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7374更新时间:26/06/24 10:4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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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是无声无息死在了侯府为我准备的婚房之中。
新婚之夜,新郎根本就没有出现在我的院子里。
我就这么躺在那,无人发觉。
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又回到了我的江南。
其实,我原本只是乡野间一介再寻常不过的农村丫头。
只是偏生长了个好相貌,人群中格外扎眼。
我很是怀念在逍遥村的那些日子。
无忧无虑,无拘无束。
但我也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沈怀谦。
他出征时遭遇偷袭,身受重伤,一路逃到了我的村庄,逃到了我的田边,被我发现。
我好心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家中,悉心救治。
可沈怀谦醒来之后,每次都很喜欢盯着我的脸看,然后出十多年。
我那时还以为是自己的好相貌吸引到了他,现在想来,他根本就是把我当成了替身。
所以,他说他喜欢看我穿素色衣裳,因为江清予总是喜欢穿一身白衣,而我喜欢穿大红衣袍。
他说他喜欢我不施粉黛的样子,所以每当我一脸泥巴从田间回来时,他都会耐心帮我擦拭,然后看着我的脸,很是满意。
后来,沈怀谦说要报恩。
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会京城去享福,他说他会对我好的,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信了这番鬼话。
结果就沦落到了这番境地。
再后来,宋家的人就寻了过来。
宋家长子看见了我的容貌,第二天宋家的人就派人来接我,说要我认祖归宗,说我是失散多年的宋家小女儿。
宋家人见我已经入主沈府,高兴得不得了,总觉得我已经攀上了侯府的高枝,二话不说就定下了两家婚约。
但我始终不肯改姓。
我只姓云。
一开始我真的以为沈怀谦是很爱我的。
但后来他出现了反常的举动。
沈怀谦很喜欢我的这张脸,叫我穿素色衣裙,找了先生教我琴棋书画。
但是很遗憾,我学什么都学不好,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还被侯府的下人嘲笑过,说我不过是个乡下来的粗鄙丫头,只不过冠上了宋家小姐的名头而已,骨子里还是乡村的。
我都不以为意。
我只以为他喜欢大家闺秀的我,后来有一次沈怀谦喝醉了酒,在意乱情迷时,叫了我一声清儿。
我才恍然醒悟,将他一把推开,从此认清现实。
原来,我从头到尾都是那个叫清儿的替身。
明白这个事实后,我开始对沈怀谦疏远起来了。
后来没过多久,江清予就被找了回来,接进了侯府。
认清现实之后,我更加决心要逃离这里。
这才有了假死这一出戏。
死之前,我还写了封遗书,字字句句都在控诉沈怀谦的种种恶行。
7
新婚第一日,新娘突然暴毙屋中,沈府上下瞬间慌乱起来。
发现云弦月死在婚房之中的不是她的贴身婢女小崔,而是沈怀谦的青梅竹马,未来的侯府二夫人,江清予。
侯府刚办完一场喜事,全府上下都是喜气洋洋的装扮。
结果今儿一早,在新娘子的婚房之中就发出了第一声尖叫。
全府上下瞬间被惊动。
江清予本是来炫耀的。
跟云弦月这位八抬大轿迎进门的夫人来炫耀,新婚之夜夫君不在婚房相伴,而是在她的房中彻夜狂欢。
她是来示威的。
结果没想到这刚一进门,就看见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云弦月。
「啊!」
「夫人……夫人怎么自尽了?!」
云弦月的贴身婢女小崔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听到这个噩耗之后两眼通红,蹲在地上哭。
「哎哟我的小姐啊,你可真是命苦啊,爹不疼娘不爱的,如今夫君也不宠,小姐啊,您还是去了好啊,去了就不用担心自己以后需要争宠的日子了。」
这一哭一喊,把沈怀谦给惊动了。
他颤抖着手在云弦月的鼻子下探了探,又摸了摸脉搏。
