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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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京华一夜餍足。
次日清晨起来，虽说是腰酸背痛，但脸上是止不住的愉悦。
她心情大好，我们这些人也能跟着一起好受些。
可谢京华是谁，眼里是容不下一点沙子。
她单独把我叫了进去，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让我跪下。
「你可知本公主为何罚你？」
「奴婢不知。」
谢京华冷笑一声，用她那染了蔻丹的长指甲挑起我的下巴。
「你倒是生了张……不怎么样的相貌，比起本公主来真是差远了，也不知道夫君怎么就多看了你几眼呢？」
这是秋后算账来了。
我满脸无辜相，「公主，冤枉啊公主！」
「奴婢现如今没什么可期盼的，唯一所求所愿便是公主能早日怀上子嗣，那样奴婢也能跟着一起沾光！」
谢京华可一点儿都听不进去，她涂得鲜红的嘴唇一开一合，便定下了我的终身大事。
「本公主瞧着你这张小脸，与王府里的那位张管家，倒是生了一副夫妻相，本公主索性就做一回媒人，给你与那张生说亲，如何？」
她分明是在威胁我。
沈祈安府里的管家张生，全府上下皆知他生性嗜淫，不是个好种。
年过半百了还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要与旁人苟合。
更为过分的是，张生偏好奇特，喜欢还未及笄的少女，将其在自己身下活活逼死的畅快之感。
若非他是王府管家，早已被拉入大牢之中。
这些年来，乱葬岗不知道有多少还未及笄的少女死于他手。
真真是罪该万死之人。
谢京华想要把我嫁给张生，一来便于控制我，二来是在威胁我别动一些不该动的心思，顺便提醒我一下，自己的命根子掌握在谁的手里。
我只能顺从她的意思，否则下一秒等着我的就是谢京华抵在我脖子动脉上的尖锐指甲。
「好，奴婢都听公主的。」
6
夜里，沈祈安照旧来谢京华的寝宫里用膳。
谢京华夹菜喂菜，好不勤快。
二人如此一看倒真是情投意合。
只是沈祈安根本不知道，谢京华苋菜过敏，还往她碗里夹。
谢京华脸色变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将菜剔除，脸上的笑容都僵硬了些许。
沈祈安没注意到，二人继续用膳。
用完膳，两个人擦枪走火，直觉身体燥热不堪，只想翻云覆雨。
于是，天都才黑了个边，谢京华的寝宫里就又传出了那让人脸红心热的声音。
我站在不远处，勾唇轻笑。
看来我这熏香的药劲来得还挺快，势头也挺足，这今日的叫唤声，可明显比前些日子都要大多了。
今日我趁着他们吃饭，给熏香加了点无色无味的药。
这药也没什么别的用处，就是能促进夫妻之间的感情，让人欲罢不能。
如此这一晚上翻云覆雨下来，谢京华也该满意了吧。
翌日一早起来，谢京华把我唤了进去。
「昨日熏香，你放了别的东西吧。」
我也没有否认，毕竟她也能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公主圣明，此药也是理疗的一个环节，奴婢想着不打扰二位用膳，便加在了熏香之中。」
「望公主饶恕奴婢未禀报之罪。」
谢京华一夜餍足，此刻心情是畅快得很。
她整个人都是懒洋洋的，轻轻摆了摆手说道。
「无碍，做得不错。」
「谢公主。」
谢京华抚着自己的蔻丹，脸上是女人独有的风韵之姿。
「夫君这几日来得很勤快，力气也足，想来并没有在外偷吃，如今本公主月事将近，你可有把握？」
我低着头说道，「奴婢有十之七八的把握。」
谢京华很满意，「那本公主，期待你的好消息。」
7
在沈祈安日夜奋战的耕耘中，谢京华终于有了身孕。
「恭喜公主，贺喜公主，是喜脉。」
我搭完脉，跪在一旁将这个喜讯告诉谢京华。
谢京华惊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赏！」
「重重有赏！」
我低着头，将面上不屑的笑容压下去，「谢公主。」
谢京华抚着肚子，脸上的笑意怎么也遮盖不住，「你做的很好，接下来本公主怀孕期间，你也留在这里吧，等诞下孩子，本公主还有赏。」
「是，公主。」
一个上午的功夫，不少人都知道了公主终于有孕，礼从四面八方送来摄政王府，还有不少邀约帖子。
谢京华迫不及待就把消息告诉了沈祈安。
沈祈安喜不自胜，一连送了不少补品和金银珠宝哄她开心。
自从谢京华怀了身孕之后，整个寝殿的人做事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就被谢京华以各种借口惩罚，说我们手脚不利索，会伤害到她的子嗣。
