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学校拿毕业证遇到师母给介绍对象。
真巧，我看上他手了。
「怎么样？」
「师母能做主吗？人家能看上我吗？」
「必须能。」
真必须能啊！
1.
六月份，我离校了，出去学校外面住，不出意外，我下次回学校就是7月份去拿我的毕业证。
搬到新家，我收拾了一上午，看时间快一点了，我点了一份麻辣烫。
大概四十分钟后，我听到门铃响了，呀，我的麻辣烫来喽。
我拿到外卖，打开。
？？？
清汤？我要的不是特辣吗？
我看了看订单信息，「韩，156XXX1602」
不是我的，送错了，对面的。
我盖好外卖盒子，准备给对面送过去。门铃响了。
打开门，我看到一个穿着白T黑大裤衩的男生，男生还挺高，目测180有了，头发有点长了，都遮住眼睛了，看头发上还有水渍，估计刚起床。
「外卖好像送错了？五星红旗是你吗？」对方左手食指领着外卖递到我面前。
「我发现了，但是我刚刚打开了，只是打开了，没有动。」
「我也打开了，也没有动。」
「那我去给你拿。」我接过男生手里的外卖，男生手指好长啊。
我去给他拿了他的外卖，「你的，麻烦了。」
「没事。」对方懒懒的，没什么心情的样子，拿了外卖就走了。
我吃完饭有点困了，准备睡一觉就去一趟工作室。
我一觉睡醒已经下午四点了。
工作室离我住的地方不算近，也不算远，骑个单车二十分钟左右。
2.
我大学读的历史，我只是简单很喜欢历史，并没有考虑过毕业之后去干嘛。在大三舍友都在准备考研时，我发现了一种非物质文化遗产——泥塑。
我开始自学泥塑，在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从一开始的平面到现在的立体人物，泥塑技艺越来越精湛，短视频平台的粉丝也有三十多万了。
我和刚开始学泥塑认识的一个泥塑小姐姐合开了一个小型的工作室，就在上个月。
「刚刚有个订单，得你来做。」夏荔告诉云旗。
「可以啊，我今天也搬完家了，之前的订单我也都做完了。」我喝口水。
「小丁，那个订单的信息发给云朵。」小丁把信息发了过来。
噢，忘了说了，我叫云旗，云朵是昵称，昵称太多，就不一一列举了。
这个订单是个双人的，看照片，一对小情侣。啧啧啧，是我不配了。
夏荔提出庆祝我搬家，一起出去吃饭。
我到家时已经八点了。今天不太想动，睡觉？不困啊！
算了，刷视频吧。
刷到一个古风绘画博主——亦尔。
我自认自己不是一个手控，但这个博主的手真的是细细长长的，指关节处微微凸起，有点雨后春笋那味，嫩又白，甲床饱满，有光泽。
梦中情手！
再看看自己的手，有点糙。
问博主，「手那么好看是怎么保养的？」
博主应该是看到过很多这样的评论，语气淡淡的「天生的。」
这个基因，我也想拥有，也让我天生一副纤纤玉手吧！
看了一个多小时的直播，画的什么忘记了，但那双手，真的是好看，好看极了。
我给这个博主发了私信，想让他发我一张他手的全貌图，有偿，我想捏一双这样的纤纤玉手，但他不理我。
等到十一点，还不理我。
我开始蹲他直播，他直播我就去发弹幕，刷礼物，为了一张图，我容易吗我。
蹲了大概一周，他回我私信了。
「你好，我是个画画的，你想要一张好看的手不应该去找其他的博主吗？」
「我去搜过，你的我最喜欢，我是做泥塑的，想捏一双你的手，捏完我送你行吗？求图。」
「不是很想要。」
「别呀，你去搜‘云泥人’或者‘荔枝作坊’里面有我的作品，你可以先看看。」
我真的好喜欢亦尔这双手。
过了好久，亦尔回我了。
3.
