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如愿在头版头条看见了自己的照片。
很好，拍的真漂亮。
之前的我作为沈慕的老婆，其实存在感并不强。
我给自己的定位是「幕后军师」，最帅气的冲锋时刻都留给了前夫沈慕。
以至于好多媒体对我的了解，居然还仅限于「神秘新娘曾经担任过富商沈中杉的秘书」——这种老掉牙的消息。
要是他们知道了我和沈慕的关系，估计都得上热搜了。
手机开了机，很快收来了一张偷拍的截图。
「林小姐，沈慕和唐艾艾是今天上午领的证。」
呵，足足晚了24小时啊，这个进度我很满意。
迅速多发了一个红包过去，我对于报喜的人从来都是大方的。
正准备刷牙，门铃就响了。
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定的东西，毕竟我才搬来没多久，还有好多东西需要添置。
按下可视门铃，正准备叫人家把东西留在门外。
屏幕里出现了一张神情自若的脸，优雅地等着我的问询。
大门被我倏地打开，站在我面前的人确实是顾北城。
「你来，有什么事吗？」
下意识地堵在了门口，我还是喜欢保持一下社交距离。
他倒是自然，直接拎着一个小箱子就跻身进了门。
随着门被他关上，我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你拿行李干什么？」
皱着眉，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契约结婚而已，不用做全套吧？
男人弯下了自己快一米九的身高，坐在了玄关的换鞋凳上。
他抬眸，似乎有些无奈的说道：「托你前夫的福，我们的事闹得满城皆知，我要是还不跟你同吃同住，那破绽也太明显了吧？」
顾北城说地属实。
都已经是官宣了的夫妇，哪有不住在一起的道理呢？
LV的箱子和它的主人一起，站在了我家的大厅里。
没办法，动静是我搞出来的，没有给人家撵出去的道理。
立刻收拾出了一间客房，并把备用的入户电梯卡也给了顾北城一份。
「谢谢，愿我们相处愉快。」
卡片轻轻划过他的门锁，他也进了自己的客房。
头大的我没了继续吃瓜的心情，回到了自己的主卧。
在床上翻滚了半个多小时，我才想起书房里还有几份文件没看。
打开房门走了出去，却发现书房里已经坐了人。
还是一个带着热气儿的家伙！
顾北城应该是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润着。
洁白的浴袍下没有收的太紧，里边露出的皮肤带点微红的迹象。
这房子现在是完全属于我个人的私宅，上周我就已经找工人调试了所有的家电。
家乡远在寒冷北方的我，早就习惯了洗微烫的热水澡来解乏。
浴室的水流又大又猛，温度还调的极高，简直称得上是烫人。
我急忙凑到顾北城的身边，盯着他的身子，害怕他出点意外。
协约结婚也是结婚，我可不想背负个害了新婚老公被烫伤的罪名。
关心则乱，我的手不自觉的攀上了他的胸膛。
「你没事儿吧，你都烫红了！」
肌肉的触感真好，均匀有弹性，甚至我手滑得在深一点，都能摸到这家伙的腹肌了。
顾北城不冷不热的打趣，整个人也毫不阻挡。
「我的皮没事，但是你再摸下去，我可不保证你没事。」
他的话音刚落，我立刻收了手。
打从昨天起，他对我的态度似乎有些变了。
怎么说呢？
他似乎有点太进入角色了。
「那个热水器不是分区管理的，你要是受不了这个温度，还是不要在这里洗澡了……」
轻声嘀咕着，我希望他听得懂我的暗示。
「这儿的一切都挺好的，我很适应。」
男人嘴角一抹轻笑，我知道顾北城一定是在逗我。
面对接下来同一屋檐下的生活，我竟然莫名有些紧张。
这男人，真不是省油的灯啊。
7
连续住了几日，我在心中重新定义了顾北城的人物属性。
这男人一定是个暴露狂！
迄今为止，他不经意间展示了自己的胸肌腹肌背阔肌，还有爱心形状的三角肌。
就算只是喝个水，接个电话的功夫，他都要倚在阳台秀一下自己的小翘臀。
这要是换了别人，早就男色当道饿狼捕食了。
但我是谁啊？
想当年，我带着那个最没有存在感的沈慕，愣是靠着一间不起眼的小分公司起步，一步步帮他以不可能的战绩推回了总公司。
真心只能给一次，而沈慕让我彻底清醒了。
男人只是消遣的东西，谁也不能耽误我的搞钱大业。
至于顾北城嘛……
我肯定不会天真地，把他这只披着年轻皮的老狐狸当做消遣。
他身上有太多值得学习的东西了，我要像藤蔓一样，借着他的力量，尽快攀爬到我最适合的位置上去。
事业没稳定之前，男人都是绊脚石而已。