确认之后,才闭了闭眼。
眼泪如瀑。
「月儿,为何不等我。」
「求你醒来,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啊月儿!」
「月儿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月儿!」
「你怎么这么傻……」
当天,侯府就从红灯笼变成了白灯笼。
从锣鼓喧天变成了唢呐齐鸣。
沈怀谦抱着云弦月的身体号啕大哭,任人怎么劝都不肯撒手。
其中就数小崔最是用劲,结果也没能挪动他分毫。
全府都看得出来,沈怀谦的追悔莫及。
可一切都为时已晚。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一个角落里,有个小侍女偷偷从后门拖走了一个麻袋。
8
翌日。
坐在早就准备好的轿子里,我身轻如燕。
小崔坐在我身侧,看起来比我还兴奋。
「小姐,你都不知道我多会演,那眼泪真是说掉就掉啊。」
我睨她一眼,「你好像很兴奋?」
小崔笑得不行。
我原本想放她自由,结果这丫头说什么离开我就没有活着的意思了,非要跟上来。
「小姐,接下来去哪?宋家的人如果发现了会怎么样?」
「发现?最多再一次把我从乡野间拉回去罢了。」
小崔支着下巴,「小姐,你还是没说,我们去哪啊。」
我敲了下她的榆木脑袋。
「我不是跟你说了,让马夫带我们去边塞,塞外路远,他们一时半会奈何不了我们。」
小崔恍然惊醒,「糟了。」
我叹了口气,「你该不会告诉马夫回江南吧。」
小崔点点头。
于是,我们的逃离之路,又多辗转了几日。
……
半年后。
边塞开了一家荷月酒馆。
百姓都很喜欢去荷月酒馆里坐一坐,高谈阔论。
原因无他,传闻那荷月酒馆的老板娘生的一幅好相貌,而且还乐善好施。
不仅免费供驻塞外的将士们吃酒,还给他们送鞋袜送棉服。
真真是菩萨心肠,百姓们纷纷为之称赞不已。
而那远近闻名的大善人,便是我。
我来到边塞之后,把自己之前偷偷揣到兜里的大把钱财购置了一套房产,又盘了一件店铺开了间酒楼。
正逢近日边关战事吃紧,将士们苦守边疆,我总该做点什么,为那些守卫家园的战士们送些我力所能及的物资。
所以,我也算不上什么大善人,我只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
大抵是善事做的多了,十里八乡远近闻名,这名声竟还传到了战功赫赫的少年将军谢景淮的耳朵里。
他指名道姓说要见我,请我到营帐中一见。
我一入营,便被这漂亮的不像边关将军的脸蛋吃了一惊。
这少年将军谢景淮竟是长得如此好看。
传闻称谢景淮长了张美人脸,如今一看,这脸生的比我还要好看许多啊。
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谢景淮大概是发觉了,有些别扭地别开脸去。
他轻咳一声,示意旁人先退出去。
营帐内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
「你为何来此?边关环境疾苦,比不得京城繁华热闹,你怎会辗转一路来此?」
大概是我太过高调,他担心我是敌军派来的,将我查了个遍。
我微微福身行礼。
「谢将军年少有志,如今驻守边疆,保家卫国,小女子亦是如此。」
「幼时曾跟在师傅身边苦学医术,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够报效祖国,哪怕是尽一些绵薄之力,那也是没有愧对师傅的。」
「谢将军有鸿鹄之志,小女子亦是。虽然没法上阵杀敌,但在营后小女子也想尽一些努力。」
「谢将军说边疆疾苦,那驻守在这里的万千战士又何尝不是这么觉得的呢?他们可曾退缩不前,他们可曾轻言喊苦喊累?」
「我虽是女子,但不输男子。」
谢景淮看着我的眼神,逐渐多了一丝钦佩。
「倒是没想到,你有这样的觉悟。」
我俏皮一笑,「那是自然,谁说女子不如男呢。」
谢景淮浅浅一笑,给我倒了杯茶。
举手投足间尽显将军风范。
那是跟沈怀谦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沈怀谦那是文弱书生的感觉,谢景淮则是威武将军的气概。
后者明显更吸引人。
特别是他给我倒茶时显露出的青筋,看得出这是一双相当有力的手臂。
「云小姐,请。」
我点点头,也不推拒,「谢过将军。」
9
那日一见之后,谢景淮的身影时不时就会出现在我脑海里。
当然,我也毫不吝啬,又送了好酒好肉款待将士们。
日子倒也过得顺风顺水。
