掌伸向我的衣衫。
我身子忍不住发抖，有点想哭。
「害怕？」萧墨淮声音低哑。
我紧紧抓着衣服，「不……不怕。」
他慢慢地退下我身上的衣衫，屋子里很暖，可我还是感到又一阵凉气，身子抖得更加厉害了。
可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萧墨淮滚烫的身子覆下来的那一刻，我终是没忍住嘤咛出声。
萧墨淮轻轻吻着我的唇，「别怕。」
我能不害怕吗？
现在压着我的可是佛面修罗啊！
……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了。
跟我一起来的张嬷嬷一边给我穿衣服一边问我，「夫人，还疼吗？」
我的脸颊「唰」的一下燃烧起来。
「不疼。」
我撒谎了。
张嬷嬷叹了口气，「这个相爷也真是的，夫人今年才多大啊，就……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呢？」
「张嬷嬷。」我都要无地自容了，「你别说了。」
张嬷嬷也是看着我长大的，虽然我和她的感情不如和小蝶，但她对我也是很好的。
我往外看了看，小声说：「夫人，我教你一个办法，以后你要是实在坚持不住了，就装死。」
「……」
这还真是一个好办法。
我深吸了一口气，岔开话题，「丞相上朝回来了吧？」
「丞相今天就没去上朝，在书房了。」
张妈给我穿好衣服，然后开始洗漱上妆。
丞相府就萧墨淮自己，我也不用去拜婆婆，这样也不错。
刚上好妆，萧墨淮就进来了。
张嬷嬷朝他行了礼，站到一边。
「饿了吧？」萧墨淮过来揽住我的腰，并吩咐她们摆饭。
我有些不自在，想要拂开他的手。
萧墨淮却突然低头吻了下来。
他怎么这么不要脸？
还有人看着呢！
我双手不受控制地挣扎。
「啊！」小蝶的尖叫声响起。
张嬷嬷立刻过去训斥，「小蝶，相爷和夫人都在，你这么这么没有规矩？还不快出去伺候？」
萧墨淮这才放开我，放肆大笑。
我有些生气，却只敢偷偷瞪他一眼。
真不想理他。
萧墨淮握住我的手，「走吧，吃饭去，吃完饭带你去个地方。」
他是想折腾死我吗？
昨天晚上一直到下半夜……
我这才刚醒就要带我去一个地方，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吗？
可我不敢反抗。
吃饭的时候到还好，他应该是不喜欢吃饭的时候说话。
完后，我刚用茶漱完口，萧墨淮就说：「给夫人添件衣服。」
我也没说话，毕竟就算我不想去也不行。
萧墨淮却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怎么了？不想去？」
「不是。」
萧墨淮声音沉了沉，「可你看上去就是不想去，如果你不想去可以直说，我不强迫你。」
他看上去好像生气了。
我还生气呢！
「相爷，我只是有点累了，脸上没什么表情，我没说我不想去。」
「累了？」萧墨淮突然低低笑了出来。
这个人还真是阴晴不定。
「累了吗？」他靠过来，「哪里累？」
他还有脸问？
我实在是没忍住瞪了他一眼。
萧墨淮仰头朗声大笑，「好，那就不去了，夫人既然累了，那今天就休息。」
话落，萧墨淮突然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这样被人抱，吓得我连忙搂住萧墨淮的脖子，「你干什么？」
萧墨淮一顿，神色变得愉悦至极，「夫人这是生气了？」
「……」
我生气了我敢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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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倒是过得很舒心，萧墨淮虽然阴晴不定，但没人惹他他还挺好相处的。
就好比现在这样，我在看书，他就在那边写字，我们两个互不打扰。
日子一直这样的话，也挺好的。
可一到晚上就都变了。
他的体力太好了，人也重，每次都像是恨不得弄死我一样。
还非逼我喊他萧郎，我不喊他就惩罚我，我喊了他更是变得兴奋。
总之我很不喜欢晚上，太折腾人了。
这几天我明显越来越没精神了，感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只想睡觉。
我确实是想睡觉就睡觉，没有家里那些规矩，也没人打扰我。
如果天永远不会黑就好了。
但天总是会黑的。
后来我实在是受不了了，就按照张嬷嬷说的，装死。
没想到萧墨淮以为我真的要死了，竟然叫人去请太医。
「不要！」连忙坐起来阻止，「别叫太医！」
萧墨淮：「……」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突然笑了出来，「你装的？」
装死被当场逮到实在太丢脸了。
更何况他还是萧墨淮，我是不是已经犯下大逆不道的罪过了？
