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5521更新时间:26/06/24 10:4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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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太皇太后染了风寒,召我入宫侍疾。
久不入宫,我几乎要忘了自己的郡主身份。
寝宫中金碧辉煌,精致繁复的香炉中燃着檀香,太皇太后面色冷厉,却无病容,彰显着上位者的威严。
「长乐参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眉目忽然软化,笑着向我招手。
「小雪团儿,快上前来让哀家瞧瞧。」
我依言走过去,像是小时候那样坐在她身旁。
「皇祖母怎么染了风寒?」
她笑着刮我的鼻子,额角皱纹挤成一团。
「小没良心的,哀家要是不称病,何时能等到你进宫来瞧哀家?」
我长舒一口气,神色放松下来,开玩笑道:
「宫规森严,若不是皇祖母召见,长乐可不敢踏进。」
我娘是太皇太后认的义女,却不是郡主,而是凭着功绩封侯。
爹娘去打仗后,我被扔进宫里,本是跟着公主伴读们起居,太皇太后撞见我后,就把我要过去,养在她的慈宁宫。
据说我幼时生得玉雪可爱,像极了我娘亲,她便叫我雪团儿。
爹娘死后,太皇太后怜我幼年失怙,我从此被宠得无法无天。
我对琴棋书画全然不感兴趣,偏生于兵法上无师自通,还喜欢拿着娘亲的银枪乱舞。
太皇太后便请来女将教我武艺。
我上手快得很,和我爹娘一样,仿佛生来就是为了打仗。
因此还被先帝在皇子们面前称赞,说他们竟不如一个女儿家。
十四岁那年西北战事频起,我偷摸着求了先帝,瞒着太皇太后上了战场。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边境黄沙,北风猎猎中残阳如血,霜重鼓寒,士兵们的怒吼犹回荡耳边。
当那轮红日缓缓沉入地下,我明白我就是为这里而生。
那场战斗中,我孤兵潜入敌营,杀敌数十,甚至带回了一个副将的首级。
自此崭露头角。
随军凯旋后,太皇太后看着我胳膊上一道蜿蜒的伤痕,沉着脸罚我跪了一个时辰,先帝也被一顿训斥。
我乖乖地挨了罚,告诉她我要替爹娘报仇。
太皇太后就再说不出不许我上战场的话了。
「雪团儿,哀家听说,周家那小子带回府一个个姑娘?」
太皇太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我垂着眼应声:
「是他幼时相识。」
她长叹一口气:
「哀家老喽,看不懂你们年轻人的心思。小雪团儿,你要是真喜欢那小子,就蛮横些,总归有哀家给你撑腰。」
我心如乱麻,笑着搪塞过去。
自那夜后我便总躲着周怀瑾,我弄不明白他的意思,也有些看不清自己心意,只想远远地躲着,等时间一到就离开。
6
周怀瑾把云缨红袖送去了宋祈安的院子。
我看不懂他要做什么,宋祈安却没闹腾,反而和她俩成日里一起打叶子牌。
这倒是令我意外。
毕竟前不久才因为这两个姑娘大吵一架,怎么突然就和气起来了。
盛夏里最适合泛舟游湖,碧波池里莲花开得极美,我是尤其喜欢的。
当宋祈安邀我一起时,我倒也是同意了。
小舟里四个女孩子欢声笑语,我难得有兴致陪她们打叶子牌。
宋祈安是个臭手,一路上输了不少银子。
她便扔下牌拉我出去赏荷花。
碧波荡漾,莲池里清香怡人,宋祈安看着我,没由来一句:
「周怀瑾是喜欢你的。」
她忽然扯住我的衣袖,向水里扑去。
「怀瑾哥哥救我!」
我一时失察,被她拽下去,匆匆瞥见岸边周怀瑾慌张神色。
我忽然就明白了宋祈安想做什么。
无非是要给我安个推她下水的恶名,让周怀瑾救她上岸,抛弃我这个毒妇。
其实碧波池不算深,我是通水性的,自己就能游到岸边,只不过狼狈些。
然而周怀瑾毫不犹豫扑下水游过来,却没看宋祈安一眼,反把我救上岸,搂在怀里,声音都颤抖:
「杳杳,你没事吧?」
水中宋祈安尚在扑腾,我看出她是真的不会水,还是云缨跳下水把她救上来。
宋祈安被云缨搂着,浑身发抖,眼睛里燃着火光,冲周怀瑾大喊:
「周怀瑾,你完蛋了!合作到此为止。」
什么合作?