谢京华怀着孕都不积德，这段日子被她打死的奴仆仍旧不在少数。
后院哀声一片。
谢京华怀孕初期，沈祈安起初还陪着她。
但沈祈安血气方刚，只是看得着却吃不着，实在是难受得紧。
如此一来，便会让那有心之人钻了空子。
后院柴房，我与沈祈安吻的难舍难分。
「你唤何名？怎会让本王如此难以忘怀。」
我喘着气，说话也是娇声连连。
「奴婢名唤小九。」
「小九，你好香……」
我笑着没应话，接受着他的索取，强忍着内心的恶心。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而调制的香薰，自然情动难捱。
这香我制作了一个晚上，效果看起来是相当不错。
只是太容易得到的，就不会珍惜。
8
最近几日，沈祈安但凡来了谢京华这里，那基本都是奔着我来的。
但我刻意避着不见他。
晾了他三日，他终于受不了了。
直接赌到了我的房前，拉着我一顿厮磨。
我惊慌失措，连忙推开他，「王爷，您这是做什么！」
沈祈安咬着牙，「你说我做什么，小九，本王想你，想你想的寝食难安。」
呕。
面上我波澜不惊。
「王爷，公主她如今怀有身孕，奴婢身为公主身边之人，万万不可做出此等事情啊！」
沈祈安反而一脸疼惜，「那等妒妇，不值得你这样将本王推开。」
「本王爱的是你，早晚有一日，本王会让你光明正大地站在本王身侧。」
呕。
这就准备给我名分了？
我才勾引了多少啊，就这么摇着尾巴过来了。
果然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我还没全身心交给他呢，就舔着脸上来了。
这若即若离的战术，倒是比谢京华整日舔着他来得有用多了。
现如今，沈祈安整颗心都在我身上，而不是那个怀着身孕整日大惊小怪的谢京华身上。
9
翌日傍晚，沈祈安照例来陪谢京华用晚膳。
用完晚膳，谢京华还拖着沈祈安去散步。
沈祈安没办法，陪着她一道去散步，散完步又粘着他要看他作画。
可沈祈安一个上战场打仗的，根本画不好。
画不好谢京华就撒娇生气，沈祈安的耐心逐渐被消磨殆尽，整个人都散发着不耐烦的气息。
谢京华却丝毫没有意识到。
一直等到她折腾得累了，才慢悠悠地和衣躺在床上，慢还要沈祈安抱着她，给她讲故事，陪她入睡。
我在后院守着，一个沉重的脚步由远及近。
「原是在这儿候着呢。」
我扭头，果然看见了草率披了件外袍的沈祈安。
他二话不说，上来就把我搂在怀里，大掌在我的腰上摩挲着。
「本王很想你。」
我欲拒还迎，推着他的胸膛，「王爷，公主殿下还在里面睡着呢。」
沈祈安冷哼一声，「那又怎样？我早就受够了那个女人，怀个孕跟变了个人一样，要我做这做那的，头疼得很。」
我很体贴地将手放在了他的太阳穴上轻轻揉着。
沈祈安眉眼舒展，看起来很满意。
「王爷也别怪公主殿下，她怀了孕，难免会情绪敏感，这都是正常的。」
沈祈安冷哼一声，「这就是她的本性。也得亏我们小九脾气好，人善良，换做谁都忍不了她。」
我轻笑一声，「在百姓眼里，王爷和公主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呢。」
沈祈安低下头来和我对视，高挺的鼻梁凑近我的鼻梁，和我相碰，「醋了？」
我娇笑着推开他，「王爷别这样。」
沈祈安只觉得我这是在迎接他。
反而更加来劲儿了。
我强忍恶心，将脑袋埋进他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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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日都会在谢京华睡下之后，与沈祈安厮混。
这么一天天下来，饶是谢京华再在意自己的肚子，在察觉到了沈祈安有问题。
她挺着肚子，开始在寝殿里大发脾气。
「你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为什么没有人提醒我！为什么！」
她的长鞭打在我的身上，「你说！你是不是也感觉到他有问题？！」
「你说是谁，是谁如此胆大包天敢抢我的夫君！」
「我要她死，我要她死！」
谢京华几乎已经丧失了理智，长鞭一下下地甩在寝殿之中，摔掉了不少古董珍品。
她问我。
「你不是最擅长图术，你说，你说沈祈安身上的香味究竟是谁的！」
「查，给本公主查！」
「究竟是哪个贱人！」
谢京华的鞭子几乎是毫无征兆地四处乱甩，我避不开的，便落在了身上明显的地方。
入夜，沈祈安照旧来了寝殿之中陪着谢京华用膳。
但谢京华始终阴阳怪气，沈祈安实在是忍无可忍，直接把饭桌掀了。
