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六年前我拒绝了一个小奶狗。
他固执的问我原因，我随便扯了个理由，希望他能知难而退。
【我不喜欢弟弟，我慕强，喜欢有钱的硬汉】
六年后他却带着一身光芒站在我面前，视线阴森森的落在我旁边的小奶狗身上，咬牙切齿道：
【南意，你敢耍我？】
1
我被小奶狗扶着去洗手间，吐的昏天暗地。
替一个不中用的老板挡酒，早晚会把胃喝烂。
【姐姐，给你纸。】
小奶狗体贴的递来一张纸，我抓住他瘦弱的胳膊勉强站稳，咧着大红唇朝着他笑：
【弟弟乖。】
电光火石间，突然一个高大的人影从洗手间门口直直往我身上挂上来。
随即我被他严严实实的揽在怀里，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他抬头，抓住我肩膀，视线阴森的扫过我旁边目瞪口呆的小奶狗，问：
【你喜欢他？】
我被他晃的眼前重影，意识混沌的顺着他的话脱口而出：
【喜欢啊】
谁不喜欢只围着姐姐转的帅狗狗呢？
小奶狗估计被他刀子似的眼神吓到，一个滋溜，跑了。
……
男人抓住我肩膀的手逐渐发紧，我吃痛的一边骂这个登徒子，一边挣脱他的桎梏，
却听到他下一秒咬牙切齿的声音从我头顶上传来：
【南意，你敢耍我？】
2
【不好意思啊小姐，我老板喝的有点儿多】
沉重的身躯离开我身上的时候，我迫不及待深吸了一口气，真特么沉。
【没事】
我咳了一声，习惯性的罢了罢手，助理连道几声谢，扶着自家老板走了。
谁身边还没有个不中用的老板了？
别说，这酒鬼真聪明，醉着胡扯也能猜到我名字来。
【南意，你认识那男人？】
周染惊讶的声音逐渐靠近，我酒已经醒了个七七八八，撑了撑困倦的眼皮，看着他语气波澜不惊
【这么快睡完那模特回来了？】
这就是我那位傻b老板。
周染黏在男人身上的视线这才倏地移到我身上，也没解释，只是看着我坏笑：
【怎么，你这是吃醋了？】
吃你妈的醋。
我皮笑肉不笑：
【没，我看时间太短，担心你身体也在我的工作范畴之内。】
周染也不在意我损他，脸上依旧挂着懒散的笑：
【你应该知道，我身边只有你一个女人。】
油嘴滑舌，惹人心烦。
我没应声，他又问：
【你认识那男人？】
【没。】
我们并肩往外走。
他若有所思，【那就是他认识你。】
搭上电梯，我靠在边上，瞅着他问：
【这很重要？】
就是一个喝醉认错人的陌生人而已。
周染看着我，他185的身高，我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模样。
灯光下他的脸一如我们七年前的初次见面，永远玩世不恭，势在必得。
他手插着口袋，说的话跟他这个人一样的讨厌：
【当然，像我这样有魅力的男人，也只有他了。】
3
我问他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周染哼笑一声，语气暗含警告：
【以后多的是机会跟他碰面，你可别爱上他】
我忍不住骂，【神经病】
3
其实七年前，我和周染的遇见纯属是意外。
可以说是我人生中最黑暗不愿意回想的一面。
也可以说是我人生发生转折的一天。
我高考毕业之后的那个暑假。
在奶茶店打工赚学费，晚上回家的路上。
却遇到在高中时期明里暗里对我校园霸凌的那几个人。
我头发被扯的厉害，嘴巴也被塞了抹布。
随后被好几个人拖进黑暗的小道里。
我不停的挣扎，像一只黑沟里的蛆。
浑身发臭，但依然渴望光明。
那些人笑的猖狂，笑我白费力气。
【南意，你一个没爹没妈的野种，死了不是更好的解脱吗？】
【别，活着让我们多玩儿会不行吗？】
其实他们说的挺对的，我挣扎了18年，意味着还要挣扎往后的数十年。
我有点累了。
