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7878更新时间:26/06/24 10:44: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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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好一句情比金坚,她当我还是前世不谙世事的傻白甜。
世家子弟又不是傻子,谁会将一个青楼女子抬进府中做正牌夫人?
就算他们乐意,他们背后的家族也会让他们有心无力。
纵使将她娶进门做个侍妾,如前世七皇子那般,也会遭人唾弃。
我记得前世七皇子就遭人嘲笑了许久,还被皇帝痛骂,削减他的职权,罚了他的奉银。
这还是皇子,若是他人,只怕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柳如烟自然不傻,她知晓穆玉堂是个潜力股,想在他走上仕途之前嫁入穆府。
穆玉堂许诺过会给她平妻的位置,这可比成为世家子弟的侍妾诱人得多。
青楼女子本就是世人眼中的下贱玩物,世家贵族的侍妾又能好到哪里去?
前世,柳如烟会成为七皇子的侍妾,一方面是七皇子势大她别无选择。
另一方面穆玉堂迟迟不娶,她自然不会停在原地痴痴苦等。
只是做七皇子的侍妾终究不如成为穆玉堂明媒正娶的妻子。
这也是为什么穆玉堂恨透了我的原因之一。
他觉得我拆散了他和他心爱之人,认为我把柳如烟逼进七皇子侍妾这个火坑。
我轻轻叹息了一声:「柳姑娘性情坚定,我亦是个固执之人,除非夫君休了我,否则我定不会让你进门与我平起平坐。」
柳如烟忍不住怒道:「都是命苦之人,宁姑娘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我不屑轻笑:「我与夫君相交于患难之际,他能顺利入京赶考,全靠我拿出多年积蓄补贴。这个柳姑娘做得到吗?」
「我夫君是读过四书五经、知晓礼义廉耻之人,我相信他不会忘恩负义,背弃我这糟糠之妻迎娶你这青楼之女的。」
柳如烟脸上隐有薄怒:「宁姑娘执意如此,那我们便走着瞧,看谁在穆郎心里的位置更重要。」
柳如烟离开后,小琴看着我脸上漫不经心的笑陷入了困惑。
「小姐,你这样激怒她,就不怕她回头向姑爷告状?」
我轻轻饮了一口茶,道:「随她去吧,她要告状,我求之不得。」
小琴有些急了:「小姐就不怕姑爷一怒之下与你和离?」
我笑着默不作声。
穆玉堂还没吸干我身上最后一滴血,怎么甘心就这样与我和离?
「小琴,陪我去个地方吧。」
我放下茶水起身,小琴紧跟了上来。
「小姐,我们要去哪儿?」
「胭脂铺。」
小琴不懂柳如烟都上门挑衅了,我怎么还有心思逛胭脂铺。
逛就逛吧,却只看不买。
胭脂铺的老板没了好脸色,欲言又止地想赶我们走。
「小姐,咱们也没穷到揭不开锅,你想要什么就买吧。」
她实在害怕胭脂铺老板会把我们轰出去。
我拍了拍她的手让她稍安勿躁,继续在胭脂铺里等着我的贵人。
前世穆玉堂在官场上平步青云,我为他结交了不少达官显贵的妻女。
穆玉堂选择算计我难产而死,而非直接弄死我,或是将我凌迟,这一世我细细想来,这其中定有他的考量。
自古女子难产而死再寻常不过,他这样既能报复我,又不会惹人怀疑。
否则换做任何一种死法,都会引来朝廷内外的各种揣测,对他的仕途极为不利。
