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是仙尊的早死白月光。
据说我死以后，他从此封心绝爱，被誉为仙界深情第一人。
而当年视乞儿如蝼蚁的庶妹却死在宫中，被皇帝弃如敝履。
重生后，庶妹率先抢在我面前扶起尚是乞儿的仙尊。
「姐姐，这次该我当仙尊的白月光了！老死宫中，被人算计得死无全尸的日子就给你了！」
可她不知道，当年我死，是因为仙尊要杀妻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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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把乐承允接回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也重生了。
毕竟前世，她可是捏着鼻子，跑得要多快有多快，我看他身体实在羸弱，才接回来的。
「姐姐，这乞儿脏污，我才不要。」
「你留着他干嘛啊？」
无论哪一世，我好像都只能要她不想要的那个选择。
「含姝，你疯了吗？」继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你现在弄个男人回家，还怎么嫁进宫！」
妹妹则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话。
她的脸色好了一些，但依然有些忧虑：「虽然现在这世道，皇帝的权利确实没有仙尊大，但是你怎么能肯定那乞儿就是……」
「大不了就在娘身边伺候一辈子嘛~」她撒娇。
继母见她这个样子
我看着这母慈女孝的样子，免不得有些心酸。
自从我娘死后，我在这尚书府中的地位便越发低下。
只是我出嫁的时候，妹妹又以嫁入皇家什么都不缺为由，把我的嫁妆拿走了不少。
小事，小事。
我根本不把这些当回事。
人间的富贵和被仙尊杀妻证道，我自然知道该选哪一个。
就是不知道，我这妹妹发现真相的一刻，得有多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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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我俩是一起碰到那落魄的仙尊乐承允的。
他脏兮兮地躲在墙角，妹妹急忙跑走了，我见他可怜，便把他捡回去了。
等他身体好些了，便和我求婚，继母本来就着急让我嫁人，见他长得清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给了些嫁妆把我打发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本就无力反抗。
更何况，我也知道继母就是要折辱我，让我永世不得翻身。
妹妹要嫁入皇家，她才没心思搭理我。
原本命运就该这么平稳地运行下去。
她是高高在上的妃子，而我只能嫁给一个小乞丐，没入尘土，从此杳无音信。
她嫁个皇帝后，便想尽了办法争宠，今天给贵人下药，明天让贵妃流产，整个皇宫鸡飞狗跳。
皇帝受不了了，便找了些由头把她打入了冷宫。
她自然是不愿意的，便百般请求爹爹把她捞出去，在皇帝面前求求情。
可父亲正在和对头争丞相的位置，哪顾得上她呢？
又在冷宫呆了两年，妹妹寻死觅活，多亏是太后仁厚，把父亲叫到宫中去，想让父亲把妹妹接出宫。
「让含姝回家吧。」她摸了摸冷宫的梅花，：「大好的年纪，在这里蹉跎作甚。」
父亲当即吓得跪在地上。
冷宫的妃子哪有接出来的？那岂不是私德有失，颜面尽毁？
他只能恶狠狠地对妹妹说：「景含姝，你死也要死在宫中！」
她不仅仅是皇上的妃子，更是景家的颜面。
而这个时候，我嫁的乐承允便一朝飞升，成为天上地下独一份的仙尊大人，得万民朝拜，风头比那人皇更盛。
只是没过几天，便传出了我的死讯。
后来那仙尊也为了我终身未娶。
每个人都在感叹他的痴情。
我的魂魄不曾消散，也曾经去看过妹妹在冷宫之中的处境。