所以衣服被撕扯的时候，我突然就不挣扎了，我觉得我要解脱了。
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明明是如墨的黑夜。
我却罕见的，闻到了阳光的味道。
那人说：
【南意，我来晚了】
那天我在满是消毒水的味道里，被刺眼的光线晃醒。
随即看到的，是周染那张不可一世的脸。
他笑了，表情像是松了一口气。
我看的愣神，他笑起来是真好看啊。
温和又明朗。
因为那一笑，往后我跟了他七年。
被他资助上大学，毕业了去他公司上班还债。
还完了，该离开了。
我却犹豫了。
4
周染说有的是机会见面，我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我作为周染的女伴跟他去了一个商业舞会。
我以为周染那张脸我看了这么多年，再遇到别的帅哥，也不会有多大反应。
但是当那天的男人走进来的时候。
无法控制的，我多看了那么两眼。
目光再一次被他和周围的人侃侃而谈的气场所吸引的时候。
他却像是感知到了，视线精准的捕捉我的目光。
然后缓缓的，朝我意味不明的，扯嘴一笑。
我眉心一跳，有些窘迫的移开视线，刚想和周染说话。
却看到周染的眼神一直落在一位穿着白色礼服的女人身上。
我顺着他的视线，当看到女人那张脸的时候。
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是周染的初恋，也可以说是爱不不得的白月光，叶雪。
也是最近刚火起来的小明星。
在我看来。
可能是因为我和周染之前一直隔着这么一个人。
所以那层逐渐暧昧的，又若即若离的关系。
很识相的，我从来没有戳破过。
当年周染还是一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
他同父异母的哥哥周越对他明里暗里施压，让他不要妄想家族产业的时候。
他也丝毫没放在心上，继续玩儿他的。
叶雪就是因为他太过于没有上进心。
跟一个有钱的老外，跑到了国外。
我至今还记得，她出国之前，周染去找她，想挽回她。
叶雪说的话却不怎么好听。
“游手好闲的纨绔……”
“不喜欢你这种人……”
“你给不了我我想要的……”
“你有什么好……”
当时我还是他身边的小跟班，这些话，自然也听到了。
他那么傲娇的一个人。
后来却颓废了好久，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他情绪恢复的很突然，开始争家产，开始拼命工作。
好不容易才拥有现在的实力。
思绪被周染的突然触碰拉回了拢。
他握住我的腰，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与我跳起了舞。
我抬头，视线和他落在我脸上的目光相碰。
我问：
【见到初恋不去打个招呼？】
他哼笑一声，脸上的无所谓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我周染不做舔狗】
我的脚步跟着他的步伐大步流转，高跟鞋咚咚的声音，扰的我心乱。
【别把话说太早】
还没听到他的回答，我上扬的手却被人猛地一扯。
下一秒我就被一个陌生的双手抱了个满怀。
【没完没了了？】
上扬的尾音，不爽的语气。
熟悉的眉眼。
我抬头看着他，有点懵。
他拉着我跳舞，看到我的眼神，顺势在我腰上掐了一把，冷冷道：
【怎么，装不认识？】
我嘶了一声，瞪着他，阴阳怪气道：
【认识啊，是那位爱占便宜的左老板吧】
久仰大名啊左禹，这几年谁不认识您。
我被他托腰一转，视线猝不及防的擦过旁边的周染，以及他的女伴叶雪身上。
心里像是被人轻轻刺了一下，不太痛，但总归是不那么舒服。
我的情绪下一秒却又被眼前的男人温凉的嘴唇倏地挑起
