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3521更新时间:26/06/24 10:46:50
我和萧云澜是京城人人羡慕的青梅竹马。
他亲自进宫,求来了赐婚圣旨。
圣旨到那日,我视若亲妹的叶湘湘却跪在殿前:
“陛下,姐姐早已失贞于陈二公子,今夜正要与他私奔!”
她买通了我的丫鬟,伪造了我的信件,还叫来我所谓的“情郎”当人证。
皇帝信了。
欺君之罪,全族五百口流放三千里。
爹娘死在半路,我被狱卒推下悬崖。
萧家为我说情,也被贬官。
而叶湘湘呢?皇上夸她大义灭亲,转头便和陈二公子瓜分了我家产业,风光了一辈子。
再睁眼,回到赐婚前半个月。
赏花宴上,叶湘湘正拉着贵女们“不经意”地嚼舌根。
我一眼都没看她,提起裙摆冲进萧府,一把抓住萧云澜的手:
“别等赐婚了,我们现在就定亲!”
半月后,圣旨到。
叶湘湘故技重施,跪地哭诉。
皇帝震怒。
萧老夫人拄着拐杖,慢悠悠开口:
“我家孙媳妇半个月前就跟云澜回了老家,如今正在祠堂里焚香祭祖呢。”
她转头看向脸色惨白的叶湘湘,笑了:
“跟夫君一起拜祖宗,也叫私奔?”
1
降罪的旨意下来的那天,萧云澜陪我在宫门外跪了整整一天。
直至夜幕降临,宫里也没有传来任何传召的消息。
我的膝盖已经跪的麻木,站都站不起来。
从叶湘湘告状开始到现在。
父亲气得旧病复发,卧床不起。
母亲跑回娘家,想托人在皇帝面前为我求情,也被赶了出来。
我那时刚从临安寺回来,手里还拿着为叶湘湘求的平安符。
我叫叶青瑶,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威北将军萧云澜亲自向皇帝请旨求娶我,人人都羡慕不已,觉得我命好。
可在降罪圣旨面前,什么都不是了。
御前告状的人,是我一直当成亲妹妹疼的叶湘湘。
她的家人都战死边疆,我父亲可怜她孤苦无依,在她八岁时将她收养为义女,衣食住行都按照我的份例。
她却在皇帝面前声泪俱下地说,我其实早已与别人私通,甚至不满皇上赐婚已经打算私奔了。
她还准备了充分的“证据”。
一个是我的贴身婢女,她声称我们天天在寺庙苟且,还有许多我“亲手”写的情诗。
一个是我所谓的“情郎”——陈二公子本人,他在殿前哭诉求情,说是我一直在勾引他。
婢女是被收买的。
情诗是伪造的。
我与陈二公子更是素无往来,半句话都未曾同他说过。
可没有人听我解释。
因为天子的威严是不容挑衅的。
宣旨的公公说,人证物证俱在,不必再做无谓的挣扎了。
“欺君之罪,全族流放五千里。”
听到这句话,我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叶湘湘站在人群里,脸上挂着一种极其陌生的表情。
我看不懂,更想不通。
可现在做什么都没用了……
父亲母亲惨死在流放路上,我被狱卒推下悬崖。
身子悬空的那一秒,失重感袭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想象中剧烈的疼痛没有传来。
“姐姐,你怎么睡着了。”
耳边传来叶湘湘天真无害的声音。
我猛地抬起头,对上了叶湘湘的眼睛,周围一片热闹,像是在赏花宴上。
“姐姐,你可以帮我去求个平安符吗,这样,你就是嫁出去了,我看到平安符也会想起姐姐的。”
赏花宴?平安符?
我重生了!
重生到了赐婚圣旨到的半个月前!
2
我坐在石凳上,头还有些晕。
手撑在冰冷的石桌上,那真实的凉意终于把我的思绪拽了回来。
前世的失重感太真了——父母惨死在我面前,全族人都跟着我受连累。
可我明明什么都没做……
但现在,我重生了!
我真的,重新来过了!
前世,叶湘湘让我替她去求平安符,说必须在寺里待满半个月才算心诚。
她就拿这个做文章,诬陷我半个月都躲在寺庙里跟陈二公子苟且。
等我回去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这一次,我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再发生。
可是,我该怎么办?
澄清?提前揭发?
都没用。
前世我已经试过了。
澄清,没有一个人信——因为“证据”就摆在眼前。
提前跟爹娘说?别说他们,换作我,也根本想不到叶湘湘会做出这种事。
不会有人信的。
叶湘湘最厉害的本事,就是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配上真挚的语气,再加上几滴眼泪,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她。
所以,我必须拿到一个无论如何都不会被推翻的证据。
答案只有一个。
我猛地站起身。
刚迈出一步,袖子被人拉住了。
“姐姐,你要去哪儿呀?你听到我刚才说的话了吗?”
叶湘湘仰着脸看我,满眼无辜。
我盯着这张脸。
这一世,我不仅要保护我的家人,还要搞清楚——她到底是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搭上她的手,笑了:
“湘湘,姐姐突然想起来,李记的核桃酥今天上了新点心。你不是最爱吃吗?姐姐这就给你买去。”
叶湘湘晃了晃我的袖子:
“姐姐,你真好!那你记得帮我求个平安符哦。住持说了,要在寺庙里待满半个月才算诚心呢。”
果然,和上辈子一模一样。
我点点头,大步离开。
马车一路疾驰到萧府门口。
不用通报,我直接冲进萧云澜的院子。
他正伏在书桌上描一幅画。
我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萧云澜,我们不要等圣旨了——现在就定亲吧!”