也看到那人皇日日殚精竭虑地治世，可是人们只信仙人，信不得他半分。
我忍不住偷笑。
那乐承允要是有这人皇半分勤勉，我做梦都要笑醒。
可我不知道的是，妹妹每天都在想回到我们捡到那乞儿那天，已然疯疯癫癫，竟然一头撞死了。
明明都是尚书府的大小姐。
明明她更聪明，更漂亮，更有资格站在仙尊身边。
所以在发现自己重生之后，她迫不及待地把乐承允拉回了自己的院子。
我则是满心欢喜。
人皇的富贵日子，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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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如今这世道，人皇势利不如仙道，娶妻的礼数却不能少，我这边十里红妆浩浩荡荡，娶我进了宫。
「哼，等我家夫君仙道大成，定会给我十倍百倍的宠爱和长生不老。」她看着我这边的排场，有些不屑，「你就到宫里去勾心斗角吧！」
我却不想听她说什么，只是径直往宫里去了。
我这妹妹，从小便有些「足智多谋」，院里的每个人都被她算计过，想必是上辈子算计进宫里了，所以才失宠。
可我不同。
我只是想安安生生过日子罢了。
一路到了宫中，我本来以为那小皇帝不会来见我，可没想到，晚间他还是来了。
隔着盖头，我只看到他明黄色的衣摆。
「含烟，朕来晚了。」他声音十分清润，「不过这些日子确实有些忙碌。」
说罢，他掀开了盖头。
我看着黎望尘的脸，感叹这人皇果然是面如冠玉。
「朕今晚还有些公事要处理。」他满脸歉意，「过些日子才能与你……」
「皇上先忙自己的便是。」我从怀里掏出一柄手掌大的桃木剑，「这东西能平心静气，陛下可以稍微试试看。」
「想必近日来，陛下应该多有心神不宁之处，不然为何眼眶微有青灰之色？」
黎望尘的脸上突然凝重起来。
「朕一向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之事，你如何得知？」
我倒也并不想瞒着他。
「臣女之母便是修仙之人，只是后来与父亲坠入爱河之后才有了我。」我轻声说，「所以也会教我些凝神静气的法子，偶尔修身养性。」
黎望尘显然还是不太相信。
那桃木剑被我日常摩挲，剑柄早就有些发亮。
可黎望尘没有接过它的意愿，我也不曾收回。
我本来可以不这么做的。
我本来可以看着那仙尊杀妻证道，人皇慢慢失势成为傀儡，漫山遍野的人都开始不事生产，求神拜佛。
我一介女流，自然可以养在深宫，看花开花落了此一生，也算是遂了我的心愿。
可娘亲字字句句地叮嘱还在我耳畔。
「人心难测，仙道难登。」她总是这样哄我，「若是真想要些什么，神仙佛祖是帮不了你的。」
「还是要靠自己的双手。」
「若是人人都想修仙，天上也是要有人干活的。」
我那外祖父一生痴迷仙道，甚至送了自己的女儿上山修道，最后病入膏肓，求神拜佛皆无用，还是当年的人皇寻了些药材帮他治好的。
所以我知道那玩意没用。
前世我被杀之后，也见了不少人只为了修仙妻离子散。
我不忍眼前这清润的男子被仙尊压一头。
我也不忍那些努力生活的人，变成仙道的傀儡。
那年被救下的外祖父，也不曾拦着母亲嫁给爹。
所以我也不会放弃黎望尘的。
黎望尘自然不知道我这千回百转的心思，只是见我坚定，从我手中接过了桃木剑。
「多谢烟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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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有他的事情，我也没闲着。
当年外祖父不再痴迷仙道之后，便专心经商，交了不少朋友。
我拿着母亲的信物，找到了离皇宫最近的那家，想请外祖父那边派一位可靠的人来见我。
原本以为他们不会理我，却不想没过几天，宫女便领了个小姑娘来，说是要见我。
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娇滴滴地说：「见过烟姐姐。」