「京华，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哪还有一国公主的礼数，成日猜忌这个猜忌那个，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你如此善妒，根本没有一点为人妇的道理！」
谢京华气笑了。
「沈祈安，你倒是厉害了，敢直呼我的封号了，还敢和我大呼小叫了，再怎么样，我也是一国公主，容不得你这样置掇！」
「谢京华，你怎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我真是越来越不认识你了。你干涉我后院，杀害无辜之人，我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你是越来越过分了！」
「你豢养外室，还有理了不成？成亲前你是如何山盟海誓的，如今违背誓言的也是你，如果没有我，你觉得你能走到今天？！」
「你也不必狂妄，如果不是嫁给了我，你早该和亲去草原一族的马氏郡，如今你荣华富贵傍身，竟是忘了当初百般勾引的人是谁了么？」
「沈祈安！」
两个人吵得不可开交，寝殿里凡是能砸的，通通都砸了个精光。
我就站在门外，笑着听里面越发大的争吵动静。
不过是两条恶狗相争的画面，只让人越发觉得可笑。
狗咬狗的画面，我最是爱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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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京华与沈祈安争吵的次数越发频繁。
原因无他，沈祈安自那日看见我身上被谢京华那长鞭打出来的狰狞伤痕之后，对谢京华的厌恶更深。
恨不得立刻就与她和离。
两个人整日吵得天翻地覆，我的心情就越好。
但摄政王府里的仆人个个都吓得惶惶不可终日。
生怕谢京华把那滚烫的茶水往他们身上倒。
我就是其中之一。
谢京华的精神状态已经岌岌可危，此刻，她正挺着孕肚，狂笑着把茶倒在我身上，欣赏着我的表情。
「你说，天底下的男人是不是都一个样子，都这么贱。」
「沈祈安在外面养的妾室，我迟早有一日会把她抓出来，然后碎尸万段。」
我一言不发，她继续自说自话。
「哈哈哈！有王法又怎么样，我只要还是公主一天，这王法就奈何不了我，我想杀哪个贱人，就杀哪个贱人，你说是不是啊狗奴才？」
我闷不作声，说惯了违心话的我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看着她近乎疯癫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疯吧，继续疯下去才好。
离天降正义的那一天，也不远了。
谢京华有些累了，躺在了贵妃榻上闭目养神，将手腕伸出来懒懒散散地说道，「例行诊脉吧，有段日子没诊了吧。」
我上前一步，忍着手臂的剧痛替她诊脉。
「公主，脉象安稳，您不必担心。」
「是儿是女？」
「是儿。」
谢京华顿时喜笑颜开，「当真？！」
我点点头，神色平静，「万不敢欺瞒公主。」
「奴婢跟着父亲游医巡诊时，曾结实过一位风水先生，他教了我些许根据脉象算运势的法子。」
我停顿了一下，看她的神态。
谢京华示意我继续说下去。
「奴婢方才诊脉时发觉，公主这一胎脉象平稳有力，推算之后发觉有祥瑞之兆，奴婢细算了一下，公主殿下这胎分明是天降福星，有旺国运之势啊！」
谢京华看了眼门外，拉着我的手压低声音问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啊公主，那老算命的一身本事，最是喜好游历山水，上一任国师便是与他交好的。」
谢京华顿时喜不自胜。
和沈祈安连日争吵导致的坏心情也瞬间一扫而空。
「去，去给我传信出去，本公主肚子里怀的是福星，是天降祥瑞！」
「本公主要让沈祈安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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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京华肚子里的孩子如今被全京城的人所关注着，期盼着。
包括那个身居最高位的人。
谢京华听了我的话，也很相信我的话，认为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祥瑞，于是大肆鼓吹，在京城里四处撒播这个消息，闹得人尽皆知。