「相爷，我……我不是故意的。」
萧墨淮把我拽进他怀里，「那你说说，为什么要装晕？」
「……」
这我哪好意思说出口？
「没什么。」
萧墨淮微微眯起双眼，「是吗？那我们继续？」
他说着就又扑了过来。
我真的受不住了！
「不要！」
萧墨淮身子一顿，「不要？」
「我累了。」我被迫说实话，「相爷，我想睡觉。」
萧墨淮抿着唇，像是在隐忍什么，突然就笑了出来，「所以，这就是你装晕的原因？」
我点点头，只能承认了。
他又大笑了好一阵，「宋晚辞，这是谁教你的？」
「相爷，你笑什么？」
「说了，叫我萧郎。」他纠正，然后躺下来，把我搂在怀里，「或者叫我的名字。」
我稍稍感到惊讶，「叫你名字？墨淮吗？」
「嗯。」萧墨淮侧头看着我，「再叫一次。」
他的眼神炙热得烫人，我的心也跟着燃烧了起来。
虽然成亲才没几天，但是我对他的印象却大大的改观了。
他根本一点都不可怕，虽然有时候脸色确实很吓人，但那确实只是吓吓人而已。
不仅是对我，对我带来的人他的态度都很好，至少不想大家相传的那样。
这就是佛面吗？
可我又觉得，他一点都不像修罗。
萧墨淮不知道怎么了，突然翻身压上来，低头吻住了我。
「相爷。」我的声音模糊不清。
他的嗓音很沙哑，「叫我墨淮。」
我感受到了他的威胁，只要让我睡觉，他让我干什么都行。
「墨淮。」
「再叫一次。」
「墨淮。」
「继续。」
「你……」
他也太欺负人了。
萧墨淮顿了一下，忽的用力亲了我一下，翻身躺下，「睡觉吧。」
我这心还七上八下的呢，多半是会被气的。
我现在不仅不害怕他，还有点烦他。
好在能睡觉了。
我闭上眼睛，耳边却又响起了他的声音，「以前太子都叫你什么？」
所以，他到底让不让我睡觉？
「他就叫我的名字，你不是听到了吗？」
当时那么多人都听到了。
萧墨淮转身面对着我，「他叫你晚辞。」
「嗯。」
「那我以后叫你晚晚。」
「嗯？」我有些懵了。
他在我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睡吧。」
我的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为什么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他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这一定是我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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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突然叫我进宫，说要见我。
表面上她只是在和我谈家常，但我听得出来，她在打听萧墨淮的事情。
皇帝还是很想扳倒萧墨淮的。
我现在是他的妻子了，为了我自己，我也好保护好他。
于是皇后的话都被我四两拨千斤拨回去了。
皇后对我也还算有所忌惮，留我喝了杯茶就让我回去了。
送我出去的宫女正是唐珞鸢。
我忍不住多看了她急眼。
唐珞鸢也感觉到了，她微微一笑，「丞相夫人，奴婢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勾了勾唇，「他们说你跟我很像，我想看看。」
「那是他们胡说的，夫人不必放在心上。」唐珞鸢微微颔首，毕恭毕敬的，但却并不畏畏缩缩，「夫人真心了，那才是折煞奴婢呢。」
「你今年多大了？」
「回夫人，奴婢今年十七岁了。」
我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却在御花园迎面看到了太子。
他看到我和唐珞鸢一起，显示一顿，随即大步过来，将我拉到一边。
我一把甩开他的手，「太子请自重。」
太子冷笑了一声，「嫁给他你就那么开心吗？所以你现在是为了他跟本宫保持距离吗？」
「我只是为了我自己。」
太子看了眼唐珞鸢，沉声问道：「本宫和她的事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太子，我想你误会了，你和她的事情跟我没关系，我知不知道都不重要。」
「如果不是因为她，你不会取消跟本宫的婚约，不是吗？」
我只觉得好笑。
前世我那么喜欢他，为他做什么都愿意，他却视我如草芥。
现在又是为什么呢？
如果他是在演戏，那又是演给谁看的？
我也看向唐珞鸢，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收回视线，「太子，我该走了。」
「晚辞，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本宫了吗？」太子的语气竟然有些伤然。
我想要看清楚他到底在想什么，可我看不清楚。