就算朝廷不追究,那些与我交好的贵女也不会放过他。
前世我殚精竭虑为他付出一切,从未想过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这一世我要为自己找好靠山,站在穆玉堂无法企及的高度,断掉他所有可能伤害我的能力。
5
晚上,穆玉堂回到家中大闹了一场。
和前世一样,他指责我刻薄容不得人,没有善待他的花魁姑娘。
我安静地吃着饭,当他是空气,穆玉堂走过来一把掀翻了我的桌子。
「宁书意,你有女子三从四德的样子吗?」
「你不过一介商户之女,有什么资格瞧不起如烟?」
飘香四溢的饭菜混合着盘子的碎片洒在地上,屋里顿时一片狼藉。
小琴吓得尖叫一声,下意识挡在我面前,生怕穆玉堂会伤害我。
我拉开小琴,将手中的筷子扔在了地上。
「那夫君又该如何?是休了我娶你的如烟妹妹,还是继续挥霍着我的钱财考科举?夫君别忘了,没有我,你如何能走到今天?」
穆玉堂面容狰狞:「我真是低估你了。」
他冷笑一声,抄起笔墨纸砚,写了一份和离书扔给了我。
「从今以后,你宁书意与我穆玉堂再无任何关系!」
我站在原地没动,穆玉堂以为我被吓傻了,却见我缓缓蹲下身去,将和离书仔细捡起收好。
「夫君执意要和离,我亦无话可说。现在你自由了,你想娶谁就娶谁,我再也不会管你了。」
穆玉堂嘴唇动了动,他没想到我这么平和就接受了。
可他转念一想,这可能是我欲擒故纵的把戏,脸色又再次冷了下来。
「宁书意,你最好记住你今日说的话,待我飞黄腾达那日,有你后悔的!」
他摔门要走,我忙叫住了他。
「穆公子。」
这个称呼从我口中说出,让他无比陌生。
他不满地顿住了脚步,只听我平静地问他:「你还未参加科举,没有我的积蓄,你今后的吃穿住用行可怎么办是好?」
穆玉堂以为我在借此羞辱他,试图让他回心转意。
他愤恨地瞪着我:「我吃住在何处与你无关,我穆玉堂就算穷困潦倒到上街乞讨,也不会再多看你宁书意一眼。」
「那就太好……遗憾了。」我装模作样地叹息了一声。
「那你还有闲银娶如烟姑娘吗?我听说如烟姑娘身为花魁,赎金不低呀。」
穆玉堂哼了一声,赎金似乎已不成问题。
我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想来他高中前的吃穿住用已不再成为他的困扰。
那位如烟姑娘会为他买单。
前世的如烟姑娘可是想空手套白狼呢!
她身为京都第一花魁,又身经百战了这么多年,怎会缺为自己赎身的银两?
没想到这一世被我这样一激,回去她就将自己的老底掏了出来献给了穆玉堂。
这回天王老子都拦不住穆玉堂娶她进门了。
我心中甚是欢喜,以为要费好多工夫才能摆脱他,不想这么容易。
我没赌错。
想要一个男人毫不留情地离开你,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以为你伤害了他最心爱的女人。
穆玉堂与花魁柳如烟的大婚定在了三日后,可谓是急不可耐。
大婚当日,穆玉堂用八抬大轿将柳如烟抬回了他们新的府邸。
据说这座府邸还是柳如烟花钱买下来的,可谓财大气粗。
前世她坚持让穆玉堂拿银两去赎她,让穆玉堂以为她是个拿不出赎金的苦命人,对她更加怜惜。
殊不知人家只想让他做大冤种。
婚礼的阵仗特别浩大,可惜没有几个上得了台面的人来祝贺。
穆玉堂并非京城中人,自从入了京都,他除了宿在青楼,便是在家中苦读。
即便交了几个知己,也都是和他一样进京赶考的穷苦书生。
柳如烟更是尴尬,她的老熟人很多,也不乏身份显贵之人,可她哪敢往人家府上送上邀贴?