最终，连圣上都频频往摄政王府送礼，表示自己对这个孩子的关注度十分高。
谢京华很满意，可偏偏沈祈安就是不来她的房中，也不愿意低头。
这让她十分气愤。
不过谢京华现在对这些也并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在万众期盼的目光中，谢京华终于临盆了。
寝殿里围了足足有十几个产婆，各个都经验十足，可都是想要一睹天降祥瑞的模样。
临盆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圣上听闻后，亲临了摄政王府。
沈祈安出门相迎。
「微臣参见陛下。」
「起来吧，还不快去带路，去看看朕的皇外孙。」
皇帝也很着急，火急火燎地赶来，就是为了看看这个能给他的天下带来昌盛国运的孩子。
我跟在沈祈安身旁，看到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期待的脸色。
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皇帝前脚刚到这寝殿门口，后脚就传来了一声声惊叫。
都来自于那生产的房中。
「发生了什么事情？！」
皇帝正准备叫我前去查看情况，后一秒房门大开，所有稳婆全部都跌跌撞撞地从寝殿之中跑了出来。
「有鬼，有鬼啊！」
「天呐，救命啊，大事不好了！」
「快跑，快跑啊！」
稳婆们各个面露惊慌，争先逃走。
皇帝身边的人眼疾手快赶紧拦住一个稳婆，「发生了何事，王妃可顺利生产了？」
稳婆却像是提起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一般，大喊着「有鬼，有鬼！」
皇帝手一指，就指向了我，「你，你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是，皇上。」
我转过身朝着寝殿走去，心里比明镜还清楚发生了什么。
必然是我那按期施针的毒发作了。
走进去之后，便是一股子浓重的腥臭味。
谢京华生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天降祥瑞的儿子，而是一个全身发紫身中剧毒的死胎。
谢京华此刻虚弱至极，根本不知道我是谁。
我靠近她，将脐带剪下。
死胎嘴里的蛊虫便爬了出来，重新回到了我的手中。
「孩子，我的孩子呢？」
她泪眼模糊，伸出手想要抱。
我微微勾唇，将那全身发紫的死胎放进了她的怀里。
谢京华喜笑颜开，可看清之后，连忙尖叫一声把孩子丢了出去。
「我的孩子呢，这不是我的孩子！你们把我的孩子藏到哪里去了？！」
「我的孩子是天降祥瑞，怎么可能是死胎！」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是不是你抢走了我的孩子，是不是你害了他？！」
我没搭理她，往门外走去。
门外的皇帝和沈祈安都在等着我的消息。
我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回皇上、王爷，王妃她生了一个……死胎，那死胎全身发紫，实在是吓人。」
皇帝皱着眉下令，让侍卫进去把孩子抱出来一看，发现果真如此，顿时气得不轻。
「一个死胎，竟敢随意往下定论说自己怀的是天降祥瑞，闹的人尽皆知，真是笑话！」
「朕看她分明就不是什么天降祥瑞，是不详之物！」
沈祈安在一旁低着头不敢说话，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好一个孩子竟会变成这样。
但皇帝不管这些，他只知道自己这一趟来的，怕是要被全天下的人看了笑话。
「来人！」
「公主生下不详植物，即日便送去牙荡山上祈福净体，没有朕的准允，不许下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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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祈安在谢京华生产完之后连一眼都没有去看望，就任她被带走上山。
谢京华前脚刚离开，后脚沈祈安就来到了我这里。
沈祈安这次大大方方地在白天就选择了从正门进来。
一进来就想凑过来抱我。
「小九，那恶毒女人不在了，如今她触怒龙颜，自身难保，我们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地见面了。」
「，小九，我不会让你白白受委屈的，择日我便抬你做侧妃，可好？」
