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丈夫派人碾碎儿子的双手，只因他要让白月光的女儿获得钢琴大赛的奖杯。
儿子是享誉国际的钢琴天才，却在比赛前夕遭遇车祸，呼啸而来的车辆从他稚嫩的双手上狠狠碾过，造成永久性粉碎骨折。
我恨不得代替儿子受过，眼睛都快要哭瞎，却在偶然间，看到了丈夫抱着白月光的女儿嬉笑打闹，承诺奖杯是属于她的。
看着他们宛若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我浑身血液倒流，终于明白了儿子的车祸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后来，儿子顶着伤痛出席比赛，当着众人的面弹了一首名为父亲的曲子，血染琴键。
“这是我最后一次弹这首曲子。”
儿子对记者说道。
而站在台下的沈知许，目眦欲裂。
1
儿子本是享誉国际的钢琴天才，是我一直以来最大的骄傲。
可命运弄人，就在比赛前三天，他却遭遇了车祸，双手粉碎性骨折。
即使治好，恐怕也不能弹钢琴了。
抢救手术足足做了三个小时，才堪堪亮起绿灯。直到儿子被推出手术室后，我才意识到儿子双手已经废了的事实。
看着小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手被包扎得像木乃伊，躺在病床上昏睡的儿子，我忍不住再次落下眼泪。
如果可以，我恨不得代替儿子受伤，只要他能平安无事。
但现实没有如果。
慌到走投无路的我，下意识打电话给丈夫，一连拨了好几通却只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沈知许一直是三好爸爸的代名词，不仅对儿子的教育亲力亲为，从不假手于人，还把儿子宠到了骨子里，要星星不给摘月亮。
儿子从小最崇拜的就是他这个爸爸，父子俩感情好得夸张，有时候连我都插不进去。
可现在却打不通电话，让我有些奇怪。
为了不吵醒儿子，我到走廊想给他打视频，却偶然听见路过护士的窃窃私语：
“沈氏集团总裁为了把白月光的女儿捧成钢琴神童，可真是下了大功夫。”
“真羡慕啊，有钱就是好。”
我顿时愣在原地，沈氏集团总裁，不就是丈夫沈知许吗？
“病房里的那个小孩就惨了，同人不同命啊。”
“嘘，小点声，要是被发现车祸是沈总亲自吩咐人做的，我们就都完了。”
护士们噤了声纷纷离去，而我像被雷劈了般僵硬在原地。
儿子水平高超，没有人能跟他争冠军。
而沈知许想让他白月光的女儿拿奖。
就因为这么一个可笑的理由，他就派人制造了车祸。
可小泽，才是他的亲生儿子啊。
他这么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我失魂落魄地回到病房，看到儿子因为疼痛，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更加心如刀绞。
仍被蒙在鼓里的儿子眨巴着眼睛看向我：
“妈妈，我还是想出席比赛，求你了。”
“我想让爸爸开心。”
我一愣，比赛当天刚好也是沈知许的生日，儿子为此准备了很久，就想当众献给他一首钢琴曲，当做生日礼物。
可儿子不知道，他深爱的爸爸为了不让他比赛，亲手制造了车祸。
眼睛再次变得酸涩，看着儿子稚嫩的面庞，我终于忍不住紧紧抱住他，嚎啕大哭起来。
下一秒，手机嗡嗡作响。
是沈知许。
2
我浑浑噩噩接通电话，他一如既往温柔的声线，此刻却让我感到无比陌生：
“老婆，今天我工作太忙，没来得及看儿子。”
“现在我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说完不等我回复，就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沈知许就气喘吁吁地赶来，不住地向儿子道着歉：
“对不起，爸爸来晚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他习惯性地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低声安慰着：
“小泽不要灰心，你那么优秀，错过这次比赛以后还有很多机会的。”
儿子却摇摇头坚定地看向他：
“爸爸，我还是想参加这次比赛！”
沈知许愣住了，眼底微不可察划过一丝不耐烦，谴责地看向我：
“你怎么回事？儿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
“既然受伤了，就好好在医院呆着。”
儿子也愣住了，他以为爸爸会很开心，会夸他坚强。
他不懂，为什么爸爸会批评他。
我悬了半天的心直直坠入谷底，浓重的失望将我笼罩。
他这么急，不就是害怕安然的女儿比不过儿子吗？
何必装出一副为儿子考虑的模样？
儿子难过之下扯到了伤口，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痛呼出声。
我匆忙叫来医生重新敷药，沈知许看着护士推着药品进进出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问我：
“怎么回事？儿子不是只受了一点小伤吗？”
我苦笑，他根本没有认真关心过儿子的病情，恐怕把全部心思，都花在了安然母女身上吧。
我告诉他，儿子的手粉碎性骨折，恐怕再也不能弹琴了。
沈知许面色瞬间苍白如纸，不可置信地握紧我的肩膀：
“怎么可能？我当时明明——”
“明明什么？”
我反问，他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字，只是找了个借口出去打电话。
病房外，我听到沈知许自以为小声的怒吼：
“当初不是说好的，只要让孩子受点小伤就行了吗？”
“谁允许你把他的手都毁了！”
后面的内容我已无心再听，或许他的初衷，只是想让儿子受点小伤错过比赛，但现在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又何必摆出一副好爸爸的模样。
沈知许打完电话疲惫地回来，看着我直勾勾的眼神有些心虚，想开口说些什么，电话却再次响起。
