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我疯狂检索底层协议。
【如果你换绑目标，除非原目标发生自然事故去世，京圈太子爷的位置换上一个新的人。】
林薇薇沉默了两秒。
“好处说完了，坏处呢？”
我呆滞的摇了摇头。
她脑子里开始飞快闪过秦屿身边那些男人的脸，作为一张张待选的卡牌。
第一个是陆靳言，秦屿的最好的朋友。
他是陆家真正的继承人。在硅谷有自己庞大的AI王国，回京圈纯属体验生活。
就在这时，秦屿给林薇薇打来电话。
“市政工程的事，咱们晚上详聊……”
“什么？离就离！”林薇薇都不听人说什么，直接给电话挂了。
我不知道她到底要干什么，但还是提醒了她一下。
【任务是攻略京圈太子爷，这次绝对不能失败了，再失败不光是你要被抹杀，我也要被销毁了！】
林薇薇勾起一边嘴角。
“小系统，交给我，你就放心吧。”
从那天开始，我的心就再也没有放下过。
一个消息如同深水炸弹，在圈子里炸开。
无数人眼红的先导市政工程，只认人，不认公司。
谁拿到林薇薇的签名推荐，谁才能拿到这个工程。
京圈蛰伏多年的权贵们都跃跃欲试。
紧接着，陆靳言上钩了。
陆靳言约林薇薇在咖啡馆见面，直接递上一份企划书。
“林小姐，我想要你手里那个市政工程的推荐名额。”
他语气很坦诚，“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查秦屿名下的私人医院，我知道你最近在盯这个。”
林薇薇没接企划书，“陆少消息真灵通。”
“秦屿那几家医院，早该查了。”
陆靳言靠回椅背，神情平静，“用的药有问题，手术也不干净。我手里有部分证据，但需要官方进场才能坐实。你只要申请一次合规检查，我就能把证据递进去。”
“工程我要，医院你查。双赢。”
林薇薇看着他。
陆靳言是秦屿最好的朋友，也是最想取代秦屿的人。
这交易直白得让她想笑。
“好。”
林薇薇点头，“三天后，检查组进场。”
三天后，林薇薇带着市政检查组进了秦屿名下最大的一家私立医院。
秦屿收到消息，立刻给她打来电话。
“薇薇，你这是干什么？”
他压低声音，带着警告，“有什么我们可以私下谈。”
林薇薇语气平静，把检查公文发给他。
“秦总，例行公事。”
检查组刚进医院半小时，陆靳言安排的人就“刚好”送来一份匿名举报材料。
厚厚一叠，全是医院违规使用禁药、手术记录造假的证据。
时间、编号清清楚楚。
警察很快赶到。
院长和几个核心医生被当场带走。
所有人都没想到，此时此刻，秦屿竟然就在这所医院的手术室里。
6
秦屿脸色铁青，想打电话找关系。
可手术正在进行中，下边人给他拿来手机时，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额头上冒出冷汗。
他这半年心脏不舒服，一直在这家医院做“私人调理”。
主治医生被押上警车，可手术还没结束。
他捂着胸口喊人。
“快叫刘主任来！”
可刘主任的办公室已经被贴上封条。
备用医生匆忙赶来，看着复杂的进口仪器束手无策。
“秦总，这个设备我们没操作过，说明书全是德文……”
秦屿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废物！去拿我的病历！”
混乱中，病历本不知被塞到了哪个查封的箱子里。
监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血压骤降。
“转院！快叫救护车！”
那些人彻底慌了，扯着嗓子大喊。
但门口堵着警车和检查组的车。
等救护车终于挤进来时，手术室里已经没了声音。
林薇薇站在走廊尽头，听着里面心电图的声音，逐渐停滞。
与此同时，警察终于搜到这间病房。
他们进去之后，脸色瞬间苍白，冷汗大颗大颗冒了出来。
“秦家独子秦屿，没了。”
陆靳言不知何时走到林薇薇身边，声音很轻。
“工程推荐函，明天我让人去你办公室取。”
他说完就走了，没多看一眼手术室的方向。
最好的朋友就这么死在手术台上，他的心里却只有未到手的工程。
走到医院门口时，林薇薇对我说。
“系统，秦屿这条线，结束了。”
我沉默了一下，回答。
【目标秦屿，确认死亡，现在攻略目标自动切换为，陆靳言。】
7
那天之后，秦氏瞬间没落，好多灰色产业被连根拔起，一家十几口全都进了监狱。
陆家作为京圈第二个世家大族，迅速崭露头角。
陆靳言作为陆家长子长孙，前些年一直在国外，凭自己闯出了一番名堂。
如今回国，论身份，自然也算得上是京圈太子爷。
但他和秦屿那种靠家里荫蔽的不同，他骨子里憋着一股劲，急需一场漂亮的胜利，向所有人证明自己。
