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婚恋 作者:天航字数:3681更新时间:26/06/24 10:47:37
以恩人身份嫁给京圈太子爷后,我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
众所周知,周暄和一边在国外拓展公司版图一边和与一个贵族小姐风花雪月,好不浪漫。
她端庄大方,高贵典雅,和我的平凡朴素形成鲜明对比。
所以外人谈起时会很自然的避开我,似乎他们才是天生一对。
直到,他父亲经济犯罪,锒铛入狱,周家破产,他无奈和贵族小姐分手狼狈回国。
却发现,我一袭黑裙,在众股东面前神色冷厉。
四目相对,他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1
周父因经济犯罪锒铛入狱后,周喧和如梦初醒,从温柔乡中抽身匆匆回国。
他东奔西走,四处求援,然而难挡大厦将倾。
不过半个月,周家公司资金链断裂,难以为继,宣布破产,周家资产被悉数抵债。
云端上的京圈太子爷跌入泥土,昔日的合作对象一夜之间就站到了债主的位置上。
我推开会议室大门时,周喧和面色铁青,站的笔直,但仍难掩狼狈。
屋外的秘书听到里面闹得厉害,生怕动起手出什么事,情急之下才喊来了我。
见我进来,会议室里微微起了些骚动,有人交头接耳问了几句便又坐了回去。
「你来干什么?」周喧和低声道,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我将手中的包放在桌面上,啪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能将所有人的视线吸引过来。
「你出去冷静下吧,我来和他们谈。」
周喧和定定看了我一会,面色不善出去了,会议室门好大一声响。
我神色如常,「刚刚的小插曲先给诸位赔个不是,周家如今多事之秋,还望体谅。」
夜幕降临时,周喧和推门而入。
纯粹来要债的都走了个干净,此时会议室只剩下几个周家元老级别的人物,他们都还「有得谈。」
周喧和上来挨个打了招呼,为自己之前的失态道了歉。
其中一人姓刘,他与周父是好友,率先开了口,「刚刚坐的都是你周家股东,是你债主,他们受你父亲牵连,心血去了大半,你还气焰嚣张,觉得他们不迁就你,怎么?你这个欠钱的倒成大爷了?」
「我刚刚真想甩手一走了之,任由这些人闹,要不是看在你爸面子上,哼。」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周喧和架在火上烤。
周喧和有些难堪,但这几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他倒是忍着听下去了。
刘叔走前表了态,「那些股东我暂且还有几分面子替你压着,不用担心他们再找上门,小霜说了分期还款稳住他们,也多给你们些缓冲时间,好好想想怎么做吧。」
他又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些日子辛苦了。」
人都走后,周喧和略带审视看了我几眼,颇有些惊讶,「没想到他们这些人肯给你面子。」
我知道,他左不过想说你又耍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与我三年前嫁他时一模一样,不过现在收敛了许多。
2
周家破产,房产也被抵债收回,周家人现在住的是我父母留下的房子。
周喧和才回国一直在外奔波住酒店,这晚还是第一次回来。
两室一厅的布局,我和周家妹妹睡一间,周母睡一间,周喧和自觉抱着被子去了客厅。
半夜,周喧和在楼下路灯处抽烟。
我发现他时,他抬头望着夜空,脚下烟灰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风一吹,就没影了。
「你来干什么?」
我拢了拢外套,「来问你的打算。」