疑惑未解,我就被周怀瑾抱回了将军府,宋祈安则是云缨和红袖陪着。
新浴方罢,我披着件藕荷色的衣衫,看向面前的周怀瑾。
他像只要被抛弃的小狗,委屈巴巴地看我。
「杳杳,你别生我的气。」
「周怀瑾!」
宋祈安风风火火闯进来,她换了身衣裙,怒气仍未消,身后的云缨拼命扯着她的衣袖,却没什么作用。
她冲到周怀瑾面前,全然没了之前温婉柔弱的模样,像一头炸毛的小狮子,倒是比之前可爱许多。
「周怀瑾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商量好的事情,你居然不救我。你明知道我不会水,要不是有云缨,我就死在那了!」
商量好的事?
我怎么弄不清发生了什么?
周怀瑾抿了抿唇,似是理亏,没有说话。
「赶紧把欠款结清,我们的合作结束了!」
合作?欠款?
这都什么跟什么?
周怀瑾冷着眉眼轻哼一声:
「宋祈安,你还敢提?给我出的都是什么馊主意,害我差点失去杳杳。」
他俩你一言我一句,吵的我实在头疼。
然而并未僵持许久,宫中就传来旨意召周怀瑾入宫。
独留我和宋祈安面面相觑。
这旨意来得急,大抵又是为了战事。
春夏里水草丰美,能将蛮子的马养得膘肥体壮,到秋日又是极大的隐患。
周怀瑾临行前瞪了宋祈安一眼,又望着我,星眸中化不开的情意。
「杳杳,你等我回来,别听她胡说。」
7
宋祈安凑过来挽着我的手,一副撒娇模样,身后的云缨笑着看她。
「姜姐姐,我给你道歉,不该害你落水。」
我还真不适应她的突然示好,却也实在好奇是怎么一回事。
「说说看,周怀瑾欠了你多少钱?」
她拉着云缨在我身旁坐下,清了清嗓。
「我先给姐姐理一下这件事。」
「周怀瑾此人阴险狡诈,为俘获姐姐芳心,居然拿金子诱惑我给他出主意。
我念着多年情分,不忍看他孤独终老,不成想他是个榆木脑袋,几次破坏我的计划。」
我垂着眸轻笑。
「祈安怕是弄错了,我自嫁进将军府,便知道周怀瑾心中有人。」
宋祈安却捂着嘴看我,一副惊讶神色。
「姜姐姐不知道?那周怀瑾和我说过,他少时曾在御花园一颗枇杷树旁中救下个小姑娘,自此一见倾心,我还因此笑他许久。」
那年枇杷树下,动心的不止我一人?
我不知道她话中真假,思绪乱的很,只含糊应了一声。
一旁的云缨笑着接过话头:
「祈安都给将军出了什么主意?我瞧着不像好的,将军和夫人近来闹得很僵呢。」
宋祈安抢着开口,一张脸涨的通红:
「那是周怀瑾不行!
话本子里都是这样写的,要先有个恶女在男女主之间下绊子,让他们彼此误会。
我装作与周怀瑾亲密,让姜姐姐吃醋。等到最后误会解开,姜姐姐和周怀瑾互相表明心意,我拿着我的银子远走高飞!」
我的思绪飘得很远了,耳边宋祈安和云缨还在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我却一句都听不进去。
又想起那荒唐的一夜,周怀瑾一声声带着柔情的呢喃:
「杳杳,我爱你。」
周怀瑾,原来是喜欢我的吗?