谢景淮偶尔也会光临我的酒馆和我月下小酌。
可三月后,突遭敌军偷袭,谢景淮察觉到了,但那一刀来自身后,他一时不察身受重伤。
偏偏军医这个时候去了另一个营帐支援,谢景淮这边一时半会也赶不回来。
我知道后第一时间赶去了军营。
毕竟我也是跟着师傅学过医的,虽然学的不精,赶不上军医经验丰富,但这时候让谢景淮支撑到军医来应该没什么问题。
我火急火燎地拉开帘子:「我来!」
将士们对我的脸都很熟悉了,所以他们并没有阻拦我,纷纷让了条道。
我这才看见谢景淮满脸苍白地趴在床上,背上是狰狞的一个口子,正在汩汩流血。
「云老板,你能不能救救我家将军!」
我神色凝重,「拿水拿布。」
「我会尽全力的,你们先退出去吧。」
将士们很放心我,准备好纱布便退了出去。
谢景淮十分虚弱,已经昏迷过去,我能够清楚地看见他背上有力的肌肉。
我绷着神经,开始替他止血治疗。
……
我照顾了谢景淮一晚上,一直撑到了军医赶来。
「多亏了你及时止血,不然将军他……」
我当时已经累得完全没心思听他说话了,只知道军医来了,我可以安心休息了。
我熬不到谢景淮醒来,就迷迷糊糊随意靠在一旁睡了过去。
我是被薄毯上温热的触感给惊醒的。
「你醒了?」
我俩同时开口,愣愣地看着对方。
我下意识又往他包着纱布的后背看去,想看看伤势如何。
却被一只更加滚烫的手抓住了手腕。
「我的身子都被你看完了,是不是要负责一下呢?」
我大吃一惊,「我那是给你治伤。」
谢景淮却恍若未闻,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既然看完了身子,还救了我一命,那我就是你的人了。」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如谢某以身相许?」
我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
谢景淮轻笑一声,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说,云小姐愿不愿意嫁予我?」
我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可我什么也不会,琴棋书画样样不精,我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只会写乱七八糟在别人眼里不务正业的东西。」
谢景淮打断我的话。
「可我喜欢的就是这样的你,大家闺秀当作何用,哪有你有趣且有胆识呢。」
「你这般胆识,放在京城的男子之中都没什么人比得上。」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
头一回有人如此夸赞我。
毕竟之前在沈怀谦的眼里,我连琴棋书画都学不会,根本就毫无用处,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
说我若是连琴棋书画都学不会,何谈以后掌家事宜。
我回过神来,将脑海里那些肮脏的东西赶出去。
认真地和谢景淮对视。
「你现在说不在意,可是为了哄我开心?」
「几年,或者几个月之后你就会发现,京城里那些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小姐才是你的良配,而我一个乡野出来的丫头,根本配不上你这等战功赫赫的英雄,也没办法给你的仕途带来好处。」
「还望将军三思。」
我起身准备离开,谢景淮的视线实在是太过灼热,我有些招架不住。
谢景淮抓住我的手。
「你说什么呢。」
「我的良配有且仅有你一人,若我真是那般见异思迁的负心汉,我怎会有闲心说出这种话哄你,不如去校场上练枪。」
「所以,月儿,我是当真心悦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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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到家中,脚步异常轻快。
大抵是尝到了甜头吧。
「小崔,我有个好消息。」
「小姐,有个不知道是好是坏的消息。」
我俩一见面就同时开口。
我笑嘻嘻地先行开口,「小崔,你小姐我啊,好事将近了。」
小崔震惊得合不拢嘴。
「当真吗小姐?!是那个谢将军吧,我早看出来了,你跑军营的次数比你吃饭还勤快,看不出来才有鬼了。」
我老脸一红。
有这么明显吗?