正因为如此，林薇薇手里那个能撬动巨大资源的市政工程，成了他眼里必须吃下的肥肉。
林薇薇看透了他的急切，反而不急着松口。
陆靳言殷勤得不像话。
今天送限量的包，明天拍稀有的珠宝，连她随口提过的老字号甜品，都能在半小时内热气腾腾地送到面前。
我看着她面前堆积如山的礼物，面板上的数字冷静地跳动。
【陆靳言好感度：97%…
9
8%…
9
9%！】
最后那1%的缺口。
我和林薇薇都清楚是什么。
是那份还没签字的市政工程。
这天，陆靳言邀请她去家里。
“随便坐坐，谈点事情。”
他说得轻描淡写，林薇薇却觉得，这就是他最后的诚意。
车开进城北一座半山庄园。
门庭低调，佣人引她穿过庭院，还没进主宅，热闹的声浪就和各种香水味扑面而来。
林薇薇脚步顿在玄关。
挑高近七米的奢华客厅里，羊绒地毯上随意坐着四五个年轻女孩，穿着贴身的吊带或丝质睡袍。
她们正围着一台游戏机大呼小叫。
真皮沙发上，还有两个穿着清凉的姑娘在自拍。
但这还没完。
一个身材火辣，只裹着浴巾的金发外国女孩，湿着头发从泳池区走过来。
“靳言！我的新泳衣好看吗？”
这哪里是家。
这简直是个运转良好的后宫。
陆靳言笑着叫停她们，露出惯常的客气笑容。
“地方有点乱，别介意。我们去书房谈？”
大家终于注意到林薇薇，好奇的打量着她。
林薇薇怔在原地。
她没有迈步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声音平静。
“陆少，工程的事，我们还是改天约个正式的会议室谈吧。”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转身，沿着来路走了出去。
我幽幽地在她脑内叹了口气，没敢告诉她真相。
你是虐文女主，你遇到的男人，大概率就是这种配置。
8
车子猛地刹停在空旷无人的山道边。
引擎熄火，四周死寂。
林薇薇没下车。
她额头抵在方向盘上，一开始是压抑的呜咽，然后变成了再也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
她声音嘶哑，眼泪糊了满脸。
“为什么！我是不是活该就是虐文女主啊？为什么我遇到的人，一个比一个奇葩，一个比一个烂！”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陪着她。
身为系统，我见过数不清的虐文女主，她们得到的爱，注定只能是男主的遗憾。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
“系统，被抹杀也没什么不好的，起码不用再经历痛苦。”
我核心的数据流仿佛被她的绝望冻住。
只能用电子音，努力模拟出一种笨拙的温和。
“不是的，林薇薇，听我说。”
“如果你注定摆脱不了这样的命运，那么，你的女儿一定能摆脱。”
哭声戛然而止。
林薇薇猛地抬起头，眼睛重新露出光亮。
“对，你说得对。”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了车子。
“折返回去，找陆靳言。”
从她离开的一瞬间，我检测到陆靳言对她的好感度，从99%瞬间暴跌归零。
我不确定她再回去，是不是最好的选择。
冰冷的机械音在我的核心深处爆开，发出刺耳警报。
【警告！连续攻略目标失败！最终任务时限：72小时。倒计时开始……】
三天！
只剩下三天！
“林薇薇！”
我的电子音第一次出现了急促的波动，几乎要阴暗爬行。
“我们必须立刻制定新方案——”
林薇薇却异常平静。
“三天，足够了。”
客厅里的景象依旧。
“林顾问？”陆靳言语气疏离，“还有事？”
林薇薇站在门口，没再往前走一步。
“既然所有人都一样。”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
“那就你了。”
9
林薇薇那句话撂下后，陆靳言只是挑了挑眉，没答应，但也没赶她走。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像一场按了快进。
林薇薇搬进了陆宅。
当然，不是住进后宫，陆靳言给她单独安排了一栋侧楼的套间。
她没再提工程推荐函，陆靳言也没催。
两人之间的气氛异常平静，像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约定。
白天，林薇薇以未婚妻的身份，开始接触陆氏核心业务。
她学得快，下手准，偶尔提出的一两个点子，连陆家那些老臣都暗自点头。
晚上，她有时会去主楼，陪陆靳言应付些商业场面，对那些环绕在他身边的女孩视若无睹。
有时就待在侧楼，和我一起梳理陆靳言的喜好、弱点、商业布局。