房中忽然静下来,我抬起头,对上一双含情的桃花眼。
「杳杳,不走好不好?」
我才恍惚间想起,和老爷子约定的时间已经到了。
宋祈安和云缨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房内独我和他二人。
周怀瑾一步步走过来,声音中压抑着什么:
「杳杳,我好早就喜欢你了。你不知道成婚后我有多高兴,那个香香软软的小姑娘,那个威风凛凛的女将军,那个我心里一直念着的姜杳,忽然就成了我的妻。」
「杳杳,你别讨厌我。前些日子我不该那样对你,我……只是想离你更近点儿,我想让你也喜欢我。」
「杳杳,我爱你。」
他声音轻得很,却像一道道惊雷落在我心头上,又如一场绵绵春雨,催生着情感的幼芽。
温热的液体滴在手背上,我才惊觉自己落泪。
周怀瑾几乎慌了神,替我擦去泪水,他的手因为常年拿剑覆上层薄茧,却异常温暖。
「杳杳,别哭,是我不好,你别哭。」
我扑在他怀里,眼泪一滴滴往下掉,像是要把这几年所有的委屈哭出来。
许久,我哭的眼眶通红,攥着他的衣角,声音都有些哑。
「你心里当真没别人?」
周怀瑾抱着我哄,就差没对天起誓。
「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哪来的别人?」
「大婚那天呢?还是我自己掀了盖头。」
周怀瑾犹豫许久,小心翼翼地看我:
「杳杳,我的酒量属实算不上好,那天是真的被他们灌醉了,第二日去军营时意识都不怎么清醒。」
周怀瑾的酒量确实算不得好,我曾与他月下对酌,不过几杯甜酒下肚,就晕晕乎乎要来抱我。
据说他在军营中滴酒不沾,属实不像个带兵打仗的将军。
夜渐渐深了,霜白的月光从窗子洒进来。
我凝视着那片月,忽然叹道:
「西北要起战事了。」
周怀瑾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如今国库空虚,户部年年哭穷。那群蛮夷却已养精蓄锐一整个春夏,此仗难胜。」
我摸着手腕上的玉镯,勾起一个浅笑。
「银子的事无须担心,爹娘留下的铺面我打理得很好,朝廷养不起的兵我来养。这一仗,我跟你一起。」
自嫁给周怀瑾后,我练武之余便是打理我那些嫁妆和食邑,人皆道长乐郡主身份尊贵,却不是习武便是经商,笑我粗鄙浅陋。
却不知道这几年我到底攒下了多少财富。
周怀瑾眼眸亮起来:
「杳杳,你不走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偷偷喜欢了好多年的小将军,轻轻吻在他的唇角。
「不走了。怀瑾,我也喜欢你。」
8
临行前,我去拜别了太皇太后。
那个慈祥的老者华发苍颜,轻柔地抚着我的长发,仿佛我还是幼时那个小姑娘。
她给我系上个平安扣,目光中满是不舍:
「雪团儿,你一定要平安回来。不许受伤,不然哀家还要罚你跪祠堂。」
我笑着应声,只是心中难免有些悲戚。
太皇太后年事已高,此去经年,不知能否再见。
我陪着太皇太后说了许久的话,直至暮色薄薄,她笑着看我。
「前朝的事儿哀家听说了,朝廷打仗怎能让你一个小姑娘出钱,哀家这些年也攒下不少,跟皇帝商议了用作军费。」
有了太皇太后出面,那群官员就是再不乐意也不得不跟着解囊。
这对前线战事来说,是再好不过的消息。
及至府中,宋祈安来向我辞别,身后跟着云缨红袖。
她从周怀瑾那拿了不少报酬,心满意足得很。