口号喊得响，我的行动也跟得上。
接管了一半沈家资产的我，自然也不会让那么财富在我的手里慢慢消耗殆尽。
有些内部人士也知道我得了不少好处，想要趁机来分一杯羹。
递到我面前买股买地的人不在少数，要快速变现，我有的是途径。
握在我手里的，不仅仅是沈家的家财，还有好几千人的工作和未来。
拍拍屁股就走人自然轻松潇洒，可那也未免太没有义气了。
我既然敢分财产，就有比沈慕做的更好地决心。
迅速投入工作之中，相继也开始发展业务了。
……
走进爱华酒店大厅的时候，我立刻就发现了另外两只嗅到猎物的狐狸了。
沈慕瞧着我，眼神里有淡淡的惊讶。
唐艾艾则一点妒恨，似乎是在埋怨我「追过来干嘛？」
天地良心，我对他们俩在哪儿吃屎，一点兴趣都没有。
跃腾的老总喜欢吃这边的下午茶，这个消息我也是刚知道的。
挑了个有些距离的位置坐下，连余光都不想与其交汇。
手机屏幕亮了，是沈慕发来的消息。
「到侧厅来，我有事跟你说。」
半侧着头瞟去，沈慕果然不在座位上了。
我不想让唐艾艾抓到把柄，于是把手机反扣了下去。
过了大概有个五分钟左右，沈慕回来了。
看着我反扣的手机，他自然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林雅，不要作。」
呵，真是好笑。
他这是警告还是评述，我怎么听不出来呢？
全程漠视。
不理会就是最好的回应。
8
沈慕似乎误会了，还以为我的沉默是默认，满意地回到了唐艾艾的身边。
跃腾老总和夫人也在此时出现，进了大厅。
瞄住了猎物的人一起起身，朝着周总前进。
此时的我用了公司代表的身份，之前联系过周跃腾的秘书好几次，他也是有印象的。
见惯了此等场面的周总自然清楚我们的目的，笑着请了大家一起用餐。
席间，唐艾艾刻意放了她自己的名牌包在桌上，
那个包我也知道的，全球限量款，本省只有一只。
周太太的眼神轻轻看了一眼包包，又不着痕迹的收了回来。
「这包儿真好看啊。」
我主动打开了话匣子，引得唐艾艾得意极了。
「这是限量版，我老公买给我的。」
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她现在正派太太的身份，一口一个「老公」。
沈慕微微皱眉，他习惯了我的低调，唐艾艾的张扬他还需要重新习惯习惯。
女人炫耀男人对自己的爱，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对比我一个人出来跑生意，他们倒显得恩爱许多。
席间我一直不主动搭话，全程也没谈生意之事，只是多和周太太攀谈了几句。
「真没想到林小姐还是做生意的料，我还以为你就是个网球高手呢！」
早在一周前，我就在网球场和周太「不期而遇」了，此时再见更是平添了一点缘分。
按理说，我想要做生意，找周太太开口自然好见一点。
不过我清楚，没到那个关系，绝对不能贸然开口。
「之前承诺的事没办到，哪里还好意思麻烦周太呢？周太您大人有大量，不挑我就很开心了。」
周太太轻蔑的一笑，客套地安慰了我：「世间总有意外嘛。」
周太和我说着别人听不懂的悄悄话，唐艾艾则不以为然。
她似乎也开始关注沈慕的生意，竟然还能插上几句话。
只不过临时抱佛脚的程度，熟悉的人自然深谙其道。
下午茶的时间过得很快，也到了告别的时候。
「小雅你聊什么呢这么开心，都不接我电话。」
顾北城的声音响起，人也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全桌的人都有点怔住了，每个人的表情都充满了玩味。
「哎呀，世侄可是大忙人啊，我都好久没看见你了。」
「抱歉，周叔叔，我最近刚结婚还在上头期。」
手被轻轻的牵起，搭配如此直白的表述，反倒显得热辣大胆。
顾北城抽出我身边的椅子，亲昵的坐在了我的身边。
周太太后知后觉，这才发现了我的就是一个多月前新闻的主角。
也不能怪他们，实在是我太过低调了。
得知了我们身份之后，谁是多余的人立下高低。
三年之间，沈慕自然也是长了本事的，他适时告别离去，牵着还有点不满意的唐艾艾告别了。
我的低调引起了周氏夫妇的满意。
「我就叫你小雅了，对了你之前说的那个合作案有空跟我好好谈谈吧……」
初战告捷，完美。
9
计划书已经交上去好几天了，可惜我一直没得到跃腾那边的回复。
坐在书房里，我盯着电脑前不断疑惑。
按理说，我上次的表现很中跃腾「低调行事」的风格，合作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再加上唐艾艾抢了周太钟意的包，他们就更不可能合作了。