我敏锐地看到，来电人显示安然。
他迅速接通，然后抱歉地看着我：
“公司又出了点事，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儿子。”
说罢没等我回应，就急匆匆地掉头离开，甚至没有问一句儿子的情况。
在面临选择时，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安然母女。
这一刻，我终于死心。
3
我应儿子的要求，带着他办理出院回了家。
我辞了工作，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了照顾儿子身上。
儿子虽然昨天对沈知许的态度有些不解，但还是坚持要带伤上场。
“妈妈，虽然我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不开心，但是听完我给他弹的曲子，爸爸一定会变开心的。”
他天真的小脸扬起一个笑容，我却苦涩得像吃了黄连，不知道该如何把真相告诉他。
我去超市买了儿子喜欢的菜，路过一家琴行时，却被热情的老板绊住了脚步。
“这不是沈泽妈妈吗？我在这里提前恭喜小泽预定冠军了！”
老板并不知道儿子受伤的事情，只是不断夸赞着。
看啊，就连毫不相干的陌生人都在为儿子着想，偏偏儿子的亲爸爸却千方百计地要害他。
我僵硬地谢过老板，提着东西回了家，打开门却看见儿子摔倒在地上呜呜哭泣。
而一旁站着的小女孩还在嘲笑着他：
“小残废，就你也想和我比？”
沈知许的白月光，安然就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半点没有上前阻止的意思。
我只觉得大脑轰一声，整个人血液倒流，迅速冲上去将儿子扶起来。
果不其然，儿子手上裹的绷带已经渗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我心如刀绞，都怪我，没有保护好儿子！
我双眼通红地看着安然和她的女儿，正想让她们滚出去，沈知许却穿着围裙拿着锅铲，从厨房里出来：
“甜甜，洗个手准备吃饭了。”
他说罢，看见抱着儿子的我，脸上的心虚怎么也掩饰不住：
“怎么突然出院了？我请了朋友来家里吃饭，你别介意。”
我还什么都没说，他就已经迫不及待为安然母女解释起来。
“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而已，你别太较真。”
他殷勤地布置着餐桌，结婚这么多年，他因为洁癖从未下过厨。
可现在，他却为安然母女亲手做了三菜一汤。
全程都没有注意到儿子的伤势。
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是觉得不要紧。
他们三人已经开始用餐，沈知许最后还是为儿子准备了一副碗筷：
“小泽，快来吃饭了，有大虾。”
看着甜甜大快朵颐，这虾是为谁做的，不言自明。
儿子苍白着小脸，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爸爸，我不能吃海鲜...”
沈知许皱着眉头批评儿子：
“一天天不学好的，还学会挑食了？爱吃不吃。”
儿子没说完的后半句话卡在嘴边，委屈得抿紧嘴唇。
他明明是因为受伤，才不能吃虾的。
可沈知许好像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儿子眼里对爸爸的儒慕，渐渐熄灭了光芒。
4
我带着受打击的儿子回了房间。
儿子懂事乖巧，却被一而再再而三伤害，再热的心也会变凉。
还不知道真相的儿子垂着头问我：
“妈妈，爸爸为什么变了？”
“明明是那个女孩先推的我，他却骂我不懂事。”
我不想再瞒下去，认真地问儿子：
“小泽，如果我说，你的车祸是爸爸造成的呢？”
“你会原谅他吗？”
儿子瞬间抬头，脸上是浓浓的不可置信：
“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不爱我了吗？”
是啊，沈知许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或许，他真正爱的一直都是白月光，以及那个叫做甜甜的小女孩吧。
我哽咽着告诉他，妈妈联系了德国的骨科专家，你愿意跟妈妈一起出国治疗吗。
儿子还没有从巨大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却还是坚定地点点头：
“爸爸害我受伤，爸爸坏，以后妈妈去哪，我就去哪！”
“既然他更喜欢别的小孩，那我也不要他了！”
听到儿子毫不犹豫选择我的那一瞬，我感动得双眼通红。
这次，我一定不会让儿子再受到伤害！
我当即联系了提前看好的医生，在比赛结束后，我就会带着儿子远走高飞。
而沈知许在送走安然母女后，似乎也觉得有些内疚，主动给儿子买了礼物赔罪，礼盒包装得非常精致，一看就价格不菲。
里面是一架机械小钢琴，他按了一下开关，模型自动演奏起悠扬的乐曲：
“小泽，快看看这个，喜不喜欢？”
“虽然你不能再弹钢琴了，但是有这个陪着你，爸爸也会养你一辈子的。”
出乎他意料的是，儿子只轻飘飘看了一眼，就推开了，语气疏离客气，不像是父子之间的对话，更像对陌生人的态度：
“不用了，以前是我不懂事，现在我不喜欢这些玩具了。”
沈知许闻言有些惊讶。
儿子一直都最喜欢他这个爸爸，每天黏在他身后像个跟屁虫，可一夜之间竟然生分成这样。
“小泽，是不是还在因为今天的事情生气？爸爸跟你道歉。”
儿子却摇摇头，没再理他了。
沈知许半响都没能回神，最后讪讪地找补了几句：
“小泽现在长大了，独立了。”
但被他攥得青白的手指，却暴露了内心的不安。
我借口陪儿子和他分房睡，当晚，沈知许房间的灯亮了整整一夜。
我能感觉到，他对于儿子的反常有些焦躁，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可是，在他派人制造车祸之前，不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一天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