太子微微让开我前面的路，在我越过他的时候，听到他低声说：「你是本宫的。」
我脚步一滞。
他又说：「本宫一定会把你抢回来的。」
呵。
确实好笑。
回去的路上，我让小蝶跟我坐在车里。
小蝶小声问：「太子到底什么意思呀？」
「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这个人真是奇怪，之前小姐你和他有婚约的时候，也不见他对你怎么样啊，怎么突然……」
小蝶突然倒吸了口气，凑到我耳边，「是不是因为丞相啊？太子要利用你对付丞相。」
我微微蹙眉。
树大招风，萧墨淮的四周早已暗潮汹涌了。
我心里发乱。
如果萧墨淮死了我该怎么办？
我要给他陪葬吗？
就算不用陪葬，那我一个罪臣的寡妇还能苟活于世吗？
「小蝶，如果是真的，我们该怎么办？」
小蝶握住我的手，「反正不管小姐去哪，我都跟着。」
去哪。
对啊，我可以离开这里，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可小蝶开始新的生活。
只要银子呆够了就行了。
马车在丞相府门口停了下来。
我心里一直想着离开的事情。
刚进大厅，张嬷嬷就端来了一碗参汤，「夫人，先把参汤喝了吧，温度刚刚好。」
我盯着那碗参汤看到出神。
走。
我真的可以一走了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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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一直到天黑了萧墨淮才露面。
我帮他脱下外衣，他突然低头吻住我的唇，毫无征兆。
我别开脸，「相爷，你喝酒了吗？」
「你说呢？」萧墨淮的声音里完全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喝酒了吗？」
「我不知道。」
「不知道？」他又低头吻了下来。
我很不喜欢这样。
「相爷……」
「叫我墨淮。」他将我逼到床边，「怎么总是记不住呢？」
他到底怎么了？
昨天还好好的。
是不是我今天在御花园里看到太子被他知道了？
他的人还真是无所不在。
「天还没黑呢。」我提醒。
萧墨淮却不以为意，「那又怎样？我们是夫妻。」
我很不喜欢他这样。
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不必这么拐弯抹角的，亏他还是个大丞相，大男人。
「我今天是跟太子见面了，你的人如果跟你说了，你就该知道，我没有做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
萧墨淮动作一滞，幽暗的视线盯着我良久，「所以呢？」
「所以你不必这样。」我转过头不看他，「我既然嫁给你，就一定不会做出对不起你的事情。」
「包括离开我吗？」
我突然感到一阵恐惧，五脏六腑都在颤抖。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和小蝶说的话他都知道。
太过分了！
「萧墨淮，你如果那么不信任我，为什么要娶我？你既和我成亲了，又为什么这么防着我？你不嫌累吗？」
「这就生气了？」萧墨淮握住我的手，「让我看看小猫伸出来的爪子到底有多利。」
「……」
他低头轻轻亲吻着我的手指，「是你们说话声音太大了，我那些人耳朵可比你想象得贼多了。」
「……」
「我知道你害怕什么。」他坐在床边，将我安置在他的怀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有事的，你也说了，我娶了你，自然是要护你周全的。」
我一直担心的事情他就这么轻松地说出来，仿佛这根本不是一件大事，仿佛我所有的担心都是多于的。
他真的太可怕了，强大得可怕。
萧墨淮又亲了亲我，「你刚才叫我的名字很好听，再叫一遍。」
我看不懂他，「你不生气吗？」
他唇角轻勾着一抹淡笑，「我为什么要生气？」
这他都不生气？
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又说要会护我周全，可我连名带姓喊他，一点都不尊重他，他却又不生气……
「相爷，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我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了。
萧墨淮只是看着我，并不说话。
我脸颊一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连忙起身要走，他却又把我拽了回去。
「你说什么？」他笑着追问：「你刚才问我什么？」
我都要后悔死了，怎么就把心里的疑问问出来了？