婚礼就在这样浩大而冷清的氛围中草草结束。
穆玉堂心里到底是不痛快的。
送走最后一个宾客时,他忽然想起我曾对他说过的话。
「男人三妻四妾自古寻常,我也并非瞧不起柳姑娘的出身。你想求娶于她我无话可说,但我认为此事应该待你高中之后求亲最为稳妥。」
那时他一心想娶柳如烟,哪会想那么多。
如今看来,他似乎错怪我了。
6
我将租给穆玉堂读书的房子退回后,重新在繁华的街道上租了一套两居室。
减少了给穆玉堂买笔墨纸砚和结交朋友的开支,我身上的银两还富余不少,足够我和小琴在此处好好生活。
皇天不负有心人,我终于在胭脂铺里等到了我的贵人。
瞥见一袭明黄色的裙摆走进胭脂铺后,我收回目光拿起胭脂铺里最贵的胭脂。
胭脂铺的老板早看不惯我天天在他这儿看又不买,没好气道:「这可是我们铺里最贵的胭脂,你可仔细拿稳了,摔了你可赔不起。」
我将胭脂盖打开,手指抹了一点揉搓起来。
「你……」老板刚要发飙,小琴便从怀中拿出一锭银两放在了他面前。
「这些够吗?」
老板见钱眼开,瞬间喜笑颜开:「够了够了,姑娘慢慢挑,我这儿还有别的胭脂,我给您拿过来?」
「不必了。」我阻止了老板的动作,挑剔道,「这京城的胭脂也不过如此。」
老板被堵了一下,急忙解释:「姑娘,这可是全京都最好的胭脂了,多少世家贵女都喜欢来我这铺里买胭脂,难道她们的眼光还不如你?」
我看了老板一眼,把他看得有些心虚。
察觉到身穿明黄色裙摆的少女朝我这边看了过来,我微微一笑。
「不是她们眼光不好,只是你们最好的胭脂也就这样,她们别无选择而已。」
老板不高兴了,虽收了我的银两,却还是忍不住反驳。
「姑娘这么说,是见过比我这库里更好的胭脂了?」
「当然。」我拿出我家制造的胭脂。
「这盒胭脂是我爹娘亲自挑选材料精心打磨而成,不仅颗粒细致不伤肤,擦在脸上也不容易脱落,长久持妆还看不出半点上妆的痕迹。」
老板半信半疑,我让他到我面前来,让小琴亲自给他试一试。
胭脂铺里的其他客人都围了过来,包括那位明黄色裙摆的少女。
小琴给他上好妆后,周围都响起了惊叹的声音。
「没想到这胭脂抹在男人的脸上也能如此清透自然,姑娘,你这胭脂还有多的吗?我愿付双倍价钱买下来。」
「我付三倍,姑娘,把你手里的这盒胭脂卖给我吧?」
「这胭脂到底是什么做的,效果如此之好,让人大开眼界。」
胭脂铺老板对着铜镜一照,顿时无话可说了。
只见他抹了胭脂的半边脸白里透红,仿佛天生丽质,半点也看不出来他抹了胭脂的痕迹。
「卖了这么多年的胭脂,我竟不知这世上还有如此神奇的东西。」
老板困惑地望向我:「姑娘有如此上品,这几日来我店里莫非是……」
他眼睛一亮,以为我是来找他谈生意的。
我微笑着摇摇头,对他做了个告辞的手势,便离开了胭脂铺。
我没走远,带着小琴去了对面的茶馆。
7
不多时,那袭明黄色的裙摆便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姑娘似乎并不意外我会跟着过来。」
公主在我对面坐下,让小二给她点了一杯清茶。
槿诺公主,前世曾劝过我离开穆玉堂的贵人。
但我前世愚昧,总以为穆玉堂早晚能看到我的好回心转意。
后来我被穆玉堂算计而死,槿诺公主也是唯一一个请求皇上彻查此事的人。
「胭脂铺里不乏世家名媛,店小二并未对谁特意关照,除了公主殿下。」我解释道。
槿诺公主挑了挑眉:「你如何知晓我的身份?」
我也不与她绕弯子:「我爹娘从商,家里开了个胭脂铺子。如今我人在京都,想替我爹娘发展一下这边的生意,自然对京都的胭脂铺子做了一番调查。」
槿诺公主眼底划过笑意:「你既做了调查,就该知道你一个外地商人想在京都立足并非易事。」
我认同的点头:「所以我不与公主殿下抢生意,只想与公主殿下合作双赢。」
槿诺公主沉默片刻,饮了一口茶后说道:「但愿你的胭脂真有那般神奇,而并非何等障眼法。」
我无奈笑笑:「公主殿下高估我了,我一介草民哪敢欺瞒公主殿下。」
我将一盒新的胭脂送到了公主面前:「公主殿下可亲自试用,如若不满意,我愿为今日之事承担后果。」
槿诺公主自己就是开胭脂店的,对胭脂的品质好坏最了解不过。
她只看了我的胭脂一眼,便爽快地答应了与我的合作。
「你既是有备而来,我也不怕你欺瞒我,愿我们合作愉快!」
我举起面前的茶,与她碰杯后一口饮下,合作便就此敲定了下来。
此后我便写信联系江南的爹娘,让他们运送些胭脂过来,放在公主殿下的店里先试试水。
若胭脂没有问题且销量暴涨,此后我与公主殿下的合作还会有更多更多。
毕竟我爹娘不仅是个胭脂贩子。
在此期间,我听说穆玉堂和柳如烟的婚后生活过得相当滋润。
穆玉堂日日与她相伴,不是带着她温书,就是丢下书与她做乐。
就连去找与他结交的穷书生痛饮一杯也要带上柳如烟。
一来二去,全京都都知晓了柳如烟嫁的穷书生宠她入骨。