可是……
「想不明白可以问人。」
翘臀坐到了我的桌边，顾北城的长腿靠在我椅子的扶手，半圈住了我。
同样的动作性转后，别有一番滋味。
窘境既然已经被戳破了，我也就不装了。
「辛苦顾大师帮我看看计划书呗，我真的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好。」
顾北城的屁股抬了起来，反身绕到我的座位后，整个人压了过来。
男人的气息离我颇近，但凡我转头的动作再大一点，就会亲到他的脸颊。
哼，这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先是远远的诱惑我，再在谈生意的时候给我贴金。
现在竟然大胆到直接接触了，这个男人越发的得寸进尺了。
才扫了不到两页，顾北城就直接把我的文件关了。
就在我还一头莫展的时候，鼠标一顿操作，文件直接被删除了。
三字经还没出口，顾北城就一副「你这个新手」的无奈表情，给我指出了文件最大的问题。
他说的头头是道，只不过和我原本设想的完全背道而驰。
「可是跃腾的风格不就是‘去掉浮华，返本归真’吗？周太没有一个包包是低调的。」
一语中的，我如梦初醒。
原来，他们的形象都是装出来的。
看着我略显得有些鄙夷的表情，顾北城又好心地给我科普了一下「某些世界的原则」。
「装不是虚伪，而是高级处事学问，你既然要赚人家的钱，自然要把他脑子里的事想清楚啊。」
这家伙有时候看起来不靠谱，可关键时刻还真的能点醒我好多。
接受了顾北城的暗示，我重新改了合作方案。
果不其然，案子发出去当天，我就收到了人家的回执。
这件事，顾北城得记一大功。
我特意趁着他出短差，给他的房间好好收拾了一下。
月余的相处，我知道了他好多的爱好。
最重要的是，我还找了师傅，给他加装了单独的调温器。
嗐，没办法，谁让顾北城的皮肤打从进了我家，就一直是红色的。
准备好了一切，我打算邀个功。
在浴室给顾北城录制了一个调温器的小视频，算是给了他一个预告。
很快，我就收到了这家伙秒回的语音条。
「如果能跟你洗鸳鸯浴，掉层皮都行。」
「……」
老色批。
三观跟着五官走，绝对不是个玄学。
凝视着浴室里的电子镜子，脑子里竟然浮现起顾北城在此沐浴的模样。
脸唰的就红了。
啧，败了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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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腾的开头炮打得极好，我的信心大增，业务越接越多。
公司发展的势头很旺，很快就开始缺人了。
我叫来了HR，提醒她要准备新一波的招聘。
她面露难色，我看出她有话要说。
「莫妮卡，你是老人，有什么就直说好了。」
「林总，是这样的，近来有好多沈家那边的老员工，想要跳槽过来，但是咱们之前分家的时候就给过他们选择的机会的……」
当初我跟沈慕分道扬镳，员工也有了两条路选。
那时候因为我过于「低调」，大部分人对我的印象都是耍尽心机的上位女，根本没有几个人了解我真正的实力。
面对如此悬殊的差距，好多人原则了留在原公司，这也给沈慕造成了人员过多的隐患。
每一只蝴蝶的力量看似不强，聚集多了也能改变事情的结局。
眼看着以前的成王，现在逐渐要变成败寇了。
大家毕竟都是要生活困境的打工人，不管老板是谁，日子总归是要过下去的啊。
在情感上，我肯定会有芥蒂。
可是实事求是的说，老人回归，业务上手肯定更快一点。
顾北城说过，商场上的心脏尤为重要。
荣华时的吹捧，远比不上窘境时期的扶持。
认得清衷心，也要容得下悔改。
坦然一笑，我给了准确的回答：「招聘的时候记得一视同仁，如果确实适合本岗，就按照合理的薪资签署合同就好了。」
HR眼中有惊诧，也有钦佩。
因为我的决定，很多老员工重归我的麾下。
这期间顾北城频频带着我出席各种酒会，人们也开始渐渐的认识了我这位不一般的「顾太太」。
只不过这男人的戏，似乎有点过了。
从拉拉小手，到亲亲小嘴，他眼中的宠溺似乎太真了一点。
又是一场宴会过后，我起了脾气，死活不想坐他的车了。
没想到他更绝，直接就给我抱了进去。
车里的隔板被升了起来，司机俨然够专业。
「顾北城，咱们俩之间是假夫妻，你给我老实点儿。」咬着牙，我小声说道。
「假亦真时真亦假。」
他反用《红楼梦》里的话来怼我，气氛愈发显得暧昧起来。