「我还有点事，你放开我。」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他低头找角度看我，「你问我什么？」
我无地自容，「我不知道！」
萧墨淮好像很开心似的，开怀大笑，翻身将我压在床上，吻了下来。
又没逃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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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我还是每天都喝一碗参汤。
但这天突然又多了一碗。
「这是什么？」
小蝶摇摇头，「不知道，是相爷吩咐给你煎的。」
我闻了闻，刚想说我不喝了，萧墨淮就进来了。
他接过小蝶手里的碗，让她出去，然后在我身边坐下，拿起汤匙喂我。
「我喝不下了。」
「这一碗不碍事，乖，喝了。」他将汤匙递到我的唇边。
我喝了一口，「这是什么？」
「避子汤。」
这个答案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
我诧异地看着他。
「我让太医开的房子，对身体没有影响。」他又盛了一匙递到我的唇边，「你的身体现在还不适合生孩子，况且，现在也额不是时候。」
这些我也考虑到了。
可他给我喝避子汤，我还是忍不住多想。
「你不喜欢孩子吗？」
「还行。」萧墨淮懒洋洋的，「没那么喜欢。」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但我没事，反正我也不想生孩子。
「我自己喝。」我把碗拿过来，对着碗全都喝了下去。
萧墨淮笑着接过碗放到桌子上，「我不是很喜欢小孩子，觉得他们很烦。」
我没说话。
萧墨淮拉着我的手过去，让我坐在他的怀里，「反正我已经有你了。」
我闻言一怔，有些不可思议。
他看上去不像在骗我。
「但如果你喜欢孩子，等一切都过去了，我们可以多生几个，依你。」
我心底有什么在涌动，像是要从心口里迸出来一样。
这是我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情绪。
他喜欢我。
我几乎可以确定这件事。
前世我喝的参汤就是他送来的。
这一世也是。
我突然有些不能呼吸，起身跑到门口。
萧墨淮跟过来，「怎么了？不舒服？」
我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迎上他关心的视线。
「萧墨淮，如果我不肯嫁给你，我告诉你我只爱太子一个人，你会怎么做？」
萧墨淮眸色渐深，眸底涌起危险的情绪。
他薄唇微启，寒声开口：「我会把你关起来，让你这一辈子都见不到他。」
我摇摇头，「你不会的。」
他不会。
如果真像他说的那样，我不会重生。
若我前世嫁给萧墨淮，我一定会很幸福的。
他最后还是尊重了我的选择，甚至在确定我的心思之后，还是给我送来极品山参，救了我的命。
我踮起脚尖吻住他，热泪溢出眼眶，怎么也控制不住。
前世的我走了那么多的弯路，最后甚至走上了一条绝路。
可到头来我却发现，我根本就是一个大傻瓜，错过了让自己幸福的机会。
或许萧墨淮给我的，并不是我想要的幸福。
但至少在他身边，我不用怕，也不用去卑微地讨好，更不用做谁的替身……
萧墨淮将我放到床上，压了下来。
他的吻缓缓下移。
「等一下！」我大声阻止。
「嗯？」萧墨淮抬头，俊颜潮红，呼吸缭乱，「怎么了？」
我有些难为情，「我……肚子撑到了。」
萧墨淮：「……」
他顿了一下，随即仰头大笑，将我扶起来，「出去走走，消消食。」
「我就说我喝不下了。」
真是丢脸死了。
萧墨淮一直笑个不停。
他根本就是在嘲笑我。
我忍不住瞪着他。
萧墨淮立刻闭上嘴巴，「我不笑了。」
咦？
他是在害怕我吗？
原来萧墨淮这么乖呀。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不让我笑你还笑？」萧墨淮抗议。
「我喜欢笑就笑。」
「好。」他点头，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你可以笑，我不笑。」

1
4
我开始安下心来和萧墨淮过日子。
这跟我喜不喜欢他无关，而是我现在只能依附于他。
一个女人就算再有钱，出去自己生活也是有诸多不便的。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
好在萧墨淮喜欢我，这也算是我的一份保障。
我比较担心的是朝堂上的动荡。
萧墨淮绝对不是一个好人，我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说不定将来朝堂上风波就是他卷起来的。
虽然现在人日子很平淡，但我的心里总是乱乱的，被办法彻底平静下来。
然而让我没想到的是，出事的却不是萧墨淮，而是……
我爹。