到也没有吧。
那时也就是去关心体恤一下驻守边疆的战士们而已呀。
「哎哟小姐,我要说的是京城那位啊。」
「沈怀谦?」
小崔点点头。
「小姐,京城的探子给我们来信汇报了一下情况,据说你身死那日,沈怀谦抱着你的棺材可劲儿哭,甚至后来还趴在你的坟头嗷嗷哭,怎么样都不肯回去,那哭声十里八方都听得见呢。」
「后来啊还是被江清予给连拖带拽弄回去的,回去之后一蹶不振,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人都消瘦了一大圈呢。」
「现在沈小侯爷连江清予的房间都没有迈进去过一步,整日住在你那间屋子里面不肯出来,说是寻找你的印记。」
听完这番话,我满脸都写着无语。
沈怀谦在我住在侯府时,和小青梅你侬我侬,怎么都分不开。
如今我死后幡然醒悟,搞了一出深情的戏码,这是在给谁看啊?
活着不珍惜,死了追悔莫及。
真真是有趣。
小崔还补了句,「哦对了,心里还说,小侯爷嘴里整日念叨着你快回来月儿,说什么自己早就习惯你的陪伴了,也早就已经爱上了你而不自知,看完了你的信之后,他悔不当初,希望你来世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
连来世都不愿意放过我。
真晦气。
真恶心。
如今听了这番话,我也没有丝毫想要回去的心思。
如今的环境虽然艰苦了点,但胜在快乐自在。
而且还有个中意于我的男子。
比那见异思迁的沈怀谦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想到谢景淮,我突然舒心了不少。
「快快快,不提那晦气东西,快进来帮我梳妆,下午谢将军来接我去游玩!」
小崔一听,立马使上了自己的看家本领,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地送上了谢景淮的马车。
那一幅老母亲送嫁般的表情,看的我是连连摇头。
谢景淮看得有趣,再三保证会把我完完整整地送回来,小崔才一步三回头地会屋子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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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景淮开始筹办婚事了。
我与他好事将近,曼城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有些老百姓还往我们两家送鸡蛋送嫁妆聊表心意,还给我们准备了好酒,更是自告奋勇要给我们帮忙筹办婚事。
谢景淮到也没拒绝,那些大多数都是驻守将士们的亲人,都是大家伙的一片好心。
谢景淮也没闲着。
他的彩礼一箱箱地往我家抬,我看着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价值连城的古董字画,一时不知是卖身还是嫁人。
饶是沈怀谦那般爱面子的人,在彩礼上都没有如此奢华的派头。
小崔趴在那彩礼箱上,一个劲儿地嗅,「小姐,这就是爱情的味道啊。」
我:……
就在我和谢景淮忙前忙后准备着大婚事宜时,京城侯府,乱了。
小崔拿着那封十万火急拿到手的信,敲响了我的房门。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
小崔拿出那封信,递到我面前。
「京城暴雨,小姐你的坟头被大雨冲开,将你的棺材板移位。」
「侯爷看到了棺材里面空无一人,知道你没死,现在正在满京城地找你呢。」
我捏着信,仰天长叹。
什么雨啊,这么会下,偏偏冲掉了我的棺材板。
我随即想到了什么,「这封信刚到?」
小崔点点头。
「怕是沈怀谦他早就已经找过来了,你去探一下,看看街上是不是有人拿着画像在寻我。」
小崔领命,立马去探查消息了。
但显然,根本就不需要花多少时间。
小崔出去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回来了。
「小姐不好了!」
「侯爷他已经到了,现在正带着人在挨家挨户地找你呢!」
我立马拍案而起。
「这沈怀谦没事吧,我都逃到这里来了,他还看不明白?!」
「谁看不明白?」
来人一身墨色长袍,正是结束了练兵的谢景淮来我家寻我来了。
我从椅子上跳下来,扑进他的怀里。