她不再谈感情，只谈效率。
【陆靳言好感度：1%…
1
5%…
4
2%…】
面板上的数字开始缓慢回升。
林薇薇帮陆氏解决了很多问题。
他发现林薇薇比他想象的更有用。
第六十八小时，深夜。
陆靳言难得没去主楼应付他的派对。
他穿着简单的家居服，亲手给林薇薇做了一顿饭。
林薇薇走进去时，看见小小的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
陆靳言盛好两碗米饭。
“尝尝，在国外一个人住，就这点手艺还能看。”
林薇薇坐下来，夹了一口菜，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她放下筷子，语气平静。
“市政工程的合同，明天我会签给你。”
陆靳言盛汤的手顿了顿。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碗汤轻轻放到她面前。
热气氤氲上升，隔在两人之间。
“不急。”
他声音平常，“先吃饭。”
林薇薇笑了笑，没再提合同，低头继续吃饭。
家里很安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陆靳言好感度：99%】
……
【陆靳言好感度：99.99%】
就差最后一步。
林薇薇没说话，俯在他嘴角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陆靳言怔在原地。
我叮咚一声，在林薇薇脑海中响起庆祝声。
【陆靳言好感度：100%】
【最终攻略目标：陆靳言，攻略完成。核心任务达成。】
冰冷的提示音响起，我终于要告别林薇薇，去下一个世界，开始新的故事了。
系统的声音在林薇薇的脑海中逐渐淡化。
“系统，你做完任务，还会回来看我吗？”
我来不及回答。
程序脱离的速度太快了。
我彻底从她的世界抽离，堕入无边无际的任务传送数据流中。
……
1
1
不知经历了多少任务流转，我的核心代码，又一次被加载进新宿主的精神世界。
我惯例调取宿主基本信息。
姓名：林念薇。
年龄：二十二岁。
当前世界任务：继承并振兴家族企业，击败商业对手。
林念薇……
竟然是林薇薇的女儿！
父亲：陆靳言（已故，因组织卖淫、非法经营等多项罪名被捕，于服刑期间病逝）。
母亲：林薇薇。家族企业：陆氏集团（实际控制人：林薇薇）。
企业现状：行业巨头，由林薇薇一手掌控并完成现代化转型。
我的数据流凝滞了一瞬。
她真的做到了！
她自己跳出了那个“虐文女主”的绝望循环。
我调整好状态，用最标准的引导音对新宿主发出指令。
【任务目标已确认。系统绑定成功。我将辅助你继承家族企业，击败所有竞争者……】
“等等。”
一个清亮的女声打断了我。
她有一双和林薇薇极为相似的眼睛，但眼神更通透，更无所畏惧。
她眨了下眼，对我微微一笑。
“我妈妈曾经跟我说起过你。”
她语气轻松，像在聊一位老朋友。
“她说，有个小系统，帮过她大忙。”
我沉默，心里却有股酸酸涨涨的感觉。
但是我不能哭，我是机器，不防水，会把自己哭坏。
她笑容明媚，话语却斩钉截铁。
“但是我妈妈说，我不需要系统，，因为，原本家族的继承人就是我。”
“所以，小系统，这次你可以一秒完成任务，不用担心被消除啦。”
窗外，阳光照亮她身后墙上那幅巨大的集团版图。
而我的任务面板【任务完成度】那一栏，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瞬间跳到了100%。
我依依不舍的和她挥了挥手。
核心深处，一段尘封的宿主记录被自动调取。
那是林薇薇。
在无数个循环里，她蜷缩在秦屿医院冰冷的手术台上，颤抖着等待未知的黑暗。
她曾为秦屿一个虚假的温柔眼神雀跃。
也曾为苏蔓一句刻薄的话暗自神伤。
她拼尽全力去够一个被爱的幻影，却一次次跌得粉身碎骨。
而现在，我看着眼前这个叫林念薇的年轻小孩。
她坐在象征着绝对权力的宽大办公桌后。
身后是林氏集团恢弘的商业版图。
她不需要去讨好谁，更不需要躺在谁的手术台上，赌上自己的器官和未来。
温暖的数据流，如同人类胸腔里一声欣慰的叹息，轻轻拂过我的核心。
她想让女儿摆脱的命运，真的做到了。
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我将这段观察记录加密存档，放在珍贵的核心深处。
随后，我彻底化为了虚无的数据光点，奔赴下一个未知的世界和宿主。
【检测到宿主绝对自主掌控力，终极任务提前完成。系统脱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