别过头去，结果我的头饰不小心挂到了顾北城。
他微微吃痛，半收了搂住我的手。
我则吓了一跳，反回过头去观看他的伤势。
这下好了，两小条横向伤痕凑成了一个等号，留在了顾北城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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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顾家的例行聚会。
顾北城从来都是不拘小节的家伙，照常出席，连个创可贴都没贴。
当着众人的面，顾北城那个才十一岁的小表弟打趣道：「哥，你是不是惹嫂子生气了，瞧你的脸都被抓了！」
听了小男孩的话，大家的眼神都被顾北城的脸吸引了。
「臭小子懂什么，这是奖励。」
众人皆起了误会，我也瞬间社死。
聚会之后，顾先生单独留了我。
「你前公公最近不太好，他很想见见你，但是自己不好意思联系你。」
顾家长辈都是识大体的，能说出这样的话源于老一辈的情谊。
三天后，我出现在了沈中杉所在的医院。
公公见到是我，似乎有了些力气。
我推着他去了医院的小花园，在一个巨大的香樟树下，他喊我停下。
「林雅，我日子不多了……」
别人都是讳疾忌医，我的公公倒是看得开。
他有些无力的手微微抬起，制止了我的安慰。
「沈慕到今天，都是他自己作的，我明明给他选了最好的良人，是他没福气，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就求你一件事……」
我俯下了身子，听着前公公虚弱的嘱托。
「如果有一天，沈慕要沦落到卖家产的地步，求你把那些都买回来……我拼搏一辈子攒下的东西，我只想能交付给真正有才能的人。」
夏天的风无尽清凉，吹着沈中杉的病号服，勾勒着他形如枯槁的身姿。
回握住老人的手，我点了点头。
算是给他许下了承诺。
……
三个月后，我就听到了关于沈慕开始变卖公司财产的消息。
他始终是太年轻了。
急躁的扩张，自以为获得了短暂的胜利后，迎来的终是彻底的萧条。
我借着中间人的手，收了部分我曾经经营过的公司。
顾北城也知道我的动作，他开玩笑问我，是不是要让沈家彻底易主，趁机抽打沈慕的脸。
「我并不打算给公司改名。」
否定了顾北城的猜测，刚才还带点玩笑的脸色倏地变得淡漠。
本来捏着一对酒杯准备为我庆祝的顾北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我的书房。
望着他的背影，我倒是低头笑了。
「真像个小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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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我知道了个爆照性的新闻。
沈中杉骤然离世，唐艾艾却没有出息他的葬礼。
原本我想送老人一程的，碍于唐艾艾，终是断了念想。
「她真没去？」
电话那头是旧日的豪门好友，她给我保了一万个真。
「听说她对外已经宣布了单身，上周就飞去了台湾拍戏。」
放下了电话，我只觉得荒唐至极。
这不是她努力争夺的幸福吗？
怎么才不到半年，就彻底放手了呢？
谜团在隔天的夜晚，就得到了解答。
被包下的餐厅里，熟悉的钢琴调子响起，一个穿着白色西服的男人坐在琴凳上，静静的唱着那首只有半段的《李香兰》。
打从沈中杉的律师联系我，我便感觉事有蹊跷。
沈中杉最重要的话早就交代完了，他的遗嘱里绝对不会再有我的名字了，那也算是我跟他之前的默契。
可我还是来了，我想看看沈慕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最喜欢的电影，最经典的片段。
当初那个陪我一起看便周星驰电影的男人，此时演绎着曾经最打动我的那个情节。
众人以为星爷的剧是逗人笑得，实质上却都是悲剧。
就像这首《李香兰》，长得哀婉至极。
沈慕依旧帅气，却没了当初吸引我的那份真挚。
曲子终了，我没走，也毫无感动。
他还以为是奏效了，拿着玫瑰朝着我走过来。
「对不起，小雅，之前是我被心里的贪婪蒙蔽了双眼，错失了你，求求你再给我个机会好吗，你还愿意坐回沈太太吗？」
粉色的心形钻石，完全复制了《色戒》里的款式。
张爱玲的书，张学友的歌，还有周星驰的电影。
我所有的爱好，被沈慕吃得牢牢的。
