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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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我脚上还是穿着那双布鞋，独自来到庆功宴。
可还没进屋，就被宋建军拦了下来，他满脸嫌弃。
“你不是不来吗？怎么？你这是又后悔了？怕我不要你？”
“我警告你，想让我回心转意娶你，就在这里少说话，别给我丢人现眼！”
说着，就要把我往他所在的那桌拽，但被我躲开了。
宋建军脸顿时便阴沉下来。
“你躲什么？我的座位在这边。”
“不赶紧滚过来坐下，还在那傻站着看什么？”
我甩掉他的手，平静说到：
“这是你的位子，我的位子在那里。”
顺着我的目光，宋建军看向主座，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就在我躲他的时候，随身的背包不慎滑落，军功章从里面掉了出来，在地上滚了三圈。
终于逮到羞辱我的机会了，张丽娟立刻尖声喊道。
“哟！红梅，你不会是想靠着这个在军长的庆功宴上招摇撞骗吧？”
她的声音很大，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个女人三天前拿着一个假冒的军功章，企图冒充军长夫人骗车坐，现在竟然还敢跑到宴会来招摇撞骗！”
说着，她把军功章重重地摔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我看现在，你还怎么骗人！”
看着傅振华无数次在战场上出生入死才换来的军功章被张红梅踩在脚下，我瞬间红了眼眶。
我忙蹲下身去捡，被张红梅趁机在手上踩了几脚。
我扔着剧痛小心捧起军功章在灯光下仔细检查，上面多出的数道刮痕让我愤怒。
我狠狠的瞪着张丽娟，我一定会让她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张丽娟却满不在乎的招来守卫，想要把我扔出去。
眼看他们就要上来强行把我带走，我连忙出声。
“我是傅振华的.......”
张丽娟让人抓住我，反手打了我几巴掌。
“你又想冒充军长夫人了？今天，就让我替她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我脸颊生疼，但比不上心里的屈辱。
张丽娟不会装着装着真把自己当司令女儿了吧？
傅振华说了，今晚的庆功宴军区司令也会到，我看到时候她还能不能嚣张起来。
见看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张丽娟才收了手。
我被人扔出了庆功宴。
宋建军追了出来，冷冷的看着我。
“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嫂子她爸是军区司令，你惹她干吗？”
“你今天追过来，不就是见我发达了舍不得我，想让我为你吃醋吗？”
“我知道你介意当年我和嫂子领证的事情，但你放心，司令马上要退休了，我和她距领离婚证也不远了。”
我莫名其妙的看了宋建军一眼，好好的跟我说这干嘛？
他离不离婚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建军不会这么自恋吧？觉得我还爱着他？
这时，一辆军用车停在不远处。
身着墨绿军装、身姿挺拔的傅振华从车上走下来，手里牵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见到来人，所有宾客纷纷起身，来到门口列队迎接。
见我的目光始终落在傅振华女儿的身上。
宋建军误以为我想要孩子。
“看到没，那个是傅军长的女儿，如果你在我离婚前能乖一点，我便不再计较你离开我五年的事情，让你生一个我的孩子。”
可下一秒。
傅振华却牵着女儿的手，穿过人群大步走向我。
走近后，他看清了我脸上的伤，脸一下子冷了下去。
他不自觉的伸手摸向腰间的枪，怒道：
“哪个不怕死竟敢动我夫人，给我站出来！”
5
女儿听后她立马松开傅振华的手转而抱住我。
“妈妈，你的脸怎么肿了？”
她看到我脸上的伤，立刻露出了苦色。
“你快蹲下，宝宝给你吹吹痛痛就飞走了。”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刚刚还冷眼旁观我被欺负的众人，因为震惊眼睛瞪的溜圆。
女儿还是一如既往的贴心。
我蹲下身把脸颊凑到她嘴巴前。
她轻轻吹了几下，我感觉脸上的痛意好像真的减轻了。
我微笑着摸摸女儿毛茸茸的脑袋，夸赞道。
“欣欣真棒！你轻轻一吹，妈妈的脸立马不痛了。”
耳边传来一阵阵抽气声。
我这才抬头看向傅振华，他眉头紧皱，板着一张冷脸浑身散发冷气。
明明刚入秋，天气还不算冷，却冻得人直打哆嗦。
不用猜，我都知道他现在非常愤怒。
平常我身上不小心碰个淤青，他都责怪自己没把我照顾好，何况今天我在他的地盘被人把脸都给打肿了。
等我安抚好女儿后。
他才小心翼翼的触碰着我脸上的巴掌印。
“是不是很疼？”
“告诉我，是谁打的？”
我四处望去，终于看到宋建军身后躲藏的身影。