他被搜集到了通敌叛国的证据。
尚书府里上上下下，所有人全都被关进了天牢里。
我的依靠不仅没了，甚至我也会收到牵连。
通敌叛国，这是要株连九族的。
就在我担心不已的时候，我收到了一封信。
是太子，他约我在清真观见面。
「小姐，太子为什么要这个时候见你？他会不会有什么阴谋？」小蝶担心地问道。
「不会的，如果他有什么阴谋，大可什么都不做。」
毕竟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他就算什么都不做，我也死定了，甚至可能还会牵连到萧墨淮。
我决定去见太子。
这几天萧墨淮也很忙，一直在皇宫里。
我没跟他商量，直接去了清真观。
太子已经到了。
我被带到一间房里见他。
房门关上，太子转身看着我，一脸的凝重。
「晚辞，你家里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的回旋的余地了，但是你我还可以保住。」
「你？」我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保我？」
太子走过来，「跟萧墨淮和离，嫁给我。」
我不由后退一步，他的话真的震惊到我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爹犯下的罪是要诛九族的，你只有嫁给我才能保住性命！」太子握住我的手，「晚辞，难道到现在了你还看不出来吗？我是真的爱你！」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我根本不爱唐珞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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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淡淡地看着他。
他自嘲一笑，「我也以为我爱的是她，那是因为我一直强迫我自己讨厌你，因为你是尚书的女儿，是父皇拉拢尚书对付萧墨淮的棋子，我们的婚约也是棋子！」
他说：「我不喜欢被人摆布，所以我一直不停地告诉我自己，我讨厌你，可你知道为什么是唐珞鸢吗？因为她长得像你，我爱的一直都是你！」
我抽出我的手。
前世我是怎么死的我还记得一清二楚。
虽然是我自找的，但不代表我会允许这个人一而再再而三伤害我。
即便他说的是真的，我依然不相信他了。
甚至，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
「如果萧墨淮真的会受牵连，你觉得你会安然无事吗？」我淡淡一笑，「他会背水一战的，而这是你最害怕的，不是吗？」
军权虽然在大将军的手里，可大将军依旧不敢对萧墨淮怎样。
萧墨淮真正让人畏惧的，是他的江湖势力。
连我这个小女子都知道的事情，太子怎么会不知道呢？
萧墨淮没那么好对付的。
「我不会跟萧墨淮和离的，如果在他身边都不安全，在你身边就更不安全了。」
「你就那么爱他吗？」太子低吼，面色狰狞。
「我今天之所以出来见你，不是想跟你讨论这些。」我后退一步，看着他的眼睛，「尚书府的事情可能会连累到萧墨淮，你是你的主意还是你父皇的主意？」
不等他说话我便又开了口，「我知道你不会跟我说实话，但是我了解我的父亲，他不可能通敌叛国，他没那个胆子，所以你们这个做的目的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就为了对付萧墨淮？你觉得株连九族能治得了他？」
太子移开视线，显然是在逃避。
「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保护你的安全，只要你肯跟萧墨淮和离。」
「如果我就是不肯你？」我仔细看着面前这张脸。
但事实上，他是真情还是假意我已经不在乎了。
「你会杀了我吗？」
「我当然不会！」他毫不犹豫。
但是我会。
如果我会出事，萧墨淮会出事，我绝对不会在乎我的手上是不是染上了鲜血。
「太子，我今天来见你，是想让你给你你父皇稍一句话，如果他选择牺牲一个忠臣来保住自己的江山，那么，他失去的将是人心。」
「是忠臣，就要随时做好为皇家捐躯的准备。」太子说得理所当然。
我话都说到此了，他油盐不进我也没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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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回到丞相府的时候，萧墨淮还没有回来。
我有些担心了。
「小蝶，你说萧墨淮会不会出事？」