【专心点，这才叫占便宜。】
语气有点不爽的冷，又有点得意洋洋的坏。
我不可置信的瞪着他，脖颈处残留的余温让我感官不断炸开，以至于我磕磕巴巴，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你…你，你，疯了？】
我心慌，脚步都开始作乱，鞋跟跟着我的怒气一并踩在他的皮鞋上。
惹的男人闷哼一声，把我紧密的往怀里带。
继而挑起我的下巴，咬牙切齿道：
【南意，你胆子是越发的大了】
5
我不知道左禹为什么对我这么熟悉。
也不知道明明看起来那么稳重又高冷的人为什么背地里会这么骚。
更不知道他对我这种莫名其妙的态度是为什么。
所以我只能暂时把这些疑惑归结为:富二代闲得蛋疼。
以至于整个舞跳下来，他呛我一句，我顶他一句。
最后还是我没出息的气急败坏，想脱离他的桎梏，我每转一下，跳一下，一直找机会远离他。
刚觉得自己终于能换人了，可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左禹却偏偏不让我得逞。
倏地起劲把我拉回来，挑着眉嘴里还不忘逗人。
“是不是很气？，”
“还跑不跑了？”
我还没来得及骂人，又被人猛地一拉。
抬头看到紧抿着唇，脸臭的要死的周染。
【不是说不认识？都学会撒谎了？】
【不是说不做舔狗，，都学会口是心非了？】
周染的情绪明明白白的写在脸上，气笑了，说的话带着一股火药味。
【左老板的手好牵吗？】
我管他生不生气，被这两个混蛋转的头晕，自然没给他好脸色。
【白月光的手很软吧？】
周染心情又不知怎么的，突然变得还挺好。
【那还是你的比较软】
我皮笑肉不笑。
【你那位眼神要刀我了】
周染转头一瞥，嘁了一声。也不知道在嘁什么。
【说话注意点，她可不是我的。】
我突然不想和他跳了。
真没意思。
也不想和左…又一个转圈落在了他的怀里。
我要气炸了！
我扶着左禹的肩急速喘气，抬头瞪着他，手也不自主乱动，真想一脚把人踹了。
但他不给我任何挣扎的机会，顺势把我牢牢固定住，和我十指紧扣。
我一下子黑脸，脸颊倏地发烫。
左禹却乐的不行但是看起来好像在生气。
他不会像周染那样，想笑的时候放肆大笑，想生气的时候骤然发火。
左禹的情绪表达往往不张扬，很隐秘，但是那双极其好看的眼睛莫名能让人看出来他当时的心情怎么样。
就像现在。
笑的很促狭额角却是紧绷的，眼角微微上挑又却又隐隐发红。
视线紧密又幽深的盯着我，让我瞬间无处可逃。
甚至有些心跳加速，我咬紧牙关，听到左禹又说：
【想跑跑不掉的感觉爽不爽，嗯？】
【还跑吗？我大发慈悲放你走】
我眼睛一亮，生怕他反悔似的，急忙道
【真的吗？】
。
左禹嘴角一勾，对我一副看傻子的眼神
【我逗你的】
我气的直骂人：
【你就是个臭流氓。】
他没反驳也没生气，托着我的腰把我往上一扯，低低道：
【那要看是对谁了。】
我呼吸一滞，脑子一抽。
【你怎么这么无聊，是不是闲得蛋疼？】
左禹也不生气，他眉尾上扬的弧度更深，眼睛倏地移到我嘴巴上，也不挪开，嗯了一声说：
【看是什么时候疼了。】
我【……！】
我一个纯情老少女，为什么会秒懂！？
我脸颊爆红，又气得直哆嗦，气的脑阔疼，气的想打他。
他倒是看我表情乐的自在，又抓我抓的紧。
我光顾着骂他，就连音乐什么时候停了都不知道：
过了好半天我终于吐出一口郁气。
却莫名觉得背脊一凉，我缓缓停下脚步，瞥了一眼左禹得逞的眼睛。
僵着脖子转头。
才发现一大厅里的人，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我和左禹…不太妙的姿势上。
万籁俱寂。
大家眼神跳动。
各种八卦的，看热闹的，兴奋的。
以及阴沉沉的，周染。
和看着周染阴沉沉的，叶雪。