「你怎么来了?」
谢景淮揉着我的脑袋,语气带上了一丝危险。
「说说吧,谁来了?」
我瘪了瘪嘴,果然还是那个醋精,耳朵灵着呢。
我只好老实交代,把我的过去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谢景淮。
他搂着我的腰摩挲。
「那你还想跟他走么?」
我笑着踮起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这还不明显吗,夫君?」
谢景淮被我哄好了,人也高兴了,低下头来寻我的唇瓣,搂着我就往屋子里面走。
他熟练地托起我的屁股,将我的腿勾在他的腰上。
衣物落地的窸窣声,在这午间尽显暧昧。
但总有不识相的人打破着美好的氛围。
「月儿,月儿你开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一下门好不好。」
「月儿,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冷落你,那时候我还没有认清自己的内心,错付了真心。」
「月儿,我已经把她赶走了,不会再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了,求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月儿,我好想你……」
谢景淮大概是属小狗的,在我唇上咬了一口。
「桃花都找上门了,不处理一下,夫人?」
我被他吻的意乱情迷,几乎是软成了一滩水。
门口的沈怀谦还在敲门。
「月儿,我知道你在里面,月儿!」
谢景淮很不耐烦了。
「啧,真吵。」
谢景淮一边说着,手上的动作是一点不停。
我娇哼一声,「你轻些!」
谢景淮每在这个时候,就坏的不行。
门口的沈怀谦每喊一声,他身下的动作就越用力一分,弄得我进退两难。
我一边强忍着喉间溢出的嗓音,一边摸着谢景淮纹理分明的腹肌,还要分出心思来回复着门口的沈怀谦。
「走!」
沈怀谦还不死心。
「月儿,当初是我做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怀谦说完,我明显感觉谢景淮的动作更加用力。
我在他腹肌上狠掐了一下。
谢景淮捉住我的手,笑得极坏。
「让他走?」
我一边点头,一边回应着他的动作。
「沈怀谦,你走吧……」
我没忍住,嗓间溢出了一丝娇音。
门外的沈怀谦沉寂了好一会,才默默说了句。
「那我明日再来。」
谢景淮听到他离开的声音,动作更是剧烈,逼得我不得不发出点羞涩的音调。
这人明显是故意的,故意让沈怀谦知道我在做什么。
好在这里宣誓主权呢。
我浑身都汗津津地,无力的手锤了他的胸肌一下,被谢景淮笑着握住亲了一口。
「还有力气?」
「再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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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沈怀谦也是个不死心的。
我在街上置买点心时,被他发现,他拽着我怎么也不肯让我走。
「月儿,求求你,原谅我吧。」
我侧头看过去,发现沈怀谦已经不复往日清风霁月。
下巴上还隐隐冒出了胡渣,头发也没有梳得一丝不苟,反而有些凌乱,人也消瘦得不像话。
看得出来,他很懊悔。
但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我挣脱他的束缚,嘴上毫不留情。
「你在说些什么胡话,跟你回去?你看我在这里过得多自在,凭什么原谅你跟你回去。」
沈怀谦又巴巴地凑上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心型的石头。
「月儿,我知道你在怪我,你看,我把这个找回来了,江清予也被我处置了,以后不会再有人破坏我们的感情了。」
我皱着眉,一把拍掉了那块石头。
那个心型的石头,是沈怀谦还在我逍遥村里养伤时,送给我的定情信物。
我那时还以为自己真的遇到了如石头般坚韧的爱情。
现在想想,当初的自己真是年幼无知。
后来回了侯府,江清予知道我俩还有这么块心型的石头作定情信物,二话不说就抢走了,说我不配拥有沈怀谦的爱。
我努力抢过,失败了。