刚刚还在嚣张的张丽娟此刻像个鹌鹑，缩起来一动不动，脸上满身懊悔和愤怒。
傅振华顺着我的视线大步走过去，把张丽娟拖出来，凌厉的目光像是刀片一般刮在她身上。
“谁给你的胆子动我夫人？”
张丽娟嘴唇颤抖，勉强挤出一个笑。
“傅，傅......傅军长对不起，我不知道她.......是您夫人，我不是故意的。”
他眼神骤冷，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不是故意的？”
“我傅振华的夫人，也是你能碰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刃，四周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张丽娟慌了神，挣扎着想要辩解，可傅振华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傅振华抬手示意，两名亲卫立即上前，一左一右将张丽娟牢牢制住。
他慢条斯理地卷起军装袖口，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眼神冷得骇人。
“我向来讲道理，你打了我夫人几巴掌，我就十倍奉还。这事就算两清，如何？”
张丽娟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就在傅振华抬起手的瞬间，宋建军猛地冲上前挡在她面前，眼中交织着震惊与不甘。
他声音发颤，“傅军长，我们不知道我前未婚妻现在是.......您的夫人。”
“我嫂子只是还把她当晚辈管教，并不是故意的。”
“看在我的面子上，让她道个歉，这事就此揭过如何？”
傅振华动作一顿，目光缓缓落在宋建军的肩章上，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给面子？”
“堂堂一团之长，连自己的家属都管不好，又怎么能管好一个团？”
宴会厅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所有人都明白，傅振华这句话等于直接断了宋建军的仕途。
不仅晋升无望，现有职位都岌岌可危。
宋建军踉跄后退半步，额角渗出冷汗：“傅军长，您这是公报私仇！”
他强撑着挺直腰板，“我嫂子是司令的女儿，您不能......”
傅振华眼神古怪，“司令的女儿？刚好司令的车也快到了，要不我们等他一会儿？”
张丽娟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不要！”
她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不堪，额头的汗水不断冒出，“建军，别说了.......”
她昨晚明明和表姐打听清楚，今天司令不会来的，这是怎么回事？
宋建军愣在原地，看着张丽娟反常的反应，以前忽略的地方此刻都涌现出来，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正好这时，旁边停车的草坪上传来一阵沉稳的引擎声，是司令的专车。
6
张丽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亲卫的钳制，却只是徒劳。
宋建军也僵在原地，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看着张丽娟的样子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车门打开，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迈步而出。
他身着笔挺的军装，肩上的将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正是军区司令本人。
宴会厅内顿时鸦雀无声。
傅振华意味深长地看了张丽娟一眼：“给你主持公道的人来了。”
司令迈着稳健的步伐走进大厅，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被亲卫押着的张丽娟时，眉头微皱：“这是怎么回事？”
张丽娟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宋建军硬着头皮上前：“司令，这只是个误会.......”
傅振华冷笑一声，将我轻轻拉到身边，“误会？司令，这位自称是您女儿的女同志，刚刚当众掌掴了我的夫人。”
司令的目光在我红肿的脸颊上停留片刻，眼神陡然转冷。
他走到张丽娟面前，仔细端详着她的脸：“我倒是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
“你知不知道伪造军属身份，冒用高级军官亲属名义招摇撞骗是.......”
司令每说一个字，张丽娟就抖得更加厉害。
最后，她竟是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司，司令饶命.......我，我只是.......”
