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3353更新时间:26/06/24 10:47:00
沈怀谦的小青梅回到侯府,我才知道原来自己只是一个替身。
还成了靶子,被人拿去比较,说我处处不如小青梅。
于是,当他们在月下你侬我侬时,我一人「病逝」在那冷清的婚房。
后来,我到边塞一边经营酒楼,一边给镇守的将士们送温暖,成了十里闻名的善人,日子过得惬意。
一向自持的小侯爷沈怀谦却发了疯,整日酗酒,守着我的坟哭。
直到暴雨突袭,我的坟长出野蘑菇,被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沈怀谦红着眼追来,让我回去。
却发现我正躺在那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怀里,不安分地摸着他的腹肌,不断挑逗。
「抱歉,正忙着呢,没功夫和你走。」
1
沈怀谦和他的年少走失的小青梅在一块儿腻歪时。
我正在自己的寝宫里捉知了玩。
顺道看着门口一箱箱的金银珠宝往后院小阁楼送去,又看了一眼自己家徒四壁的房间。
我的贴身婢女也感叹自己主子的命苦。
「哎哟,奴婢真是替小姐您感到委屈,这一箱箱珠宝只知道往那江小姐地方抬,侯爷却不知道您如今还住着跟柴房一样的地方呢。」
我无聊得直画圆圈。
有过路的婢女看到了惨淡的我和抱怨的小崔,还不忘嘲笑一番。
「都过成这样了,还不肯走啊。」
「这替身当成这样,也是头一份。」
小崔气的不行。
但又没办法反驳。
因为全府上下无人不知,我云弦月就是个替身,如今正主归来,我这个替身就更没有用处了。
大家都知道,那个刚刚被沈怀谦接回府里好生养着的小姐,是他幼时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也是白月光。
府里的人看见了她都说看见了天仙下凡,一身白衣不染尘俗,美极了。
而我就会被这位正主对比,然后被贬低。
江清予闲着没事,也总会到我房门口来贬低一二。
和她的婢女一唱一和。
「小姐,您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夫子都说是可以媲美京城四大才女呢。」
「嗯,天赋总是比模仿的要好一些。」
「小姐,您这荷包也是新绣的吗,前些天我看小姐您绣了两个呢。」
「嗯,侯爷喜欢我绣的荷包,我看他的旧了,给他绣了个新的,毕竟替身永远比不过真正的主人。」
小崔气得把那可怜的知了都给一巴掌拍飞了出去。
狗吠罢了,我都当做没听见。
可偏偏江清予不愿意放过我。
「喂,那位替身小姐,我说的是你呢,怎么还装听不见呀?」
她踩着一双精致的崭新绣鞋走到我身前,将我刚刚捡回来的小知了又踢飞了。
「本小姐和你说话呢,乡野丫头就是没教养。」
我气疯了。
她踢了我的小知了。
这么喜欢争是吧。
行行行。
我叉着腰大吼一句。
「你是青梅又怎样,现在和他有婚约的人是我。」
2
自从今日下午江清予在我这里吃了瘪之后,就在也没出现过。
我知道她不会这么容易就想放弃。
果不其然,沈怀谦刚一回府,江清予就梨花带雨地扑进了他的怀里。
「侯爷,人家好委屈啊!」
沈怀谦现在对她的耐心极足,若是之前的我这般模样扑进他的怀里,必定会被他说不知礼数,成何体统。
于是,在他不知礼数的念叨下,我苦学礼仪,改变自己的性格和行为习惯。
结果等来了如今的小青梅。
沈怀谦用我从来没见过的温柔神色抚着江清予的脑袋,「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江清予从他怀里抬起头,纤手一指定生死。
「她欺负我,她说我就是个外人,不像你们有婚约,她还骂我是贱人!」
沈怀谦皱着眉看向我:「这是真的?」
我轻嗤一声,不屑意味明显,「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沈怀谦本想就这么算了,可江清予硬生生挤了两滴眼泪出来,「怀谦哥哥……」
沈怀谦心疼了。
他心疼,我遭罪。
「来人,把云小姐带回去,紧闭思过三日。」
说完,低着头又去哄自己的小青梅,「清儿,这般可好了?」
「以后我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江清予高兴了,踮起脚在沈怀谦的脸上轻啄了一下,「谢谢怀谦哥哥。」
我扭头就走。
脏了眼睛的玩意儿。
3
于是我在府里就开启了毫无地位的生活模式。
紧闭三日,我就在房门里研究逃跑的计划。
紧闭结束,我一开门就看见了那对狗男女。
「今日不宜出门。」
我啪一下又把门关上,转头回到自己的桌前继续研究如何逃离这个地方。
我本就不属于这里,呆在这也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可我不出门,也会有人等着我出门。
我趁着黄昏,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站在玉兰树下伸了个懒腰。
「好巧啊云妹妹,你也在这里赏花吗?」
我看了眼周围开的稀稀落落的花苞,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正准备离远点,江清予突然捂着自己的心口,一脸痛苦。
「云妹妹,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怪我抢了你的宠爱,但是,但是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江清予一边说,一边伸手过来抓着我的手摇晃。
我被她晃得眼前一乱,然后瞥到了匆匆跑来的沈怀谦。
正欲挣脱,听到江清予在我耳边说了一句:「你完了。」