柳如烟从一介花魁到被人赎身娶作良妇,尽管赎身的银两乃她自己所出,但她与穆玉堂的爱情还是被人传作佳话。
我不敢想象,穆玉堂若真的高中登第,他们夫妻二人该会怎样得意。
听先前租房的房主说,柳如烟曾带着丫鬟婆子身着华贵地来找过我,许是想向我炫耀穆玉堂选择了她抛弃了我、他们如今过得多么的羡煞旁人。
「还好我们搬家搬的快,不然还真给她装到了。」小秦愤愤道。
我忍不住笑:「且让她得意几日吧,他们的好日子也该到头了。」
柳如烟在青楼里当惯了花魁,爱美是她的天性。
听说京城里来了一批质量上乘的胭脂,抹上能让人年轻十岁,可惜价格奇高。
然习惯了花钱大手大脚的她,看都不看胭脂的价钱,一出手直接拿了十盒。
穆玉堂得知了此事后与她吵了一番,两人在金钱的观念上产生了分歧。
「我们大婚已经花了那么多银两,你就不能省着点花吗?」
柳如烟蹙眉不满:「可我从来都是如此,丽春苑的妈妈从未说过我……」
「我让你不要再提丽春院和里面的任何人了!你现在是我的夫人,你知道你的身份让我在外面有多抬不起头来吗?」
柳如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她原以为穆玉堂根本不介意她曾经是花魁的身份。
他甚至还带着她招摇过市,让她认识他在京都里结交的朋友兄弟。
「我让你抬不起头来?好啊穆玉堂,当初说不介意我的身份要为我赎身娶我的人可是你,怎么,你现在后悔了?」
穆玉堂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他后悔吗?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终于娶到了心心念念的柳如烟,同时也失去了默默陪伴了他许久的我。
柳如烟看到他出神就猜到他在想我,她将桌上的胭脂全部砸在他的身上,又是哭又是闹。
穆玉堂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重了些,按捺着心头的不痛快抱着她又是亲又是哄,许久两人才重归于好。
8
我让小琴去打听了穆府的动静,听到他们闹得那么大我也就放心了。
我还真怕他们会安安分分过日子,穆玉堂如前世那样顺利登科。
那时纵使我不会像前世死得那般惨,我心中的那口怨气也永远无法吐出。
但我还是暗地里推波助澜了一把。
前世穆玉堂能顺利高中,并非他天赋如何高,也并非他自身如何勤奋。
如果不是我日日督促他温书学习,在他遇到困惑不解时替他排忧解难,他只怕也没有那么好运。
这一世,他如愿娶到了柳如烟。
然柳如烟身为花魁却大字不识,生于浮华又爱慕虚荣,怎静得下来督促他每日温习?
果然不出两月,柳如烟就挥霍光了她在丽春院赚取的银两。
这一次穆玉堂与她大吵了一架后夺门而出,连续三日都未曾回过家。
柳如烟在丽春院找到宿在新花魁杜明月房中的穆玉堂时,气得都要疯掉。
她在丽春院大闹了一场,败光了穆玉堂所有的颜面。
穆玉堂愤怒之下扇了她一耳光,丢下身后的烂摊子独自离开。
小琴绘声绘色地将她从别人口中听到的画面转述给我听时,我忍不住笑她:「他们闹翻了,你激动什么?」
小琴激动的声音都在颤抖:「我如何不激动,当初姓穆的是如何对小姐你的,看到他和柳如烟闹得这么难堪,简直大快人心!」
我摇摇头笑道:「别急,这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胭脂铺销量大涨,槿诺公主与我签订了长期合约。
但我并不满足于此,想让她帮我与皇上牵条线,做更大的生意。
「你想涉足官盐?」
槿诺公主满脸不可置信,要知道官盐之所以为官盐,便是它的不可取代性,以及它是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大海何其辽阔,里面的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朝廷产纯盐的技术也已十分纯熟,根本不需与外力合作。
我慢慢的解释道:「现如今的官盐纯度虽然已足够高,但还不够细致,杂质也有不少。」
「我爹娘有一套纯熟过滤方法,能将官盐过滤到完全纯净的地步。」
「到那时,我们可将这类盐卖给富庶的人家,价钱定高一些。我相信皇上会满意这场合作的。」
公主再次陷入了沉默。
她没有立即答应会给我牵线。
但三日后,我得到了皇上亲自召见。
与此同时,穆玉堂彻底破罐子破摔,家也不回,日日喝得烂醉睡在青楼。
柳如烟哭过闹过了几次后,也收起了脸上的泪水,再次以良妇的身份做起了皮肉生意,将各色男人拉入她与穆玉堂的家中。
无法,自从将身上的银两挥霍光了后,穆玉堂也不再管她。
她若再不操起老本行,拿什么过活?