而张建军在听到司令的否认后，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他失魂落魄的后退一步，喃喃道，“不可能！嫂子怎么可能不是司令的女儿呢？”
“我明明见过她手里的军功章，还有她经常出入司令家........”
“这怎么可能都是假的呢？”
司令和傅振华对视一眼，他冷声下令，“带下去，严加审问！”
两名卫兵立即上前，将瘫软如泥的张丽娟拖了出去。
宋建军面如死灰，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了餐桌上。
司令转向宋建军，失望地摇头，“至于你，身为军官，识人不明，还纵容她冒用我的名义。你收拾收拾，去边防团报到吧。”
宋建军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颓然地行了个军礼：“是，司令。”
处理完这一切，司令走到我面前，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丫头，受委屈了。”
又转向傅振华，“这件事我会亲自过问，给你们一个交代。”
傅振华点点头。
在大家都跟着司令往宴会厅走时，他将我们母女一起拥入怀中，在我耳边低语：“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我侧目看向他俊朗的侧脸，轻声回应道，“好！我相信你！”
7
宴会结束后，事情的真相也有了结果。
张丽娟被带到军区审讯室后，面对确凿的证据，很快就崩溃，交代了全部实情。
原来，她的表姐是司令家的保姆，已经在司令家工作了十几年。
五年前有一次她去找表姐时，表姐无意间提到司令的独生女被秘密派出去执行特殊任务，已经三年没有回过家。
张丽娟交代，“我当时就动了心思，表姐说司令书房里珍藏着一枚特殊的军功章，是当年在朝鲜战场上获得的，整个军区都找不出第二枚。”
之后，她开始频繁去司令家找表姐“叙旧”，每次都特意选在司令不在家的时候。
有一次，她趁表姐不注意，偷偷溜进司令书房，用借来的的照相机拍下了那枚军功章。
她又借着在文工团管理道具的工作便利，偷拿了一枚仿制的军功章道具。
花了三个月工资，在黑市上找到一个老工匠，按照照片仿制了一枚几乎一模一样的。
随后，她精心设计了一场“偶遇”。
那天，她故意在宋建军一个人的时候出现，假装“不小心”掉出手帕里面包着那枚仿制的军功章。
当宋建军捡起来时，她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抢回来。
“我告诉他，这是父亲给我的，但让我别在外面张扬。我还特意说，父亲最讨厌子女仗着他的身份搞特殊。”
这个欲擒故纵的把戏果然奏效。
宋建军不仅信以为真，还主动帮她保守“秘密”。
除了他玩的最好的几个战友，谁也没告诉。
此后五年里，她每个月都会去司令家一两次，美其名曰“看望表姐”，实则是为了维持这个谎言。
每次去都会特意选在司令不在的时间，或者干脆就在门口和表姐说几句话就走。
案件查明后，张丽娟因冒充军人亲属、招摇撞骗等罪名被判了七年。
她的表姐也因失职被解除保姆职务。
8
张建军离开前，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军区家属院后面的小花园。
远远地，他看见赵红梅正带着一个小女孩在树下玩耍。
秋日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地洒在她们身上。
赵红梅蹲着身子，温柔地帮小女孩扎辫子，嘴角噙着笑意。
这一幕让张建军恍惚想起多年前，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曾约定婚后要生个女儿。
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走去，军靴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红梅......如果当年......没有张丽娟，我们的孩子是不是也......”
赵红梅闻声猛地回头，阳光在她眼中折射出警惕的光芒。
她一把抱起孩子，动作利落得像在躲避什么洪水猛兽。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像往常一样转身就走时，赵红梅突然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张建军，没有张丽娟，也会有王丽娟、李丽娟。”
“你心里清楚，问题从来不在别人身上。”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醒了张建军。
他望着母女俩远去的背影，突然笑出了声。
是啊，当年他为了攀附“司令千金”，不惜娶寡嫂。
究其根本，不过是因为他自己想走捷径罢了。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地拖在地上。
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明天他就要去边防部报到了。
这个结局，早在他选择背叛初心那天就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