周喧和满不在乎吐了口烟,「还能有什么打算?周家公司完了,清算完资产还至少欠了一个亿,按照计划一期就要还小一千万。我就算再无知,也知道这不是我能单打独斗还得起的。」
「公司破产、信用破产,借钱都借不到遑论东山再起?给人当牛做马劳累到死吧。」
我很淡然,「你要是真心觉得完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秘书说,周喧和之所以会和人会上吵起来,是因为他想要从这些人手中再挖一笔钱,重新开项目赚钱。
所谓债多了不愁。
那些债主想收回已经赔出去的钱说不定还真愿意再掏点出来,只是周喧和太理所当然的态度把人激怒了。
可见这人不是真如自己所说的那样心死和堕落,只不过他万般策尽,在这里无能发泄而已。
周喧和嗤笑了声,「你又懂我什么?我们见面的日子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一年前的明辉项目,以小博大,即使是我这个外行也印象颇深。你那时也才初入商场不久,既然当初做得到,那你现在也做得到。」
周喧和有些怔住,他喃喃道:「你居然这么想,连我爸都只是批评我年少轻狂贪功冒进,说我成功一次只是侥幸,不能看作常事。」
随后他又摇了摇头,「但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可是连启动资金都没有。」
「我有。」
我转头看向他,「你若愿意放手一试,我会支持你的。」
周喧和好奇我哪来的钱,我说是这几年投资小赚的一笔钱,再加上逢年过节收到的各色奢侈品礼物。
不多,但刚好够周喧和所需。
回到家时还能再睡会,我站到自己房门前时,听到周喧和说:「我还以为你刚刚是来找我谈离婚的,毕竟……」
我没回他,轻声推门而入。
周妹妹脸上挂着愁闷,即使是入睡眉头也是皱着的。
我躺在床上,想着周喧和刚刚没说完的话,轻轻翻了个身。
周家才出事时,养尊处优多年的周母六神无主,周家妹妹在学校也无能为力,唯一能指望的只有迟迟联系不上的周喧和。
家里乱成一团,很快连住处也没了。
我匆忙结束在外学习连夜赶回后,将周母和妹妹安顿在我未出嫁前的家里。
周母有了住处,仍有些不安,她惊疑不定抓着我,手心出了汗:「你会这个时候提离婚吗?」
我让她安心,说不会。
我明白她的意思,周家是条将要沉没的巨轮,但我想要脱身再容易不过。
若我们确实情投意合,那如今患难与共也是应该的,
但我和周家人彼此都心知肚明,我没有任何留下来的理由。
三年前婚礼当天,仪式刚一结束,周喧和就以开拓海外市场的名义坐上了去往国外的飞机。
那时宾客都没走完。
我换了敬酒服,挨个敬酒说明了情况,并道了歉,才安抚了众宾客。
过了不久,周妹妹告诉我,她哥在国外有了喜欢的人,是个贵族小姐,端庄大方,和我这种携恩上位的人不一样,他很快就会回来和我离婚。
我心想,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然而世事难测,谁不曾想,这桩名存实亡的婚姻居然存续了这么久。
3
周母早晨见到周喧和,面露喜色。
周家妹妹冷哼一声,扔下一句「你到逍遥自在」,早饭都没吃便学校去了,周喧和悻悻放下了抬起来想打招呼的手。
吃完早饭,我将一张卡放在了周喧和面前,「我留了一部分用于家庭开支,剩下的余钱都在这里。」
周母似乎看出了点名堂,她连忙回房间,过了会出来手里也拿着张卡,「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妈这里也有钱。」
周喧和没说话,我抬手挡了回去,语气坚定,「妈,这是你的养老钱还有药钱,还没到山穷水尽的份上。」
说完话,我们一起出了门。
我要去医院处理点事,刘叔给周喧和打了电话说可以给他拉线搭桥,他要去拜访刘叔。
「我妈身体一直不好吗?」周喧和突然问道。
我调整了下脸上的口罩,声音有些闷,「这两年的事,好好养着就没事,最近事太多,她奔波劳累,心也累,所以那些钱不能动。」
周喧和扭过脸,「她是我妈,我知道分寸。」