话音刚落,她就从树边脚一滑,滚到了水池边,扑通一声掉进了水里。
「……」
她为了诬陷我,甚至还小小地助跑了一段。
我下意识往沈怀谦的方向看去,倒不是怕他误会我,只是想看看他有没有脑子。
果然。
「云弦月!你竟然会如此恶毒!」
「我自认待你不薄,你为何屡次三番欺辱清儿,还妄图害她性命!」
我冷笑一声,「沈怀谦,你什么时候对我好过?如果你管这种禁闭一般的生活叫做好过得话,那天底下就没有不好过的人了。」
「你要不要去看一下我吃的是什么,睡的是什么床,过的是什么日子?」
沈怀谦愣住了。
恰在这时,被遗忘在水里的江清予,差点就真的要死在河里了。
「救命!」
沈怀谦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干嘛的,骂了我一句毒妇,又赶紧脱了外袍去救自己的小青梅了。
我摸了下自己的眼角。
怀疑自己先前的眼光,是不是蒙了灰尘了。
沈怀谦难不成看不出来,江清予会凫水么。
怕是眼睛糊了沙子,竟是这点伎俩都看不出来了。
江清予被救起来之后,第一句话就给我气笑了。
「怀谦哥哥,你不要怪她,不要怪云妹妹,她不是故意的,是我情绪太激动了,她只是有点生气而已,怀谦哥哥……」
一边说,一边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沈怀谦心疼得不行,把她拦腰抱起,并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看你丝毫没有悔改之意,继续回去关禁闭,什么时候清儿不怪你了,什么时候可以出来。」
我轻嗤一声。
「谁稀罕。」
4
自那以后,沈怀谦来我院子的次数就越来越少。
我也乐得自在。
沈怀谦先前还会时不时来我院子里和我腻歪一会,现在基本上是把那些爱原原本本地还给了江清予,时不时就能听到远方传来几声「清儿,你慢些跑。」
晦气。
江清予夜里和沈怀谦腻歪,白天还要到我的院子里来气我。
这不,她拿着当家主母的气焰,到我院子门口叫嚣。
我十分不耐烦。
「你挡着我明媚阳光了。」
江清予又往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贵妃椅上的我,「云弦月,你推我入水,这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呵,你是八十岁老太太吗江清予,谁自己跌下去的自己心里不知道吗?」
「人在做天在看,江清予你别太得寸进尺。」
江清予也笑了。
「得寸进尺?这个府里现在我才是未来的女主人,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得寸进尺?」
「来人,云弦月肆意侮辱未来当家主母之罪,给我掌嘴!」
「是!」
我一下就跳开。
「江清予,你别忘了我姓什么。」
「呵,宋家捡回来的狗罢了,我会怕你?!」
我腰间令牌一亮,宋家的腰牌几乎要闪瞎她江清予的狗眼。
「宋家令牌?你倒是有些本事。」
我将腰牌上的灰拍了拍,「是啊,所以江清予,你动手之前,先掂量掂量我的身份。」
江清予气得不行,但又没法动我。
气得甩袖离开。
这一走,更是变着花样地折磨我。
今天给我送搜了的饭,明天给我拿烂掉的菜叶子,后天给我送臭掉的水果。
总之,没一个能下口的。
我的小崔都替我难过,看着我日渐消瘦的身影,甚至还跑到了沈怀谦门口跪着,求他来我院中看看。
沈怀谦出来了。
端着他那侯爷的架子出来了。
「云弦月她一日不改她那乡野脾气,我就一日不给她解除禁闭,你也不必来我这里卖惨,这些都是她欠清儿的。」
「她既然敢勾引我进我沈家大门,那就得摆正自己的位置,少拿宋家身份压人。」
小崔哭着喊着把这些话原封不动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我轻嗤一声。
江清予颠倒黑白的本事是真不错。
吹枕边风的境界也蛮高的。
但我稀罕他沈怀谦的光临?
什么叫我欠江清予的,当初明明是他甜言蜜语哄着我来,如今翻脸不认人的又是他。
他没事吧?
5
我和沈怀谦有着家族婚约在身,但现如今这个婚约基本没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可我不过是宋家捡来的孩子,要解除婚约,无疑是难上加难。
那又怎样。
活着不能走。
死了总能走了吧。
我拉着小崔,神秘兮兮地告诉她一个药方。
药方里面含有砒霜,小崔吓了一大跳。
「小姐,你要为了那个男人去死?!」
「呸呸呸!什么去死,我那是死遁!」
小崔也看明白了,这不是什么送上西天的毒药,而是能够逃离这里的假死药。
小崔看了我一眼,「小姐,你不管宋家了吗?你别忘了你马上要成婚的!」
「宋家?管什么宋家,我本就不属于这里,只要我死了,就会有其他宋家小姐顶上,我着什么急呢。」
「再说了,你看沈怀谦他想和我成婚吗?」
小崔点了点头,「小姐你要是嫁给他还不如去死。」
说完立马脚底抹油,帮我准备假死药去了。
……
九月初五,风和日丽,天高云淡。
很适合跑路。
也很适合成婚。
因为这不仅是我逃跑的日子,还是沈怀谦和我大婚的日子。
宋家很想攀上侯府这一高枝,给我的嫁妆更是毫不手软。
整个侯府都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之中,只有那一处小阁楼里散发着莫名悲伤又喜庆的诡异气氛。
我披着嫁衣外袍,里面还穿着适宜跑路的衣服,手上还端着一碗药。
小崔看着那碗黑黢黢的假死药,皱着眉道:「小姐,这药……」
我毫不犹豫一口闷了,然后就被苦的掉眼泪了。
小崔叹了口气,「小姐我想说这药苦。」
「给我蜜饯……」
可惜,话还没说完,我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