「我刚看了你的作品，给图可以，不要钱，有个条件。」
给图！「什么条件都可以。」
他给我发了张图，一张敦煌飞天图，「你帮我做个这个。手的图要几张有几张。」
「什么时候要？」这个有点麻烦。
「不急，什么时候做完了，我什么时候给你图，看你。」
这是看我想不想要图，狗男人。
诡计多端。
「好的。」好气。
我又问了侧面和背面，这男人却说自己发挥。
这个真的有点麻烦。
呜呜呜~~三天，做不完不睡觉。
我吃在工作室，睡在工作室，第三天晚上九点我终于做完了。
我拍了张照片给他，「怎么给你？」
「效率挺高」你不就是想让我快点做完。
「高吧。」
「快递吧。」给我发了地址。
语书苑。
「不得不说，好巧，同一个小区。」不给我图我就去蹲你。「要不我等一下回去给你带回去，你住哪栋我给你放楼下？」
「不知为何，本人不信。」
哎呦喂~不信拉倒。
「要不你自己来拿吧？」说完我把荔枝作坊的位置发给他。
「忙，你要真的住在语书苑就帮我带过来吧，八栋，放楼下就行，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同一栋啊！啧啧啧，这下更好蹲了。
我带着飞天回了家，走之前还点了奶茶和烤串，犒劳自己。
我把飞天放在八栋楼下，给亦尔发了信息，「已送达，早点来取，记得五星好评。」
我找了个地方想看看那个人长什么样子，等了十多分钟，外卖都到了，人还没来。
终究是不配见面。
拿着外卖去坐电梯，刚到电梯口，门开了，是对面的那个小哥哥。
「我拿个东西，等我一会可以吗？」小哥哥今天不是大裤衩呢。
「可以。」我摁住电梯。
不过他好像没认出我。
看着他拿着「荔枝作坊」的袋子进来时，我的眼睛落到了他那双纤纤玉手上，手好白。
我没摁电梯，往后退了退。
「或许你现在拿到了。」我掏出手机给亦尔发信息。
他摁了楼层。
听到了他的手机手机提示音，我看到他开始打字。
这手真绝了，我眼睛真毒。
「拿到了，还没看。」
看着他收了手机。
或许我该告诉他我是谁。
4.
电梯停在16楼。
「小哥哥，求张图。」我走出电梯叫住他。
「什么？」他停住脚步打量着我。
我指了指袋子，「荔枝作坊，我是那个云泥人。」
我找出和他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那你刚刚给我发信息？」
「确定一下。」
「跟踪我？」
「我住对面？」我走到门口准备开门，发现钥匙没带。
我真的会谢。
转头看到亦尔用看变态的眼神看我，「我说我忘工作室了你信吗？」
他的表情就说明了，不信。
「之前我们拿错了外卖你还记得吗？」我真冤。
看他的样子没记起来。
我把我的外卖给他，「等着。」
我急急忙忙跑到工作室，还好，夏荔还没走。
我拿了钥匙又急忙赶回起。
我去敲了亦尔的门。
「来拿外卖。」他看到是我。
拿什么外卖。
我没理他。去开了门。
打开门，我转头看他，信了吧。
他好像笑了，没看清。
他进去拿了外卖，送到我家，「聊会？」
聊什么？大晚上的，孤男寡女……
「聊你的图片。」他好像感受到了我的顾虑，「门开着，或者明天也可以。」
「请进。」让出空间，门开着还是关着？我怎么就让他进来了？
「我已经进来了，就我们两个的身高差我对你做什么你能怎么办？」
我瞪了他一眼，歧视，赤裸裸的歧视我个子矮。
没关门，我坐到沙发上。
他把东西放到茶几上，往后退了几步，坐到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看到他的动作，我感觉我好想小人之心了。
5.
「边吃边说。」
一瞬间，我突然感觉东西不能吃了。
他看我不动，「不介意我吃一串吧？」
「啊……不介意。」
他拿了一串，吃了。
我的天，这是搞我呢。还能不能吃了。
我打开吸管，喝了一口奶茶。想起他上次的麻辣烫的清汤的，我的串是辣的。
看他皱着的眉头，「水和酸奶你和那个？」
「水就行了，谢谢。」
递给他瓶水。
喝过水的他脸色好了很多。
「我叫韩奕，插画师。」
「我叫云旗。」
他看着我，像在思考什么，「驾八龙之婉婉兮，载云旗之委蛇。」
哦！刮目相看。
「有点厉害呀，一般人都只会《离骚》的前几段。」这几句是《离骚》最后面的了。
「我爸爸教历史的，以前读过。」韩奕淡然。
「怪不得，一般人没事也不会读这个。」
「看了你的泥塑，栩栩如生。侧面和背面也很满意。」
「满意就好，那照片是不是可以多几个角度？」
韩奕笑了，「我一直以为我的脸比手更吸引人。」
我看向他的脸，脸部线条流畅，下颌线清晰，棱角分明，给人一种清冷干净的感觉……确实……蛮帅的……
「看来亦尔画师很自信呢！」
「我长这样，不应该吗？」
淦！
知道你帅。
「我的图是我拍吗？」目前而言，我更喜欢手。
韩奕抿了抿嘴角，「我拍，我明天发你。」
「阔以。」
拿到图之后，我开始了新一轮沉浸式捏泥。
在我消失两天后，夏荔打来了电话。
6.