「那你要记着这一点,心里有挂念,你既有了拼劲,也总该知道自己无路可退,才能把精力都用在赚钱上。」
晚上我回家时,周喧和已经回来了,他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周妹妹喊了我声嫂子,说今天她和妈妈捏了饺子,大肉馅的,个个圆鼓鼓。
吃饭时周母不时给我们夹菜,说这几年日日想着这一幕,没想到成了居然是这么个情形。
周喧和闷不做声,只管低头吃饭,吃完了才像承诺一般说:「日后会有好光景的。」
饭后,妹妹将收拾的活揽了过去,我与周喧和外出散步消食。
周喧和说:「今日我去找刘叔,他引了几个人见我,但我能看得出来,那些人对我口中的项目没兴趣,他们只是卖刘叔个面子。」
「那去找对你感兴趣的人,总能找到胆大的,家里一切有我,你不必担心。」
「刘叔说这几年你帮了家里很多,这次出事更是处事周全,他让我收心,好好对你。」
「听听就得了,你现在还有时间想这个?」
「也是。」
我们俩一问一答,听起来不像夫妻,也不像朋友,说是战友倒更加精准。
上楼时,周喧和才问:「刘叔说,他本不想管我,但看在你的份上,他再帮周家最后一次,为什么?你这两年常与他家走动吗?」
我停在楼梯拐角处,「一年前,刘叔女儿手术,是我主刀救回来的,也许是因为这个。」
「你是医生?」
周喧和问道,然后又自己回了自己,「的确,客厅的书架上全是医学用书,各色奖状将被也不少。」
4
周喧和重新开办了公司,东奔西跑找人合作的间隙,还去监狱探望了一次周父。
我在外面等着他,他出来后告诉我,「爸爸叮嘱我要还钱,想尽一切办法都要还钱,还说他拖累了我们一家子,对不住我们。」
外面有些冷,张开口说出去的话全部变成了白雾。
我回他,「那你可以告诉他,你做的不错,已经稍微有了起色。」
就在最近,周喧和终于找到了愿意和他合作的人。
对方不是什么大公司老板,对周家的前科也不感兴趣,只要他觉得方案可行,那就成了。
周喧和回我,「言之过早,等钱到账上再开心也不迟。」
话是这么说,但他脸上流露出来的神色则完全是胜券在握的模样。
一晃就到了年底,周家下坡路滑到了底,好像终于抓住了否极泰来的尾巴。
周喧和顺利完成了项目,尾款拿到手先还了第一期债款,兑现了当初的承诺,也让后面的债主有了信心。
周母知道时差点喊了阿弥陀佛,满脸喜色,说总算能过个好年,她最近看电视总担心被人找上门泼红油漆。
妹妹也很开心,不似之前排斥周喧和,别别扭扭喊了声哥哥。
年三十,我带着鲜花去城郊墓园看了父母,坐在那里碎碎念了一早上。
回家的巷子上,正好撞见同样从外归来的周喧和。
他见到我时,说了声「正好」,然后便随手将一个盒子从口袋里掏出来递给了我。
我打开,是两枚做工精致的耳坠。
周喧和目视前方没看我,「这半年多谢你,这个是谢礼,目前只能给你这个,别嫌弃,以后会买给你更好的。」
「多谢。」我合上盖子,将盒子塞进了包里。
中午我有些困倦,睡了一会起来后,站在门后正听到客厅传来交谈的声音。
「哥,你是不是有病?你给嫂子送耳坠做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送耳坠?她告诉你的?」
「我洗衣服从你口袋翻出小票了,哎呀这个不是重点,嫂子都没耳洞你送耳坠给她,你让她怎么想?」
「……是我疏忽了,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就收下了。」
两人又说了几句,便没了声音,我在房间多呆了几分钟,才推门出去。
吃过年夜饭,象征性多熬会儿夜当作守岁,大年初一再吃了饺子,接下来走动亲戚,拜访客户,这些大都是周喧和的事。
半忙碌半休息了些时日,春节假期就这么过完了。
妹妹开学后就剩下大学最后一个学期,上学期她保研成功时恰逢周家变故,当时还闹着要退学打工赚钱,被我一顿呵斥给拦了下来。
返校前,她说毕业典礼那天,希望我一定去。
我应下了,将她送上了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