「不会的，丞相绝对不会有事。」小蝶声音发颤，「小姐，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连小蝶都知道有大事要发生了。
可我能去哪呢？
我现在的一举一动早就被人盯上了，哪都去不了。
「夫人！」一道陌生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我出去一看，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唐珞鸢？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快步过来，「夫人，丞相让我来带您走，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我后退一步，防备地盯着他。
唐珞鸢一脸焦急，拿出萧墨淮的令牌，「夫人，您相信我，我是丞相安排在皇宫里的人。」
「萧墨淮呢？」
「丞相没事，现在只要夫人您安全了，丞相就放心了。」
我看了眼小蝶，默了默，做下了决定，「小蝶，换衣服。」
我在换衣服的时候，往身上藏了一把匕首。
上了马车之后，我贴到小蝶的耳边小声说：「一会出了城，我会找个借口让马车停下来，小蝶，我在城郊的庄子你知道吧？你去那里躲着，除了我，不管谁去找你你都不要出来。」
小蝶含泪摇头，「我不，我死都不要跟小姐分开。」
我还是不相信唐珞鸢，但我还是和她出来了，因为我确定她不是萧墨淮的人就是太子的人。
这两个人，都不会伤害我，至少是暂时的。
我要先保下小蝶，然后去找萧墨淮。
「你必须听我的，这是命令。」
到了城外，我借口拉肚子，放走了小蝶。
回到马车上，唐珞鸢上来了。
「夫人，您还是不相信我。」
「你带我去见萧墨淮，或者是太子，又或者是你的主子。」我迎上唐珞鸢的视线。
唐珞鸢看了我一会，开口道：「他们都说我长得跟夫人有些相似，也正是这个原因，丞相才把我送到皇宫里，和太子认识。」
「为什么？」
「因为我长得像夫人您啊。」唐珞鸢笑了笑，「只要太子爱上我，那么您和太子的婚约就取消了，这样，丞相就有机会了。」
「……」
萧墨淮连这种招数都能想得出来，也是为难他了。
「所以，你真的是萧墨淮的人。」我又问她，「你要带我去哪？」
「安全的地方。」
「那小蝶……」
「我已经派人去保护小蝶姑娘了。」
我松了一口气。
看来我的匕首用不上了。
原本我还想，不管唐珞鸢的主人是太子还是皇帝，只要我见到他们，这把匕首就能派上用场，也能为萧墨淮争取一点时间。
「萧墨淮他会有事吗？」
唐珞鸢笑了笑，「丞相不会有事的，就算千军万马也奈何不了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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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我被带到了一座山庄里，这里守护森严，到处都是武林高手。
很快小蝶也被接来了。
小蝶是我最担心的人，她没事我终于不用提心吊胆了。
至于萧墨淮，虽然我也担心他，但是他也有他的命运，我管不了那么多。
当然，我还是希望他能没事，如果我能救他，我也是非常愿意的。
外面是个什么情形我也不知道，唐珞鸢也不告诉我。
我在山庄里等了三天三夜。
这天晚上，外面突然传来一片嘈杂声。
「小姐！小姐出事了！外面打起来了。」
我倒吸了一口气，立刻跑出去。
外面刀光剑影，各种武器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心惊胆战。
在那些身影里，我终于看到了萧墨淮。
却就在这时，一抹黑影朝我飞来。
当我看清那个人的脸时已经来不及了。
太子单手成爪紧紧箍住我的脖子，大喊了一声，「萧墨淮！」
萧墨淮一个纵身落到我面前。
「萧墨淮，唐珞鸢是你的人吧？你这么千方百计，不就是想要她吗？」太子微微用力。
我痛苦地蹙眉。
「放开她！」萧墨淮低吼。
太子附到我耳边，「你不是爱他？晚辞，本宫让你看看他是不是爱你。」
他抬起头，「萧墨淮，宋晚辞的命现在就在你手里，你想让她活命，可以那你就得死，你们两个，只能活一个。」
「放开她。」萧墨淮低声命令，「你觉得你杀了她，你就能活吗？」
太子笑得阴冷，「我知道我活不了多久，所以我才想看看，你到底有多爱她。」
他再次用力。
我呼吸变得困难，嘴巴不由张开。
「不要！」萧墨淮声音发了颤，「不要！」
「我没那么多时间，我只数三个数，不是你死，就是她死。」太子丝毫不做停顿，「一，二……」
萧墨淮随手一抓，一把剑就飞了过去。
「你放了她。」
他竟然来真的。
这一刻我才感到害怕。
「不要！」我艰难地喊出声，「萧墨淮你别傻了，你死了他也不会放过我的，你不要听他的。」
萧墨淮却笑了出来，「晚晚，我答应过你，要护你周全的……」
「不要！」我哭了出来，「萧墨淮我求你，你别听他的，不值得，不值得……」