我问她接下来有何打算。
「我自小被爹娘拘在京里,现下有了这些银子,想去江南水乡瞧瞧,再绕着岭南走一圈。」
我点点头,这样一个明朗的姑娘,也不该被拘束在闺阁中。
宋祈安忽然递上一叠银票:
「姜姐姐,我想用这些银子买云缨和红袖的卖身契。」
这倒是意料之外。
我笑了笑没接钱,看着她身后两个泪眼朦胧的姑娘,将卖身契递给她们。
「你们若是愿意跟着祈安也好,这丫头古灵精怪,鬼点子一个接一个,倒是让人不放心的。」
她们自是感激,拜谢我许久。
说笑几番,宋祈安忽然郑重的给我行了个礼。
「姜姐姐,我手无缚鸡之力,上不得战场。但那些蛮族屠戮我大周百姓,我祝你旗开得胜,让他们血债血偿。」
我看着宋祈安眼眸中燃着的火光,爹娘尸骨被送回时的悲痛刻在骨子里,垂着眸轻声允诺。
「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的,我保证。」
9
自那日狼烟四起,号角吹响,已三月有余。
西北的深秋比盛京的严冬还要熬人,凛冽的秋风呼啸,夹杂的却不是落叶,是黄沙。
半轮残阳斜挂在空中,将云染得如血鲜红。
随处可见尸骸碎骨,血腥中夹杂浓重的死气,像是要把人逼疯。
我和周怀瑾坐在帐中,他银甲染血,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是在他独有的、战无不胜的少年将军的意气风发。
「蛮子的铁骑难缠,如此鏖战对我们无益。」
我沉默半晌,忽然一笑。
「怀瑾,给我二十精兵,我去把阿图木的首级给你取来。」
阿图木是蛮子的主帅。
我十四岁以来交手的、最为难缠的敌人。
周怀瑾眸中万千情绪化作一声轻叹,终是没有阻止,因为他明白,我是最有可能做成这件事的人。
他亲吻一下我的眼角,柔情几乎要溢出来。
「一切小心。」
我让周怀瑾趁着夜色佯攻敌营,自己带那二十精兵从后方潜入。
起初顺利得很,夜色深浓,前阵慌乱,我们的潜入几乎毫不费力。
我吩咐下去让他们摸向粮草贮存的营帐,借着北风引燃,打他个措手不及。
我则孤身一人,靠近主帅的大帐。
掀开毛毡的一瞬,一柄弯刀向我面门勾过来,我闪身一躲堪堪避开,一缕青丝垂落。
里面走出来一个魁梧奇伟的中年蛮子,露出的小半截胳膊上肌肉虬结,深邃的眼睛里带着凶光。
阿图木,蛮族最优秀的主帅,也是杀死我爹娘的元凶。
阿图木盯了我一会儿,用生涩的大周语道:
「我知道你,你娘亲很不错,你也是。」
我垂眸握紧手中的银枪,强压下心中恨意,努力保持理智。
他忽然笑起来:
「小姑娘,七年前你从我这里带走索朗的首级,现在还会有人舍命救你吗?」
那次我逃走时遇见了阿图木,本是要死在那里,却有个内应杀出来,以生命帮我拖住阿图木,让我成功逃离。
胳膊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好像还在隐隐作痛。
我提着长枪冲过去,刺向阿图木的面门,却被他轻易用弯刀挡住。
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当营地里火光逐渐燃起,我的长枪也挑断了阿图木右手手筋,却也被踹断了几根肋骨,身上伤痕无数。
他双目赤红,弯刀向我劈来。
我执长枪横在胸前,几乎抵抗不住,却还是轻笑着:
「下一枪,就要你的命。」
一支羽箭破风而来,在阿图木脸上擦出一道血痕。