等穆玉堂高中升官拿俸禄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两人在这样的拉锯战中,终于盼来了科举之日。
科举前一日,穆玉堂将自己收拾成了人样,第二日准时入了考场。
三日后,穆玉堂如同被吸干了阳气从考场走了出来。
柳如烟到底没舍得她官太太的身份,也将自己收拾利索,特意早早的候在了考场门口。
见穆玉堂走了出来,她热情地迎了上去说了些贴心的话,不料却被穆玉堂一把推开。
柳如烟并未恼怒,亲自将他哄回了家,还给他洗漱更衣,叫了外面饭馆的菜给他饱餐了一顿。
「夫君辛苦了,此后你便不必日日温书伤脑了。来,为妻给你揉揉。」
柳如烟从后面抱住了他,手指在他身上乱动。
她做了那么多年的花魁,对男人的身体早已了如指掌。
穆玉堂很快有了反应,回头便将她压在了身下。
柳如烟尖叫了一声,很快屋里便传来一阵欢愉的笑。
9
一月后,我坐在茶楼等着科举放榜。
榜单还会送来,楼下便已挤满了人。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小琴便从下面匆匆跑了上来,气喘吁吁地说道:「小姐,落榜了!」
我嘴角向上勾了勾,真是意料之中的喜讯。
随即我又佯装生气道:「好好说话,什么叫小姐落榜了?你家小姐我学富五车,我若真能走进考场,当今的状元都未必能考得过我。」
「是是是,我家小姐最厉害了!」
小琴笑意盈盈地拍着我的马屁。
我也跟着笑了起来,举茶间,我突然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尖叫。
待我看过去,只见柳如烟抓着头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然后拉扯着穆玉堂的衣服质问他为何没有上榜。
穆玉堂看着自己倒数的名次面如死灰,身体任由柳如烟不停地摇晃。
「穆玉堂,你这个骗子,你骗光了我所有的银两,害得我一无所有!」
「你不是说你能考上状元吗?你还我钱!你把我曾经的风光荣耀还给我!你害死我了!」
柳如烟刺耳的哭声很快引来其他人的指指点点。
穆玉堂忽然惨笑了一下,拽起衣摆用力甩开了她。
「我害了你?你一个青楼女子,若不是我为你赎身娶了你,你现在指不定还在谁的身下承欢!」
这些日子他纵欲过度,眼睛漆黑凹陷,瞪着柳如烟的模样极其可怕。
「我还没有怪你拆散了我和书意,你有什么脸质问我?」
柳如烟花魁的身份被他当众拆穿,顿时颜面无存,扑上去就开始与穆玉堂撕打。
可她的力量怎能跟男人相比,穆玉堂三两下便将她摔在地上,捏着她的脖子阴狠的警告她:「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收起你那泼妇的样子,别再让我丢人现眼了!」
我看着楼下的闹剧,只觉得无比的精彩有趣。
「真有这么精彩吗?看得如此津津有味。」
槿诺在我身前坐了下来。
我收回视线笑着回道:「都说天理昭昭报应不爽,现世报的故事当然精彩。」
公主挑了挑眉,自顾自给自己倒了杯茶。
「你与那位穆公子的事我已有耳闻,你若有需要,我可以出手帮你除掉他,省得他日后回来烦你。」
我笑着婉拒了。
「我与他已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以后想要来烦我,也要看他够不够格。」
公主笑了。
抬手让身边的宫女拿了一份合约推到了我面前。
「我父皇说你天生就是一个生意人,但愿你日后不会让我失望。」
我看着二十年的合约,激动的热泪盈眶。
原来比起所谓的爱情,事业才是我终身的热爱和追求。
「定不负公主和皇上所托。」
我签下了合约,从这一刻起,我宁家便是全京都最大的皇商。
9
将我爹娘从江南接到京都的那一日,穆玉堂不知从何处打探到了我的消息。
多日不见,曾经意气风发的穆玉堂,如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头发也多日未曾打理,显然一副乞丐模样。
他拦住了我爹娘的马车,跪在我的面前祈求我的原谅。