「值得。」他笑着说：「你为我流泪了，就值得。」
萧墨淮执起剑，看向太子，「记住你说的话，否则，我就算是死，也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话落，他又看了我一眼，那把剑便深深地插进了他的身体里。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许久许久之后，极度悲伤才后知后觉席卷我的全身。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为了我，为了任何人都不值得。
太子放开我，哈哈大笑了出来。
「萧墨淮，你就是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我弯身从靴子里那把匕首，来到太子身后。
在太子转身的同时，将匕首狠狠插进他的心口，用力一转。
太子撑大双眼，张大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声音。
他在我面前倒下去了。
我还是亲手杀了他，报了上一世的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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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一个月后。
新帝登基，普天同庆。
先帝的死已经算在太子的头上了，而我诛杀太子的英雄。
这一切我都没什么感觉。
我爹又派人上府来询问：「丞相怎么样了？」
「你告诉我爹，有消息我会告诉他的。」
我回到房间。
萧墨淮就躺在床上，他已经昏睡一个月了。
这一个月来，无数的神医和武林高手才给他治疗，运功，他还是不肯醒来。
我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萧墨淮，你什么时候肯醒过来啊？现在新帝登基了，是个四岁的小娃娃，以后他肯定什么都听你的，我们可以生孩子了。
「萧墨淮，我想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你为什么为了我连死都不怕。
「我说过我不值得的，一点都不值得，我现在很自私，不肯把我的心交给任何人。
「我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不爱我的人我愿意为他付出生命，爱我的人我却害得他落得如此下场，萧墨淮，你说我是不是天生来克你的？你会不会怪我？」
无知无觉间，我已经泪流满面了。
眼皮渐渐下沉，我趴在床边，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有一个人在摸我的头发。
我猛地坐起身，对上了萧墨淮虚弱的视线。
我用来揉揉眼睛，发现不是错觉。
「萧墨淮？你醒啦！」我激动得又哭又笑，「你终于醒了！」
萧墨淮抬手，轻轻匙掉我脸颊上的泪水，「值得，晚晚，对我来说，值得。」
我的眼泪越发汹涌了。
萧墨淮，你真傻。
……
春暖花开了。
萧墨淮的伤终于痊愈了。
他带我去了一个地方，一个他说他早就想带我去的地方。
那是一个山谷里。
「我以前来过这里！」我指着山谷的入口，「我娘以前经常带我来这里采草药，她是一名大夫。」
萧墨淮握住我的手，带着我往里走，「我知道。」
进了山谷，这里已经草长莺飞了。
又走出了一段距离，他指着一处，「就是那里，你还记得吗？你六岁那年，在那里救过一个少年。」
良久，我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那个少年是你？」
萧墨淮含笑点点头，「是我。」
泪水又溢出了我的眼眶，「你就是那个时候爱上我的？」
他笑了笑，为我擦掉眼泪，「所以我要谢谢你，完成了我的梦想。」
我钻进他的怀里，「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现在也不晚。」他搂住我，「至少你现在爱上我了，不是吗？」
我用力点头。
是的，我爱上他了。
山谷的最里面，萧墨淮在这里建了一栋房子。
他说他最想带我在这里安居。
我也喜欢这里，不受世俗打扰，就只有我和他两个。
我们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百花争春。
「萧墨淮，我会努力追赶上你的，我要像你爱我一样爱你，你等等我。」
「好。」
他说不急，因为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是的，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