萧云澜手里还握着笔,被我猛地一拽,笔尖的墨迹啪嗒滴在画卷上。
他的脸颊腾地红了,眼睛瞪得老大,好半天没说出话。
我看着他的样子,手劲不自觉地松了松:
“你……不愿意……”
“没有!”
他猛地回过神,反手握住我的胳膊。
“我愿意!”
他声音都在抖,“我非常愿意!”
说完,他放下笔,轻轻将我拥进怀里。
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前世的慌乱和恐惧,终于一点一点平复下来。
这一次,我不会去寺庙。
叶湘湘,你尽管去告状吧。
告一个连寺庙大门都没踏进去过的人。
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圆。
3
萧云澜牵着我的手,跟萧家长辈禀明。
他没有疑问,也没有好奇,我说什么,他就做什么。
萧家的长辈都没什么异议,毕竟皇帝赐婚只是求个名誉,具体的事宜,还是得自家做主。
萧老夫人慈祥的开口:
“跟你的父母都商量过啦?”
“回祖母的话,商量过了。”
其实并没有。
如果爹娘知道,那么叶湘湘也会知道,所以,爹娘那边我得找其他借口。
萧老夫人点点头,没有意见。
萧家大伯说,先托人挑选吉日,这几日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先去老宅拜祭一下祖宗,等回来了,圣旨也差不多到了,正好办婚礼。
萧家的老宅在青溪,离京城有五十里远,来回最少也得半个月的时间。
这个法子,更好。
我们叩谢了祖母。
坐着马车回家,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的景象。
我脑子里想的全是上辈子的事情。
我跟叶湘湘从小算是一起长大,知道她的身世,我们全家人对她几乎是有求必应。
就连她在学堂犯错,我都会替她遮掩。
可她跪在殿前的时候却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声泪俱下的告状:
“姐姐,我也不想说的,但是我不能看着你欺骗皇上,欺骗萧将军呐”
皇上盛赞她大义灭亲。
不仅没有罚她,还把我家的财产都给了她,说是补偿。
我们全家十几年如一日的疼爱,竟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回到家中,当晚我便开始收拾东西——明天一早就跟萧云澜一起出发。
收拾到一半,叶湘湘走了进来:
“姐姐,你收拾东西是要去哪里呀?”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我不动声色:
“去寺庙呀,不是你说,要求上半个月才算诚心吗?”
她的表情立马放松了下来。
“姐姐,你真好。那你带上绿梧,让她好好照顾你。”
绿梧。
就是上辈子指认我的丫鬟。
我摇了摇头,
“我一个人去就好啦,要是去求平安符还要让人伺候着,佛祖怎么能看到我的诚心呢。”
这次,我不会留下任何可能的隐患。
第二天清晨,叶湘湘亲自把我送上马车。
车轮滚动,走出她的视线。
我对车夫说:
“改道,去萧府。”
和萧云澜会合后,我们启程出发。
这次祭祖算是萧家的大事。
除了萧老夫人年龄大了不想折腾,萧伯父公务在身走不开,其余的长辈基本都去了。
上一世的现在,我正坐在禅房里,真心实意地为我那个妹妹求平安符。
全然不知她在布什么局等着我。
而这一世——
我正陪着萧家的人,一同返乡。
青溪离京城少说也有五十里。
萧家众人、沿途驿站的通关文书,皆可为我作证。
叶湘湘,这一世,你继续告状吧。
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4
半个月过去了。
祭祖完毕,马车终于驶向京城。
城郊的风裹着热浪,日头正毒。
我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快到正午了——赐婚圣旨,应该已经送到叶府了吧。
叶湘湘,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前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我捧着求了半个月才求到的平安符,满心欢喜地回府,却被我的好妹妹摆了一道。
这一世,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有什么花招。
马车驶进京城,快到叶府和萧府的时候,外面的议论声像苍蝇一样传进来——
“听说了吗?皇上今儿去赐婚,结果撞破了一桩私情!”
“听说是叶家的义女大义灭亲,亲手举报了自家大小姐呢!”
“啧啧,可惜了萧将军,惊才绝艳的人物,怎么就看上了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萧云澜猛地站起来,手已经握住了车帘。
我按住他,摇了摇头。
“阿瑶!”他气得声音都在抖,“他们怎么敢这样说你?”
“无妨。”我笑了笑,“先回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马车在叶府门口停下。
外面已经站了一排皇家侍卫。
萧夫人牵着我,踏进叶府大门。
院子里,皇上端坐在凉亭的龙椅上,脸色铁青。
底下乌泱泱跪了一群人。
叶湘湘跪在最前面,那张娇艳的小脸哭得梨花带雨,正哽咽着开口:
“皇上,姐姐一定不是故意的……臣女会好好规劝她,让她打消私奔的念头的。”
两个所谓的“证人”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皇帝猛地将折子摔在地上,龙颜大怒:
“来人!叶府千金藐视皇恩,欺君犯上,全族——”
“陛下,请容老身说几句。”
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侧厅传来。
萧老夫人拄着拐杖,缓缓走了出来。
皇帝压住怒气:
“朕知道此事是萧家受了委屈,老夫人有话尽管说。”
萧老夫人不紧不慢地行了个礼,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惨白的叶湘湘,
“回禀皇上,我家孙媳妇半个月前就跟云澜回了青溪,如今正在祠堂里焚香祭祖呢。”
她顿了顿,笑了。
“跟夫君一起拜祖宗,怎么能叫私奔呢?”
与此同时,我和萧家众人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央。
满院寂静。
我盈盈一拜,声音清亮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臣女参见皇上。”
“臣女长途跋涉刚回京,就听见街上传来莫名其妙的谣言——竟说臣女跟别人私奔了?”
我抬起头,笑盈盈地看向跪在地上、已经彻底愣住的叶湘湘。
“妹妹,不知,这谣言是从哪儿传出来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