我遥望过去,周怀瑾的眼眸中带着惊人的杀意,从重兵包围中冲到我身边。
手筋已断的阿图木当然不是他的对手,这个手染大周无数将士鲜血的蛮子,今天一定会丧命于此。
我强撑着站起来,拉满弓弦,像是脑海中无数次幻想的那样,一箭射出,自阿图木的后脑穿过,溅了周怀瑾一身血。
爹,娘,我替你们报仇了。
外头传来士兵的欢呼与哭泣,他们的声音响彻云霄。
我知道,这场仗,赢了。
笑意自颊上浮现,我向后倒去,却被周怀瑾接住抱在怀里。
许是失血过多,我竟不觉肋骨处的疼痛,眼皮沉沉只想睡去。
「杳杳,你别睡,我带你回家。」

1
0
我不知道昏睡了多久。
醒来时身上缠着雪白的绷带,周怀瑾就坐在我身旁,眼眶凹陷着,青色的胡茬都长出来,显得十分颓靡。
「杳杳,你可算醒了。」
他声音沙哑,将水袋送到我唇边。
清凉的水流划过喉咙,我才觉着活过来一般。
「怀瑾,战事如何了?」
周怀瑾小心翼翼抱我入怀,眸中带着笑意。
「阿图木已死,你又烧了蛮子的粮草,如今他们不过困兽之斗,无需担忧。」
我长舒一口气,绷紧的神经稍稍放松。
周怀瑾埋头在我的肩上,铁血男儿竟是落下泪来。
「杳杳,下次别再冒险,我差点就以为我要失去你了。」
我没作声,他和我都知道的,这事儿许诺也无用。
我和他一样,是为战场而生的将才。
许久,他才叹息着,很轻柔地吻上来:
「杳杳,至少别离开我。」
「好。」
又过半月,蛮夷被彻底赶离了边境,大军凯旋。
此战虽然惨烈,却给大周边境其他异族带来了极大的威慑,我和周怀瑾的名字被一起传唱。
自此,我们就是守卫大周最坚固的屏障。
回京述职,从皇帝那里领了封赏,我和周怀瑾一同封侯,倒是激起了盛京闺阁少女们的尚武之风。
琴棋书画之余,也学着舞刀弄枪。
我因此还被朝中迂腐的老臣弹劾,说我不守妇道,还引领了不正之风。
那老臣当场就被皇帝驳斥,丢了头上的乌纱帽。
活该的很。
太皇太后召我入宫,连着周怀瑾一起。
她看着我身上的绷带,手掌抬起来作势要打,却轻轻落在我长发上:
「雪团儿,疼不疼啊?」
我摇摇头,看着这个眼中满是怜惜的小老太太,笑着问她。
「皇祖母,长乐是不是很厉害?」
「哀家的雪团儿,是天底下最优秀的小姑娘。」
太皇太后问我战场之事,我挑着不那么凶险的一一说给她听。
周怀瑾坐在一旁看着我,星眸中满是柔情。
后来我就被撵出去,她独留周怀瑾聊了许久。
半个时辰眨眼而过,周怀瑾从慈宁宫出来,面上是掩不住的笑。
他来牵我的手,身上有浅淡的雪松气息。
「杳杳,原来那日枇杷树下,动心的不止我一人。」
我颊上微红,甩开他的手,语气中带了羞恼。
「你别听皇祖母胡说。」
周怀瑾低笑着把我圈进怀里,分明没喝酒,却像是染上醉意。
「杳杳,我好高兴,我心心念念的小姑娘,原来早就喜欢我了。」
我故意错开话题:
「皇祖母还与你说了什么?」
「太皇太后让我照顾好你,不许让她的雪团儿受一点委屈。还有……」
我没听清,凑到他唇边,就听见他声音暗哑:
「杳杳,我爱你。」
今年盛京的初雪来得格外早,雪花纷纷扬扬洒下来,落在我和周怀瑾头上。
我伸手接住一片晶莹的冰凉,笑着看向周怀瑾。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杳杳,我们要真的一起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