「书意,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被柳如烟的魅术迷惑,为她那样的贱人抛弃了你。」
「跟她成亲后,我才知道真心对我好的人只有你。可我有眼无珠,竟然那样对你……我不是人,我真不是人!」
穆玉堂一巴掌一巴掌的扇在脸上,响脆的声音听得我爹娘频频蹙眉。
我让爹娘在马车里别出来,而我也只是掀开轿帘平淡地问他:「听说你休了柳姑娘?」
穆玉堂听我这么一说,眼中瞬间亮起了光,以为我心中还放不下他,特地向他证实休妻之事。
穆玉堂为表真心,举起四指对天发誓:「没错,那个贱人我早就想休了她了。我也是后来才明白,我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她,我深爱的人始终只有书意你一个。」
我忍着被他恶心的滋味,继续笑盈盈的问他:「听说你科举落了榜,还被人发现你科考的时候作了弊,此后再也没有机会参加科考?」
穆玉堂生怕我会因此嫌弃他,急忙向我保证道:「我是落了榜,但我没有作弊,我是被冤枉的,知府已经查出来是梅贵青陷害的我!」
「就算我以后不能再参加科考,无法走上仕途,我可以入赘到你们家,替你爹娘扛起家族的生意,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幸福美满的日子的。」
我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可笑。
「可我还听说,你身上得了病,是那种治不好的沾花惹草的病……」
穆玉堂被我问得心越来越沉,面色忽然变得扭曲起来。
「都是柳如烟那个贱人,她竟然敢背着我偷男人,还把那样的脏病传给了我!」
他说着忽然趴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书意,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看着他痛哭流涕的样子,没有半分心软。
前世你算计我难产而死时,可从未有过半分心软和懊悔。
你不过是看我如今风光了,才想起了我。
「当初你自甘堕落陷入肮脏的泥潭,我可是提醒过你的。穆玉堂,你没有资格让我原谅你。」
我放下了车帘,示意车夫继续往前走。
穆玉堂看到我决然离去的模样,猩红的眼底激发出一丝恨意。
忽然他从身后拿出一把刀,冲着马车的方向扑了过来。
就在他的刀即将刺向我的那一瞬,一支箭矢咻地一声刺穿了他的心脏。
人群躁动,马车也停了下来。
很快,槿诺公主带着士兵骑行过来。
我掀开轿帘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穆玉堂。
他手里举着的刀迟迟未曾落下,就像前世他眼睁睁看着我难产而死从未有过一丝动摇。
无论是前世还是这一世,他都恨我入骨想要我的命。
好在这一世我没有再死在他的刀下。
「没事儿吧?」槿诺公主担忧的看着马车上的我。
刚才那一支箭便是她射过来的,但凡她晚来一步,我只怕都要小命不保了。
「没事,多谢公主殿下搭救。」
我脸色苍白,亲眼看着公主殿下的人把穆玉堂的尸体拖走。
「没事了。」我娘轻轻拍着我的背,眼泪险些掉了下来。
她与我爹虽然刚被接到京都,却还是从刚才的一幕窥见了我跟着穆玉堂来京都过的什么日子。
我含着眼泪扬起笑,对我娘说:「娘,此生再无人能伤我了。」
一年后,我听说柳如烟想回丽春院继续做她的花魁,却因为她已是残花败柳被拒之门外。
柳如烟只能靠四处拉郎维生,却因染上了脏病,不久后便病死在了肮脏的河道边。
被人发现的时候,她的身体已经臭得生了虫。
我听小琴说,柳如烟后来不是没有找过我。
只可惜我与她的身份早已是云泥之别,她想要见到我谈何容易,更别说报复我了。
他们最终以最不堪的方式死去。
而我在公主殿下的帮助下,一步步坐稳皇商的位置,而后又助公主殿下夺权成功,让她成为一代女皇。
女孩的世界不该只有情爱,发光发热的事业同样让我们的人生变得完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