「云朵，你之前捏的那个敦煌飞天是插画师亦尔的？」
「嗯，个人赠送。」
「他发了个微博，说我们泥塑做的栩栩如生，这是给钱了？」夏荔看到微博还蛮震惊的。
「发就发了，我们可没钱给他。」
「朵，你是不是不知道他？」
「他咋了？」
「他在插画师中的名气可不小，获得过日本JIA插画银奖，GGAC校园组2D银奖，我以为你给他钱了，让他帮我们宣传。」
「姐，他不缺钱吧！」我哪知道他那么有名，我的大学不是和橡皮泥在一起，就是啃历史书。
「也是，不过你有空来一下工作室吧，因为他，我们来活了。」
……
我去看了亦尔的微博，昨天晚上发的，快一天了。
评论几乎都是称赞。
我的技术占一部分，更大的原因还是因为国风崛起，传统技艺受人们喜欢。
给韩奕到了声「谢谢。」
「不客气，现在忙吗？」
「不忙。」
「在家吗？在家过来我家一下。」
「好。」
敲了韩奕家的门，很快门被打开了。
「会开车吗？」韩奕捂着肚子，眉头都拧在一起了。
「会，但没咋开过。」
「没事，送我去趟医院。」
韩奕脸都白了。
「等我一下。」
我回家换了鞋，拿上手机，口罩，包包。
「身份证带了吗？」
「带了。」
「还好吗？」我靠近韩奕，「你靠我身上吧，会好一点。」
韩奕手搭在我的肩上。说实话，有点沉。
医生说是胃炎，挂了水。
7.
「饿不饿？」感觉他晚上应该还没吃饭。
他摇了摇头。
我接了杯温水给他，「不吃辣的原因是因为胃吃不来。」
他瞥了我一眼，不是很想说话。
「大佬，咱以后还是按时吃饭吧？」
「你不也没有按时吃饭。」
嚯，这张嘴。
「本人云旗，作息规律，按时吃饭，坚持运动，偶尔熬夜，特能吃辣，从不胃疼。」我还咬重了「特能吃辣，从不胃疼」。
「知道了，话多。」说完闭上了眼。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有点病娇那味了。
「谢谢，我听工作室的人说了。」
「谢我就让我眯会，困死了。」
我没在说话，但他肯定睡不着。
挂完吊水，我们一起回了家。
看到他在门口迟迟不开门，我以为他现在柔弱到不能开门呢。
「钥匙。」我走过去想帮他开门。
韩奕看我的眼神我咋那么熟悉「在家里。」
呵呵！
我也没说话，一脸你看我信吗？去开了我家的门。
「过来吧。」
韩奕站在原地像个傻子，还是个有病的傻子。
「谢谢。」
「你也帮了我。」我关上门，「我家就一张床，所以你睡沙发。」
「你……」
「放心，我为人正直，不会趁你生病对你做什么，我睡觉时会把门锁上，不让自己出来祸害你。」说完我还去给他拿了一条毯子。
韩奕笑了。
我去煮了粥，给韩奕盛了碗。
8.
看着熟睡的韩奕，不容易，还能睡着。
高挺的鼻梁，微薄的嘴唇，皮肤还挺细腻……看的有些出神了。
韩奕动了动。
「韩奕，韩奕……」睡那么沉。
我戳了戳韩奕的脸，温温的，软软的，好想挼一下。
「韩奕。」拍了拍韩奕。
看他迷离的双眼，睡的是挺香啊。
「粥和牛奶，牛奶热的，你喝点再睡吧。喝完就放着吧，我去睡觉了。」
「谢谢。」
「不客气。」好困。
第二天早上，看到还在睡觉的韩奕真想给他一拳。
我做了早饭，还有韩奕的那份。
「韩奕，吃饭了。」我把早饭放到餐桌上。
被我吵醒的韩奕，眼神盯着餐坐上的饭。
韩奕大多数情况都是晚上熬夜画图，夜深人静，习惯了一个人画图，习惯了不吃早饭……
「我等下要出去，你怎么办？」
韩奕听到云旗的问题。「我出去。」
「去哪？」
「我爸妈哪里，有备用钥匙。」
「行吧。」
「你去哪？」
「工作室，你给的订单。」也确实是因为韩奕才有那么多订单。
「我送你吧，顺路。」
「多谢。」看到韩奕拿筷子的那双手，「你的手我也快做完了，要看一下吗？」
「在你家吗？」
「对啊，我有时候回来会看到一些小一点的物件，我也会在家做。」
「看一下。」
「这里。」我带他来了卧室旁边的房间。
房间里有张桌子，桌子上放着韩奕的「手」，旁边还放了个架子，架子上是做完和没做完的泥塑。
韩奕看了看自己的手，还和自己的手做了对比。有点可爱。
不过韩奕这张脸捏出来应该也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