若是他把追女人的本事用在经营事业里，或许他不会倒台倒得这么快。
能促使骄傲自负的他对着我低头，不过也是困兽犹斗的挣扎罢了。
沈慕的态度越谦卑，只能说明一点。
「沈慕，你到底赔了多少。」
对面是我脱光了纠缠三年的人，我选择一针见血。
沈慕俊脸有些微微变色，似乎没想到我会如此直白。
事实就是如此。
没了感情，懒得客套。
「唐艾艾骗我注资，之前卖掉的钱都没了，而且事后我才知道，这事她干过好几次了，只为从中抽佣……」
沈慕愤愤不平，终于将自己的惨状和盘托出。
心底的小恶魔冒了角，我决定好好刺激他一下。
「而且她是老手了，你连证据都没有。」
伴随着惊诧的双眸，沈慕站起了身子。
在他颤抖的双唇还没吐出字前，我就好心给了他解答。
「我早就查过唐艾艾了，只不过我以为你也会好好查一查。」
那些绝密资料，还是顾北城送我的「蜜月礼物」。
拿到资料的那刻，吃惊之余，我还无尽庆幸自己不是这男人的对手。
跟顾北城作对，我只会死得比现在的沈慕还要惨。
「我活该，我被得不到的遗憾折磨了好久，错过了最好的人。」
曲子早就听完了，剩下的都是沈慕无意义的忏悔了。
办完最后一件事，我也该回家了。
递上去一份文件给沈慕，那里边正是沈慕最早经营的那件只有一百人的小公司。
望着手里的文件，沈慕的眼中又擅长了希望的光。
他一定是又误会了我还在意他，真是无聊的自负狂。
就在沈慕抬头望着我的刹那，我准备将心底最后的真相交付。
只可惜，有人打断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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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这餐厅的东西有我做的好吃吗？」
肩头被拥住，顾北城强大的气场袭来，衬托得沈慕像个彻底的输家。
「沈公子，不给你老爹戴孝，也不至于闲到勾引人妻吧？」
「……」
嗐，这话确实没错。
可被顾北城说出口，那侮辱性就极强了。
沈慕我是一丁点也看不上了，但是毕竟沈中杉才走，看在逝者的面子上，我不想闹大。
为了避免场面继续尴尬，我只得找了个引子，带走了顾北城。
「你今天真没有风度。」
刚才在车上，我害怕激怒顾北城，压着火没有言语。
可一进电梯，我就控制不止的说出了自己心底的话。
「老婆都要被人撬了，老子没动手都是教养好了！」
长手扯了扯领带，顾北城的不满和坟墓毫不掩饰的散发了出来。
嚯，这家伙居然还有气了？
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主权暗示，却让我不自觉的想要抿嘴忍笑。
面子上，我依旧在继续表达我的「立场」。
边用门卡开了锁，边故作不满，给顾北城立规矩。
「顾北城，我知道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不用你教我。」
「我看你不知道。」
身子还没站稳，就被打横抱起。
长腿几个大步，人就被摔进了主卧。
「你要干嘛？」
因为被抱着，我被迫搂紧了顾北城的脖颈。
眼底是他因愤怒暴起的青筋，还有明显起伏着的喉结。
无处不在的性感身子，也就那一个地方没见过了。
嘴上是慌的，心里却莫名的有点期盼。
意识到自己的期盼，我彻底懵了。
「我要换个房间睡，你的床好。」
从公主抱换成了背后侧搂，顾北城带着我一起埋进了我主卧的大床上。
「那好，留给你睡吧。」
我扭着劲儿，想要摆脱掉这家伙的钳制。
「才不让你走，这床上因为有你才好。」
声音是从颈窝里传出来的，有个家伙彻底把头埋了进去，根本不舍得再拔出来。
渐热的气温不断地在颈窝四窜，终于勾引出我心底的小欲念。
顾北城一直也不说话，可动作始终暧昧，搂着我腰部的手装作不经意的窜动。
就在他的表带又一次蹭到我的时候，我终于还是没忍住。
像是一条泥鳅鱼一般，我迅速的回转了身子。
也是在我开始旋转的那刻，顾北城就默契的松开了对我的钳制。
「坏蛋。」
我俩同时笑了，并说下了对彼此的定义。
夜晚随着窗户纸被戳破，终于演出了它最暖色的剧情。
「林雅，当了顾太太就不能反悔了。」
顾北城最后一次提醒了我，眼神坚定又带着一点点的胆怯。
曾经我也见过这样的眼眸，可最后他还是背离了我。
这一次，我还是愿意相信。
因为，这个人叫顾北城。
我知道，他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