我嗤笑一声，后退一步，用不屑的眼神看着沈祈安可笑的样子。
「小九，你怎么不说话……」
沈祈安突然扶着桌子慢慢倒了下去，吐出一大口黑血。
「你？！」
我勾起唇角，看着他濒临死亡的样子，只觉得满心舒畅。
早在他接近我的那一刹那，那毒便已经随着我的口唇进入了他的身体之中。
那毒一开始并没有什么作用，也没有反应，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问题。
昨日母蛊出来之后，我拿了点母蛊的血，便开始了最后的收尾，释放了毒引。
「沈祈安，和你逢场作戏，确实很累。」
「不过看着你一点点死掉，我只觉得身心舒畅。」
「不用瞪我，这是你作恶多端，应得的报酬。」
我笑着看沈祈安的呼吸一点点地变弱，死到临头还不忘瞪我几眼泄愤。
我再次放出了蛊虫，将它放在了沈祈安的耳朵旁。
「看见了吗，这就是从谢京华肚子里生出来的东西。」
「接下来，就轮到你了。」
蛊虫钻爬入脑，传来了啃食人肉的声响。
大脑是蛊虫最好的补品。
我将蛊虫收回，站起身来望向了天空。
「阿姐，小九替你报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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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会忘记山上那个还没死透的呢。
谢京华一生作恶多端，如今遭逢巨变，上山净体。
可这牙荡山上，根本就没有什么寺庙。
有的，只是曾经被谢京华残害过的那些人的亲属。
他们因为谢京华权贵的身份不敢冒然出手，如今给了他们大好的机会，他们自然是不会放过。
他们各个都气红了眼，想到了自己惨死的孩子，用尽了手段报复在谢京华的身上。
我上山时看到的，是已经去了一臂，全身赤裸，下体还留着血的谢京华。
「啧啧啧，真是凄惨啊，公主殿下。」
谢京华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是那群人又来折磨她了，闭着眼忍受。
「公主殿下竟是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了呢。」
她陡然睁眼，看见了我的脸，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你带我走，你带我走，只要你能把我安全送回摄政王府，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摇摇头，「我什么都不要，只要你的狗命，你给么？」
「你和他们是一样的人！你接近我就是有目的的！」
我笑了出来，「真蠢，现在才发现么？不仅如此，你的孩子，你的夫君，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才会死。」
「不过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因为你啊。」
谢京华一脸疑惑，「我们无冤无仇，为何害我至此！」
「谢京华，你害我阿姐，罔顾人伦，残害生命，就该想到会有今日！」
「看你的样子，怕是连我阿姐叫什么都不知道吧。我的阿姐，她叫江云淮，她进京不过一月，就死无葬身之地，你说，我该不该替她报仇？」
谢京华看到了我眼里的疯魔，从床上挣扎着爬下来，跪到我的脚边请求我的原谅。
「你帮帮我吧，你的阿姐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对不起好了吧，你带我回去，我不能再待下去了，我会死的！」
我笑出声，「你要我原谅你，带你回京城？」
「真可笑。」
「噗呲。」
是尖刀刺入身体的声音。
我将刀子拔了出来，又一次刺了进去。
刺了足足十六刀，我才扔掉手中的匕首。
「你杀人无数，记不起每一个受害者的名字，但我们这些人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一辈子都会记恨你。」
「谢京华，你欠我们的，下辈子都还不完。」
我擦了擦手，转身离开了。
站在山顶往下望去，一望无垠。
一如我接下来的人生。
我站在阿姐临时的衣冠冢旁，诉说着念想。
「阿姐，我帮你报仇了，你看见了吗？」
「没看见也没关系，你生性善良，但我气不过，恨不得把她下辈子也捉出来杀了。」
「姐姐，我要去游历天下了，你也会陪着我的，对吗？」
「阿姐，来生我们还做姐妹。」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