「我叫柳卿，如今我在打理柳家这边的生意。」她虽然语气有些娇媚，礼节却极为周到，「有什么事情，说一声便是了。」
我不由得肃然起敬。
前世，我与这位表姐倒是也有些缘分。
她本是柳家本家的孙女，却因为是个女娃，总是被人欺负。
直到柳家家宴，她以死相逼拿到了京城这边生意的经营权。
本来大家还等着看她的笑话，却没想到这里的生意被她打理得有声有色。
上一世我嫁给仙尊之后，也是她认出了我拿了柳家给我的首饰去典当，以为我过得不好，便拿了钱来看个究竟。
可谁曾想我那仙尊夫君，竟然当着她的面儿指桑骂槐。
「我是要得道成仙的人，怎么能用这人间的铜臭之物！」他挥手把我推倒，「快叫你这些穷酸亲戚离开这仙门清净之地！」
柳卿气得拂袖而去，却还是将那点银子给我留了下来。
修仙之人也需饮食起居，而那仙尊又不事生产，每日只知道寻仙问道，四处拜访，家中只靠我那点嫁妆撑着，早晚会坐吃山空。
所以我没有将表姐的银子送回去，而是妥善地入账，又招来了他一顿痛骂。
可黎望尘不一样。
他知道我出身柳氏，并没有觉得商户低贱，而是称赞了柳氏富甲一方还常常赈济灾民，让我多多往来。
念及此处，我不再有顾虑。
「姐姐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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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柳卿商量了一下该怎么做。
听着听着，她面色凝重起来。
「含烟，你可要想好。」她握着我的肩膀，「人皇和仙尊本就不是一个阶级的人。」
「为仙者，自然是长生不老，寿与天齐，而做个凡人，除了七情六欲可什么都没有。」
「你既然有这个条件，为什么还要守在这深宫之中？」
我看着她，坚定地点了点头。
毕竟我决定帮黎望尘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回头了。
「黎家对我柳家有恩，我不能不报。」我沉声说道，「此举也只会赌我一人，表姐不必介怀。」
柳卿收起了那娇滴滴的轻浮样子，向我庄重地行了个礼。
「我自问若我是你，定然不会作出这般选择，所以这一礼乃不是拜皇亲，而是敬重。」
「你明明可以不管这些事，却还是要我配合你，找这些材料让自己受这般罪激活仙骨……」
「若我不做，那该谁做呢？」
「好，我听你差遣。」柳卿郑重地说道。
果然，外祖父指名的代理人都不是善茬。
虽然是个娇滴滴的女儿，心中沟壑竟也如此疏朗。
不过送走了柳卿，却突然收到一封家书，说妹妹要在初三那日成婚。
说那小乞丐竟然是仙尊转世，妹妹可真是救了个厉害的人。
只是那仙尊现在尚未飞升，只是对妹妹情根深种
简直是好人有好报。
字里行间都是炫耀。
我找了懂礼数的老嬷嬷，为我置办了些礼物。
黎望尘听说了这件事，也是风尘仆仆的赶来。
「你来宫里这么久了，也该回家看看，我陪你去便是。」
只是到了初三那天，黎望尘也没有出现，我只能留了封信，带着礼物独自回家。
看着我满满两车厚礼，妹妹眼神里有些嫉妒，但很快恢复如常。
「这些金银财宝有什么用，那比得上仙尊之妻万寿无疆。」
「那人皇恐怕根本没见过你吧，毕竟后宫有三千佳丽。」妹妹调侃道，「哪比得上我这情深似海独宠我一人的仙尊？」
还没等我说话，她便捂住嘴，娇笑道：「不好意思，是我说错话了。」
「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还不赔礼道歉？」我厉声说道，「我好歹也有个妃位，你家那仙尊却还没有飞升，到底有没有礼数！」
「柳含烟，不要以为你嫁给了皇帝就有什么了不起的。」她恼羞成怒，「等我夫君真飞升了，有你们好看！」
「我夫君可和你那早死的娘不一样……」
可这半句还没说完，她便吞了回去。
「皇上驾到！」门口有小太监通报。
黎望尘……他竟然真的来了
我本以为他已经忘了这件事。
「尚书府的小姐说这种话，小心祸从口出。」他身上的明黄色衬得他不怒自威，「可是对朕有什么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