沈怀谦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说:「清儿喜欢,那便给清儿便是,左右也不过是个廉价的东西。」
我看着现在一脸哀求想要我收下这块石头的沈怀谦,只觉得好笑。
「你觉得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当初你看不上,觉得它廉价,如今又反悔了?觉得它价值连城?」
「沈怀谦,你怎么这么贱啊。」
沈怀谦仍旧意识不到问题所在。
「月儿,你是在意清儿的存在对吧,她已经被我赶走了,你不用担心了,我们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好不好。」
「不好。」
我冷着脸说道:「你断干净了又怎样,我们回不去了。况且我现在有了真正属于我的伴侣,请你离我远点,我家那位,是个醋精。」
沈怀谦大概是疯魔了:「我不介意,就算你与他已经……我不介意,只要月儿你能同我一道回京,其他的我都不在意了。」
「可是我介意。」
「沈怀谦,你狂妄自大,觉得所有人就该围着你转哄着你。你忘了之前你是怎么对我的了吗?管关我禁闭,任由江清予折磨我,给我搜掉的饭菜,不给我衣服和暖炉,想要活活冻死我。」
「这些你不可能不知道,但你选择了无视。」
「你想方设法想把我变成江清予的样子的时候,我就已经不属于你了。你把我当替身,我把你当乐子,琴棋书画我不通,这一辈子也不会通,你喜欢的是大家闺秀,而我不可能是大家闺秀。」
「沈怀谦,就凭江清予对我做过那些事,而你置之不理的时候,我们就已经不可能了。」
沈怀谦两眼空洞,如遭雷击。
「你竟是……这样恨我。」
「我不恨你,我没有什么精力去恨一个陌生人。」
小崔的马车渐渐近了,我挣脱了一下沈怀谦的手,发现他仍拽的很紧。
沈怀谦沙哑的嗓音响起。
「那谢景淮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样死心塌地。」
我笑了。
「谢景淮他给了我应有的尊重,而你什么都不懂,也不可能给我那些。」
「以后别再来了,我并不想看见你。」
说完,沈怀谦叹了口气,只好松了手。
我转身上了马车,隔绝了外部的一切。
刚上马车,就被拥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他又来纠缠你了?需不需要我出手?」
我揽着谢景淮的脖子:「不用,这次过后,他应该不会再来了。」
谢景淮轻啄了一下我的唇。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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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一月后,谢景淮与我大婚。
与上一次的大婚感觉完全不同。
这一次,是我真心真意地想要嫁给一个人。
透过红头帘,我看到了马上的谢景淮,一身红衣,飒爽英姿。
谢景淮透过人群与我对望,那眼里都是爱意。
我将手轻放在他手掌上,听到他说:「月儿,我来娶你了。」
坐在婚房之中,我紧张地等待着谢景淮的到来。
结果等来了小崔。
「小姐小姐,你猜我看到了谁。」
我想都不用想。
「沈怀谦。」
「小姐你好厉害。你是不知道,沈小侯爷在角落里看了你许久,我都险些以为他要抢亲了,人手都安排好了,结果他送上了一份贺礼,就走了。」
我点点头,「那便收着,以后他大婚,我们也给他送去,权当回礼,从此两清。」
小崔点点头,「是,小姐。」
谢景淮喝多了酒,开门时还带着一股子酒气。
「夫人真美。」
我浅浅一笑,迎上他的目光。
「春宵帐暖,夫君也要歇息?」
谢景淮笑了。
「夫人如此猴急,但也别忘了我们还没对饮合卺酒呢。」
我老脸一红,心里竟想着做那档子事了。
谢景淮替我斟好酒,与我交杯。
「夫人,春宵苦短,咱们不如直接进入正题?」
我身子一轻,人已经被他抱在了怀里。
我戳了戳他有力的胸肌。
「你倒是比我还猴急呢。」
谢景淮爽朗一笑。
「能娶到夫人,是谢某的福气,这福气来之不易,谢某自然得好好珍惜。」
他放下帘子,隔绝了一切。
账内娇声婉转,账外衣物零落。
情到深处时,账内还偶有哭声。
春宵帐暖,良情美事。
此一生,唯你足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